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名稱:[玄幻仙俠]呂奉先(01~07)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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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那天我不知道是怎麼回的軍營,等我清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我
起身走出帳外,陽光明媚。

  我享受著帳外的陽光,回頭無意間看見堆在我案上的各類文書,心情忽然變
得很煩躁,馳騁戰場的無雙猛將現在卻要坐在案前計算錢糧馬匹兵器戰甲,我自
己都覺得有點可笑。

  接下來的幾天西涼軍都高掛免戰牌,任憑我們怎麼挑釁都不出來,看來他們
是怕了,不過我卻愈加的煩躁起來。

  一天晚上深夜,我獨自一人坐在帳中看著文書,帳外有人來報說是有個故人
求見。故人?我在家鄉的故人除了我的妻子外,其餘的人全在營中啊,我示意手
下把他帶進來。

  來人是個文士,頭戴高冠,面色蠟黃,眯縫著一雙三角眼,嘴唇微薄,下巴
留著幾縷鬍子。此人進來後朝我一拱手:「五年前五原郡一別,奉先別來無恙。」

  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是…」

  文士哈哈一笑:「奉先莫非忘了李肅嗎?」

  李肅?我想起來了,這個李肅虛長我幾歲,我幼年時與張遼高順交好,這個
李肅也曾和我們一起在大草原上行俠仗義,只是後來聽說他去了洛陽,之後就再
無消息傳來,如今他深夜前來,不知有什麼事。

  李肅朝我微微一笑,「奉先不請肅坐下嗎?」

  我回過神來,忙把李肅讓進帳內坐下,李肅看了看我案頭的文書,笑著道:
「奉先甚是用功啊,深夜還在讀書。」

  我撇了撇嘴,這哪是什麼書啊,就是一些帳簿。

  李肅見我不說話,又問了一句:「奉先現在並州軍中任何職啊?」

  何職?我就一破主簿,我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布現任軍中主簿,義父待布甚厚,軍中錢糧之事,一應交予布處置。」這
話說完我自己臉上都燒得慌。

  「主簿?」李肅驚訝的看著我,「我觀前幾天奉先衝鋒的英姿,無論如何都
應是中郎將啊。」

  這話不說還好,說出來我就火冒三丈,想我呂布武藝高強,卻只能屈居帳中
當一主簿,我一把將案前的文書帳簿推散在地,不停的在帳中走來走去。

  「遙想當年,我和奉先文遠等人行俠大草原,我就認定奉先將來一定是個天
下無雙的飛將軍,倒是未曾想到會是一主簿。」李肅似乎未察覺到我的煩躁,在
一旁搖著頭說道。

  我忽然停下腳步,盯著李肅道:「兄現在在何人帳下,任何職?」

  「我?”李肅笑著搖搖頭,「我現在董太師帳下,官居虎賁中郎將。」

  「虎賁中郎將?」我瞪大了眼睛,李肅的武藝我還是知道一些的,他都能當
虎賁中郎將,那我……

  李肅站起身,彎腰朝我深深一拱手,肅容道:「實不相瞞,肅此次來,正是
奉了董太師之命來請奉先。董太師幾天前在戰場見了奉先英姿,驚為天人,願以
騎都尉一職相授。並讓肅帶來金銀無數,還有一身專為奉先打造的戰甲,還有一
匹千里駒。」

  金銀對於我來說只是身外之物,不過那身戰甲和千里駒倒是可以看看。

  李肅讓從人拿來了那身戰甲,卻是一頂三叉束髮紫金冠,一件西川紅錦百花
袍,再加一件獸面吞頭連環鎧,最後是一條勒甲玲瓏獅蠻帶。

  我眼睛瞪得大大的,這麼一套戰甲正是我夢寐以求的。李肅見我神情,哈哈
一笑「奉先可隨肅往帳外一瞧那千里駒。」

  看李肅這麼神神秘秘的樣子,難道那千里駒比這身戰甲還要珍貴?

  我隨李肅走出帳外,聽見不遠處有馬嘶鳴之聲,趨前一看,我就再也走不動
了。

  那馬身如火炭,狀甚雄偉,渾身上下,火炭般赤,無半根雜毛;從頭至尾,
長一丈;從蹄至頂,高八尺;嘶喊咆哮,有騰空入海之狀。

  李肅見我一副入神的樣子,哈哈大笑道:「奉先,董太師這份大禮如何?」

  「甚是貴重。」我盯著那馬喃喃自語道。

  李肅把我拉入帳中,「既然如此,奉先可願隨我去見董太師。」

  我有點為難,義父待我不薄啊,我此時背棄義父,於心何忍。可是……

  李肅見我左右為難,急得大聲道:「奉先本姓呂,那丁原卻是姓丁,奉先與
他並無父子之實。況且大丈夫當上戰場搏殺功名,奉先可願一直在帳中當那主簿?」

  我還未回答,就聽帳外傳來一聲雄厚的聲音,「何人如此大膽,敢在深夜來
我營中遊說某義子。」

  我大吃一驚,義父不知何時來到了我帳外,掀簾而入,盯著李肅。

  李肅見義父到來,急忙拔劍在手,大聲道:「奉先,此正是大好良機,殺了
丁原乃是大功一件。」

  義父轉過身盯著我道:「奉先,你當真要殺為父?」

  我局促不安道:「義父你聽我說……」

  我話還沒說完,就見李肅持劍朝義父刺去,我揮手擋住李肅的劍,大喝一聲:
「李肅住手。」

  李肅見一擊不成,又朝我大聲道:「奉先,董太師求賢若渴,奉先若能歸降
董太師必得重用,總好過在此做一小小主簿。」

  我又驚又怒,朝李肅重喝一聲:「住口!」回頭攀住義父胳臂急切說道:
「義父你聽我說,孩兒未曾有半分背棄之心,只是……」

  話還沒說完,我就看見義父前胸冒出一截劍尖,我看向義父身後,見李肅不
知什麼時候已到義父背後,那一劍正是他所刺。

  我一腳踢開李肅,扶著義父軟倒的身子,大聲喊著義父。

  義父睜開眼睛看著我,那蒼老的面容讓我心中愈加難受,我忍住眼淚問道:
「義父,孩兒的志向乃是當一個天下無雙的飛將軍,為何義父卻讓孩兒當一名主
簿?」

  義父咳嗽了一聲,殷虹的鮮血沿著嘴角慢慢淌下,他微笑著道:「昔日王司
徒曾對我言,為將者……不讀書,不通曉道理……乃一匹夫爾。奈何我幼年寒苦
……後來……又因為許多事……不曾讀得些書……只粗知大略而已……你乃我義
子……我不想你和我一樣……只為一武夫耳。」說完這話,義父在我懷裡閉上了
眼睛蕭然而逝。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直到這時候我才明白義父的良苦用心,可是卻晚
了,一切都是因為那個李肅。

  我把義父的屍體放倒在榻上,然後帶著滿身殺氣緩緩站起身,拔起腰間的長
劍。

  李肅,納命來吧!

  李肅見我拔劍,早已慌亂無主,急切中慌忙說道:「奉先,丁原之死實屬某
之錯。可如今丁原已死,你就算殺了我也沒用了,不如趁此歸降董太師,到時封
侯拜將,也算了了丁原的心願。」

  聽李肅這麼一說,我心中稍有猶豫,李肅見此又說道:「奉先,某在董太師
帳下任中郎將,奉先之才是某百倍,董太師說了,如果奉先對騎都尉一職不滿意,
可再另授亭侯。」

  話音剛落,我就聽見帳外傳來一片嘈雜之聲,緊接著帳簾被人掀開,兩人闖
了進來。

  這倆人正是張遼和高順,高順見義父躺在榻上,地上是一片鮮血,以為是我
殺了義父,怒吼聲中拔出長劍朝我刺來。

  我躲開高順的長劍,大聲說道:「高順,你聽我說。」

  「呂奉先,你殺了建陽叔,還有什麼好說的,今日我就要為建陽叔報仇。」
高順見我躲開他的一劍,更是憤怒。

  「高順,你冷靜一點,你不是我的對手。」我一腳踢倒狂怒中的高順說道。

  「呂奉先,我誓殺汝。」高順站起身,盯著我的眼睛,像一頭狂怒中的獅子。

  旁邊的張遼拉了一下高順,朝另一邊撇了一下嘴角,高順順著方向看過去,
正是李肅站在那裡,頓時明白義父之死和他脫不了干係。

  「遠」我朝張遼吩咐道:「你去幫我傳令全軍,就說,就說義父,就說丁原
待我不仁,我已殺之,其餘的人,願意跟隨我的就留下,不願意的就散了吧。」

  張遼遲疑了一下,朝我拱了拱手就離開了,離開前把高順也拉走了,高順走
時並沒有朝我行禮,我也沒有怪他,誰的心裡都不好受。

  張遼走後,我又朝李肅說道:「李肅,你回去告訴董卓,要某歸降可以,但
某帳下並州軍馬只能由某統領,如若不允,某便奮力與其死戰。」

  李肅見此也鬆了口氣,忙道:「些許小事,董太師必能應允。某先告辭,待
他日奉先歸來,某再給奉先接風洗塵。」說完李肅也告辭了。

  我環顧著空無一人的大帳,再看著榻上躺著的義父的屍體,悲從中來,不禁
放聲大哭。

  那晚,我陪著義父的屍體,一夜未睡。

  ……

  這是我第二次來到洛陽,上一次來這裡是陪著義父來的,而這一次我卻是殺
了義父前來歸降董卓的。

  董卓為了表示對我的重視,特意在皇宮內擺了筵席來給我接風。我這時才知
道董卓已經霸佔了皇宮,甚至連何太后也成了他的玩物。

  為了表示我歸降的誠心,我特意提早到了擺宴的大殿,沒想到董卓早就已經
到了,他見我到來,立即站起身哈哈大笑的走來。董卓身材高大,但卻甚是肥胖,
滿臉的絡腮鬍子加上那時常冒著凶光的眼神使他看起來很兇悍。

  席間董卓帶我認識了他手下的將領,那個郭汜也在其中,只是他對我並不友
好,無所謂,一隻螻蟻罷了。倒是另外一個叫李儒的青年引起了我的注意。

  這個李儒是董卓的女婿,深得董卓信任,長得面白無須,一雙細長的眼睛時
常發出精光,似乎周圍的一切都逃不過他的算計,據說這次董卓能夠進京並控制
朝政就是此人的功勞。

  董卓把我拉到李儒身邊向我介紹道:「此乃我的女婿李儒,乃是我最重要的
幕僚,以後你倆一文一武都是我最重要的左右手,你倆可要多多親近。可惜我女
兒都已出嫁,不然……」說完哈哈大笑。

  李儒微微一笑,舉起手中的酒樽,對董卓說道:「岳父,既然岳父有此美意,
不如收了奉先當義子,也算美事一樁。」說完把手中的酒樽遞給我。

  「哈哈哈哈,我怎麼沒想到這個,還是李儒聰明,奉先你可願意?」董卓微
笑著拍著我的肩膀問道。

  這……我先前因為董卓害死義父,現在又要認董卓為義父,義父九泉之下如
果知道了,他會怎麼想,他的義子害死了他然後轉頭又拜倒在仇人的腳下……

  我正思慮間,就聽見董卓在一旁拖長了聲音問道:「怎麼,奉先不樂意?」
說話間目光冰冷,眼神像刀子一樣看著我。

  我渾身顫抖了一下,看了看周圍那些不善的目光,明白如果今天不認這個義
父的話,我是絕對無法活著走出這個大門的。

  也罷,反正我已經害死了義父,也不在乎多加這一條罪孽了。當下我接過李
儒手中的酒樽一飲而盡,然後撩起下擺撲通一聲跪倒在董卓腳前一叩到底,嘴裡
大聲喊道:「義父在上,請受孩兒一拜。」

  「哈哈哈哈哈……」整個大殿迴響著董卓張狂的笑聲,周圍的將領紛紛向董
卓道賀,而我則屈辱的跪在董卓的腳邊,像一條被栓住了脖頸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