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名稱:[人妻熟女]青梅竹馬有盡時 (01-60)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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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恐怖片

  五年後。

  月黑,風高,殺人夜。

  身穿寶藍色絲綢褂衫的年輕公子楊吉卻完全不受陰沈氣氛的影響,一邊忽扇
著手中折扇,一邊輕輕哼著小調,「伸手摸姐面邊絲,烏雲飛了半天邊,伸手摸
姐眼角邊,眼角眉梢合我意……」,興高采烈,志得意滿的朝鳥鳴林走去。

  他到底在高興什麽?原來楊吉昨天花了大價錢請楚紅樓的梁思思爲自己彈奏
了一曲。楊吉心道,白花花的銀子抛出去,連梁思思的一片衣角都沒摸到,隻聽
了個破琴,值那麽多錢!不過話說回來,隻看她彈琴時露出的一截白嫩嫩的胳膊,
還有那嬌滴滴的身段,值了,多少錢都值了。走的時候終于拉了把她的小手,她
含笑推了我一下,扭身走了,笑的那叫一個媚。我就知道她對我有意,哼,想我
楊吉有權有勢,風流倜傥,自然是叫她一見傾心。隻是想不到,昨天見了面,今
天她就偷偷傳信于我,約我亥時城郊鳥鳴林相見。她不是千金難求一晚的花魁嗎,
竟私通情信于我,一定是我太有魅力,今天讓我得了手,嘿嘿。楊吉越想越不堪,
一臉淫笑,扇子忽扇的更起勁了。

  楊吉走進鳥鳴林,但見樹影重重,陰風陣陣,心�就有點哆嗦,抱怨那梁思
思平日身價擡的多高,原來就喜歡這個調調,荒山野嶺的,也不怕滲得慌。

  鳥鳴林中一片寂靜,楊吉把領子扣緊些,自己是不是來早了?正胡亂想著,
隱隱聽到一陣哭聲嗚嗚咽咽、似遠似近的飄了過來。

  楊吉心下惶恐,牛眼圓睜,四處探看。

  前面不遠處一棵大樹旁有個煞白的人影,低低的坐著,肩膀處微微顫抖,長
長的頭發遮住白影的側臉和肩膀。

  楊吉汗毛豎起,心�叫了聲阿米陀佛,扭頭就往外跑。

  他無頭蒼蠅似的亂闖了幾步,突然看見自己腳下踩著一截黑色的頭發,他順
著發絲擡眼望去,明明應該在身後的女鬼竟到了眼前!依舊是坐在樹下,背對著
他,長發流了滿地。

  楊吉臉色煞白,「撲騰」跪了下來,心�想著鬼打牆,這是鬼打牆,隻是嗓
子發幹,半句話也說不出。

  女鬼慢慢轉過頭,她蒼白的雙手捂住臉,有鮮血從指縫間一點一點滲出來。
楊吉張大了嘴,脖子上的青筋都擰出來了,隻是喊不出聲。

  寒風吹過,古樹飛葉飄零,一片樹葉落到了楊吉的臉上,冰涼且帶著腥氣,
楊吉哆哆嗦嗦的拿手一抓,葉子是鮮紅的,沾滿了血!

  楊吉的褲子濕了,他用手蹭著往後退去。

  又一片葉子落到了他的臉上,好疼!那葉子竟如刀鋒一般,楊吉的臉頰破了
道口子。

  女鬼依舊輕輕地哭著,刀片一般的葉子不停的飄落,落在楊吉的頭上、身上。

  楊吉感覺渾身涼嗖嗖的,絲綢褂子已被割出許多口子,身體各處都有鮮血在
流出。楊吉牙呲目裂,腦袋一片空白,隻能僵硬的縮成一團。

  不知過了多久,樹葉終于不再落下,可女鬼竟伏在地上慢慢爬了過來。楊吉
眼睜睜的看著她爬到自己眼前,臉對著臉,女鬼慘白的手指和鮮紅的血迹形成鮮
明對比,她一點點的把手從臉上拿開。

  她,她沒有臉!那勉強隻能算是一張臉皮,原本應該長著五官的地方都隻剩
一個小小的凹陷。

  女鬼的臉上還是不斷往外滴著血迹,滴答,滴答,落到了楊吉的臉上。

  楊吉倒吸一口氣,不知從哪提出一股精神,跌跌撞撞四肢並用的跑了。

  女鬼停下陰恻恻的哭聲,輕輕地說,「我一個人在這林子好多年了,你不要
走,留下來陪我,陪我……」

  楊吉又嚇的動不得了,那聲音根本是貼著他脖子說的,突然左臂一陣奇痛,
楊吉聽見了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他慘叫一聲,捂著左臂,使出吃奶的力氣頭也
不回的躥了出去。

  女鬼兀自喃喃地說著,「不要走,陪我,陪我……」。

  楊吉的腳步聲遠去了,一直匍匐前進的女鬼站了起來。

  她雙手捧住沒有五官的臉,四處看了看,在自己臉上揪了兩下,試探著往前
走了幾步,然後停住。

  烏雲深處的月亮也忍不住好奇,露出臉來看著她。隻見她滿臉鮮血,長發落
地,血漬流到了衣服上,白衣紅血,煞是淒厲。

  她扭過身又走了兩步,一下子踩到了自己的長發,絆倒在地上。她稍顯狼狽
的站了起來,惱怒的解著纏在腳上的頭發,無奈滿地青絲已亂成一團,撲通一聲,
又摔在了地上。

  從她身旁的大樹上傳來幾聲輕笑。

  女鬼坐起來,怒道,「笑什麽笑?誰再笑,我就找他索命!」

  樹上笑的更歡。

  一黑衣男子從樹上跳了下來,敲了下她的頭,「還真當自己是厲鬼了,你要
找誰索命?」

  男子身形高挑挺拔,斯文俊朗,劍眉剛毅,星目清明,清秀卻不乏灑脫利落
之氣。穿著一身夜行衣卻還是豐神俊朗,氣質出凡,端的是個翩翩濁世佳公子。

  女鬼嗔道,「老大,你還敲我頭,快幫我把這悶死人的東西弄掉!」

  一個苗條俏麗的黑影也從樹上落了下來,她笑盈盈的用一塊濕巾在「女鬼」
臉上擦了兩擦,指甲一挑,揭掉了面皮,露出一張悶的發紅的小臉,大大的呼了
口氣,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轉了兩轉,問道,「小米,你怎麽輕輕一抹就去掉了?」

  黑衣女子正是顧小米,她一邊解開「女鬼」頭上紮著假發的簪子,一邊說,
「那當然,爺爺教我易容可不是教假的。」

  十五歲的少女顧小米一張圓圓的臉,彎彎的眼睛,長相甜美可人,一笑兩個
深深的酒窩,隻是過分活潑的性格依然沒有多大改變。

  顧小米把「女鬼」的假發拆下後,「女鬼」也就是林靈才輕松的站了起來。

  這張「鬼臉」的構造是把兩張未刻畫五官的臉皮粘在一起,之間夾一層雞血,
下面塗了不透水的材料,「女鬼」輕輕用手指在臉上一按,就會有血迹滲出。這
是顧小米想出的神來之筆,她得意的不行,對剛才的現場效果也相當滿意。隻是
興頭過了,想想爺爺制作這人皮面具十分不易,自己偷偷拿了出來,回頭跑不了
要受罰,忍不住垮下小臉。

  又一名黑衣男子從樹上躍了下來,他有些幸災樂禍的說,「啧啧,這可是兩
張人皮面具呀,師傅怕要花三個月的功夫才能制的出。看有些人回去怎麽交代!」
原來這人皮面具材質難得不說,精緻打磨的過程更是繁複。

  說話的正是和顧小米一向不對盤的江磊。江磊已是個十九歲的青年,身材挺
拔結實,微褐色的皮膚,五官線條明朗,目深鼻挺,器宇軒昂。

  他和顧小米吵吵鬧鬧的過了五年,戰爭不斷升級,一言不和即大打出手。最
開始,江磊完全不是顧小米的對手。可自從他們幾個跟著顧伯學武後,江磊爲雪
前恥加倍刻苦,顧小米卻是耐不住性子,今日學易容明日學陣法,沒得耽誤功夫,
這兩年和江磊動起手來已是不相上下。顧小米見自己沒的白出一身汗,也占不到
什麽便宜,就不太熱衷于動手了。江磊畢竟是男人,自然不好意思先出手,所以
近來兩人倒漸漸好了些,不再一見面就打的雞飛狗跳了。

  顧小米瞪大眼睛看著江磊,「你這叛徒。我們鋤強扶弱,你不幫忙還說風涼
話,真是不知恥。」

  江磊哼了一聲,「那個沒用的楊吉,隨便揪出來套個麻袋揍一頓也就結了,
偏要裝神弄鬼。」

  林靈接過話茬,「怎麽叫裝神弄鬼,我們是靈異門,當然得有些自身特色。
揍他一頓稀罕嗎?我們這樣做才能保他一生難忘!小米不要怕,我幫你跟師傅說
去。」

  江磊摸摸鼻子,「得,我說不過你們。可憐我們三個青年才俊,成天就跟著
你們兩個小丫頭幹這些亂七八糟的閑事。」

  李逸揚擦掉林靈臉上的一小塊血漬,擡頭朝樹上喊,「浩然,你還不下來?
等那楊吉跑回去,如果他家人不信邪找了來,卻是麻煩,我們收拾收拾走吧。」

  樹上傳來一陣清朗的笑聲,「我怕下去見到女鬼,在樹上這樣躺著,倒是舒
服的很。」

  林靈撇嘴,「那你看星星吧。我們要走了,看等下真有女鬼來找你!不過你
長這麽漂亮,女鬼大概也舍不得害你。」

  林靈說完,一襲黑色的身影就從樹上落了下來。隻見他一雙迷離霧眼韻味風
流,嘴角帶笑含情脈脈,眉翠唇紅,膚質極好,五官細緻優雅,一張臉精雕細琢
的比女人還漂亮,氣質冰冷飄逸,真可謂人如秋水玉爲神,此人正是程浩然。

  他皺了皺修長好看的眉毛,「林靈,不要把」漂亮「這個詞放在我身上。」

  林靈隻是摟著李逸揚的胳膊嘻嘻的笑。。

  幾人把「道具」收拾幹淨,然後就各自回家了。

  李逸揚和林靈走在林府後面一條較爲僻靜的青石路上,月光把兩人的身影拉
的很長。

  林靈穿了身月白衣裳,套了件天青色對襟馬甲,個頭隻到李逸揚的肩膀。她
身材稍嫌瘦弱,明明已滿十五歲,卻還像個半大孩子,神氣舉止稚氣未脫,實在
不如身邊的李逸揚長身玉立,氣質出衆。

  林靈顯然還未從剛才的角色扮演中回過神來,一臉興奮雙手比劃著發表演出
心得體會,李逸揚隻是微笑。

  林靈說,「你不知道,我特別進入狀態,在那一瞬間我覺得我就是一個女鬼,
在樹林�遊蕩了好多年,真的是孤獨淒涼。哎……我跟你說你也不明白。對了,
老大,最後楊吉特別慘的叫了一聲,那是你們誰打的?」

  李逸揚說,「是江磊用塊小石頭打的,楊吉把小虎的胳膊都打斷了,自然是
要還的。不過靈兒,這種裝神弄鬼的事我們以後還是少幹。」

  林靈反對,「這是本門特色,要發揚光大!」

  李逸揚苦笑,「楊吉以爲是真的見了鬼,哪�知道什麽靈異門,本門要怎麽
發揚光大?」

  林靈站住,「對呀!這我怎麽忘了?我們現在就回去,在樹上刻上」靈異門
「三個字,」說著就要往回走,「回頭我制作點名牌,行動完了就留個牌子,我
們靈異門才打的響名號。」

  李逸揚一把拉住她,「你且住吧。楊吉本來以爲撞了鬼,心�發虛,以後隻
怕還收斂些,你這麽一弄,豈不是前功盡棄?」李逸揚話是這麽說,其實隻是覺
得裝神弄鬼太丟人。

  林靈卻信以爲真,「還是老大想的周全。那楊吉不過是王皇後家不知拐了幾
道彎的親戚,就這麽囂張跋扈,嚇死他也是活該!」。

  想當年林靈一時興起要成立個門派,閉門冥思苦想了一整天,立志要爲門派
起個響亮的名號。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要讓揚哥哥加入,把自己和李逸揚的名字
各取一個字,靈逸派?逸靈門?似乎都不錯,抉擇了半天,最後靈異門三個字進
入腦海,她越想越覺得這名字當真是特立獨行、意向深遠,讓人拍案叫絕,過目
難忘。名字決定好了以後又決定把小夥伴們都拉攏過來壯大門派。後來誤打誤撞,
他們開始跟著顧伯學武。

  因爲顧小米出人意料的表現,靈異門第一次門派職務選舉以失敗告終,三個
月後,召開了第二屆門派選舉大會。顧小米當人不讓的作了第一名,她要做門主
夫人。

  十四歲的江磊已是又高又壯,比他小兩歲的程浩然總是吃些虧,一場纏鬥下
來,江磊贏。江磊說他和李逸揚一個左護法,一個右護法,沒什麽好爭的,兩人
就沒有再出手。程浩然雖然對這門主之位不感冒,可他如果輸了就走,實在沒有
風度。顧小米陪著笑臉一直說,門主夫人隻是對外的一個宣稱,挂名制的,不礙
著什麽,程浩然就答應了下來。江磊打趣程浩然,你小心她纏你一輩子,程浩然
一笑置之,心想這所謂「門派」也不過是個玩笑,並不放在心上。

  林靈就郁悶了,鬧了半天她是最低等級門徒。顧小米好言安慰,事已至此,
讓你作李逸揚的直系下屬好了。林靈想揚哥哥對自己一向好,這樣總比誰都能支
使自己強,也就答應了。于是,門派的最初發起者林靈就成爲了靈異門的最低等
級門徒。因爲她是李逸揚的直系部下,林靈再見了李逸揚就攆著他喊老大,李逸
揚說叫什麽老大,粗魯的很,可林靈卻是叫順了口。

  自那以後大家聚在一起想吃包瓜子的時候都會理所當然的支使最低等級門徒
去,林靈一邊跑腿一邊心在滴血,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誤交損友真是
害人不淺。所幸李逸揚總是陪著她,從不擺上級架子,還安慰她,一旦本門再招
人,就把她提升爲中護法。隻是五年過去了,林靈依舊是最低等級門徒。。

  兩人走到林府後院,李逸揚輕聲道,「小心些,不要讓你爹發現了。」

  林靈點點頭,躍上牆頭,姿態不甚優美的翻了過去,回頭露出一個七顆牙齒
的燦爛笑容,揮揮手蹦了下去。

  李逸揚想想自己從小到大來林府最多的地方就是後院,空氣中洋溢著濃郁的
槐花香,林府後院有兩棵種植多年的槐樹。聞到這熟悉的香味,一股略帶惆怅的
溫馨浮上心頭,因爲他不管在哪聞到這味道,總能條件反射的想起林靈小時候把
小腦袋探出院牆外的樣子,烏黑的眼珠,快樂單純的神情,一臉脫籠小鳥的興奮。

  以前她回家晚了,是踩著自己的肩膀廢死力氣才能翻過去的。有一次往下跳
還跌斷了腿,爹很生氣把自己一頓好打。我心�也愧疚的很,一夜沒睡好,第二
天天一亮就跑去看林府,她一見我就咧著嘴哭了,把用木闆固定住的腿從被子�
挪出來,說,「揚哥哥,疼死了,你給我吹吹。」我心疼的不得了,輕輕摸了摸
她腿上的繃帶,含糊的說,「靈兒乖,很快就不疼了。」她一邊抽噎,一邊斷斷
續續地說,「以後再回家,我叫小雅在下面接著我。」

  現在她好歹能自己翻過去,雖然姿勢醜了點,已是很有出息了。

  想到這�,李逸揚輕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