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名稱:[職場激情]壞壞賭神女(全)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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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金子陵 於 2014-11-25 22:33 編輯





  讓什錦歡呼雀躍的消息切實的擺在眼前,古儀確實自首了,而且帶來了當年打死死者的手槍,同時把禰凱扔下的那把槍也帶來了。無需更多的語言,鐵證如山,經過認真的比對,死者身上的子彈和古儀的槍膛線正好吻合,古儀現在已經被收押,聽候審判。

  什錦興奮的只想拿鞭炮去放,嵐楓也激動得不行,她們非常期待這一天的來臨,可當真相大白的這一天來臨的時候,她們又有些不相信,難道是真的?

  興奮了很久,嵐楓突然想起古儀沒有什麼親人朋友,沒有人會把她保釋出來,她推了推什錦,問她是不是要把古儀先保釋出來等著宣判,畢竟她們也算是朋友。

  什錦想了想,同意了嵐楓說的。古儀既然能來自首,就說明她還沒有壞到骨頭,她能來用自己換禰凱自由,那麼她和嵐楓就要為古儀做點什麼。

  可是古儀拒絕了她們的好意,古儀對警察說,她不需要保釋,就在這裡等著宣判就好了。

  警察把古儀的想法轉告給了什錦和嵐楓,什錦和嵐楓強烈的要求要見古儀一面,古儀答應了。

  古儀出現在她們面前的時候,什錦和嵐楓差點沒有認出她來。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一張本不大的臉又窄又長,她是瘦了十斤還是二十斤,還是更多?古儀的瘦甚至比禰凱還誇張。

  」為什麼不讓我們把你保釋出去?「什錦問古儀。

  古儀笑了笑,她的表情一片悲傷,不是因為自己即將失去自由,而是覺得生活暗淡無光。」在哪裡不都是一樣?我無所謂的。「什錦與嵐楓對看了一眼,深深的歎口氣。」我們是來謝謝你的。「什錦道:」你救了凱,用你自己……「」別這麼說。「古儀低著頭,劉海如零星點綴般淩亂的垂下來,白皙的肌膚細緻如瓷。」人是我殺的,我不應該讓別人承受苦果,這是我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什錦看著古儀落寞的表情,興奮與激動的感情一掃而光,心裡突然泛酸,很不舒服。雖然古儀罪有應得,可她畢竟要步禰凱的後塵,去那裡度過自己最好的華年。禰凱的青春在那裡流逝值得人感傷,難道古儀的就不值得嗎?古儀也是個女人,而且是個年輕的女人。古儀不壞,她只是被冉顏眉蠱惑了。

  什錦看著古儀,對她的恨漸漸淡去。」我們能為你做點什麼呢?你想要什麼,我給你……「」不。「古儀搖頭。」我什麼也不需要,連生命和自由都不需要的人,還需要什麼呢?「古儀不打算再說下去了,她站起身要走。

  什錦突然在古儀身後道:」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冉顏眉指使的,你怎麼不把她供出來,而一定要自己承受這些呢?「古儀向前走,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話:」這是我的事,不用你們管,她可以背叛我,但我不能背叛她,畢竟我愛過她。「一行淚從古儀的眼角流下,沒有人看到,直直的掉進了古儀的嘴裡,她從來沒有嘗過這麼苦的淚水。

  古儀還沒有關進去,禰凱已經被放了出來,因為已經可以證明禰凱是被冤枉的了,就不會多關她哪怕是一天。

  禰凱被無罪釋放,同時獲得了一筆巨額賠款。

  禰凱是在被獲釋前一天聽到自己將要重生的消息的。

  她真的無法描述當時的心情,是釋然?是不信?是狂喜?是平靜?禰凱只是呆呆的看著獄警宣佈完以後漸漸走遠,手裡還拿著掃廁所的工具,她用吃奶的力氣將工具扔在地上,然後奮力的踩了兩腳,又好幾秒以後,禰凱蹲下身子,抱住頭嚶嚶的哭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中午,什錦給黎洛雨打電話。下午,禰凱就要放出來了。

  拍戲的時候是沒有白天黑夜的,黎洛雨辛苦的拍了一夜,才剛剛睡著一個小時,電話把她吵醒,習慣裸 睡的她把腦袋從被子裡露出一點,很不情願的接通了電話,連眼睛都沒有睜。

  」喂!黎洛雨嗎?禰凱要釋放了!她獲得了自由!黎洛雨你聽到了嗎……「」嗯,知道了,等我一會再回給你,我好睏。「黎洛雨說完掛了電話,腦袋裡重複了一遍什錦的話,禰凱要釋放了?什麼……黎洛雨也很激動興奮,但她是在夢裡激動,因為她再次睡著了……刺眼的陽光下,禰凱背著簡單的背包,形單影隻的從監獄的大門裡緩緩的走出來,影子在陽光下拉得好長好長,她瞇起眼睛,看了看天空,又回頭看了看那扇巨大的鐵門。

  」凱。「什錦輕聲喚著,眼淚奔湧出來。

  禰凱輕輕笑了笑,滿眼苦澀,通紅的眼眶漸漸的被湧上的淚水填滿,她真的不想哭,可是在這種情況下,她忍不住。禰凱伸出懷抱,什錦上前一步,禰凱輕輕的將臉色蒼白的什錦抱緊。

  」凱,都過去了,都過去了……「懷中的什錦輕輕呢喃。

  禰凱點頭,都過去了!

  抱著什錦,禰凱心無雜念,對什錦的感覺只是朋友,無慾無求,淡淡的抱著,感覺是抱著一個親人,很幸福也很溫暖。

  禰凱回來了。

  但她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整個人沒有生氣,像被抽空靈魂的木偶,以前雙眼總是熠熠生輝,但現在看起來灰暗無光。

  禰凱選擇了幾個地方,一個人去旅行,自由的空氣太讓人喜歡,但也只是喜歡而已,禰凱想一個人去感受。

  第十天,禰凱去見了禰懷仁和陳其美,也就是她的爸爸和媽媽。禰懷仁和陳其美早就知道禰凱獲釋的消息,但她們自覺是愧對禰凱的,還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去見禰凱,沒想到禰凱先來了。

  三個人坐在一起,氣氛一度很尷尬。

  禰凱先開口:」爸,媽,謝謝你們。「

  只兩個字,陳其美的眼淚一瞬間漫過了雙眼。她是不是聽錯了,禰凱會叫自己媽,會叫禰懷仁爸?在陳其美的記憶裡,禰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叫過這兩個字了,有五年、六年?甚至更久。看見陳其美掉淚,禰凱傾身,用指尖輕柔的擦去了她滿面的淚痕。

  164 月華如水

  禰凱暗自詫異自己的舉動,她竟然能做出這種動作來,可她就是真真實實的摸到了陳其美的臉,這個曾一度被自己戲稱為妖的女人。

  陳其美捉住了禰凱遊走在自己臉上的手,那種幸福感難以名狀,陳其美旅美多年,從來沒有感覺這樣幸福過,平日裡,無論是吃燕窩還是鮑魚,無論是掃貨還是派對,陳其美只是像完成任務一樣的去做,沒有什麼太多的感情在裡面,她不是個喜歡輕易動情的人,可今天禰凱的一個小小的舉動,竟然讓陳其美幸福的寧願當場死去。

  禰凱看著母親月華如水般細膩的臉,穿著布衣的陳其美仍然流淌著雍容華貴,那是一種長期培養的氣質。

  禰凱思忖了片刻道:」我聽嵐楓講了,關於我的事,原來你一直懷疑我不是你的孩子……「禰凱看著禰懷仁。

  禰懷仁欲言又止,但最終也沒說出一句話來。

  禰凱道:」如果你懷疑,為什麼不像媽媽說的那樣去做DNA鑒定,是你的就是,不是你的,你就讓我遠離你的視線也好,總勝過給我了一個那樣的童年。「陳其美擡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一陣悲傷的情緒從她的眼中不可抑制的湧出。

  禰凱繼續道:」對於小時候的事情,我想我永遠都不能釋懷,不論是因為什麼原因,我覺得你們那樣對一個小孩子,就是一種犯罪。「禰凱一字一頓的道:」但是現在我決定原諒你們,釋懷和原諒或許並不衝突吧。「禰懷仁掙扎著站起身,原本硬朗的身子遠不如從前,雙肩下垂,步態極為踉蹌。他的皮膚失去了往日的光澤,像紙一樣包裹在骨頭上。

  陳其美也站起輕輕的扶住了禰懷仁的身體,禰懷仁面露愧色,道:」我……是……哎……我不應該為自己辯解,可是……「禰凱淡淡的笑了笑,道:」我不是來算以前的舊帳的,那些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我想說,心結總是要解的,我想和你們去做DNA鑒定。「禰凱說完,她眼尖的看見陳其美微微顫抖的眼睫處閃爍著瑩亮的光。

  窗外的天空湛藍湛藍的,一點雲彩都沒有。

  禰懷仁看著禰凱輕輕的道:」好,我們去。「

  禰凱微微一笑,」我堅持去做鑒定,就是因為我相信我是你們的孩子。「禰凱堅定的看著禰懷仁。

  拿著DNA鑒定結果,禰懷仁有一種想哭的衝動,但他是男人,而且是一個飽經滄桑的老男人,他不允許自己哭的。他強忍著,沒有讓淚水浸潤自己的臉龐。

  禰凱是他親生骨肉!

  禰凱是他的女兒!

  激動著,興奮著……突然,禰懷仁暈倒了……

  」爸!爸爸!「禰凱奮力的呼喊著,抱著禰懷仁的肩大叫,但禰懷仁只是緊緊的閉著眼睛,一點清醒的跡象都沒有。

  禰懷仁進了重症監護室,什錦和嵐楓來陪禰凱,三個人姿勢各異的站在病房的門口,夕陽的餘暉照在她們的臉上,為她們青春年少的臉添上一抹憂涼。

  檢查結果顯示,禰懷仁因高血壓引起腦溢血,顱內出血量達到70多毫升,腦室嚴重變形。看完各種化驗單,從事臨床醫學數十年的教授搖搖頭,表示除非奇跡發生,否則禰懷仁再也睜不開眼睛。

  對於醫生的宣告,陳其美失魂落魄,她焦急而悲傷的站在禰懷仁的身邊,一遍又一遍的呼喊著他的名字。

  禰凱寸步不離的守在禰懷仁的身邊,一天,兩天,三天……禰凱想起了小時候的一些關於父親的事情。

  不知道父親在禰凱的記憶裡,是一個動詞、名詞、還是形容詞?她總覺得父親離自己很遙遠,遙遠到每一想起,身上的汗毛都會豎立。父親對她的打罵和父親的嚴厲,這些都牢牢的印刻在禰凱的記憶裡。可是賭界大佬禰懷仁也有溫情的一面,禰凱記得她還很小的時候,父親把她抱在腿上,把禰凱的小腦袋瓜安放在自己的胸前,那是鮮少會出現的一次溫柔。

  禰懷仁拿起麻將中的九條,告訴禰凱九條代表的是被喻為」九紋龍「的史進,二條代表的是喻為」雙鞭「呼延灼。禰凱就問父親為什麼是人名,禰懷仁說最初的麻將牌的圖案與一個名叫萬秉迢的人相關,相傳,他非常推崇施耐庵筆下的梁山好漢,就以108這個數字作為麻將牌的基數,比喻108條好漢,而九條和二條的比喻也是梁山好漢中的人物。

  禰懷仁還對禰凱講,一副正宗的麻將牌是由六類42種圖組成的,這些種組合設計不是隨意捏造,而是來源於中國古代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的思想。中國古人又認為宇宙形態是天圓地方,所以」白皮「代表地,」發「代表天……禰懷仁對禰凱講了很多他所瞭解的關於麻將的典故和傳說,以及自己對麻將的理解。雖然這些知識並不算什麼,但讓禰凱從小就會意了中國人特有的關於美學的自然思想。

  讓禰凱覺得,原來賭也是一種藝術,也是一門學問,並不是憑空去玩耍,或者說這不是一種娛樂,而是一個事業。

  透過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窗,禰凱看見禰懷仁虛弱的躺在那裡,身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看起來那樣的孤單和無助,禰凱的心中一陣陣抽搐的劇痛,或許就是血肉相連的那種默契吧,讓禰凱覺得她的心彷彿被撕成了無數碎片,這個愛她又不夠愛她的男人,或許不久將會走完自己的人生路,他或許再也不會對禰凱講麻將牌的來歷,更不會大聲的呵斥禰凱應該怎麼怎麼樣……在禰懷仁人生的最後一個階段,面臨如此重大的家庭變故,一生辛苦來的基業毀於一旦,而這一切是禰凱造成的,想到這些,禰凱的心就會疼到無法呼吸。

  禰懷仁是在破曉被再次推進手術室的,經過5個小時的手術,醫生從他的顱內抽出90多毫升的血,從手術室出來,就被告知腦幹也在出血……陳其美一度暈倒。

  而禰凱相對堅強,她必須得堅強。

  噩耗接踵而至,禰凱呆愣的聽著醫生的宣判,她覺得醫生的話比法官的話還要讓人害怕。當醫生告訴禰凱禰懷仁不行了的時候,禰凱大吼起來,她不希望他離開自己!

  禰懷仁的葬禮是在一個雨天舉行的,漫天遍野都是灰濛濛,讓人的心情也明朗不起來。

  幾個人都穿著極素色的衣服,面色陰沈的站在那裡。

  禰凱安靜的看著墓碑上的黑白色照片,心裡默默的說,她會照顧媽媽的,請他放心。

  臨行時,禰凱從兜裡拿出一盒印有克魯迪賭場花紋的專用撲克牌,輕輕的、虔誠恭敬的放在了禰懷仁墓碑的上方,鞠躬,離開……一個人,就這樣走了。

  對於愛他的人,還是恨他的人,都只能安安靜靜的看著,然後放下心中的感情。

  陳其美的愛。

  禰凱的恨。

  禰凱搬到破舊公寓和陳其美一同住了,這兩個以前生活都如同在天上的母女兩,如今竟然能出乎人意料的過著平民一樣的生活,吃便宜的菜,用廉價的香水。

  嵐楓找過禰凱,問他要不要一起把僅存的田納西凱旋分部接手經營,禰凱微微翹起薄唇,嘴角邊揚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搖頭。錢對她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何況那是嵐楓的東西,禰凱不想要。

  嵐楓說:禰凱,我想把凱旋分部給你,因為是我欠你的,如果不是我在賭神大賽上幫奧蘭迪,那麼禰家現在也不會成這個樣子。

  禰凱阻止嵐楓再說下去,她不想計較過往的任何東西。

  嵐楓不喜歡禰凱現在的這種狀態,似乎已經對生活失去了信心,嵐楓問禰凱:你究竟想要做什麼?你對未來一點打算也沒有麼?

  禰凱看出了嵐楓的疑問,於是說:不用擔心我,我知道我應該怎麼做。其實現在也不用花什麼錢,不住豪宅,有開名車,不泡妞,要那麼多錢幹什麼呢?沒有錢,或許才能體會到生活的氣息吧。

  兩個人的對話怎麼也跑不出陰沈的情緒,甚至連調節都沒有辦法調節。嵐楓問禰凱:難道不打算再上學了嗎?

  出獄已經快半年了,都沒有聽她說要去上學的事情。

  禰凱深吸了一口氣,沙啞的聲音傳進嵐楓的耳朵裡:或許會去上吧,看心情。禰凱的聲音裡透著一絲不確定,其實禰凱是不打算再上了的。

  嵐楓微微的點了點頭,對禰凱道:好好的考慮一下再做決定,什錦非常期待你回田納西和她一起讀書。對了,在你沒有回田納西之前, 搬到我那裡去住吧,我在華盛頓買了一幢別墅,而我人在田納西,那裡又沒有人去住,住在那裡總好過在這。

  禰凱笑著回絕了嵐楓的好意:在這裡住一樣的,我覺得挺好。

  嵐楓猛的擡頭,語氣快速的道:去住嘛,有什麼的,去吧……禰凱狐疑的看著嵐楓,聽出她語言中的迫切。禰凱道:你不用想挽回什麼的,你不欠我的。或許是我爸爸欠你,今天才會得到報應,這個苦果我願意替他來受。

  嵐楓搖搖頭,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讓……嵐楓支吾了半天才叫出媽媽兩個字,她說:我是想讓媽媽過得好一點,她沒有吃過苦,不像我,什麼破爛的地方都住過,她一生錦衣玉食慣了,不能受罪的。

  禰凱笑了,路燈將她們的背影拉得很長很長,襯托出兩個心寂寞的心事。

  她們都沒有很美好的童年,但相比之下,是不是禰凱還要更幸運些?畢竟她還有父母在身邊……165 勇氣禰凱道:我沒猜錯的話,你是想盡點孝道吧。

  嵐楓說:沒錯。禰懷仁在沒有預警的情況下,說走就走了,想他的身體一直是多麼硬朗,我不想等到陳其美也淬然離我而去的時候,才想著叫她一聲媽媽,那時候,不論我叫得多大聲,她都聽不見了。

  禰凱緩緩的擡起手,輕輕的撫摸著眼前那張細緻的小麥色的臉孔,道:你不僅有媽媽,你還有妹妹。

  陳其美搬走了,但她不是搬到華盛頓的別墅,而是搬到了田納西和嵐楓同住。華盛頓承載了太多她年輕時和禰懷仁共同生活的記憶,她每每到任何一個地方都會心痛,索性離開這個傷心地吧。

  不僅僅是禰凱對陳其美的態度改變,嵐楓對她的態度也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陳其美雖然痛失禰懷仁,但仍還有安慰,她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可以照顧她的親人。陳其美搬去和嵐楓同住,是想和她這個失而復得的女兒相處更多的時間,補償一下這麼多年沒有給予的母愛。

  禰凱一個人住在破舊的房子裡,她屢次拒絕什錦和嵐楓對她經濟上的援助。

  嵐楓提議,給禰凱本金,只要去賭,禰凱就不會沒有錢。但禰凱仍拒絕,她說不再想賭了,一點也不想再去碰那牌,一想到坐在賭桌前面,她都會覺得頭疼,是賭奪去了這禰懷仁的命。

  賭讓禰家飛黃騰達,也讓禰家傾家蕩產。

  對此,嵐楓不便發表意見。她本來也不贊成賭的,她的父親也死於賭。

  可是不賭,禰凱怎麼生活?

  禰凱並不擔心,只要有雙手,有什麼好怕的?不用怕。

  闊別學校近一年後,禰凱重新回到了校園。但不是田納西的范德堡大學,而是華盛頓大學。是的,禰凱轉學了。

  走在校園裡,禰凱就像一名普通再普通的學生,不開好車,也不穿名牌,很低調,最常戴鴨舌帽。有熟人認出她來,她只是笑笑說對方認錯了人。不過禰凱沒有改變的是依然一身中性打扮,雖然禰凱現在沒有以前那樣喜歡扮個性,喜歡耍酷,卻在一入校不久就有小女生注意她,這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或許禰凱的身上天生就散發著與眾不同的氣息,可以輕易讓人趨之若鶩。

  禰凱真的是玩夠了。特別是對女人,她提不起一丁點興趣,無論再漂亮的,她都不會多去看一眼,不會。

  有人來主動搭訕,禰凱只是笑笑,說自己很忙之後逃也似的離開,她已經很久沒有嘗過女人的味道。

  她不需要。

  只是……

  禰凱發現自己越來越思念一個人,那就是黎洛雨。

  那種思念混雜了很多種感情,是留戀,是懷念,更多的是愧疚。禰凱沒有去找過黎洛雨,因為她沒有臉去見她曾深深傷害的過的人。黎洛雨的愛,曾經鮮紅的像一團舞動的火,禰凱可以感知,黎洛雨真的用盡了心去愛自己。可禰凱一直是以一種無所謂的姿態,哪怕她在黎洛雨的身上花了很多錢,但錢能代表什麼?禰凱的錢曾經多到花不完。錢,只是一種工具,禰凱捨得花錢,但她沒有用心,她沒有在黎洛雨的身上用心,她沒有用心的去愛她。

  禰凱現在回想起來,真不知道那個時候的自己怎麼能那樣去做。當著黎洛雨的面,去準備送給什錦的禮物,黎洛雨會怎麼想,心裡會多痛?

  禰凱總會不管不顧的對黎洛雨說自己有多喜歡什錦,黎洛雨聽到這種話會有多絕望?

  可是,禰凱知道,黎洛雨再絕望,也依舊抱著希望,她願意不論禰凱怎麼樣去傷害她,她都會在禰凱回頭的時候,不記前賢的原諒,可禰凱在最後一次,沒有回頭。

  黎洛雨是多麼難過多麼心痛多麼難捨的終將禰凱在心頭抹去……禰凱知道,她沒有理由再去找她。

  很多關於黎洛雨的報道告訴禰凱,黎洛雨過得很好,很光鮮很幸福,一個叫Leo的男人時時陪伴在她的身邊,給她溫柔給她溫暖。

  這不夠麼?

  曾經自己那麼傷害她,如果她找到了幸福,過著公主般眾星捧月的日子,夠了。

  禰凱知道自己的存在對於黎洛雨來說,是一種多餘,想必黎洛雨早已經斬斷了對自己的所有情思,否則黎洛雨不會一次都不來看她。

  也好。

  也好……兩個人從此成為路人,彼此不相識,那曾經愛過的歲月都埋藏在海底的深處。

  也好。

  可有一天,禰凱看見黎洛雨從自己的身邊走過,她穿著一身黑色的晚禮服,整個人看起來高雅、與眾不同。黎洛雨昂首挺胸,身邊的Leo像個王子一樣摟著她的纖腰,禰凱一剎那自慚形穢。因為禰凱此刻正站在一個角落,推著殘羹剩飯打算去後廚。黎洛雨因為怕被粉絲們纏住只能快步離開,所以她根本沒有看見角落裡的禰凱,也沒有注意到那道投射在黎洛雨瑩亮臉孔上的複雜的目光。

  又闊別了近一年,沒想到兩個人會在這樣一種情境下再見。

  」還不快點過來!你要加快速度才行……「大堂經理擡起手指向禰凱,指尖像武林高手,輕輕一點禰凱便乖乖的推著小車走向後廚。

  禰凱推著車往前走,心裡五味陳雜。自從打工賺取學費那天起,禰凱一直很平靜,她從來不覺得自己做的工作低人一等,反而覺得獲得了心靈上的救贖。她感覺……原來一無所有,只是賺取微薄的薪水,過著平淡的求學生活,心裡會是這般的愜意。可今天,可此刻,禰凱看見黎洛雨那樣光彩照人的從自己身邊走過去的時候,臉上掛著藏而不露又溫柔可親的笑容的時候,禰凱突然發現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說實話,這種感覺不太舒服。

  以前總是禰凱高高在上,可現在時空轉換,風水輪流轉,禰凱心中的落差猶如伊瓜蘇瀑布一般……飛流直下。

  禰凱默默的走向後廚,剛剛催促她工作的前廳經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走到禰凱身邊快速的說:」前廳13台的一位重量級顧客點了以下幾種東西,你要在五分鐘之內備齊給他送過去:芥藍末、薄荷汁、微辣的墨西哥紅辣椒、四分之一手指甲大小的苦瓜丁。「在女人離開前,她不忘回頭提醒禰凱:」要快。「其實這並不難,因為在這位」重量級「顧客來之前,早已經訂好了餐檯,也吩咐過後廚準備他想吃的東西。他是美國政要,經常來這個飯店吃飯,幾乎不用吩咐也知道他的喜好。

  禰凱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快速的去準備了,因為要記得每一個細節,所以無瑕再想其它,可心裡總是隱隱的不舒服,像吃了一隻蒼蠅一般,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禰凱知道,是黎洛雨讓她自卑了,可是她無力改變現在的生活,也不想改變。

  可那個光鮮的女人曾經是她的,禰凱有些後悔了。

  如果與黎洛雨不離不棄,哪怕經歷了這樣大的人生變故,黎洛雨都不會離她而去的吧?現在應該還會陪在自己的身邊吧?

  一天繁忙的工作終於結束了。禰凱倚在前廳的吧檯旁吸煙,等著服務人員一起離開。

  一個一起工作的女孩子對禰凱笑著說拜拜,可是工作的疲憊加上學業的勞累讓禰凱沒有精力再笑出來,她只是擺擺手,算是告別。

  那個三十幾歲的經理走過來,她很親切的環上了禰凱的肩,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的道:」你是個很惹人喜愛的孩子,話不多,但是工作做得很出色。「禰凱靜靜的聽著,她不認為經理說這些只是為了表揚她而已。果然,經理繼續道:」可是你身上有很多與眾不同的氣質,具體是什麼我說不上來,我覺得……「經理說的時候聳了聳肩,微微皺眉似乎是在措詞:」我覺得你好像做過大事……可是又不可能啊,你才上大學,二十幾歲而已嘛……「禰凱的心陡然一驚,大事?她以前身價幾個億,曾經與賭神的寶座一步之遙,曾經誇下海口要把凱旋賭場開遍美國,這算不算大事?

  不知道什麼時候,經理已經離開了,禰凱仍沈浸在自己的回憶裡,煙燃盡了還沒有知覺,直到燒著手指。

  禰凱伸出自己的手,盯著自己的手指一直看一直看,這雙手,玩轉撲克牌的手,現在只能用來端盤子了。

  忙到了淩晨,禰凱第二天還要起大早去上課,雖然體力透支得厲害,但總好過在監獄的時光,無論現在生活怎麼樣的艱難,禰凱都覺得這是上蒼的一種恩賜,除了遇見黎洛雨。

  禰凱手握著電話,上面有黎洛雨的手機號碼。禰凱坐在校園裡角落處的一張陳舊的籐椅上,點著一支廉價的煙,看著天空,輕輕的吸上一口,閉上眼睛緩解勞累和不適。

  她非常非常想給黎洛雨打電話,可她需要勇氣。

  手中的煙在一點一點的逝去,可禰凱依舊保持著同樣的姿勢,手指遲遲沒有按下綠色的按鍵。

  接通了要說些什麼呢?黎洛雨那麼忙,她會不會有時間接自己的電話?會不會不等接聽就掛斷?會不會非常的不耐煩?會不會……黎洛雨也是思念自己的?

  最後的一個假設,才是禰凱希望發生的結局。

  想到這,禰凱終於按下了按鍵……良久,黎洛雨接通了電話,聲音是那般的遙遠疏離,輕輕的一聲:」喂,你好?「」你好。我是禰凱。「禰凱甚至小心翼翼的說著,忐忑而又期待,一顆心在狂跳著,狂跳著,靜不下來。

  166 這一次

  禰凱……

  這是黎洛雨萬萬沒有想到會出現的一個人,在黎洛雨的記憶中,已經快將她淡忘了。黎洛雨的聲音有些生硬,」你……有事麼?「不是問你現在怎麼樣,或者你好不好,或者你現在在哪裡,而是問,你有事麼。

  只一句話,禰凱就知道黎洛雨的心裡已然沒有了她。

  這回和上次的分別還不一樣,上回分別時,黎洛雨回眸的一瞬間眼裡還含著情,但這一次……她對禰凱的感覺或者說是愛,已經慢慢的稀釋在遙遠的空氣中了。

  禰凱握著電話,突然感覺鼻子很酸,她輕笑了下道:」我沒事,只是回來這麼久沒有聯繫過你,有點想你了……「類似這樣肉麻的話,禰凱以前是絕不會說的,但此刻她卻那麼自然的說出來,因為她實在是很思念電話另一頭的女人。

  」哦……「黎洛雨輕描淡寫的應聲,她的臉上畫著濃妝,前方就是攝像機,整個攝制組都在等待著她一個人接完電話。雖然黎洛雨現在是好萊塢數一數二的大牌女星,可也不能拿別人的時間不當回事,黎洛雨雖然很紅,但從不傲慢,也不覺得自己是高不可攀的。

  但禰凱並不知道黎洛雨正忙,禰凱道:」最近我總是想,自己真的很幸運,能夠遇到過你,雖然現在我們不在一起了,可那些回憶支撐著我……「沒等禰凱說完,黎洛雨突然道:」改天再打給你吧,我現在有點忙,對不起。「黎洛雨說完,直接掛斷電話,沒有給禰凱道別的機會。

  禰凱握著電話,聽著裡面突然間傳出的嘟嘟的聲音,整個心一下子涼透,她看著蔚藍的天空,看著身邊翠綠的草葉,盛開的鮮花,卻感覺一切都是灰的,灰的。

  禰凱不能怨,也沒有恨,黎洛雨之所以這麼做,都是被她逼的。是她的所作所為無情無義,黎洛雨才最終決定放棄。

  這一切禰凱都懂,可心裡為什麼還好難過,心很痛。禰凱翻出錢包,打開,錢包裡是僅有的幾張面額很小的鈔票,一側是黎洛雨的照片,照片是禰凱和黎洛雨出遊的那一次拍的,在油輪上,旁邊還站著兩個可愛的小孩子,禰凱的表情似乎很嚴肅,大概是在裝酷,而黎洛雨笑的很燦爛,兩隻手緊緊的摟住禰凱的腰,很幸福的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照片有些泛黃,已經是很久以前的照片了,這也是禰凱和黎洛雨為數不多的合影。

  禰凱出獄前就把這張照片放在身上,她知道在獄中會想念。

  禰凱從舊籐椅上站起身,行屍走肉般的前行,沒有方向也沒有目標,旁邊走過的依然是無數穿著靚麗的少女,她們的衣著很暴露,一條條纖長的細腿來回搖晃,禰凱看著這些女人,卻在問自己,這些女人有什麼好?為什麼以前自己會為別的女人而傷害黎洛雨?她們連黎洛雨的一個腳趾都趕不及,可禰凱卻從來沒有珍惜藏在自己身邊的珍寶。

  現在,禰凱終於要為自己的愚蠢埋單。

  禰凱漫無目的的走在學校裡,想釋懷,卻又做不到,想挽回,也很無力,黎洛雨的態度已經說明一切了,挽回只是徒勞。

  禰凱走到一片空地,站在一棵大樹旁邊,安靜地凝視著天空,表情落寞而安靜。

  她不想這樣輕易就放手,她想挽回,她不希望事情就這樣不可扭轉的向前發展,她不想……禰凱不再看天,而是沿著路一直向前走,不時的踢著小路上的石子,唧唧喳喳的麻雀在路上啄食,從頭頂樹葉的間隙中灑下淡淡的折光,禰凱一直以來倍感難堪的心再次受到了重重的一挫,心已經涼透了。

  Leo輕輕的打開酒店的房門,看著黎洛雨躺在床上睡熟。可能是聽見了開門聲,黎洛雨動了動,微微睜開眼睛,Leo走過來,溫柔地撫摸著黎洛雨的頭髮,笑著說:」我今天來晚了,有個活動要參加。「黎洛雨輕柔的一笑,」沒事……「Leo輕輕擦掉黎洛雨眼角的淚水,關心的問:」又做噩夢了麼?怎麼會哭的?「」我哭了麼?「黎洛雨搖頭,」我不記得我夢見什麼了。「這是實話,黎洛雨真的不記得夢到了什麼。

  Leo拉起黎洛雨細瘦的身子,圈在自己的懷裡,用鋼鐵般的雙臂完全將黎洛雨包裹在自己的身體內,俯下身子親吻了下黎洛雨的額頭,濃濃的愛意滿的快要溢出來了。」是不是因為我來晚了?還記得我承諾過的麼?我說過永遠都不會讓你哭的,相信我,我會努力去做到。「黎洛雨輕笑,感覺很幸福。」別胡說了,就因為這點小事我會哭麼?我很堅強的。「」是啊,你不太像一個還不滿20歲的女孩,感覺你很成熟也很獨立。「」我在你眼中就沒有任何的缺點麼?「黎洛雨揚著小腦袋問。以前和禰凱在一起的時候,禰凱總覺得自己是個麻煩,可Leo卻覺得自己什麼都好。

  」當然,你是我的寶貝啊。你的身上都是閃閃發光的地方,全都是我欣賞的東西。「 Leo笑得很溫暖。

  黎洛雨坐起身,」我現在去洗澡。「黎洛雨下了床,回眸一笑,」我怎麼感覺好餓啊,現在幾點了?「」11點,午夜。「 Leo笑著回答。

  」哦……那洗完澡我們去吃點東西吧。「黎洛雨提議。

  」好啊!「Leo什麼都聽黎洛雨的。

  黎洛雨走進浴室,將身體泡進灑滿鮮花花瓣的大浴桶裡,在花香馥郁的環境裡放鬆著身體和神經。突然,想起了昨天的一個電話,禰凱給自己打電話了。

  黎洛雨一度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

  黎洛雨的嘴角彎起一抹笑,禰凱後悔了麼?是麼?她又想起自己了是麼?她早幹什麼去了?以前的傷害、心痛、難堪,可以統統一筆勾銷?

  黎洛雨堅定的搖搖頭,她現在已經有了新的愛人,暫不說自己愛Leo有多少,至少Leo是愛自己的,就夠了。她現在不空虛,也不寂寞,不需要人照顧,自己可以照顧自己,就夠了,她再也不想回到那種感情煎熬的漩渦裡去了。夠了,受夠了,那段感情簡直可以用不堪回首來形容。禰凱放肆的揮霍著黎洛雨對她的愛,而且盡全力踐踏著黎洛雨的尊嚴,即便禰凱在做這些的時候給了黎洛雨衣食無憂的生活和一些錢,那她就可以這樣做嗎?這是愛麼?這不是……黎洛雨輕輕的閉起眼睛,雖然是那樣想,可還是忍不住想禰凱現在過得好不好,禰氏的賭場全都倒閉了,禰懷仁死了,禰凱現在應該是身無分文了吧,那她怎麼樣呢?

  這就是黎洛雨的矛盾,因為她的善良,隱忍,會站在別人的角度上考慮問題,所以才會活得這麼辛苦,愛得這樣辛酸。如果她夠絕情,現在正是報復禰凱的最好時機,可黎洛雨不是那樣的女孩子。

  寬大的落地窗半開著,吹起質感華貴的粉紅色窗簾,窗簾飄揚著,飄著,起起落落。

  黎洛雨知道,禰凱是個輕易不低頭的人,她能主動給自己打電話,當時禰凱是怎樣一種心情?黎洛雨凝視著前方飄動的窗簾,緊咬著唇,淡黑色的眸子泛著柔和的光,片刻,她緩緩的站起身,拿過放在洗手台旁的手機,或許禰凱遇到了難處,需要自己的幫忙?黎洛雨不知道想著什麼,突然撥通了禰凱的電話。

  今天是禰凱鮮少的一個休息日,她穿著超市裡買來的看起來還算簡雅的白色襯衣,翻看著手裡的財經報紙,神情異常專注,她正在為論文搜集相關信息。左手修長的手指優雅的翻過紙頁,眼睛盯著一顆顆猶如蝌蚪般黑小的字,右手邊是一杯廉價的速溶咖啡。要是換了以前,禰凱一定對這種廉價的東西無法下嚥的,但現在為了讓自己與困意抗爭,她只能喝下一杯又一杯。輕輕飄起的氤氳水氣緩緩升騰,禰凱甚至不知道此刻是幾點,只伴著自習室裡略顯昏黃的燈光。

  所有的同學中,禰凱是最用功的學生,週末,其它的人早都出去約會或者PARTY,只有禰凱趁著自己不用打工的時間來學習。雖然很辛苦,可不知道怎麼回事,禰凱一點都不覺得辛苦,反而覺得樂趣無窮,因為只有在學習的時候,她才有抓住命運的感覺,她知道,這些數字和符號會改變人生。

  以前的失敗不能決定一生,禰凱知道,她還年輕。

  此刻,電話突兀的響了,禰凱陡然一驚,她正看得入神,側頭看了一眼來電,是……禰凱的眼睛瞪得很大,盯著屏幕,一時間竟然忘了作何反應,她真的沒有想到黎洛雨會打電話給她,真的沒有想到。

  深夜的月光下,禰凱所在的古老的教學樓被映照得有些疏淡。

  禰凱一直盯著屏幕上的名字,是心動,是激動,是興奮,是……禰凱的心情太複雜了,她勉強的牽起了一絲笑容,然後準備接起來的時候,鈴聲不再響了。

  禰凱思考的時間太久,以至於電話變成了無人接通。

  剛剛洶湧而來的甜蜜突然換上了無盡的失落,禰凱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黑了的屏幕,似乎是到手了的愛情又逃之夭夭一樣,怎麼會這樣?禰凱輕輕的拿起電話,狠狠的握在手裡,貼在心口,像是可以抱著黎洛雨一樣,緊緊的。

  她多希望電話能再次響起,多希望電話能再次亮起,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如夢境般的期望,就像泡沫一樣,轉眼就已破滅。

  167 過期不候

  禰凱手握著電話,沒有心思再學習,也再看不進去任何一個字,她的心已經被打亂了,心亂如麻。一種滾燙的痛感傳到大腦的深處,讓禰凱的心深沈的疼起來。

  期待著,期待著,期待著。

  禰凱期待著黎洛雨再次打電話給她,可是……

  沒有,什麼都沒有。

  禰凱咬咬唇,心是從未有過的失落,她扒拉一下自己淩亂而有層次的頭髮,雖然現在的生活遠不比從前,但她仍然讓自己在可能的情況下」有型「,即便再落魄,禰凱也不是那種邋遢的人,她喜歡隨時隨地保持清爽和乾淨,不穿名牌可以,但她要穿得優雅。

  一種極度期望之後便是一種極度的失望,禰凱躺在床上,細長的眼睛看著無盡的黑暗,兩片薄唇淡紅而略帶乾燥,微微的呼吸著,想著曾經的點點滴滴,想著她對黎洛雨的的愛和傷害,她知道自己錯了,她知道自己錯過了一個很好的女人,可是,一切能挽回麼?

  禰凱感覺呼吸都是疼的,真的。

  這不是走到黎洛雨面前對她說自己錯了,她就會原諒的,因為感情是勉強不來的,愛情更是一種有期限的情感,過期不候。

  沒有人會一直等待著誰,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總會被遺忘,然後感情變得淡薄,兩個人變成陌生人,何況禰凱自認為她不值得黎洛雨去想念,因為她的身上的缺點大過優點。

  其實,戀人是不計較彼此身上的缺點的,真正的相愛,只會看到優點,看到她對自己的好。黎洛雨曾經就是這樣,所以她才會覺得禰凱是世界上最棒的人。黎洛雨覺得禰凱有能力、能韌性、能吃苦、長的帥氣、因為禰凱願意為她花錢,所以她覺得那就是禰凱對她的好。黎洛雨完全沒有看見禰凱對她人格上的侮辱和精神上的摧殘,禰凱每一次對什錦釋放的毫不掩飾的愛,對黎洛雨都是一種徹頭徹尾的傷害。

  黎洛雨坐在充滿濃郁花香的浴盆裡睡著了,她半夢半醒間,似乎看見了禰凱。

  她夢見禰凱在她轉身之際,用霸道的力量將她緊緊擁抱。這場景很夢幻,似乎是應該發生在多年以前,當禰凱離開華盛頓去田納西時,黎洛雨最後一次找她。

  黎洛雨一次又一次的給禰凱機會,可禰凱一次又一次的讓黎洛雨從自己的身邊一閃而過。

  禰凱一夜沒有合眼,她一直握著電話,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夢裡很亂,但她始終沒有等到黎洛雨的電話,黎洛雨再也沒有打來。

  任誰也沒有想到,這是禰凱和黎洛雨的最後的一絲聯繫。明明彼此的心還有牽掛,明明彼此還有依戀,卻忍著所有的情感,將彼此從心裡割裂。

  禰凱早已經失去了所有,此時,連黎洛雨也徹底失去了,她的心像被扯裂了一般,甚至可以看見鮮血從心裡流出來,汩汩的……但禰凱沒有主動去找黎洛雨,因為她不能夠去,她現在食不果腹,她有什麼資格有什麼條件去挽回什麼?她不能夠去!愛她的女人,就要能給她最完美的生活,更何況,禰凱不想那麼卑微的存在,即便是為了最愛的人,她也不想,禰凱不想為任何人卑微。想起那天在酒店裡,她推著移動的小車,而黎洛雨從她面前一閃而過,那種距離……遙遠到不能企及。禰凱很想挽回,但她無力,她只能對自己殘忍的說,放棄。

  因為聰明的人知道,如果有緣,會有再續!

  五年以後——

  禰凱坐在巨大的黑色圓桌後面,一張臉依舊精緻。她倚著身後皮製的靠背,冰冷的眼神快要將眼前的秘書凍結。禰凱不用再說一句話,秘書連連認錯道:我沒有想到宏森總裁會提前一天到華盛頓,所以……說話的秘書長得很漂亮,一雙大眼睛看起來天真無邪,但禰凱冰冷的眼神似乎沒有在她的臉上停留哪怕是一秒鐘。

  禰凱搖搖頭,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別說了,我不想聽你的解釋。OK?禰凱剛毅的側臉被黃昏的光線勾勒出一個美麗的剪影,有一種貴族的氣息和韻味。

  秘書說著,但眼神還是不自覺的放在禰凱的臉上,很少有女人能逃過禰凱的魅力,雖然禰凱是個女人。

  禰凱,她用了五年的時間,成為了這個跨國房地產公司的執行總裁。

  最用心,最努力,最執著的付出,在這五年中,可能沒有人能超過禰凱。禰凱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學習和工作之上,發了瘋一樣。

  禰凱可以用自己的雙手,靠賭再次轉變命運,但是她沒有,她沒有那樣去選擇,而是選擇了自己的大腦,從商。

  禰凱曾經一無所有,一無所有到想去自殺,禰凱也曾經很辛苦,辛苦到看數字看得想吐。堅強如禰凱,卻有一次邊送外賣邊流淚,因為她實在太睏了,好幾夜沒有睡覺,可又不得不用盡打工以外的時間去完成那篇論文,爭取在23歲之前拿到經濟學博士學位……這就是禰凱,為了自己的夢想執著而努力不懈的去奮鬥,致死方休。禰凱有目標,而且一旦確定了就不會改變,所以,禰凱創造了商業界的神話,她用不到二年的時間爬了跨國公司總裁的位置。二年前,禰凱剛剛從大學畢業。

  禰凱現在過上了超金領的生活,年薪近千萬,每天要參加6個以上的會,有的時候早上在維也納,中午在柏林,早上9點拿鐵,中午1點藍山,晚上23點雙份拿鐵。她的住處換了,衣服再次換上了最高檔次的牌子,只有手機沒有換。

  五年了,禰凱沒有換手機,也沒有換號碼,黎洛雨打給禰凱的那個未接來電,始終存在禰凱的手機裡,位置沒有變化過。禰凱總是很小心的刪掉其它的消息,只留著那個來電,證明黎洛雨曾經打給她。

  禰凱是個執著的人,她骨子裡執著,從她經商就可以看出來,如今,這種執著表現在她對待感情上。

  中國有句古話,叫浪子回頭金不換。

  禰凱從小,十幾歲的時候就開賭場,如今做房地產,可以說是換湯不換藥,再說禰凱從小就對數字敏感,有著天生的經商頭腦,又是經濟學的博士,做起房地產來駕輕就熟。

  可是,禰凱一直對感情有著缺陷。可能是人總不會完美,她具有過人的經濟頭腦的同時,就要失去對感情的體會和認知,禰凱的真愛都在時光中流逝,剩下的只有對感情的不真和玩弄。有誰相信一個玩弄了N個女人的人,會再次回到一顆童心?

  不信也罷,信也罷,禰凱就是這樣。

  五年,不長也不短的時間,禰凱身邊再也沒有出現過任何一個女人。禰凱對所有的同性都冷冰冰的,這不但沒有阻斷她的好人緣,反倒是越來越多的女人往她的身上靠,禰凱不僅沒有動心過,連正眼看的時候都沒有,她的心裡滿滿的盛著一份愛,那份愛滿得再也裝不下別人,滿得要溢出來……失去了,才知道那份愛很濃。

  所有的抱怨、誤解、冷淡和疏遠,都已經離這兩個人很遠了,最起碼離禰凱很遠,她什麼都不記得了,只記得黎洛雨的好。可是禰凱在這五年中,卻從來沒有打擾過黎洛雨的生活,沒有短信,沒有電話,更沒有見面,不是禰凱不愛,而是因為她發現自己太愛,太愛她,卻無法與她同一個腳步去追求夢想,所以禰凱只能放手,放手看著黎洛雨找到幸福,看著她漸漸的把自己遺忘。

  禰凱有的時候會想,黎洛雨真的把自己忘了麼?

  其實禰凱說的不見面,只是黎洛雨沒有看見她,而不是她沒有看見黎洛雨。黎洛雨是當紅的明星,隨處可見她的海報和廣告,這些都在撕扯著禰凱思念的心。

  有一瞬間,總會出現在禰凱的夢魘裡,那就是黎洛雨披上白色婚紗,滿臉幸福的和Leo走上紅地毯。

  是的,黎洛雨結婚了。

  在那束帶著金色的陽光裡,黎洛雨挽著Leo,長長而濃密的睫毛下隱藏著淡淡的甜蜜。

  這一切,都不是禰凱所看見的,因為黎洛雨絕不會邀請禰凱去參加她的婚禮,這是什錦用她的DV拍的,禰凱看完以後,呆坐在床上,甚至失去了呼吸的力氣。

  她的女人,終究是離她而去,這一切,只能用兩個字來概括:活該~!

  黎洛雨的婚禮,舉辦於三年前。也就是說,禰凱在知道黎洛雨結婚以後,仍然是堅持單身一人。

  這是對自己的懲罰,禰凱要為黎洛雨守身10年。

  什錦不止一次的勸過禰凱,讓她重新再找個女人,別再等了。以前,什錦總是勸禰凱不要那麼濫情,不要那麼花心,如今,什錦要勸禰凱再找真愛。

  因為什錦知道身處愛情之中的甜蜜和幸福,她和嵐楓一直很溫馨,所以她希望自己最好的朋友禰凱也和自己一樣。但是沒有用。任憑什錦說什麼,禰凱就是不對別人動心,死活都要把心中的位置留給那個結過婚的,曾經與她相知相守的女人。

  寂寞,是最大的懲罰。

  否則,不可能所有的國家來懲罰犯人,都用監禁這種措施。禰凱就在給自己實施這個人間酷刑。

  禰凱狠,對自己也一樣。她曾經對黎洛雨絕情,她對自己也少愛。禰凱就是這樣一個決絕的人。

  168 希望她能過得快樂

  什錦曾經用一個特別刺激的語言想驚醒禰凱,讓她不要再活在自己圍的監牢裡,苦苦等著一個不會回頭的女人。

  什錦對禰凱說:凱,你是個什麼事情都追求完美的人,可是黎洛雨真的不值得你再等了,何況你這樣苦苦的等又有什麼用呢?沒有意義的,她不會知道的!她肯定以為你和她一樣,重新過上了自己的生活。凱,你不是最在意一個女人是否純潔麼?黎洛雨早已經和Leo結了婚,他們甚至已經有了一個一歲多的孩子,她的人,她的心,她的靈魂都給了Leo,換句話說,黎洛雨已經不再純潔了,你還要嗎?!

  禰凱沒有說什麼,她沒有回答,什錦的話像冰冷的一桶水從禰凱的心裡澆過,只有無窮盡的失落。什錦在提醒禰凱,失去就是失去了,再也回不到從前。從前不知道珍惜,現在只有這個結果。

  禰凱站在原地,像一個泥塑的像一樣,久久的失神,身體也跟著冷下去。

  什錦以為她的話會多少起點作用,可惜……

  禰凱那樣執著的人,她認準了的事情,會一直那樣子做下去。

  雖然什錦的話對禰凱來說打擊很大,她的話戳破了禰凱的自尊,也觸到她感情的最底線,但禰凱並沒有任何的改變,依然在以後的日子裡沒有女人進入她的生活。

  如果一個人,因為對方的純潔而喜歡她,那麼,這個人只是愛她的身體。

  愛一個人,要愛她的靈魂。

  什錦無語。

  什錦希望嵐楓能以姐妹的方式勸慰禰凱,但嵐楓只是笑笑,揚起眉,輕輕的露出牙齒。嵐楓說:雖然我和禰凱相聚的時間短,但我覺得還是瞭解她的,禰凱是要用自己的行動來償還對黎洛雨欠下的感情債,哪怕最終得不到黎洛雨,禰凱要的也是心靈的淨化和安慰。你明白麼?

  什錦歎一口氣,苦笑了一下,說:其實禰凱不壞,她卻要受到這些懲罰。為什麼呢?我心疼凱,希望她能過得快樂。

  一年後,嘉年華迎春酒會。

  禰凱作為執行總裁,在這種日子總少不了出席很多盛大的酒宴。禰凱端著高腳杯,穿著一身女式西服,量身訂做,出自名師之手,看起來雖少了男人剛毅,卻足夠瀟灑自然。

  禰凱此時穿名牌,已然沒有絲毫炫耀的感覺,是一種身份和地位的象徵罷了,一個有品味的女人,都會很在意自己的外表。

  禰凱是女人中的強女人。

  其實,在這種初冬的夜裡,禰凱更喜歡一個人坐在別墅院子裡的鞦韆上,旁若無人的蕩著,沒有花草的園子一片寂靜,白色的雪很安靜的一片又一片的呈現,讓眼前的一切彷彿殘留著夢幻的跡像。

  禰凱一年四季都會在那個鞦韆上消磨自己的時光。

  沒有預警的,大門開了,侍者很恭敬的迎進來一個女賓,她穿得很芭比,一身粉紅色的泡泡蛋糕裙,一雙粉紅色的足有10CM高的鞋,一張臉精緻而溫柔。

  似乎,她的裝扮和整個晚宴的氣氛有點格格不入,因為其它的女賓都穿著華貴而高傲的晚禮服。可是進來的這個女孩子卻像最可愛的娃娃一般,就這樣突然出現在大家的眼前,彷彿是上帝送給大家的一份新年禮物一樣。

  禰凱將目光調到門口,不僅僅是禰凱,似乎所有人都把目光調到了門口,去用目光注視著這位纖纖的女星。

  禰凱瞇起眼睛,覺得有一絲絲的異樣,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沒有看見來者是誰,但隨著她向前走,離自己越來越近,禰凱清了她的模樣。

  是夢裡總會出現的臉!

  禰凱緩緩睜大了眼睛,清澈明亮的瞳孔注視著——黎洛雨。

  黎洛雨帶著笑向熟人寒暄,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白皙無瑕的皮膚透著淡淡的紅粉,飽滿的嫩唇在燈光下如銀色的玫瑰般嬌艷欲滴。

  禰凱完全失神了,她端著酒杯,再也動不了,再也動不了……黎洛雨站在離禰凱不遠處,一邊輕啜著紅酒一邊說話,真的像個活著的芭比娃娃。

  禰凱看著這個女人,眼中不自覺的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突然,黎洛雨回頭,拿起侍者端來的紅酒,然後把自己的空杯放在侍者端著的餐盤裡,再回頭和客人繼續剛才的話題……等等不對!

  黎洛雨突然噤聲。

  她看見了一個人……

  那熟悉的身材和側臉,那熟悉的眼神和眉宇——黎洛雨的心突然間狂跳起來,甚至沒緣由的,因為她還不確定那是不是她……但即便不確定,黎洛雨的心還是狂跳著,連胸脯都快速的起伏。

  不是已經忘記了麼?不是已經過去了麼?不是已經一切都雲淡風輕了麼?不是已經結婚生子從此不相往來了麼?不是已經不會總是出現在夢裡了麼?不是……黎洛雨感覺手在抖,如果她不用力,高腳紅酒杯一定會掉在地上,發出清晰破碎的聲音,黎洛雨不知道自己此刻什麼表情,但她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很滑稽。

  宴會裡的一切看起來都暖融融的,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親和而善意的微笑,似乎空氣裡都是閃耀的金色光斑。這裡的每個人都是大金主,在這辭舊迎新的時光裡,每個人都不用傷腦筋去賺錢,只去想怎麼享樂就夠了。

  所以,黎洛雨覺得自己突然之間變得格格不入,因為,她整個心都像風箏一樣飄起來,那些痛和愛,都像是泰坦尼克的殘骸一樣,從大海上浮上來,證明著曾經發生過多麼驚心動魄的事情。

  如果一個人可以忘記曾經的所愛,那麼再見面的時候,一定可以微笑著互相寒暄,問彼此好還是不好。可黎洛雨做不到,因為,她還沒有放下。

  同樣,禰凱也做不到。

  禰凱保持著這個姿勢足足有10分鐘,可是她沒有知覺,她的目光一會放在黎洛雨的背上,一會又飄向前面放著的精美食物,不知道自己腦袋裡想些什麼,應該做什麼,如果上天給她一次機會,做什麼都可以的話,那她會跑到黎洛雨的身邊抱住她,深情的給她一吻,之後說,我還愛你。

  可是不行,她不能任性。因為以前太任性,所以才會失去那麼多,才會那麼痛,這痛才會持續那麼久。禰凱已經蛻變成一個不再會任性的人,即便是她依然那麼酷,但她已經和八年前那個小屁孩不一樣了……兩個人之間的電流成直線般來回穿梭,就差把整個宴會廳點燃,這是她們兩個想控制,卻都控制不了的。

  黎洛雨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她一直用後背對著禰凱,但她知道禰凱正用灼灼的目光看著自己。黎洛雨昂起頭,挺起胸,禮貌的笑著和對方說:」我暫時離開一會。「說罷,黎洛雨快速的消失在禰凱的視線裡。

  黎洛雨走向一處偏廳,她想逃開。是自己心裡的波瀾讓她害怕,她怎麼可以仍然對禰凱有感覺?

  黎洛雨知道,禰凱現在過得很好,東山再起,也知道她身邊一直沒有女人,單身獨行,知道她別墅在什麼位置,喜歡開什麼顏色的車,知道……黎洛雨皺眉,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她為什麼會知道那麼多關於禰凱的事情?她是怎麼知道的?

  終於,逃也似的到了偏廳,這裡光線很暗,沒有人,只有一隻很小的燈寂寞的散發著橘色的燈光。

  黎洛雨扒拉一下自己斜長的流海,擡起眼……瞬間如挨了個霹靂,全身都定在那裡,她以為自己安全了,誰知道再擡起頭時,禰凱就站在她的面前。

  這是六年後,第一次站在黎洛雨的面前。

  她們對視,她們驚愕,她們無語,她們滿臉紅雲。

  禰凱低下頭,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突然很緊張,她不是沒見過大世面的人。而黎洛雨也很緊張,比她第一部電影首映的時候還要緊張……」嗯……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禰凱先開口,她唇邊的笑意若有若無。

  」嗯,真巧……「黎洛雨的側臉浸在柔和的燈光裡,安靜而美好。禰凱看到失神,她不可否認黎洛雨是她見過最漂亮的女人。或許是曾經滄海難為水吧,所以禰凱才再也看不上別的什麼女人?

  」嗯……真巧,不是麼?「禰凱又說了一遍,她的大腦裡空空的,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是很巧……「黎洛雨笑了笑,有些手足無措。

  」你……好麼?「禰凱輕聲的問。

  黎洛雨點頭,」我很好。「

  禰凱微微頷首。」他好麼?「禰凱用一種極寧靜的聲音,寧靜到黎洛雨懷疑眼前站的是不是禰凱,如果換了8年前,禰凱一定會大罵甚至動手,還記得黎洛雨和那個男孩的一抱嗎?那就是導致兩個人分手的導火索,但如今禰凱提及黎洛雨的老公,竟然可以這樣有風度。

  黎洛雨的心突然往下一沈,這樣看來,禰凱已經不愛自己了,不是麼?如果還愛著的話,禰凱不會這樣平靜,不會。

  」他也好。「黎洛雨輕聲回答。

  」洛雨……「禰凱輕聲喚她,聲音很溫柔,」其實,我一直都想對你說三個字。「黎洛雨眨了眨眼睛,三個字?

  」那就是,對不起。「禰凱啜了一口紅酒,繼續道:」我不想為以前的事情辯解,那都是我的錯,對你的傷害,對你的無情……「禰凱低下頭,」對不起這三個字,沒有什麼份量,我知道,但是已經沒有彌補的機會了,我想說……「」凱。「黎洛雨打斷了禰凱的話。」我們的感情雖然過去那麼久了,可有的時候想想,一切似乎還在眼前。那個時候,我們都還年輕,年輕就會犯錯,不用你說對不起,真的,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我知道那個小孩,她任性,她多情,但她不壞。「169 那一瞬間黎洛雨笑了,笑得很乾淨,眷戀的看著禰凱近在咫尺的臉,她好想伸出手去摸摸。

  禰凱側過身,雙手搭在橫欄上,不知道應該再說些什麼。她有無窮無盡的話想說,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何況有些話是不能說出口的,說出口也沒有什麼意義。

  黎洛雨一直輕啜著紅酒,以此來遮掩自己的不安。她的心有些許期待……」嗯……「禰凱長長的抽了一口氣,才道:」你的身材恢復的好快。「禰凱微微的一笑,她想說,黎洛雨才生完孩子,身材迅速恢復到從前的完美樣子,胸卻更大更挺了。

  」不恢復也不行啊,工作的需要。「黎洛雨回答。

  」對了,今天你家先生在家麼……「禰凱試探著問。

  黎洛雨瞪大眼睛看著禰凱,不明白她什麼意思。禰凱連忙笑著解釋,」我只是好奇你的寶貝是什麼樣子,可以讓我看看麼?「」MY BABY?「黎洛雨滿臉幸福的笑起來。

  禰凱目不轉睛的看著黎洛雨臉上的微笑,知道她現在真的很幸福。」是啊,可以讓我看看麼?「」當然。「黎洛雨點點頭。

  」今天方便麼?「禰凱重新走到黎洛雨的旁邊,看著她溫和的說。

  黎洛雨略沈默了下,然後擡起大大的眼睛,」可以,Leo去外省拍片,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真的麼?今天可以看到?「禰凱突然變得很興奮,難以想像自己無心問的一句話,黎洛雨竟然會沒有做太多考慮就答應。

  其實,有的時候只是第一步難邁,如果邁出去了,會發現原來是可以得到的,人們往往把有些事情想得高不可攀,想得困難重重。兩個人的關係,其實也很容易冰釋。可有的時候,我們都不願意給自己、給對方機會,面子比什麼都來得重要。

  」要不,我們現在就走吧?我看這個宴會也沒有什麼意思,除了遇見了你……「禰凱最後的一句話說得很小聲。

  」什麼?「黎洛雨以為自己聽錯了。

  」沒什麼。「禰凱自然而然的拉起黎洛雨的手,從偏廳的樓梯下了樓。

  」喂!我們這樣子走嗎?是不是有點不太好?不用打個招呼麼?我們……「黎洛雨喋喋不休的道,她的心裡很慌也很亂,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現在的手正在禰凱握著埃!是禰凱!簡直有點不可思議。

  禰凱突然停下身子,轉身和黎洛雨對視。」你還是像以前一樣,喜歡不停的問這問那的小女人。「禰凱的目光別有深意的落在黎洛雨的身上,外加上甜蜜而讓人迷醉的語言,黎洛雨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她在腦海裡問自己,真的要讓禰凱去自己的家看BABY嗎?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怎麼了?在想什麼?「禰凱問著,推了推架在眼上的茶色超薄眼鏡。

  」沒什麼……「黎洛雨沒有問出心裡的疑問,可是……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想起被禰凱自然而然的牽著手,黎洛雨甚至有一種負罪感。

  」沒什麼就走吧。「禰凱依舊溫暖的笑著,不知道自己哪來這麼大的勇氣,牽著黎洛雨就走。禰凱一直不缺勇氣,只不過選擇這個時候爆發。

  其實黎洛雨想拒絕,可是當她看見禰凱帶著笑紋的細長的眼睛,高挺的鼻樑,淡紅色的含著笑的唇輕輕抿起,露出粉色的牙齦,溫暖的看著自己,黎洛雨就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句拒絕的話。

  任何時候,兩個曾經的情侶在一起,都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因為她們曾經相愛過,做過無比親密的動作,她們曾經心靈相通,無話不談,她們曾經沒有距離。雖然距離在以後的日子裡慢慢的成型,可一但時機成熟,比如說在一個獨處的密閉房間裡,彷彿兩個人都會散發出奇怪的味道一樣,突然間就把對方吸引。如果在兩個還有感情的舊情侶相遇的情況,那就更加危險了,百分之百會發生一些事情。

  黎洛雨跟著禰凱來到禰凱的車邊,此時此刻,兩個人的心都是迷亂的,顛倒的。

  在男人不在家的時候,讓以前愛過的人去家裡,這合適麼?這真的合適麼?

  黎洛雨有些猶豫,只要不帶男人去就可以了吧?禰凱是個女人啊,女人去又有什麼關係呢?可是……禰凱是她曾經的戀人啊,這樣做好麼?

  」上車吧。「禰凱很紳士的將車門打開,恭迎黎洛雨上車。

  黎洛雨咬了咬唇,從迷幻的意識中清醒了幾分,蹙起眉頭輕聲道:」我突然想起來,今天還有點事情,要不改天吧……「黎洛雨臨時找了個托詞。

  禰凱馬上就明白什麼意思了,緩緩的鬆開了緊握黎洛雨的手,她緩緩的從癲狂的狀態中回過神,輕輕的拍了下額頭,」對不起,我……對不起……「禰凱關上已經打開的車門,從兜裡拿出一盒煙,」有事你就先去吧,沒事,我又不急著這一天去看的,沒事。「禰凱反覆的說著沒事,沒事。

  黎洛雨道:」明天好了,明天白天我剛好沒有事做,在家等你,怎麼樣?「」明天?「禰凱彷彿又看到了希望。

  」對,明天,明天白天的時候……「黎洛雨不經意的強調了白天兩個字,她自欺欺人的覺得白天就是安全的。

  禰凱笑看著黎洛雨,她已然很欣慰了,她以為黎洛雨不會再理她,連看她都不會再看一眼,但沒想到黎洛雨對自己竟然還是有感覺的,這已經足夠,不需要再多了,禰凱現在不貪心。六年都等了,還有什麼等不了的?她不急。

  剛剛在前廳,黎洛雨第一眼看到禰凱後緊張而無措的連紅酒杯都拿不穩的一瞬間,黎洛雨為了逃開禰凱灼灼的視線而走到偏廳的這些舉動,都讓禰凱的心裡無比欣喜,原來自己還可以讓黎洛雨失神、失禮、失措,也是那一瞬間,讓禰凱有勇氣追過去,有勇氣牽黎洛雨的手。

  如果黎洛雨見到禰凱後完全自若,像看到其它熟悉的朋友一樣,那禰凱就真的絕望了。

  禰凱手叼著煙,沒有再往黎洛雨的身上看,而是把目光落在了很遠的地方,樣子很帥很迷人。不同於以前的青澀和裝酷,整個人看起來嫻靜而優雅。

  夜晚的風有些涼,何況這是初冬,黎洛雨肩上的披肩不足以抵禦停車場的風寒,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禰凱緊張的看著黎洛雨:」冷了麼?別站在這裡了。你要去哪,我送你去。「黎洛雨看了看禰凱,鑽進了她的車。車裡沒有開空調,還不算溫暖,不過已經比外面強得多。

  禰凱繞過去打開駕駛的門,坐在駕駛的位置。

  黎洛雨坐過很多次副駕駛的位置,比如坐Leo的車,坐自己的車司機開著,或者坐別人的車……但都沒有坐禰凱的車有感覺,當黎洛雨想到這是禰凱的車子的時候,一種無比甜蜜無比期待的幸福感就會從心底往外溢。

  遙遠的那些不愉快都已經被淡忘了,此刻留下的,只有留戀。

  禰凱一手拿著煙,一手將鑰匙插到鑰匙孔裡面,先打開空調,之後吸了一口氣道:」這款奔馳,是幽曾經送給我的那一款,當年無奈之下把它抵給了銀行,如今又買回來,雖然不是同一個,但總是個安慰,也算給幽一個交待。「黎洛雨的心裡酸酸的,她問:」我知道你剛從監獄裡出來的時候生活很艱難,但你沒有向我伸出手過。沒想到你可以這麼短的時間內做成別人幾十年也做不到的事,我感覺很驚訝,也很佩服。「禰凱笑了笑,」你知道因為什麼嗎?因為心如止水。「禰凱轉過頭深情的看著黎洛雨,道:」還因為,我心裡裝著一個人,我要給她最好的生活,所以我必須得努力。可是……「禰凱苦笑,心中的酸痛難以言明:」可是她結婚了,生了孩子……但是我依然……「沒等禰凱說完,黎洛雨打斷禰凱:」走吧,送我回家吧,我有點不舒服。「禰凱立即住口,之後啟動車子,送黎洛雨回家。

  黎洛雨明明是回家,可剛才卻說有事,前後矛盾。禰凱明白黎洛雨為什麼這麼說,但卻選擇不去戳破。有些事情說得太明白就沒有意思了,還是那句話,禰凱這一夜已經得到了很多,最起碼可以送黎洛雨回家了!

  車子行駛在寬闊而又人少的路面上。禰凱道:」開慣了車,沒有車開真是一種不能過的日子,想想自己窮的時候,連一盒煙都買不起,燃到不能再燃了,才丟掉。那個時候吸煙,從來不是掐滅的,都是燃盡之後不得不丟掉。星巴克的咖啡?想都不要想。只喝那種超市裡打特價快要過期的,因為不喝咖啡不行,要工作。「禰凱很少和別人講自己打拼的經歷,但和黎洛雨,不自覺的就要講起。」你沒有注意看我的眼吧,眼底有很細小的紋,我才25歲,會這樣都是因為每天每天的熬夜,徹夜看報告不睡,才會這樣。「黎洛雨聽在耳中,疼在心裡,禰凱就是寧願這樣過日子,也不向她伸出援手。」那你的胃呢?有沒有再犯胃病?「黎洛雨關心的問。

  」有啊,當然會有……「禰凱嘻哈一笑,」如果我死,可能也會死在胃上面,現在比六年前更差了,有的時候會疼得我要死。「禰凱搖搖頭。

  」怎麼不去好好看看?「黎洛雨幽幽的歎息一聲,話語中包含了太多的心疼,就算不和禰凱在一起了,她也希望禰凱的生活是好的,身體是健康的,快樂的。

  170 突然抱住她

  」我覺得更多的是心病。「禰凱的唇邊揚起一絲苦笑。

  月光撒下來,讓人感覺很夢幻。兩個人的心中都不平靜,兩個人就這樣坐在了一個車裡?彼此離得那麼近那麼近……黎洛雨轉過頭看著禰凱,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你怎麼就不會照顧自己呢?胃病這種病最需要調養,你要顧一個好的保姆每天煲湯給你喝才行。「禰凱一笑,心裡暖暖的。」知道了。「她回答。

  」我到了。「黎洛雨笑了笑,指著前方的一處別墅。

  」好。「禰凱靠邊停車。

  」我走了……「黎洛雨突然轉過頭看著禰凱,一路上,黎洛雨都幾乎沒有看禰凱。

  」嗯,走吧。「禰凱沒有轉頭,目光一直看著前方,其實她什麼都沒有看到。

  黎洛雨有些失望的下了車,她不知道自己期望什麼……下了車,踩著新年的細碎雪花,緩緩的向家的方向走去,默然的,孤身的。

  猛然的,黎洛雨突然被從後方一把抱住。

  黎洛雨陡然一驚,心裡說不出的悸動,快要站不住了。

  禰凱看著黎洛雨蕭瑟的身影緩緩的向家走去時,再也不能保持沈默,咬了咬唇,禰凱走下車,跟在黎洛雨的身後,像貓一樣沒有發出聲音,之後突然抱住她。

  黎洛雨的身上有一股牛奶的氣息,香噴噴的。

  黎洛雨沒有驚叫,心倒是變平靜了,因為她潛意識裡期望的事情發生了……黎洛雨閉起眼睛,沒有轉過身,沒有動,任由禰凱抱著自己,眼淚無聲的流出眼眶。

  不知道過了多久,禰凱突然搬過黎洛雨的身體,禰凱金黃色淩亂的碎髮根根分明,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近在咫尺的臉孔。

  黎洛雨兩隻手不知道應該放在哪裡更合適一些,卻只能悄然的扣住禰凱的腰。

  兩個人的呼吸開始變得加快,一股股白色的哈氣冉冉蒸騰,似乎故意要製造愛昧的空氣一般,黎洛雨張大眼睛看著禰凱,眼睛裡寫滿矛盾、猶豫、更多的是——期望。

  下一秒。

  黎洛雨感覺到兩片冰冷的柔軟撫上了自己的唇……天!

  怎麼會這樣?

  她在吻自己嗎?

  可以嗎?

  黎洛雨的心開始尖叫,可她卻沒有做任何動作,任由禰凱吻著,更深的吻著,吻……黎洛雨終於用盡了力氣推開禰凱,」不……我們不可以……不……「黎洛雨連連道。

  」對不起……「禰凱舔舔唇,低下頭。

  」我走了!「黎洛雨轉身快步向家走去,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用跑的。

  禰凱看著黎洛雨的背影,心不斷地抽搐著,疼的窒息。

  黎洛雨一邊向家跑去,一邊流著淚,不斷流出眼的淚水將她濃重的眼線染成一片黑,像只熊貓一樣。

  禰凱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一支煙燃盡,才轉頭離開。雖然心很疼,但她已經死去的心卻在慢慢的復甦,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她不是對女人沒有興趣,也不是想用孤獨寂寞來懲罰自己,而是,她想要的那個人,現在才重新出現。

  禰凱不能再等了,她想得到,她真的好想再和黎洛雨在一起,只要在一起,怎麼樣都無所謂,以任何形式都可以,只要還能在一起。

  二天後。

  這兩天當中,禰凱和黎洛雨彼此都沒有聯繫。雖說她們都沒有彼此的電話,但是想要得到聯繫方式,非常簡單。

  禰凱給黎洛雨兩天時間仔細的思考。

  黎洛雨知道,禰凱會再打來。

  果然,二天後的中午,黎洛雨的手機響了。這兩天,黎洛雨時刻處在一種緊張的狀態,只要手提電話一響,她恨不得飛也似的跑過去看看是誰打來的,這一次也不例外。

  如果看到的是個陌生號碼,黎洛雨的心會突然變得激動,當接聽起來不是禰凱打來的,黎洛雨會莫名的失望,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麼期待禰凱打電話來,明明知道如果禰凱不打來,才是最好的結局,這樣對大家都好。可黎洛雨管不住自己的內心,她不能不去盼望。

  結婚三年,黎洛雨以為會在長長久久的婚姻生活中愛上Leo,從此將禰凱永遠的忘掉,可是越久,黎洛雨越發現自己的單純,她根本無法忘掉禰凱。Leo給她關心給她溫暖給她想要的一切,可黎洛雨就是無法愛上他,雖然黎洛雨對Leo也很好,但黎洛雨知道那不是愛。不知道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久以後,黎洛雨會不會愛上Leo,但她知道現在她不愛他。

  禰凱的出現,讓黎洛雨明白了一個事實,只有在禰凱的懷抱裡,自己才會那麼容易的淪陷。眷戀她並不寬闊的懷抱,眷戀她唇的溫暖,呆在她的懷裡,任由她吻……黎洛雨本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和禰凱有交集,因為禰凱或許並沒有愛過自己,但兩天前的那次見面顛覆了黎洛雨的所有想法。她和禰凱之間,還有很多未完待續的故事,正在等著上演。

  電話的鈴聲驚叫,黎洛雨從神遊中回到現實,她連忙接起電話,懷著忐忑的心情喂了一聲。

  」喂?「電話另一邊響起禰凱低沈而有磁性的聲音。

  黎洛雨一下子就聽出了那是禰凱的聲音,不由得心裡一窒,」喂?是凱麼?「」你的耳朵真好用。「禰凱戲謔的笑著說,今天說起話來就比前一次相遇時隨意多了,心情也沒有那麼沈重。

  黎洛雨一聽禰凱的笑聲,也笑道:」聽了好多年,怎麼會不記得。就像看見你的側臉就會一眼認出來一樣。「」是啊,我又何嘗不是呢?對你的熟悉程度甚至超過了我自己。「禰凱握著電話,有點煽情的道。

  黎洛雨一時無語,不知道應該怎麼接禰凱的話。

  片刻,禰凱道:」今天可否有空,還了我那天的願吧?「黎洛雨猶豫了一下,」有空,你想看BABY嘛?那你來吧,她剛剛睡醒。「說話的時候,黎洛雨還下意識的擡頭看了眼樓上的嬰兒臥房,此刻保姆在那裡照看著。

  」好,我半個小時之後到。「禰凱沈穩的道。

  」哦……好。「

  掛了電話,黎洛雨才發現自己沒有洗臉,只穿了睡衣,頭髮亂蓬蓬的,這怎麼可以見人?黎洛雨一遛煙跑到浴室裡,只有半個小時,只有半個小時……黎洛雨不停的在提醒自己不可以磨時間,禰凱從來不遲到的,她說半個小時到,就會半個小時到,她到的時候,自己一定要收拾好才行呢!

  禰凱掛了電話,從客廳走回臥房,靜靜的換下了睡衣,換上了乾淨的黑色Louis Vuitton舒適感超強的T恤,擦了她最喜歡的香水,再照照鏡子,完美!出門。

  禰凱拿起放在桌上的鑰匙和手機,光著腳踩著房間內鋪著的雪白雪白的地毯出了臥室,拿起放在客廳裡昨天買給嬰兒的玩具,開門離開。

  禰凱此刻的心情只能用激動來形容,她一點點都不介意自己今天的行程是去看黎洛雨的孩子,也就是說去看黎洛雨與一個男人的結晶。而是腦海裡一直出現黎洛雨的樣子,穿著粉色的裙子活像個芭比的樣子,歲月的痕跡在黎洛雨的嫩臉上一點都找不到,黎洛雨彷彿永遠都不會老,只會越來越成熟、有女人味。說黎洛雨成熟,是從她整體氣質上來說的,如果單看臉蛋的話,別人會覺得黎洛雨只有16歲。

  黎洛雨這麼漂亮,那她的孩子會有多可愛呢?禰凱一邊開著車一邊看著旁邊放的玩具袋。不知道黎洛雨的小孩是男孩還是女孩,只好買了一個比較中性的玩具嘍。

  禰凱帶著笑,向黎洛雨的家行駛。

  」HELLO。「

  黎洛雨一打開門,禰凱便伸出手張開懷抱,並給了黎洛雨一個早安吻。

  」HELLO。「黎洛雨笑著道。

  禰凱也笑了,雖然那笑看起來很禮貌,卻有一點壞壞的感覺,這是禰凱的標誌性表情,讓人不自覺就可以迷失的表情。禰凱雖然在性格上有極大的變化,但這表情卻沒有改變。

  黎洛雨看著禰凱道:」凱,你笑起來的感覺還是那麼壞。「」哦?你這句話有歧義哦。你的意思是我笑的壞,還是你感覺壞?「禰凱微微一笑,眉宇間氣定神閒。

  黎洛雨沒有回答,而是一閃身讓禰凱進來。

  」送給BABY的,「禰凱聳聳肩,」也不知道買得合意不,以為永遠都不會與小孩子接觸,所以對這個一點研究都沒有。「禰凱將袋子遞到黎洛雨的手上,臉色又恢復到從容自若,眼眸中閃過狡黠的光,」以前我都不怎麼喜歡小孩子的,覺得很吵很鬧,不過我想我會喜歡你的BABY,你知道為什麼嘛?「」什麼?「禰凱的話聽起來很順耳,以前的禰凱從來都不會說好聽的話。黎洛雨純色白淨的臉透出淡淡的紅,濃長的不用睫毛膏就特別黑的眼睫輕輕的上下顫動,嫩紅飽滿的唇瓣微張。

  」因為,BABY的身上可以找到你的影子啊……看到他還不是像看到你一樣?兩個洛雨不更好嘛?「禰凱突然想起什麼般問:」BABY是男孩還是女孩?「」GIRL。「黎洛雨回答。

  禰凱點了點頭,坐在沙發上輕啜黎洛雨端上來的茶。

  黎洛雨在禰凱身邊坐下來,」凱,你沒發現你現在會說甜言蜜語了麼?你以前和我講話的時候,總是頤指氣使,讓人很難接受。「禰凱正色道:」糾正你一下,不是只和你一個人這樣說話,以前我對誰都是那樣說話,好像世界的人都欠我一樣。「禰凱笑道:」不過人會變的嘛。「171 寧靜的表情」如果你八年前就是這個樣子,或許,我們兩個會是不一樣的結局……「黎洛雨說著這話,眉眼中有著一種超然,她已經褪盡了當年的青澀和稚嫩。

  禰凱笑了笑,」人最不能辦的一件事情就是後悔,因為沒有任何意義。對於曾經,我不願意回想但卻不得不回想,我要從過往的曾經裡提取經驗,然後繼續向前走。「禰凱透過黎洛雨家的落地窗看著外面茫茫的大地,臉上有一種寧靜的表情。」經過時間的累積,我知道如果一個人想要快樂,就要學著釋懷,釋懷一切不能釋懷的東西,去感悟,去成長。以前,我恨家人,恨命,恨很多東西,出現在我周圍的東西我都帶著唯一的一種情緒去接觸,那就是恨。我覺得這個世界對我是這樣的不公平,讓我不被愛,也不會去愛別人。「禰凱突然笑了,那微笑溫柔得有些不真實。她繼續道:」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那就是生活,我總覺得自己承受的已經更多,後來經歷牢獄生活的時候才覺得那些都不算什麼。所以我現在都已經看開了,那些恩和怨也已經不再重要了。「面對著黎洛雨,禰凱輕輕的說道,那些悲痛與難堪,早都已經雲淡風輕了,現在的禰凱像換了一個人,像從前那樣果敢聰明,但性格卻不像以前那般暗黑。

  黎洛雨很欣慰,能看見這樣一個禰凱。

  」走吧,上樓去看看我的BABY。「黎洛雨起身。

  」好啊,這正是我此行的目的。「禰凱微微揚起頭看著黎洛雨,說著不鹹不淡的謊話,禰凱和黎洛雨都知道,禰凱想看孩子不假,但她決不是只想看孩子,她想看得更多。

  黎洛雨轉頭微笑,晨光下,她看見禰凱臉部的輪廓在金色的陽光下顯得很溫柔。

  上了二樓,一轉角就是嬰兒的臥房,粉紅色的壁紙,很安靜沒有哭鬧的聲音。

  」就是這裡。「黎洛雨躡手躡腳的走進去,生怕驚動了小寶貝。

  禰凱也學著黎洛雨的樣子放慢了腳步,很小心的走進去。」對了,你還沒有告訴我她叫什麼名字。「禰凱問黎洛雨。

  黎洛雨道:」我給她起了一個中文名字,為此Leo好久不理我呢,她叫安然。「」哦?「禰凱點頭:」很好聽的名字。「不過禰凱在心中暗想,只因為要不要起中文的名字就會好幾天冷戰麼?如果這麼說起來的話,那黎洛雨和Leo的關係也不是人人稱道的那樣好吧?

  正想著,禰凱已經走到了搖籃車旁,只見一個嫩嫩的生命在搖籃裡甬動著,不時的揮舞著小手小腳,抓抓帽子抓抓衣服,頭髮很少,是那種天然的粟色,總之就是不黑,髮梢微微的捲曲看起來似乎有點毛毛燥燥,皮膚白嫩嫩的,光滑水潤的像是一碰就會沁出水滴來,走近搖籃車,禰凱就聞到了一股甜甜的牛奶香,那是獨屬於嬰兒的味道。

  禰凱恍然大悟,原來那天黎洛雨身上的那股特殊的奶香味,一半是來源於眼前這個小寶貝呀!禰凱不由得笑了笑,深情款款的一直盯著這個初生的小生命,心中閃過很多情緒,但最多的是感動和欣慰,她從來沒有覺得生命是如此的偉大。

  剛開始的時候,小安然粉嫩的小嘴倔強而有些不喜歡的嘟起來,但一見到禰凱,卻突然綻放出了開心的笑容。

  禰凱的心情突然大好。」她真的是好可愛啊!你真有福氣。「禰凱轉過頭詢問黎洛雨:」我可以抱抱她麼?「」嗯,當然可以,但你會抱麼?不要閃到寶寶的腰哦!「黎洛雨媽媽似的叮囑,對哦,她就是一個媽媽,還是一個稱職的媽媽。

  黎洛雨先把孩子抱起來,禰凱又小心翼翼的接過來,薄唇泯成性感的線條,」是不是這樣抱著?我有沒有抱錯?對麼?「禰凱有些慌張,生怕自己的動作不對傷了小孩子。

  」對啊對啊,就是這樣。「黎洛雨一邊笑一邊指導著。

  禰凱有剎那間恍惚,這場景是不曾經在夢裡出現過?為何這樣熟悉?

  半個小時後,禰凱和黎洛雨重新在一樓客廳坐定。

  黎洛雨旋開了一個復古的CD機,裡面緩緩流淌出安靜的讓人心曠神怡的鋼琴聲。

  禰凱倚著沙發,微合雙眼,半閉未閉,能看見黎洛雨的身影來回的穿梭,陽光照在臉上,沒有什麼比這更愜意的事情了。

  失去的太多,現在的禰凱變得特別容易滿足,只是這樣看著黎洛雨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就夠了。想她在監獄服刑的時候,多麼希望能夠呼吸自由的空氣,和自己愛的人共處一室,沒有過多的奢求,沒有慾望,只是希望可以在一起,無論做些什麼。

  曾經的夢想,現在不是實現了麼?這還不夠麼?

  此時,黎洛雨雙手端上一壺咖啡,是剛煮好的,還在冒著熱氣,一股股咖啡香飄進禰凱的鼻子裡。」嗯~~好香啊!「禰凱歎道。

  黎洛雨笑著說:」這是從法國帶回來的手工製成的咖啡壺哦,我們真的不能小覷傳統工藝,它真的很神奇。「禰凱笑了笑:」你現在很會生活。「」是啊,長大了,有了家庭有了孩子,就想著怎麼把生活過得更有品味一些。「黎洛雨衝著禰凱微微一笑:」吃點甜點吧?提拉米蘇怎麼樣?「禰凱點了點頭。

  」這不是從蛋糕店裡買來的,而是我自己做的,你真的應該嘗嘗。對了,我現在的廚藝更好了呢!「黎洛雨甜甜一笑。

  禰凱就這樣歪著頭靜靜的聽著,覺得聽黎洛雨講話也是一種享受。現在心已經變得平靜,知道怎麼去欣賞身邊的美,不知道為何曾經的自己會覺得黎洛雨很聒噪很煩,聽聽黎洛雨說說這些小事多好。

  黎洛雨將提拉米蘇放在精緻的白色小碟子裡端上來,」嘗嘗。「禰凱輕啜了一下咖啡,然後柔和的擡起臉看著黎洛雨:」你確定要早上吃甜點的麼?「禰凱有個習慣,就是早飯不吃甜食。

  」哦~~「黎洛雨笑道:」我差點忘了呢。「

  」沒關係,習慣是可以改變的,我嘗嘗。「禰凱靜靜的拿起一塊上面是巧克力粉沫的提拉米蘇,緩緩的放入口中。

  慢慢的閉上眼睛,品味——

  緩緩的睜開。

  」嗯。非常棒哦!「禰凱讚賞道,不忘記加上語言形容一下:」先是有一種微微的苦澀在嘴裡瀰漫,之後是濃郁的甜絲絲讓人回味無窮的奶油香,真的好棒,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提拉米蘇。「黎洛雨開心的笑起來,她人生最大的樂趣不是拍戲,不是別人讚美她絕色的容顏,而是有人在品嚐完她親手做出的食物以後露出幸福的表情。

  經過了兩次接觸,兩個人已經不再那麼陌生,不知不覺的說起了以前的事情,說起了最後一次的未接來電。

  」還記得六年前你最後一次給我打電話麼?「禰凱空寂的笑了笑:」那個記錄我一直保存到現在,你看。「禰凱拿出了手機,果然,上面僅有的一條未接來電顯示的是六年前。

  」你還留著做什麼呢?「黎洛雨的心似乎被感動了。

  禰凱笑道:」不知道為什麼要留著,偶爾會看一看,知道你曾經想過我吧。「黎洛雨的目光有點閃爍,她現在的身份已經為□,實在不方便和別人談情說愛。

  」你當時怎麼沒有接電話?「黎洛雨的臉有些緋紅。

  」你當時為什麼給我打電話?「禰凱反問。

  」嗯,記不那麼清楚了,好像是想關心你吧……「黎洛雨回憶著。

  禰凱淡笑,」如果你想我,就用,如果你可憐我,就不用。不管到什麼時候怎麼樣,禰凱只想可憐別人而不需要別人可憐我。「」那你為什麼不接呢?不想接?「黎洛雨問。

  禰凱沈思片刻,她應該告訴黎洛雨,自己是因為太激動,所以沒有接麼?她能這麼說麼?能麼?

  」我當時有點事,沒有接到。「禰凱沒有說出真實的原因。

  」哦,那你怎麼不回過來?「

  禰凱別過頭去,低聲說:」因為我知道即便我回過去,我們也不會有結果。我那個時候太窘迫了,什麼都失去,一切得重頭再來,即便能夠挽回你的心,我也不想讓你跟我受苦,我只想讓你跟我一起享福。如果我不能夠給你的,別人能夠給你,那麼我會放手。「禰凱苦笑了下:」再說,我曾經對你太不好了,我真的不知道還能不能……「禰凱的眼睛看著地面,像一個犯錯的孩子。

  黎洛雨聽到禰凱的一番話,一言不發,漸漸的,視線開始模糊,有淚在眼中凝結。

  如果,禰凱能一直對黎洛雨很好很好,那她們會不會很幸福很幸福?如果的如果,她們之間沒有發生那麼多那麼多的事情,那她們現在是不是還可以單純的相愛?

  禰凱歎了口氣,突然一笑,擡起頭,很意外的發現淚水順著黎洛雨的面龐滑落下來。禰凱看得很清楚,但她並沒有追問什麼,也沒有很貼心的拿面紙給黎洛雨擦。

  」Leo一直都沒有回來麼?他對你是不是還是那樣好?「禰凱試探的問著,黎洛雨和Leo都是藝人,她們的結合往往很難說的。何況黎洛雨嫁給Leo的時候,兩個人都太年輕,交往的時間也太少,雖然當時Leo對黎洛雨很好,但男人的柔情並不是時時刻刻都有,那種愛的炙熱是會很快冷卻的,特別是當他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女人之後,柔情幾乎就不復存在了。

  172 不是我

  」他對我一直都算是很好的吧,只不過我有點愧對他。「黎洛雨的目光放在窗外。

  」哦?怎麼講?「禰凱有些驚訝的看著黎洛雨問道。

  被禰凱這麼一問,黎洛雨才意識到自己透漏了太多內心真實的想法,連忙住嘴,欲蓋彌彰的喝了一口咖啡。」沒什麼……「黎洛雨搖搖頭。

  禰凱淡淡的看了黎洛雨一眼,知道她有事情沒說,而且也知道黎洛雨和Leo之間的關係可能出現了什麼問題。

  」不早了,咖啡也喝了,蛋糕也吃了,BABY也看了,我也該走了。「禰凱笑了笑,站起身。

  」哦?「黎洛雨看了下表,已經下午2點鐘,時間真快啊,不知不覺的就從手指縫中流了出去。

  」好吧。「雖然很不捨,但分別總是會到來的。黎洛雨站起身,走在前面給禰凱開門。

  6年的時間究竟是怎麼過來的?沒有見也就沒有見了,可是這再一見面,為何分別的時候會這樣眷戀和不捨?

  禰凱走到門口,倚在門框上,離黎洛雨很近,輕緩的呼吸可以輕易的噴灑在黎洛雨的臉上,」我們再見面是什麼時候?「黎洛雨搖搖頭,」我怎麼會知道。「」我覺得會很快。「禰凱摘下看起來斯文的像敗類的眼鏡。

  黎洛雨默默的不作聲。

  」嗯……「禰凱哼哼著,應該走又極不情願。

  」我走了。「禰凱肯定的說了一聲,是督促自己。

  黎洛雨依然沒有擡頭,默默的。

  禰凱伸出手,她的手很涼很涼,輕輕的捧起黎洛雨的臉,靜靜的俯下身子,薄唇輕輕的含住了黎洛雨朱紅色飽滿的雙唇,不斷的,緩緩的,加深這個吻。

  黎洛雨沒有反抗。

  禰凱很有分寸而又恰到好處的停止了這個吻,鬆開黎洛雨,沒有再告別,而是轉身離開。因為她已經說了好多句」我走了……「黎洛雨終於擡起頭,門前白色的雪將她的臉映襯得分外嬌嬈,像開在雪地中的一朵牡丹花。她看著禰凱離去的背影,覺得那個背影很寂寞,而黎洛雨何嘗不是寂寞的?

  兩個寂寞的人。

  一個月後,Leo終於回來了,帶著一臉滄桑,六年後的Leo已經28歲了,更加成熟更加有男人味道,而且他的演藝事業也更加的風生水起。

  而黎洛雨雖然很有演藝的天份,卻為了孩子和家庭不願意再暴露在鏡頭之下,於是逐漸從人們的眼中消失。

  這是一個瞬息萬變的社會,一個藝人,如果你不能夠一直抓住世人的眼珠的話,那麼層出不窮的明星光芒就會把你所掩埋,所以說黎洛雨沒有在最初紅的時候再接再厲,現在就沒有導演再找她拍戲了。不過黎洛雨並不覺得惋惜,電影雖然改變了她的命運,但她卻並不是很喜歡這份拋頭露面的職業。

  Leo回來的時候,黎洛雨不在家。他先上樓去看看安然,逗逗孩子,之後去洗澡等著和黎洛雨共進晚餐。

  黎洛雨是傍晚十分才回來的,她的車裡裝得滿滿的食品,大多數是原料。

  Leo趴在窗口已經看見了黎洛雨提得大包小包的從車庫出來,但他卻沒有下樓幫忙,站在窗子旁優哉遊哉的刮他的鬍子。

  黎洛雨打開房門,看見門口有一雙男人的鞋子,便知道是Leo回來了。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黎洛雨只是提著買來的東西來到廚房,分類安放完畢之後,Leo從樓上走下來。

  」我回來了。「 Leo笑著道,剛洗完澡刮過鬍子的他一身清爽。

  」哦。電影這麼快就拍完了?「黎洛雨從冰箱裡拿出一瓶鮮橙汁。

  」是啊,拍完了。「 Leo走近黎洛雨,將她輕輕的摟在懷裡,」你怎麼不希望我回來麼?不願意看到我?「」沒有。「黎洛雨把臉側向一邊,Leo開始吻她。

  」下一個影片馬上就要開拍,我在家住不了多長時間,這次去的地方更遠,想回來一次都難呢!「 Leo笑道。

  黎洛雨看著Leo燦爛的表情,面色更冷了,」你知不知道你又上了娛樂版的頭條?「」哦?什麼事?「 Leo無所謂的一笑,」那些狗仔們說的話,你最好不要信。「」可是有照片為證,半夜十二點多,你摟著一個女子從夜店裡出來,你有什麼話說?「黎洛雨質問著。

  Leo的表情猛的變了,冷冷的看著黎洛雨道:」這又是哪家報紙胡亂編的新聞?那照片一定拍的很模糊吧?他們就喜歡用不是我的照片來冒充我,製造各種桃色花邊新聞愉悅聽眾的耳朵。「」是麼!!「黎洛雨沒有再和Leo對視,而是閃過Leo的身邊直接向二樓走去。

  Leo跟在黎洛雨的身後,把語調放緩道:」再說,一個男人嘛,還是一個有型帥氣的明星男,就算有點什麼……也很正常吧?「黎洛雨沈著眼,沒有說話,褪去外面的毛呢大衣,她只穿了一件很薄的長款碎花羊毛衫,看起來清秀可人,不過把她的身體襯托得很單薄,好像一片隨時都會飛起來的葉子,輕飄飄的向二樓飛去……黎洛雨是真的無法容忍Leo的婚外情。

  是的,男人有這些事情不足為奇,她應該體諒,或許Leo只是逢場作戲。

  當初禰凱不也是外面彩旗來回飄嗎?不知道那個時候黎洛雨怎麼能夠容忍。

  可男人和女人還是不一樣的吧?

  或許正是因為那個時候和禰凱在一起時黎洛雨受了太多的委屈,見了太多禰凱的三心二意,當她感覺Leo是真心真意,一心一意對自己的時候,黎洛雨才會那麼快的答應他的求婚。

  在並不愛Leo的情況下,決定嫁給他!

  可是,Leo卻沒有實現他的諾言,他的三心二意比禰凱來的還要猛烈!

  」喂!我在與你講話。「 Leo一把拽過黎洛雨的胳膊,不由分說的將她拉進懷中,唇便覆了上來。

  擁抱,是勝過所有語言的動作,Leo以為他將黎洛雨狠狠的抱在懷中,黎洛雨就會把他在外面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忘得徹底乾淨!

  可能麼?

  Leo深情的吻著老婆,可黎洛雨卻連眼睛都沒有閉,睜得大大的看著Leo近在咫尺的臉孔,也沒有回應Leo的吻。

  Leo感覺出什麼不對來,停下來定睛看著黎洛雨,問:」怎麼了你?生病了?我看看……「 Leo的聲音充滿溫情。

  黎洛雨沒有說話。

  房間突然變得寂靜起來,彷彿連呼吸都感覺到沈重。

  Leo輕輕的拂起黎洛雨耳邊細碎的髮絲,薄唇開口打破陡然變得壓抑的氣氛。」你有事想要告訴我,對吧洛雨,你說吧。「黎洛雨的目光平靜如春水,她輕輕的笑了笑,道:」你覺得我很傻麼?你一次又一次的用謊言來欺騙我。第一次,你說狗仔隊的人用假照片來騙人,可以。第二次,你又說那是逢場作戲,你根本都不認識那個女人,也可以,那麼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呢?你都用同一個理由來解釋,你不覺得這語言太過蒼白了麼?你還好意思說出口嗎?「黎洛雨揚起小臉,堅強的臉上完全沒有失落的情緒。因為不愛,所以當知道他有外遇的時候也不是那麼傷心,而只是很難以理解,更加覺得諾言或者是誓言的不堪一擊。

  Leo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黎洛雨,瞇起眼睛轉過身:」我不想和你討論這個無聊的話題,如果你沒有別的好說的,那麼我先走了。「說著,Leo幾個大步走到沙發旁坐下。

  黎洛雨微皺起眉道:」你在心虛!每次提及這個問題的時候,你都是這樣一副態度,你為什麼不敢承認??「面對黎洛雨的步步緊逼,Leo突然像狗一樣的反咬一口:」我承認什麼?那你倒是問問你自己,你怎麼不承認你的愛的人不是我??!!「彷彿一道晴天霹靂閃過,狠狠的打中了黎洛雨的心臟,生疼得讓她難以忍受。

  黎洛雨站在原地好一會,才回過神,她再也沒有說一句話,轉身上了樓。

  房間又重新恢復到平靜,可是黎洛雨和Leo之間的感情裂痕,卻在絲絲的,以看得見摸得著的速度瘋狂的擴大著,就像一塊注定要斷裂的冰山,無法合攏。

  Leo只在家住了一個晚上,就又離開了。

  他沒有再見到黎洛雨,離開的時候也是悄悄的。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Leo都會整月整月的不回家,回來也是看看孩子,和黎洛雨的交流越來越少。

  黎洛雨站在偌大的臥室裡,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漂亮的雙眸似乎緩緩的蕩漾起薄薄的水霧。

  歎了一口氣,黎洛雨頹然的坐在床上,打開電視機,不湊巧的剛好在演Leo與一個女演員在做影片宣傳,而據黎洛雨所知,Leo正在和這個女演員打得火熱!

  媽的!

  黎洛雨真的很難再保持平靜,從抽屜裡拿出一盒煙,點上一支,隨著徐徐飄起的煙,那個臉孔在腦海裡越來越清晰……坐在咖啡店裡,黎洛雨儼然成了一個吐煩惱的機器,而她對面坐著的絕對是一個稱職的垃圾桶,因為自始至終,她都在傾心的聽著,沒有打斷黎洛雨,也沒有顯得不耐煩的樣子。

  透過玻璃窗,黎洛雨看著外面,腦海裡一片空白。

  」不好意思,一見到你就和你說這些。是不是感覺很無聊?「黎洛雨有些臉紅的道。

  什錦微笑著道:」沒有啊,你對我說這些說明你信任我。「」你和嵐楓現在在做什麼?「」正在籌劃著把凱旋重新開回華盛頓。「什錦道。

  」你們還好麼?「黎洛雨的語氣中有很多羨慕的成份。

  」嗯,我們一直都很好。禰阿姨一直和我們一起住,很開心很快樂,嵐楓總說現在才有了家的感覺。「173 此刻盡溫柔(大結局)」對了,前幾天,我和禰凱見面了……「黎洛雨對什錦道。

  」哦?「什錦突然睜大眼睛,饒有興趣的看著黎洛雨,詭異的一笑:」你終於要講重點了。「今天的什錦把頭髮輕輕的束起來,長長的卷卷的垂身後,白皙的臉蛋粉嫩嫩的,水晶一樣明亮的雙眸,一看就是保養得非常的好。

  黎洛雨輕輕的笑了笑,在想應該用什麼樣的措詞來描述她和禰凱的兩次見面。黎洛雨的膚色也極白,她保養的也很好,但比什錦就略輸一疇,因為黎洛雨看起來有些憔悴。

  這是別人所不知道的——黎洛雨才20幾歲,卻飽受著失眠的折磨。

  」也沒有什麼重點,怎麼?禰凱沒有對你講麼?我以為她會和你說的!「黎洛雨淡淡的溫柔的一笑。

  什錦吃了一口面前的野莓慕斯,道:」凱現在很沈穩,一般的事情都不會對別人講,特別她對感情……怎麼說呢,「什錦低下頭,又擡起來,」我真的很心疼凱,這麼多年,我知道她是怎麼過來的,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才能得到幸福。你不幸福,她也不幸福,為什麼要這樣?我倒是想真心的問你一句,你倒底怎麼想的?「黎洛雨背對著太陽光,酒紅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著光,一張細瘦的臉散發著溫柔的光芒,美得讓人窒息。」和禰凱的重逢,是一種巧合。在沒有遇到她之前,我什麼想法都沒有,只是一天一天的過著,像個機器,已經麻木。我以為就可以這樣一直下去,但偏偏命運讓我遇到了凱。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讓我們再在一起是麼?「黎洛雨搖了搖頭,」凱曾經傷我太深,雖然我可以肯定的說我還是喜歡她,但是我卻不想和她在一起生活,她留給我的陰影太濃重了,是怎樣強烈的光芒都無法驅散的。「什錦皺眉訝然道:」你的意思是你還愛著凱,卻不想和她在一起生活?你不覺得這種說法很矛盾麼?「黎洛雨低下頭看著中指的鑽戒,」你沒有這樣的經歷,你是不能理解我的想法的。「什錦接口道:」我知道,你更在乎的是Leo和孩子,對吧?「黎洛雨抿唇一笑,」愛情是很偉大,但是它要服從於現實。我現在過的很好,只不過有的時候有點寂寞,去逛逛街,玩玩夜店,時間也就過去了。「」夜店?「什錦微微一愣,愕然的道:」凱現在都不玩夜店了哦,你喜歡玩?不怕人家認出你是明星?「黎洛雨清澈溫柔的聲音傳出來:」不怕啊,一般情況下沒有人認出來的,反正那裡很昏暗嘛,而且又會畫很濃的妝。「」你真的是變了。「什錦的目光別有深意的落在了黎洛雨的身上。

  黎洛雨把目光放在窗外,」我不覺得喜歡去夜店有什麼不好,我的本質沒有變。其實我是個很單純很單純的女人。「」我知道。「什錦道:」算了,我也沒有辦法管你們之間的事情,你和禰凱,能走到哪步算哪步吧。「黎洛雨動了動嘴唇:」我們會有未來麼?「一個月以後

  Leo離開的這一個月,一個電話都沒有打給黎洛雨,倒是黎洛雨很偶爾的會打電話給Leo,卻又說不出什麼就掛了,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遠,是不可挽回的事實。

  倒是禰凱經常會出現在黎洛雨的家中,她們沒有任何過分的行為,只是在一起喝茶聊天,或者逗小孩子玩,逛逛街,就是這樣。她們似乎都不記得以前的那種生活的狀態,想當年她們還是戀人的時候,在一起的時光幾乎都是在床上度過的,但現在,她們連手都很少拉,更別說接吻和擁抱。只是在過馬路的時候,禰凱會自然而然的牽起黎洛雨的小手。

  禰凱不是不想吻黎洛雨,但她知道什麼事情都得慢慢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雨,你還記不記得我們那次出遊?「

  」記得啊,去油輪嘛,天很藍,水也很藍,我很快樂,感覺很幸福。「」還想要再去一次麼?「」哦?沒有想過這個問啊。「

  」那好好的想一想吧!「

  」無所謂啊,有什麼好好想的,如果可以去當然好了,反正呆著也很無聊。「」喏,這是三張票,週末就可以去了。「」哇,你都買好票了才告訴我?那如果我要說不去呢?「」那就不去好了,我可以找美女去的哦!「」對了,你不用工作麼,天天陪我?「

  」我早在六年前就知道,錢不是萬能的,有些事情即便有錢也不能解決。而且我還知道,錢終究是會散盡的,如果不是散盡,也終有一天不會屬於你。我要錢為我而存在,不是我為錢而存在。「」雨,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買三張票麼?「」為什麼?「

  」因為那一張是兒童票啦!「

  」要帶著安然一起麼?「

  」當然,我想帶著她,覺得這樣的旅行才有意思呢。「」哦……不對吧,安然還不到1歲哎,怎麼這麼小的孩子也要船票的?「」像這種超豪華的客輪,恨不得一個人要兩張票,小傻瓜!「二天後兩個人默默的站在露天的甲板上,感受著習習吹來的風,享受著此刻的安寧和沈默的寂靜。

  黎洛雨偷偷的打量著禰凱的側臉,看見她一臉的嚴肅。

  黎洛雨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海風的味道有點鹹。

  安然已經睡熟,客輪提供保姆幫著照看,所以禰凱和黎洛雨可以抽身做想做的事情。不過她們大部分的時候還是抱著孩子一起玩,像這樣兩個人獨處的時候很少。

  禰凱遙望著蔚藍的天空,狹長的雙眸澄澈見底,很乾淨,沒有一絲雜質,就像她的心一樣,很乾淨。

  初升的晨光溫柔的灑在她的身上,彷彿渡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像是浴火重生的戰神,可小麥色瘦削的臉安靜的又像是個天使。

  禰凱究竟是天使還是魔鬼?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評價。

  很久很久很久以後,禰凱溫柔的聲音如絲般傳進黎洛雨的耳朵:」洛雨,我會一輩子愛你。「這是重逢之後,禰凱第一次談愛。

  也是六年中,禰凱第一次談」愛「!

  甲板上很安靜,連風聲都住了。

  黎洛雨的心跳有些悸動,臉頰緩緩變得緋紅。她細長的睫毛抖動著,不敢再看向禰凱的方向。

  禰凱突然笑起來,那樣安靜美好。

  禰凱快步的走到甲板正中央,高聲的,宣誓般的:」黎洛雨,我愛你!「不知道是不是海神給了禰凱這般猖狂的勇氣,讓她說出自己心底的語言。

  黎洛雨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遠遠的看著禰凱,心快跳出來了。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禰凱大聲而反覆的說著,說著,說著……

  突然,禰凱再次跑到黎洛雨的身邊,拾起她的手,將她中指上的鑽戒摘了下來,不由分說的扔進了海裡。

  黎洛雨瞪大眼睛還沒有反應過來,禰凱從兜裡掏出一個紅色的極精緻的盒子,輕輕的打開,一枚亮得刺眼的鑽戒呈現在眼前……禰凱把鑽戒拿出來戴在了黎洛雨的手上,之後定睛的看著她。

  黎洛雨長長的吸了一口氣,眼前的一切如在夢裡。她突然轉過身,背對著禰凱,雙手牢牢的抓著油輪的欄杆,手心裡全都是汗。

  禰凱從黎洛雨的身後抱住她,下顎與黎洛雨的頸子輕輕的碰觸,這樣的溫暖不禁讓人感傷,黎洛雨的眼淚快速的流下來,滴進海裡。

  禰凱將黎洛雨摟緊,帖在她的耳邊,聲音異常謙和淡定,她說:」洛雨……我不是在給你壓力,我也不是在逼你做出什麼決定,我能等六年,我就能等六十年,我愛的是你,這是我深刻知道的一件事,我為了知道這個事實,付出了多少代價你很清楚……現在,我知道原來你能夠在身邊,生活就很美,其它的一切都不再重要……「」洛雨,我愛你,我會用時間和行動來證明我對你的愛,我給你時間,讓你,能夠和我,在一起。「」我給你時間,讓你,能夠和我——在一起。「(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