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名稱:[玄幻仙俠]奇魄香魂 (1-100全) (3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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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回 朱雀難逃劫


  虛竹醒來,身上到處麻痛,眼前漸漸明亮,紅色、白色,越來越清晰,嗅到
草香、膩鼻的粉香,突然看清了一雙黑亮大眼,還有絨乎乎的火紅睫毛。

  「哎呦!你你……」虛竹大驚要逃,稍稍一動,腿劇疼無比,只得仰在地上
驚慌看著與他眼對眼,越來越近的小蝶,見她笑眯眯地彎著紅眉,眯著眼,香氣
直撲臉上。

  「別怕,我只想知道,阿朱姐姐為什麼對你那麼好,告訴我,好不好?」

  虛竹想這話必是在為阿朱抱不平,慌道:「不要怪我,我不是成心,更不想
她因我受苦。」

  小蝶搖搖頭,疑惑道:「不對,你騙我,阿朱姐姐在有了孩兒之前,就對你
很好了,老實告訴我,你是怎樣對她的?」

  虛竹吃驚看看小蝶,心裡也迷惑起來,不知她是什麼意思,驚疑道:「她對
我好……我也對她好,我並沒對她怎樣……真的。」

  小蝶想了一想,好似越發不相信,撩起額前紅發,迷惑道:「是麼?」突然
大怒:「你胡說!我只看見你對別的女子好,從未見你對阿朱姐姐好過。」說完
直起腰來,擡腳一踢虛竹的斷腿。

  虛竹厲聲慘叫,像被啄了一下的蜈蚣,蜷起身子,豆大冷汗疼了出來。

  小蝶仍怒不可遏,拿起一條樹枝,沒頭沒臉打下。

  虛竹抱頭蜷縮,他全身上下傷痕累累,再挨上樹枝,真如刀割一般。

  小蝶抽了幾十下,出了香汗,一腳踏在虛竹背上。

  「小無賴,看你現在還能欺負我!」

  虛竹痛徹肺腑,一股激憤在胸膛越積越凶,聽了這話,突然迸發瘋悍。

  「小妖女!小妖女……」

  「你?你還敢罵我?」

  「小妖女!我就是罵你!小妖女!小妖女……」

  虛竹扭過臉來,拼命怒視小蝶,他臉鼻都淤青流血,發起瘋狂,猙獰異常。

  小蝶不由退了一步,眼中閃爍出驚慌,曾被他三番兩次欺負,其實心裡一直
有些怕他,發狠一抽,然後將柔絲索套在虛竹脖上,扭身上馬。

  虛竹被拖在馬後,脖頸被緊緊勒住,雙手扯住絲索才能勉強呼吸,自然也再
罵不出口,此時只要小蝶縱馬奔跑,他定然窒息。但小蝶似乎並不想如此,而是
收緊韁繩,使黑玫瑰不能快行,還不時回頭瞧瞧。

  行了一程,渡過一個卵石遍布的河灘。

  小蝶下馬松去虛竹脖上的柔絲索,吃吃一笑,抿嘴臉上一紅,見他衣服早被
刮碎,又在河水裡一沖,上身只著寸縷,下身只剩短褲,還破一大洞。

  虛竹痛楚不堪,癱在地上筋疲力盡,好似一灘鼻涕。

  過一會兒,聽得窣窣腳步聲,見那四個紅粉骷髏擡著那頂銅轎走來,頓驚懼
絕望,想起自己曾在紅樓四春身上的所作所為,也想到悲慘自焚的四法王,突然
掙扎坐起,拼盡力氣叫罵。

  「小妖女!你大逆不道,我讓你爹作了烏龜才有了你這小妖女……」

  小蝶一驚,瘋似撲來,啪啪啪……,劈頭蓋臉打得虛竹停了聲。

  虛竹晃了晃,吐出滿口血,怒視小蝶,接著又罵。

  「……我肏你奶奶,我睡你娘!你奶奶是妓女,你娘是妓女中的妓女,萬人
騎,千人跨……」

  小蝶氣的身子亂顫,向虛竹頭頂忽揚起手掌,掌心冒出紅熱。虛竹擡頭看向
這只手掌,心裡沒了念頭,這掌下來,他必定頭骨迸裂,一命嗚呼,他激怒小蝶
就是想要如此來個痛快,以免萬蛛吞噬之慘。

  小蝶手掌顫動,卻終未擊下。虛竹繼續又罵,小蝶的眼色慌亂猶豫,似沒了
主意,看見虛竹褲腳露出來的匕首,一把抽出,刀尖指向他喉嚨。

  虛竹仰脖受死,閉目等待,但越等越不甘心,但覺臨死這一刻真真難挨。

  小蝶一跺腳,突然大哭起來,哭著跑向樹叢裡,嗚嗚大哭,揮刀亂砍,砍得
碎枝橫飛,直至哭累了,才抹著眼淚回來。

  虛竹心慌無比,他沖動一過,死志全無,只奇怪銅轎和那四個直愣愣的紅粉
骷髏,為何沒有了任何動作?

  小蝶到虛竹面前,哽咽道:「你不要再罵我娘好不好?」

  這話大有楚楚哀求之意。

  虛竹一愣,想起阿朱對他說過的小蝶身世,心裡明白了,嘆氣道:「我與你
一樣,都是出生就沒了娘,你放了我,要不就殺了我!」

  小蝶搖頭,「我不能放你,更不能殺你……」說著又一跺腳,叫道:「我要
押你到總壇去,不然早就殺了你,嗚嗚,你不要罵我娘……」

  虛竹大出意外,怔了一怔,又罵:「小妖女!小妖女!小妖女!」

  小蝶撇了撇嘴角,止了哭聲,知道小無賴連罵了三句「小妖女」,而沒有再
罵她娘,那自是答應她的懇求了。

  小蝶再過來時,已用那把匕首削了幾根短樹枝,給虛竹接上斷腿,系上繩子
時故意用力一勒,虛竹啊啊痛叫起來:「小妖女!小妖女……」小蝶扭頭忍笑一
揮手,紅粉骷髏過來擡起虛竹,像扔木頭一樣扔進了銅轎,轎門咣當合上。虛竹
疼的連連吸氣,卻也大感安心,想不到來的竟是一頂空轎,尋思小蝶的話,想到
五毒教抓他必也與聖火令有關,五毒教既然是袁天罡所創,自然也尊奉袁天罡的
聖火令,聖火令要他去總壇,定沒說清楚是哪家的總壇。

  虛竹想到這些,安心許多,見紅樓四春一直如行屍走肉,對她們也不再十分
擔心,只是想到送去她們臀下的那樣一只大蜘蛛,頭皮就麻。忽覺起行,從轎窗
向外叫道:「小妖女,你要把我帶去哪裡?」小蝶不理睬,他便也不問了,轎裡
有股奇香,褥墊也鋪得十分松軟,他放松一躺,疼痛和疲乏立即湧來,哼哼忍著
疼痛,睡死過去。

  轎門打開,陽光刺眼。

  虛竹驚醒,一套嶄新的衣服扔進轎來,身上碎衣都粘在了血疤上,好不容易
脫下,穿上新衣後,小蝶又送進來一張餅和半只燒雞。虛竹接過吃完,心裡更是
踏實,知道性命暫且無憂,此時轎子行在荒山,看不出具體去向,不過方向肯定
不是京城。

  「吃得還好麼?」

  小蝶打開轎門,濃密紅睫夾著黑亮大眼一眨一眨,妖媚嬌語。

  虛竹愣愣一點頭,剛剛生了驚疑,肩頸下的啞穴就被點了,接著被抓住胸襟
從轎裡摜了出去,摔在地上,斷腳大痛,心裡更是驚懼。

  小蝶彎著手裡的柳條,眯眼笑道:「你知道,我不能殺你,已經萬分難過了,
再不打你,恐怕過不了幾天,我就要病倒了,我本想天天抽你一百鞭,接著再打
一百個耳光,現下看來,你身子太弱會撐不住,我那樣也是太辛苦了,你看這樣
好不好?看在阿朱姐姐份上,我給你打個對折,每天五十鞭,五十個耳光,而你
只要天天向我磕一百個頭,如何?你不必急著答我,我給你三天考慮……」

  小蝶說著突然抽下,啪—!虛竹臉上登時多一條血印,虛竹一捂臉,又一下
抽在斷腿處,虛竹啊啊叫不出來,小蝶接著笑道:「……這三天,我另有事與你
商量,一直到你想好了不再罵人,我想三個晝夜應該夠了,嘻嘻!」

  啪,啪……,

  小蝶一下一下抽著,並不十分用力,但十分巧勁,每下都抽在傷疤處。

  虛竹實在忍受不住,掙扎向小蝶作磕頭求饒狀,小蝶當然不放過,抽得反而
更用力。啪,虛竹一只眼被抽腫,痛楚揪心,縮頭一躲,猛擡起頭,用另一只眼
怒目而視。小蝶依然被他的猙獰嚇了一驚,定了定神,臉現激怒,高高舉起柳條
正要洩憤,卻見虛竹擡起手,用力點在他自己的小腹上,正是死穴,虛竹使不出
內力,不能致死,但其激憤決死之心暴露無疑。

  虛竹勾起手指,再要點下,小蝶臉色一變,飛快點了他手臂上的穴道,驚愕
想想,露出笑容道:「我與你開玩笑,你怎當真了?」說完解開虛竹穴道向四個
紅粉骷髏做個手勢。

  虛竹啞穴一解,即大罵小妖女,直至轎門咣當合上,才暗松口氣,摸摸臉上
新傷,既惱怒又不禁幾分得意,剛才他並非尋死,而是急中生智,他修煉易筋經
以來,幾處穴道已經封閉,腹上那一處正是其一,自然不會有絲毫風險。

  這招苦肉計顯然奏效,接下來的一下午和一整夜,小蝶都沒來騷擾。

  第二天一早,小蝶送來的飯食被虛竹從窗口扔了,可沒想到小蝶這一天只送
這一次,到了第三天,虛竹早受不住飢餓,待見了饅頭和鹹菜,不再對峙,吭吭
吃完,叫道:「小妖女,拿水來!」

  虛竹喝完水,又要尿尿,紅粉骷髏將他擡出。

  虛竹一邊尿一邊看圍在身周的紅粉骷髏,骷髏面具下的眼神毫無光彩,瞧他
抖著那坨醜物也毫無所動。虛竹試探著把元、迎、探、惜,四春的名字挨個輕輕
喚過,她們依然毫無所動。虛竹狐疑著不敢對她們亂動去驗證,擔心她們身上會
突然冒出一只大蜘蛛來。

  此後,轎子一直向南方行去,天氣越來越熱,山路也越來越崎嶇,紅粉骷髏
的裸肩都被轎架磨出了血,也似毫不知疼。

  虛竹在蒸籠似的銅轎裡,忍受炎熱,勤修易筋經,有易筋經之助,身上傷處
和斷腿都恢復得很快。

  而小蝶守著虛竹動他不得,就好比饞貓聞著魚腥不能吃,心癢如煎,又天性
活潑,哪裡耐得住默默地整日趕路。四個藥人又無法溝通,只有笑嘻嘻去與虛竹
搭話,虛竹一見到她,即閉目不睬,小蝶也覺得意,當日她在蝴蝶谷受到小無賴
欺負,也是這般,正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因此總去挑逗,最後打量著虛竹也
總是一嘆。

  唉!真是看不出你到底好在哪裡,阿朱姐姐為什麼對你那麼死心塌地呢?

  向南走了一個多月,天氣更加悶熱,深山老林中到處都濕漉漉的,雖看不見
太陽,銅轎卻摸著燙手,轎中都是粘汗臭味,虛竹覺得自己要被蒸熟了,忍不住
大喝:「熱死人了!小妖女,我要洗澡!」

  小蝶在馬上舉著陽傘,聞聲瞟一眼。虛竹嚇一跳,見小蝶也戴上了一個骷髏
面具,小蝶嘻嘻一笑,摘下面具,她戴上這面具只是因為無聊,這些日子,虛竹
開口必稱小妖女,她非但早已習慣,還不禁有期盼之意,除了去途經的村鎮購買
食物,難得聽見一聲人語。

  待見到一處小溪,小蝶向紅粉骷髏下了命令。

  紅粉骷髏將虛竹擡到溪邊,虛竹的斷腿已好,但有人擡著,他自然懶得自己
走路,到了溪邊才自己站定,彎腰剛將腿上的樹枝解下,撲通被推入水中,虛竹
沒防備,嗆了滿鼻泥水,不由他掙扎,四個紅粉骷髏僵硬地給他洗了起來,扯去
衣服,八只手臂,如洗一顆白菜一般,揪住頭發,抓緊手腳,沒頭沒腦按在水中
涮來涮去,虛竹咕嚕嚕喝著水,欲呼不能,好在熟悉水性,沒再嗆水,但被灌了
半死,直到小蝶一聲喝止,四個紅粉骷髏才呆呆不動了。

  虛竹掙扎爬上岸,一邊辛苦吐水,一邊慌張穿上衣服,狼狽逃回轎中。

  小蝶躲在暗處,笑得捧腹流淚,過來問道:「怎樣?這回舒服了麼?」

  虛竹栽在轎中半死不活,捧著大肚不住鼓漾水嗝,連小妖女也罵不出。

  小蝶忍不住哈哈又笑,笑罷道:「原來你腿好了,前面有個城鎮,我也不知
你能不能去。唉!那裡的麻辣酸湯真是難得嘗到的美味,不過趁燙喝才好,我就
無法給你捎回了。」

  虛竹不知小蝶這話是真是假,想她一定在戲弄,但也不禁大為動心。

  紅粉骷髏擡轎起行,虛竹尋思一會兒,向外大叫了三聲「小妖女」,叫完後
聽外沒有應聲,只得又道:「小妖女,不用你捎,我自己去……好不好?」

  小蝶得意地嘻嘻一笑,嬌道:「不好。」

  虛竹羞惱無語,過一會兒,轎子突然停下,小蝶叫道:「喂!你出來。」

  小蝶用柔絲索綁住虛竹雙手,乘上黑玫瑰,手中拉著柔絲索。虛竹隨在馬後
不住小跑,此時不敢開口叫罵,恐小蝶不再帶他去,待見到一個城鎮,虛竹滿頭
大汗,但不覺十分疲累,他的功力在這一個多月中已恢復了兩成。

  進城後,小蝶下馬,松開了虛竹的一只手,仍綁著他另一只手,將柔絲索的
另一端綁在自己腕上,柔絲索輕細得幾近透明,並不惹人注意。

  城鎮古朴算不上繁華,城裡人對小蝶似不陌生,更有人向她鞠躬示禮。虛竹
吃驚,心想這裡已經是五毒教的勢力范圍,那應該距他們的總壇不遠,一旦到了
五毒教老巢,自己必定有去無回,於是急思脫身之計。

  小蝶先去妝坊蓖頭絞面,扎上了一個新的蝴蝶結,順帶叫女待詔一並給虛竹
刮了胡子。然後去了一間飯莊,小蝶叫了一大桌飯菜,虛竹暫且忘了其它,狼吞
虎咽,二人一個用左手,一個用右手,將桌上一掃而光,待麻辣酸湯上來,虛竹
打著飽嗝喝不下去了,問下店小二,得知這裡叫作雒城,已在巴蜀腹地。

  小蝶笑眯眯看他打聽完,道聲:「走吧。」出了飯莊,牽馬便要出城。

  虛竹皺眉說憋不住要尿尿,小蝶將他拉到僻靜處的街角,她隔牆躲了。

  虛竹一邊擠尿,一邊匆匆解腕上絲索,可系扣奇特,怎麼也解不開,聽小蝶
不耐煩問:「好了沒?」忙答:「就好,就好!」急出一頭汗,小蝶突然笑吟吟
探身來瞧,虛竹忙裝模作樣抖索襠下。小蝶臉一紅,不敢向下瞧,卻拿出虛竹的
那把匕首來作勢要割,虛竹只好提褲藏起。此計失敗,心中暗惱,慌忙又說想要
屙屎,小蝶那肯再由他,到了城門,虛竹停步,一臉痛楚,又求屙屎,小蝶沒了
耐心,用力一拉柔絲索,忽聽噗嗤一聲,見虛竹滿臉通紅,接著,潮乎乎的惡臭
洶湧而至。

  原來虛竹頭一回說要屙屎,那確是用計,但這一回卻是真的了,他灌了一肚
油水,突然咕嚕嚕一響,腹痛如絞,被小蝶突然一拉,竟沒忍住。小蝶驚怒一聲
「齷齪」,緊捂鼻口不敢呼吸,惱極上馬,催鐙便奔。虛竹大驚失色,被拉扯著
不得不松胯急跑,登時屁滾屎流,臭氣熏天。

  路人見了,無不張口瞠目,又紛紛忙不叠地閉口掩鼻,萬分悔惱。

  虛竹跑了一程,大汗淋漓,屙了一褲,也屙的腿腳沒了一點力氣,一頭軟倒
被拖上了山,衣服又碎,肌膚上也又多了新傷,回到銅轎處,小蝶氣惱地向紅粉
骷髏一下令,就匆忙逃走。

  紅粉骷髏將虛竹擡到河邊,不顧骯髒,照舊扯去衣服,給他清洗起來,但是
此處不同上一處的小溪,水深流急,虛竹被按在水裡,連連窒息嗆水,掙扎呼救
都不管用,心越來越驚,胸膛漲裂欲炸,忽靈念一閃,掙扎叫出:

  「停,停……住手……」

  虛竹這一句模仿小蝶,四個紅粉骷髏的動作變得遲疑起來,手臂一抖一抖地
好像斷了線的木偶。虛竹將頭擡出水面,又叫:

  「住手,快住手!」

  這一句,虛竹稍稍穩了神,又運足了那兩成功力,學起小蝶更加無差,四個
紅粉骷髏不再遲疑,站去一排靜候。

  虛竹爬上岸,嗷嗷吐盡水,想起驚異來,又模仿小蝶的聲音口氣,命令紅粉
骷髏回銅轎那裡去,見紅粉骷髏聽令遠去,又驚又喜,但衣服屎臭,只好先穿上
靴子,藏身察看,不見小蝶,卻看見了遠處坡頂上的黑玫瑰,心想:「光著身子
不怕什麼,只要搶到那匹神駒,小妖女決計追我不上。」

  於是鑽進樹叢,轉過河灣,又趟過一條岔溪,終於來到了黑玫瑰所在的山坡
腳下,匆匆向上登去,慌張下險些滑倒,抓住一顆樹,不經意間眼中似閃過一個
紅白相間的影像,轉頭一瞧,當即驚住。

  小蝶立在河中,河水汲在小腿處,赤裸沐浴著波光粼粼的通紅夕陽,但夕陽
的豔麗也不及那一束紅發,更不及火紅披散下的嬌美雪軀,胴體在綠野清流之中
顯得嬌小,但所有的起伏都極其蕩目,吹彈可破的玉膚被夕陽殘輝塗了一層透明
紅潤,除了雪白,還有火紅,閃著水光的紅發,紅睫、紅唇,更有嫣紅俏立的那
兩點雞頭,更令虛竹炫目的是雪白腹底一抹滴水的濕紅。

  「咦?她那裡也是通紅!」

  虛竹驚嘆,想起阿朱說過,蠍娘子腹中懷著小蝶,在蠍子熬成的通紅藥汁裡
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因此小蝶一出生,全身毛發就都是通紅。

  虛竹這時不知不覺站直了身子,小蝶忽然發現了他,二人目光一對,都嚇了
一跳。小蝶張口欲呼,雙手捂住腿間,一只手臂又慌去捂雙乳,顧此失彼,一時
哪裡都捂不住,突然不管不顧地向山上撲來。

  虛竹大驚沖向黑玫瑰,不及在馬背上坐實,便提起馬韁又叫又踢。

  黑玫瑰噠噠噠跑下山去,到了路上正要縱蹄飛奔,忽聽唏溜溜一吹,黑玫瑰
猶猶豫豫轉回頭。虛竹吃驚地用力喝踢,聽又一聲口哨,黑玫瑰不再猶豫,輕快
跑回到了小蝶面前。

  原來黑玫瑰這些日子受慣了小蝶驅策,已視其為新主,小蝶套上衣服後一吹
口哨,輕易喚回了黑玫瑰。

  虛竹赤個身子不好下馬,在馬上手足無措,尷尬之極,一股迅疾的熱浪忽然
沖面而來,虛竹一低頭,狼狽落地,心裡驚極,知道小蝶使出了火焰刀,那就是
決意要他的命了,不等爬起,背上已被踏上了一只腳,虛竹可以想象得到小蝶正
擡掌砍下,萬分危急之中,突然奮力一扭頭,鑽向了小蝶胯下,這正是他曾苦練
多日的「英雄三招」,當時就是以小蝶為假想敵,但時過境遷,一旦真正遇到了
小妖女便就忘得干干淨淨,此時性命懸於一線,終於順勢使了出來。

  虛竹將頭一鑽,只是虛招,本該一手抓住小蝶腳踝,一手抽出匕首點在小蝶
小腹,但此時失魂喪膽,匕首也早被小蝶搶去,慌亂中握拳一擊。

  小蝶這些日子一直當小無賴已毫無反抗之力,毫未料到他能突然反擊,意外
中了一拳,身心一震,腹底更是一麻,這一拳正中恥骨,差一點就擊在了其下的
最柔弱處。這屈辱令她氣憤之極,伸臂抓住虛竹右肩,將他推扭過去,運足內力
在另一掌,一咬銀牙,便要擊去虛竹後心,卻不料虛竹反向後沖來,雙手正抓向
她胸乳,小蝶一驚,不由自主向後一縮,收掌抓住這雙下流的手。忽然虛竹倒翻
筋斗,高高躍起,居然騎在了她脖頸上。小蝶一愣,如此怪招,聞所未聞,未及
去想對策,兩端太陽穴一痛,當即頭昏目眩,雙腿一軟,向後坐倒。

  虛竹這下正是「英雄三招」的第二招,也是情急中不假思索用了出來,一擊
得手,隨小蝶一同翻倒,手正按在小蝶腿上,當即從小蝶腿上摸起,向上將手指
能摸到的麻穴統統點上,一直點到了小蝶的啞穴,這才放開手。

  小蝶驚愕之極,不能相信,她武功既高,心思又機敏,可在激怒之下,心神
大亂,又對虛竹全無防備,竟被怪招所制。

  虛竹也一時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大獲全勝,緊張盯了小蝶一會兒,小心地捏捏
她鼻子,見小蝶怒極流淚,卻又不能動,這才確信自己真的是大獲全勝。

  「哈哈哈,小妖女,現下知道我厲害了吧,哈哈,你服不服?」

  虛竹得意地拍掌大笑,然後從小蝶身上搜出自己的匕首來,用匕首指著小蝶
的臉,又笑道:「我知你當然不服,一定在心裡大罵我下流,是不是?哈,告訴
你,這是老子自創的英雄三招,英雄不問出身,我這下流的英雄三招,就是專門
對付你這種下下流的小妖女的。」

  虛竹說罷更加得意,收起匕首,鬼笑著向氣白了的臉越來越近,見小蝶緊緊
閉目,便笑眯眯向濕唇吻下。

  小蝶突受強吻,如遭雷擊,一下驚大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