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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名稱:天地陰陽交歡大樂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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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地 陰 陽 交 歡 大 樂 賦〔校勘註釋版〕

原作者:(唐)白行簡

校勘註釋:SXZ06290

  《天地陰陽交歡大樂賦》是唐代中後期文學家白行簡的一篇佚作。1900年連
同大量極珍貴的佛經、書籍等,發現於敦煌莫高窟藏經洞內,後被外國所謂「探
險隊」以幾十塊銀元,從一個不識文墨,且貪婪愚昧的道士手中,當成一捆破紙
爛書,把國寶級的文物,如此這般,賄、騙、掠、奪的偷運到國外。

  此文經歷代傳抄,草率訛誤甚多,又雜諸唐代俚字,與現代用字和詞彙相距
較大;該本系按錄自法國伯希和藏敦煌的寫本,再參照葉德輝氏《雙梅景闇叢書
》錄本相互校勘的。《大樂賦》以其獨特的文學體裁,詞藻秀麗,引經據典,既
含蓄又直露的,敘述了不同層面中,男女交歡的過程與感受,堪稱我國古代艷情
賦文學作品經典之最。

  雖早見諸某些網站收錄此文,但或是文句紕繆,或無註釋解說,對於通篇文
字頗多晦澀隱喻,用典較多;若干術語又多引自《交接經》、《素女經》、《素
女妙論》、《洞玄子》等古代房中書的《大樂賦》,易使部分諸君領會、賞析的
障礙增多,影響了更深層去拓現文章的華美與抒情的力度和廣度;湮滅埋沒在浮
光掠影一瞥,掩卷而過,實在可惜。在下雖學淺才疏,面對現狀,於心不甘,躊
躇再三,冒昧試作詮釋工作之一二,以期與喜好古典的朋友切磋磨礪,願為諸君
見識該文略施導引,尤奢望獲得前輩行家們拔正教誨;同時,也為論壇在體裁形
式多樣化上,添上半枝加它一葉。

  也許本主題滲入了些許學術氣味,雖不敢自詡曲高和寡,可能不如那類赤裸
裸情色大白話、火辣辣動作酷小說般,受到較多響應捧場;但歷數十日考證,勘
誤註釋,推敲斟酌,方使拙文初就。倘對喜愛研究古典文學的諸君,或若裨補闕
漏,有所收益於萬一,則殊感欣慰矣;儘管詮釋難免幼稚淺薄,牽強附會,繆誤
差錯不一而足,(限於資料不足,時間有限,水平低下,有些字、詞、典故等,
仍難以解釋,暫且存疑了。)能奉獻於論壇一份誠摯的回報,園我心願,足矣!

  又於奉獻諸兄台以散曲的《艷曲集錦》後,再布達於艷賦文體,使成連璧,
亦覺得是趣事一樁。

※ ※ ※ ※ ※ ※

  作者簡介:白行簡(776--826年)字知退,陝西渭南人,唐代大詩人白居易
胞弟。元和初(807年)唐憲宗時進士。善辭賦、工詩文,所著傳奇小說《李娃
傳》尤為著名。其文集巳佚,傳世幾絕。

  凡例:

  1.為便於諸君較多領會文意,將此賦按段落分解, 增以〔 概述〕和必要
的〔註釋〕說明。
2.鑒於 Discuz3.1網頁,不兼容上下標的數字符號,為求版面及字體行列
美觀,茲將需註釋的詞彙處用* 號標注,分別羅列該段落之後,縱然有礙查找方
便,實無奈之舉。
3.文內罕用字、異體字較多,為方便閱讀,凡可換用現通用字者,均予變
更;有的俚字、異體字,連《康熙字典》內亦未收入,字體軟件更是沒有,只能
將單字分解,例如:〔好〕字寫成:〔左女右子+ 〕,(加+ 符號以資區別. )
4.文內佚缺字,均以□代之。

 

天 地 陰 陽 交 歡 大 樂 賦 〔校勘註釋版〕

作者:(唐)白行簡

校勘註釋:sxz06290

  夫性命者,人之本;嗜欲者,人之利。本存利資,莫甚乎衣食。衣食既足,
莫遠乎歡娛。歡娛至精,極乎夫婦之道,合乎男女之情。情所知,莫甚交接【原
註:交接者,夫婦行陰陽之道】。其餘官爵功名,實人情之衰也。夫造構已為群
倫之肇、造化之端,天地交接而覆載均,男女交接而陰陽順。

故仲尼稱婚姻之大,詩人著《螽斯》* 之篇,考本尋根,不離此也。遂想男
女之志,形貌妍媸之類,緣情立儀,因象取意,隱偽變機,無不盡有。難字異名
並隨音注。始自童稚之歲,卒為人事之終。雖則猥談,理標佳境。具人之所樂,
莫樂於此,所以名《大樂賦》。至於俚俗音號,輒無隱諱焉。惟迎笑於一時,□
□惟雅素,□□□□,

  〔概述1〕:這是作者對賦的一段序言。簡要闡明『民以食為天』和『飽暖
思淫慾』的聯繫,點化了『 食、色性也 』的哲理,確立男女
交合,夫婦之道的至情至理。故從孩童至成年後,將男女、夫
婦情愛生活,直言坦露,以《大樂賦》博眾一笑耳……
〔註釋1〕:* 1螽(zhong)斯:直翅目的昆蟲。《詩經·詩·周南》篇
名。詩中以螽斯比喻子孫繁衍眾多。

     ※ ※ ※ ※ ※ ※

  賦曰:

  玄化初辟,洪爐耀奇,鑠勁成雄,

  熔柔制雌,鑄男女之兩體。

  范陰陽之二儀,觀其男之性,

  既稟剛而立矩;女之質,亦葉順而成規。

  夫懷抱之時,總角* 之始;蛹帶米囊,花含玉蕊。

  忽皮開而頭露【原註:男也】,

俄肉亞而尖起* 【原註:女也】;

  時遷歲改,生戢戢之烏毛【原註:男也】;

  日往月來,流涓涓之紅水【原註:女也】。

  既而男已羈冠* ,女當笄年* ,

  溫柔之容似玉,嬌羞之貌如仙。

  英威燦爛,綺態嬋娟。

  素手雪淨,粉頸花團。

  睹昂藏之才,已知挺秀;

  見窈窕之質,漸覺呈妍。

  草木芳麗,雲水容裔* ;

  嫩葉絮花,香風繞砌。

  燕接翼想於男,

  分寸心為萬計。

  然乃求吉士,問良媒。

  初六禮* 以盈止,復百兩而爰來*.

  既納徵* 於兩姓,聘交禮於同盃(杯)。

  〔概述2〕:男女自幼至成年,及至談婚論嫁的過程。
〔註釋2〕:
* 1 總角:童年時代。源自《詩經·齊風·甫田》:『總角丱兮』。
* 2 肉亞而尖起:肉,為平園形玉器的邊緣。隱喻本是平坦的乳房
和陰部等,正在發育豐滿。
* 3 羈冠:束冠。泛指男子已成年。
* 4 笄年:笄,髮簪。泛指女子已成年。
* 5 容裔:充溢流散貌。
* 6 六禮:古時婚姻成立的六道程序:納采、問名、納吉、納徵
(幣)、請期、親迎。
* 7 百兩而爰來:兩同輛。百兩,喻為眾多車輛。
源自《詩經·召南·鵲巢》:之子于歸,百兩銜之。爰,
同援。爰來,即引導而來。
* 8 納徵:見六禮注。

      ※ ※ ※ ※ ※ ※

  於是青春之夜,紅煒之下,

  冠纓之際,花須將卸。

  思心靜默,有殊鸚鵡之言;

  柔情暗通,是念鳳凰之卦。

  乃出朱雀,攬紅褌* ,

  抬素足,撫玉臀。

  女握男莖,而女心忐忑;

  男含女舌,而男意昏昏。

  方以津液塗抹,上下揩擦。

  含情仰受,縫微綻而不知;

  用力前衝,莖突入而如割。

  觀其童* 開點點,精漏汪汪,

  六帶用拭* ,承筐是將*。

  然乃成於夫婦,所謂合乎陰陽。

  〔概述3〕:洞房花燭夜的過程。
〔註釋3〕:
* 1 褌:(kun)有襠的褲子。
* 2 童:處女陰戶之隱喻。
* 3 六帶用拭:六,泛指多次。帶,圍繞。意:置於身側的布帛,
反覆用於揩拭。
* 4 承筐是將:承筐,小腹至雙股(骨盆區)。是,助詞。將,副
詞。意:將腹下雙股間揩拭乾淨。

 
※ ※ ※ ※ ※ ※

  從茲一度,永無閉固。

  或高樓月夜,或閒窗早暮;

  讀素女之經,看隱側之鋪*。

  立帳圓施,倚枕橫布。

  美人乃脫羅裙,解繡褲,

  頰似花團,腰如束素。

  情婉轉以潛舒,眼低迷而下顧。

  初變體而拍搦,後從頭而摸索。

  或掀腳而過肩,或宣裙而至肚。

  然更嗚口嗍舌,磣肋高抬*。

  玉莖振怒而頭舉,【原註:男也】

  金溝* 顫懾而唇開。【原註:女也】

  屹若孤峰,似嵯峨之撻坎* ;

  湛如* 幽谷,動遹遹之雞台*。

  於是精液流澌,淫水洋溢。

  女伏枕而搘腰* ,男據床而峻膝*。

  玉莖乃上下來去,左右揩挃*。

  陽峰直入,邂逅過於琴弦;

  陰乾斜衝,參差磨於谷實。

  【原註:《交接經》云:男陰頭峰亦曰『 陰乾』。又《素女經》曰:陰深
一寸曰琴弦,五寸曰谷實,過谷實則死也】。

  莫不上挑下剌,側拗傍揩。

  臀搖似振,〔上屍內蓋+ 〕* 入如埋。

  暖滑焞焞,□□深深,

  或急抽,或慢硉*。

  淺插如嬰兒含乳,深刺似凍蛇入窟。

  扇簸而和核欲吞* ,衝擊而連根盡沒。

  乍淺乍深,載浮載沉。

  舌入其口,〔上屍內蓋+ 〕刺其心,

  濕達達,嗚拶拶,或即據,或其捺。

  或久浸而淹留,或急抽而滑脫,

  方以帛子干拭* ,再內* 其中。

  袋闌單而亂擺* ,莖逼塞而深切。

  縱嬰嬰之聲* ,每聞氣促;

  舉搖搖之足,時覺香風。

  然更縱枕上之淫,用房中之術,

  行九淺而一深,待十候* 而方畢。

  既恣情而乍疾乍徐,

  亦下顧而看出看入。

  女乃色變聲顫,釵垂髻亂。

  慢眼而橫波入鬢,梳低而半月臨肩*。

  男亦彌茫兩目,攤垂四肢,

  精透子宮之內,津流丹穴之池
【原註:《洞玄子》曰:女人陰孔為丹穴池也】。

  於是玉莖已退,金溝未蓋* ,

  氣力分張,形神散潰。

  顝精尚濕,旁粘晝袋之間* ;

  〔左屍右扁+ 〕汁猶多* ,流下尻門之外*。

  侍女乃進羅帛,具香湯,

  洗拭陰畔,整頓褌襠*。
  
開花箱而換服,攬寶鏡而重妝。

  方乃正朱履,下銀床,

  含嬌調笑,接撫徜徉。

  當此時之可戲,實同穴之難忘。

  〔概述4〕:婚後蜜月的交歡,此後夫婦房事過程、動作、姿勢等的細膩描
繪。

  〔註釋4〕:
* 1 鋪:床。
* 2 磣肋高抬:雙手由女方肋側插入攬起其上身。
* 3 撻坎:坎,隱喻女陰。急速插入陰戶內。
* 4 湛如:沉浸入。
* 5 動遹遹之雞台:雞台,由陰阜下至女陰部。似錐子般由陰阜處
滑下,並深插入女陰內。
* 6 搘腰:腰部上拱。
* 7 峻膝:雙腿挺立。
* 8 揩挃:邊摩擦旋轉,邊插搗狀。
* 9〔上屍內蓋+ 〕:隱喻陰莖。
* 10慢硉:幽幽的聳動狀。
* 11扇簸而和核欲吞:扇簸,聳動迎合狀。核,睪丸或陰囊概稱。
挺臀迎合,幾乎要連同陰囊,也納入陰戶內。
* 12帛子干拭:絲織汗巾類揩拭乾淨。
* 13內:插入陰戶。
* 14袋闌單而亂擺:袋,陰囊。陰囊隨著抽插而縱橫晃動。
* 15嬰嬰之聲:語氣詞,呻吟聲。
* 16十候:《素女妙論。五欲五傷篇》十動之候:
1.玉手抱男背,下體自動,搖、吐舌相偎者,令男子
動情,興之候也。
2.芳體仰臥,直伸手足而不動,鼻中微發喘急者,欲
刺抽之候也。
3.伸腕開掌,握睡漢之玉槌(陰莖)而動轉者,垂涎
之候也。
4.言語戲喋,眼來眉去,時發懊噥之聲者,春情極到
之候也。
5.自以兩手抱金蓮(雙足),露張玄牝之門者,情熟
意快之候也。
6.口含玉如意(陰莖),如醉如睡,陰中隱癢者,欲
淺深奔突之候也。
7.長伸金蓮,勾挽玉槌,如進如退,低發呻吟者,陰
潮湧來之候也。
8.忽得所欲,而微微轉腰,香汗未徹,時帶笑容者,
恐陽氣發洩,興情已盡之候也。
9.甜情已到,美快漸多,精液發洩,尚抱摟緊緊者,
意未滿之候也。
十.身熱汗洽,足緩手慢者,情極願足之候也。
* 17梳低而半月臨肩:女發散亂,臉頰半被掩遮,且垂漫於肩胛。
* 18金溝未蓋:小陰唇上端至陰蒂間,謂之金鉤。蓋,閉合。
意:陰莖退出後,小陰唇仍擴開,尚未閉合之狀。

   * 19顝精尚濕,旁粘晝袋之間:顝,龜頭隱喻。晝袋,睪丸。
意:龜頭還在溢出殘存的精液,使睪丸周邊都淋漓粘
濕一片。
* 20〔左屍右扁+ 〕汁猶多,流下尻門之外:這是與上句對仗的。
意:陰戶裡滲湧出的精液、體液更多,順勢流淌到臀
部、肛門之下。
* 21褌襠:內褲與外褲。


※ ※ ※ ※ ※ ※

  更有婉娩姝姬,輕盈愛妾,

  細眼長眉,啼妝笑臉。

  皓齒皦* 牡丹之唇,珠耳映芙蓉之頰。

  行步盤跚,言辭宛愜。

  梳高髻之危峨* ,曳長裙之輝燁。

  身輕若舞,向月裡之瓊枝;

  聲妙能歌,碎雲間之玉葉。

  回眸轉黑,發鳳藻之誇花* ;

  含喜舌銜,駐龍媒之蹀躞*。

  乃於明窗之下,白晝遷延,

  裙褌盡脫,花鈿* 皆棄。

  且撫拍以抱坐,漸瞢頓而放眠。

  含奶嗍舌,抬腰束膝。

  龍宛轉,蠶纏綿* ,眼瞢瞪* ,足蹁躚。

  鷹視須深,乃掀腳而細觀;

  鶻床徒窄* ,方側臥而斜穿。

  上下捫摸,縱橫把握;

  姐姐哥哥,交相惹諾。

  或逼向尻,或含口嗍。

  既臨床而伏揮,又騎肚而倒踔。

  是時也,〔上屍內徐+ 〕藏核袋而羞為,

  夏姬掩〔上屍內朱+ 〕而恥作*。

  則有映佚素體,回轉輕身,

  回精禁液,吸氣咽津。

  是學道之全性,圖保壽以延神。

  〔概述5〕:對寵妾美色、才華的贊嘗,和既柔情又瘋狂、更細膩地性愛過程
描述。又按房術' 閉關鎖精' 之法,行採補之道。
〔註釋5〕:
*1 皦: 潔白
*2 危峨:捲曲高盤的髮髻。
*3 回眸轉黑,發鳳藻之誇花:鳳藻,優美文章。轉瞬間,寫就文采
橫溢、讚譽美貌的文章。
*4 含喜舌銜,駐尤媒亡蹀躞:這是對仗於上句的。龍媒,俊美。親
吻著掛滿喜悅、俊美的小臉,雙方舌尖吸吮,不仃的相互
恣意輕薄著。
*5 龍宛轉,蠶纏綿:男女性交姿勢名稱。《洞玄子》等房術,均有
著述。論及三十種體位的『三十法』;《玄女經》之『九
法』亦如是。其六:龍宛轉——女仰臥,屈兩腳,男跪女
股內,以左手推女兩腳向前,令過於乳 , 右手把玉莖內
玉門中。 其三:蠶纏綿——女仰臥,兩手向上抱男項,
以兩腳交於男背上, 男以雙手抱女項, 跪女股間即內玉
莖。(內:即插入的隱語。)
*6 眼瞢瞪:眼睛乜斜迷濛狀。
*7 鶻床徒窄:鶻(hu),本來寬大的床,徒覺得狹窄起來。
*8〔上屍內徐+ 〕藏核袋而羞為,
夏姬掩〔上屍內朱+ 〕而恥作:
〔上屍內徐+ 〕音曲,〔上屍內朱+ 〕音楚,
皆女陰之隱語。
夏姬,春秋鄭穆公之女,初嫁子蠻,夫死;再醮夏御叔,
又亡;遂與陳靈公、孔寧、儀行父等私通。姬之子殺靈公
後,孔寧借楚師伐陳;夏被楚莊王俘,為襄老妻,襄老戰
死,申公巫臣娶之投晉。後人將風騷放蕩的女人,假以夏
姬名代稱。 作:起立、動作狀。意:男則縮緊陰囊,轉
移意念,陰莖暫仃抽動;女則春情躁動,仍夾緊陰戶內的
陰莖,攬抱著男子不肯罷休。

      
※ ※ ※ ※ ※ ※

  若乃夫少妻嫩,夫順妻謙,

  節候則天和日暖,閨閣亦繡戶朱簾。

  鶯轉林而相對,燕接翼於相兼。

  羅幌朝卷,爐香暮添,

  佯羞偃蹇,忍思腌臢* ,

  枕上交頭,含朱唇之詫詫;

  花間接步,握素手之纖纖。

  其夏也,廣院深房,紅幃翠帳,

  籠日影於窗前,透花光於簟* 上。

  苕苕水柳,搖翠影於蓮池;

  裊裊亭葵,散花光於畫帳。

  莫不適意過多,窈窕婆娑,

  含情體動,逍遙姿縱,

  妝薄衣輕,笑迎歡送。

  執紈扇而共搖,折花枝而對弄。

  步砌香階,登筵樂動。

  俱□澥浴* ,似池沼之鴛鴦;

  共寢匡床* ,如繡閣之鸞鳳。

  其秋也,玉簟尤展,朱衾半薰,

  □□□□□□□,

  庭池荷茂而花芬。

  收團扇而閉日,掩芳帳而垂雲。

  弦調鳳曲,錦織鴛紋。

  透簾光而皎皛* ,散香氣之氤氳。

  此時也,夫憐婦愛,不若本倩於文君*。

  其冬也,則暖室香閨,共會共攜。

  披鴛鴦兮幃張翡翠,枕珊瑚兮鏡似頗黎*。

  鋪旃毯而雪斂,展繡被而花低*。

  熏香則雕檀素象,插梳則鏤掌紅犀。

  縈鳳帶之花裙,點翠色之雪篦。

  綠酒同傾,有春光之灼灼;

  紅爐壓膝,無寒色之淒淒。

  顏如半笑,眉似含啼。

  嬌柔口之婉娩,翠姣眼之迷低。

  在一坐之徘徊,何慚往燕* ?

  當重衾之繾綣,惟恨鳴雞。

  此夫婦四時之樂也,似桃季之成蹊*。

  至於夫婦俱老,陰陽枯槁,

  〔左屍右扁+ 〕空皮而贏耷* ,

  〔上屍內蓋+ 〕無力而□躁* ,

  尚猶縱快於心,不慮洩精於腦。

  信房中之至精,實人間之好妙。

  〔概述6〕:記述夫婦四季中,因時而宜的交合歡娛景象。性交的愉悅,即使
垂暮老人,也拚力一發少年之狂哉。
〔註釋6〕:
*1 佯羞偃蹇,忍思腌臢:既假裝害羞的曲身臥躺床上,又顧不得交
歡時,會將床鋪弄髒。
*2 簟: 竹蓆。
*3 澥浴:脫衣入浴。(附:『俱□澥浴』的缺字□,宜為衣字。)
*4 匡床:又稱筐床。舒適的床。
*5 皎皛:皛(xiao),光潔明亮。
*6 夫憐婦愛,不若本倩於文君:本倩:俊美男子,乃司馬相如。
意:夫妻間柔情蜜意,不亞於相如跟卓文君間的情愛。
*7 頗黎:此詞實為今代之玻璃的名稱。唐代通過絲綢之路,已有記
載,將歐洲當時視作貴重物品的玻璃,傳入中原。
*8 鋪旃毯而雪斂,展繡被而花低:旃,氈。意:鋪在床上的氈毯如
聚集了一片白雪 ; 攤於床上的繡花錦被,猶若灑滿一床
鮮花。
*9 往燕:往來飛翔的燕子。
*10此夫婦四時之樂也,似桃李之成蹊:蹊,小路。《史記·李將軍
列傳贊》有『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句。意:這是夫妻一
年四季性愛生活的歡愉,家家如此,幾乎成了一種既定的
程式和規律。
*11贏耷:鬆弛衰敗。
*12□躁:(音:澇噪)矗立狀。該句意:陰莖雖已萎衰,仍偶可挺
起。


※ ※ ※ ※ ※ ※

  若乃皇帝下南面,歸西殿* ,綠服* 引前,

  香風後扇,妓女* 嬌迎,宮官拜見。

  新聲欲奏,梨園之樂來庭;

  美果初嘗,上林之珍* 入貢。

  於是閹童* 嚴衛,女奴進膳,

  昭儀起歌,婕妤侍宴*.

  成貴妃於夢龍,幸皇后于飛燕*。

  然乃起鸞帳而選銀環,登龍媒而御花顏。

  慢眼星轉,羞眉月彎。

  侍女前扶後助,嬌容左倚右攀。

  獻素臀之宛宛,內玉莖而閒閒。

  三刺兩抽,縱武皇之情慾;

  上迎下接,散天子之髡鬟*。

  乘羊車* 於宮裡,插竹枝* 於戶前。

  然乃夜御之時,則九女一朝;

  月滿之數,則正後兩宵。

  此乃典修之法,在女史彤管* 所標。

  今則南內西宮,三千其數,

  逞容者俱來,爭寵者相妒。

  矧* 夫萬人之驅,奉此一人之故。

  〔概述7〕:敘述帝王后宮內,與嬪妃等性愛生活具體細節,甚至記有『 侍女
前扶後助 』,真不虧帝王之尊!雖有『 夜御九女』和『 月滿之
夜,必與皇后交合兩宵 』,且記載於帝王幸女記錄歸檔的句子,
無所考證,姑妄觀之。
〔註釋7〕:
*1 皇帝下南面,歸西殿: 帝王議政的大殿,所坐方位皆為坐北而面
南。意:退朝後,返回內宮(或謂西宮)。
*2 綠服:源自《詩經·邶風·綠衣》。後喻妾為『 綠衣 』。唐時宮
女有著綠色裝,此處為宮女解。
*3 妓女:古歌舞女子之稱,或曰樂妓。
*4 上林之珍:或上林八珍之說。皆取之深山密林內珍稀動物。所謂八
珍:乃龍肝、鳳髓、豹胎、鯉尾、鴞炙、猩唇、熊掌、酥酪蟬。
*5 閹童:太監。
*6 昭儀、婕妤:皆系嬪妃稱謂。
*7 成、幸:均指帝王與后妃交合的專用動詞。
*8 散天子之髡鬟:(在性交抽動中)使帝王卷梳的髮髻都散落了。
*9 羊車:皇宮內帝王乘坐的華麗車輦。古以羊字通祥,該車也意含吉
祥。晉武帝乘坐由羊拉的車,恣行宮內,是為羊車。隋代以
後,雖用馬拉車,仍襲用羊車名。
*10 竹枝:《竹枝詞》、《竹枝子》 為樂府曲名和詞牌名,以誦頌男
女情愛為主基調的曲牌。古俗有以竹枝插於戶前,暗示室內
將行男女媾和事,他人不宜擅行打擾。
*11 彤管:赤色管的毛筆。古代帝王幸女事 ,以彤管筆進行記錄,備
案存檔。
*12 矧: 也是。

   ※ ※ ※ ※ ※ ※

  嗟呼!

  在室未婚,殊鄉異客,

  是事乖違,時多屈厄。

  宿旅館而鰥情不寐,處閨房而同心有隔。

  有素□之花貌,每懇交歡;

  睹馬上之玉顏,常思匹偶。

  羨委情於庭弊,願擲果於春陌。

  念陽剛之欲斷,往往顛狂;

  覺精神之散飛,看看瘦瘠。

  是即寢食俱廢,行止無操,

  夢中獨見,暗處相招。

  信息稠於百度,顧眄希於一朝。

  想美質,念纖腰,

  有時暗合,魄散魂消。

  如女捉色乾貞* ,惱人腸斷。

  雖同居而會面,且殊門而異館。

  候其深夜天長,閒庭月滿,

  潛來偷竊,焉知畏憚?

  實此夜之危危,重當時之怛怛。

  尨也不吠,乃深隱而無聲;

  【原註:男淫急偷女也。尨(mang),狗也】

  女也不驚,或仰眠而露〔左屍右扁+ 〕。

  於時入戶兢兢,臨床款款。

  精在陽峰之上,滴滴如流;

  指刺陰縫之間,暾暾* 似暖。

  莫不心忒忒,意惶惶。

  輕抬素足,縱揭褌襠。

  撫拍胸前,虛轉身如睡覺;

  摩挲腿上,恐神駭而驚忙。

  定知處所,安蓋相當。

  未嫁者,失聲如驚起;已嫁者,佯睡而不妨。

  有婿者,詐嗔而受敵;不同者,違拒而改常。

  或有得便而不絕,或有因此而受殃。

  斯皆花色之問難,豈人事之可量。

  或有因事而遇,不施床鋪;

  或牆畔草邊,亂花深處,

  只恐人知,烏論* 禮度!

  或鋪裙而藉草,或伏地而倚柱。

  心膽驚飛,精神恐懼。

  當匆遽* 之一回,勝安床上百度。

  更有久闕* 房事,常嗟獨自,

  不逢花艷之娘,乃遇人家之婢,

  一言一笑,因茲而有好意。

  身衣綺羅,頭簪翡翠,

  或鴉角* 青衫,或雲鬟* 繡帔。

  或十六十七,或十三十四。

  笑足嬌姿,言多巧智,

  貌若青衣之儔,藝比綠珠之類*。

  摩挲乳肚,□滑膩之肥濃;

  掀起衣裳,散氤氳之香氣。

  共此婢之交歡,實娘子之無異。

  故郭璞設計而苦求,阮鹹走趁而無愧*。

  更有惡者,丑黑短肥,臀高面欹*。

  或口大而□甗* ,或鼻曲如累垂。

  髻不梳而散亂,衣不斂而離披。

  或即驚天之笑,吐棒地之詞。

  喚嫫母* 為美嫗,呼敦洽* 為妖姬。

  遭宿瘤罵,被無鹽* 欺。

  梁鴻妻* ,見之極哂,許允婦,遇之而嗤。

  效顰則人言精魅,倚門則鬼號鍾馗。

  艱難相遇,勉強為之。

  醋氣時聞,每念糟糠之婦;

  荒淫不擇,同於枕席之姬。

  此乃是曠絕之大急也,非厭飫之所宜。

  更有金地* 名賢,祗園* 幼女,【原註:即師姑也】

  各恨孤居,常於同處。

  口雖不言,心常暗許。

  或是桑間丈夫,鼎族名儒,

  求淨捨俗,【原註:大僧也】髡發剃鬚,

  漢語胡貌,身長〔上屍內蓋+ 〕粗。

  思心不觸於佛法,手持豈忘乎念珠*【原註:女也】。

  〔概述8〕:列舉了各類人的情色心理、行為。如未婚者、旅居異鄉者,陷性
飢渴於無奈,施情挑逗誘近鄰;直至暗夜偷奸、幽會的感受;不
同類型女子或迎或拒的情態。為勾引到初成年、容貌又俏麗的小
丫環、婢女而欣喜讚美;又揶揄圖一時之快,不辨醜惡、不擇品
位,得親女色即足者而遺憾。繼而,揭示雖入空門為僧、為道、
為尼者,備受情慾熬煎之苦惱;暴露雖具一定身份、地位、且又
身壯精旺者,名為脫俗,削髮為僧,根本沒有皈依佛門之心,卻
終日念念不忘女色之欲……
〔註釋8〕:
*1 捉色乾貞:捉,恃有、執著。乾,出自八卦之一,象徵陽剛。
意:既美貌但又持守貞潔。
*2 暾暾: 熾熱狀。
*3 烏論: 不理會,顧不得。
*4 匆遽: 急迫而惶恐。
*5 闕: 空缺。
*6 鴉角、 雲鬟:小丫環、小婢女。
*7 青衣、綠珠:對美艷歌舞女子的泛稱。
*8 阮鹹: 西晉『 竹林七賢』 之一,阮藉之侄。負盛名,善彈琵
琶。與叔並稱『 大小阮』 。
*9 走趁: 前來相就。
*10 欹: 歪斜。
*11 甗: 上大下小的古用炊具。字前□缺字,疑為『齒』字,則
句意可通。即:大嘴厚唇,牙床上突,齒外翹狀。
*12 嫫母:醜婦。傳說為黃帝之妃,今泛指醜女為嫫。
*13 敦洽:春秋衛國人,先後為魏、秦的附庸。
*14 無鹽:傳說之人物,名鍾離春,齊國無鹽邑人而名;貌醜,但
德高操潔,立為齊宣王后。
*15 梁鴻:東漢文學家,與妻孟光,隱居霸陵山中。著文諷喻朝政,
易名逃亡齊魯,為人傭工;每歸,孟光具食,舉案齊眉,
以示敬愛。『 舉案齊眉 』典故出於此 ,以形容夫婦恩
愛。
*16 金地:道教神壇謂之金壇。此泛指寺廟、道觀等處。
*17 祇園:又稱祇園精舍。印度佛教聖地之一,釋迦居此宣講佛教
二十餘載。此詞泛指佛家寺廟,女尼者,則指尼菴。
*18 豈忘乎念珠:此念珠非僧人手持的念珠。珠者,女陰陰蒂稱赤
珠;類似 G點的陰道深四寸許,稱嬰女、玄珠。語帶雙
關:實是念念不忘女子陰戶與交合的慾念。

       ※ ※ ※ ※ ※ ※

  或年光盛小,閒情窈窕,

  不短不長,唯端唯妙,

  慢眼以菩薩爭妍,嫩臉與桃花共笑。

  圓圓翠頂,…………(有斷句)

  孌臣斷袖* 於帝室,…………(有斷句)

  然有連璧之貌,映珠之年* ,愛其嬌小,

  異堪憐三交六入之時,或搜獲百脈四肢之內,

  汝實通室。

  不然,則何似於陵陽君指花於君側* ,

  彌子瑕分桃於主前*。

  漢高祖幸於籍孺,孝武帝寵於韓嫣。

  故惠帝侍臣冠鵔鸃* 、戴貂蟬* ,

  傅脂粉於靈幄,曳羅帶於花筵。

  豈女體之足厭,是人□之相沿。

  更有山村之人,形容醜惡,

  男則峻屹凌兢,女則兜〔左兀右叟+ 〕醵削。

  面曲如匙,頭長似杓,

  眉毛乃逼側如陰森,精神則瞢瞪而〔左兀右兒+ 〕〔左兀右卓+ 〕。

  日日繫腰,年年赤腳,

  縎□□以為□,倡□歌以為樂。

  攀花摘葉,比翟父以開懷,

  ……

  (以下原闕)

  〔概述9〕:此段後文已失缺,僅從殘存數句可知,乃描述男色,且以帝王為
典型代表的內容。又異體俚字雜陳於中,無所查證字義,歉甚。
〔註釋9〕:
*1 孌臣斷袖:董賢,為西漢哀帝所寵幸。
《漢書·董賢傳》『(賢)常與上(帝王)臥起,嘗晝
寢,偏籍上袖,上欲起,賢未覺,不欲動賢,乃斷袖而
起。』由文可見,對孌臣董賢之寵愛有加。
後以『斷袖』影射男色。
*2 映珠之年:初成人的少年男子。
*3 陵陽君指花於君側:龍陽君,魏王寵幸孌臣。花,美女。
《戰國策·魏策·魏王與龍陽君共船而釣》文中,龍陽
君用釣得先後大、小不同的魚,暗喻君王以後會喜新厭
舊,而一旦美女眾多,龍陽將會失寵;魏王遂下令,不
得在君王面前,再提獻美之事,違者滅族處之。
*4 彌子瑕分桃於主前:彌子瑕,衛國君主衛靈公孌臣。
《韓非子·說難》文:『與君游於果園,食桃而甘,不
盡,以其半啖君。君曰:「愛我哉!忘其口味,以啖寡
人。」
譯為:與衛靈公遊玩於果園,吃到一隻很甜的桃子,將
剩下半隻留給衛靈公吃。衛靈公說:「 真愛我喲 !把
自已嘴邊的美食留下,分給我吃」。
後以『分桃』影射男色。
*5 鵔鸃:(音jun yi)錦雉尾羽。
*6 貂蟬: 漢代待從官員帽子的飾物。謂:以附蟬為紋,貂尾為飾。

 後 記

  詩、詞、歌、曲、賦諸文學體裁,包括在下諸業餘愛好者圈子中,熟悉詩詞類
的朋友,常多於對曲和賦的比率。關於曲,在下的《艷曲集錦》主題內略有介紹。
賦,是什麼?卄五史《漢書·藝文志》中『 不歌而誦,謂之賦。』 漢代時形成了
以賦為一種極盛行的特定文學體裁;賦很講究文采,注重韻節,兼具了詩歌和散文
的性質。

漢賦吸取了《楚辭》、《賦篇》的體制、詞藻,縱橫家的鋪長手法,使它在漢
代文人雅士中,成了廣為創作、盛行的文體。以抒情為主的,稱為小賦;以鋪張手
法寓諷諫說理等,稱為大賦。唐宋以後,詩詞創作日益繁榮興盛,而賦的文體漸行
式微。

  跟詩、詞、歌、曲等文學體裁一樣,漢賦、唐詩、宋詞、元曲在古典文學和藝
術領域裡,都始終放射著與世永存、璀璨奪目的光輝。古人留給我們的寶貴文學遺
產:象《登樓賦》(東漢·王粲)、《洛神賦》(魏·曹植)、《阿房宮賦》(唐
·杜牧)、《前、後赤壁賦》(宋·蘇軾)等等,這些噲炙人口的經典瑰寶,使我
們從小學時代開始,就不斷從中獲得文化藝術的啟迪,豐富著我們美學的知識;從
擴展著文學領域的視野中,使我們日漸感悟、發現與體驗著更新的藝術享受。又艷
賦者,似也能予艷情中的藝術,藝術中的艷情,為諸君憑添一份別樣情趣哩。

  回顧大雅之堂所曾見的大賦、小賦,寫景、喻情、議政兼而有之,但以專述艷
情,描繪細膩,刻畫入微的情色之賦,惟此《大樂》,未見有它。

   SXZ06290 2003.11.06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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