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名稱:[暴力虐待]傀儡忍法帖(全)



文字放大:    自訂文字大小:    行距:

本帖最後由 gpo1ws00 於 2014-8-29 07:38 編輯

  1
  這是一段令人銷魂的時光。
  將軍義熙的雙眼似醺若醉。
  人類對於「好色」的刺激是有限度的。但這並非指的是本能的滿足,人類對
於「欲」的渴求與活動的根源,是永無止境的,因爲他不受任何的約束,也沒有
時間的限制,以他的身份地位,可以居高臨下地控制一切,永無飽食倦怠之日。
  義熙自從由母親富子嚴厲的手中逃出之后,他就像一只航向大海的瘋狂扁舟。
  也許他有了太多的自由!身爲室町將軍,其權威在江南而言,可謂橫行一世,
不論是如何的天下絕色,無論是別人的妻女,只要他一聲令下,無不手到擒來的。
酒池肉林的欲愛,終於使他的體力不支,漸漸感到疲倦了。
  也許他一向順應情欲所帶來的相對刺激吧!好色是他的天性啊!
  現在,出現在他眼簾的是一幅活色生香的美人圖,一個意圖反叛的傀儡(編
按。忍術門派名稱)女忍者,被甲賀忍者用一種獨特的手法,牢牢捆綁著。
  義熙的心中沸騰著高度的愉悅。這不僅是好色而已,在更深的底層中,偷偷
地感到一種嗜虐的快意。
  (——這道美味,要怎麽烹調才好呢?)
  殘酷的念頭在他腦中回旋著,這令他感到興味十足。
  女人名字叫於褔,她那白色赤裸的胴體——鮮紅的唇角,染上今人觸目心驚
的血迹,口中並且不住地發出悲憤的呻吟。義熙只要一想到她因不堪淩辱所呈現
的痛楚表情,他全身的血液幾乎就要跟著沸騰起來了。他心慌得越來越快,彷彿
擂鼓一般。
  (我是要烤她呢?煎她呢?還是……)
  甚至這種猶豫,都是至高無上的享受。
  他一面想著,一面呷了一口酒,含在嘴里。
            (不要太得意啦……)
  突然一個沙啞的男聲響起,阻斷了他的思緒。
  (你把審問她的權利,交給我們吧!)
  「你說什麽……你是忍者嗎?」
  義熙驚慌地環顧四周,桐壺中的蜘蛛正悄悄地、慢慢地爬行著,一起一伏地。
  (原來你也養了蜘蛛啊!)
  「這討厭的東西,最近越來越不聽話了,有時我不叫它,居然也會偷偷跑出
來,下次我要特別注意。」
  (你還是把她交給我們吧!我們審問的方法是無人可抵擋。)
  「審問?」他第一次注意到——「我沒說要審問她呀!」
  (你心中所想之事,我們早已瞭若指掌。)
  「唔……你們真是無孔不入。」
  真叫人膽顫心驚!
  (曾經修行過忍術的忍者,對於任何刑罰的對象,都有獨到的方式,無論是
女子、孩童、壯年,我們的方式絕對足以讓你們大開眼界。)
  「哦……」
  也許是吧。
  義熙一想到要將這個嬌滴滴的美人加以刑求,不覺地滿心興奮,難以抑止。
  不管交給誰都是一樣吧,只要能達到刑求的目的。
  「——我答應你,不過你要如何處置她呢?」
             (我自有辦法……)
  「聽說忍術千奇百怪,我想你們的刑求方式也大有可觀……。」
              (不錯……)
  「我喜歡淩辱她。」
               (……)
  「自古至今,古人留下來的各種刑求方式多不勝舉,在大寶律令中,只有笞
杖之法,簡直是枯燥之至,在二十日中,拷打三次,每次笞打超過兩百次,這些
都只是雕蟲小技而已。」
  「那麽尊駕的意思是——」
  「在播磨的風土記中,仁德天皇最喜用水刑,這些事在保元物語中也有記載。
至於太平記中,甚至有水火之刑共同使用的例子。」
  「真是驚人啊!你是由那一個高人處學來這些本領?」
  「哈哈哈哈!這只是小事一樁而已。在唐朝還曾有過炮火之刑……。」
  (閣下想見識一下我們的特殊刑法嗎?)
  蜘蛛丸(編按。說話之忍者的名字)悄悄地說。
  (我們所使用的方式,可能連大唐國、天竺也自歎弗如,爲什麽呢?你該知
道那名女子,曾修習過忍術,身上所持有的耐力高過常人數倍。)
  「唔,我明白。」
  (好了,我去辦了。)
  他微微作揖,欲轉身而去。
  「等一下!如果你想用酷刑,不妨分兩次進行,要是一下子就把那個白晰動
人的肌膚給燒壞了,可就一點樂趣都沒有了。倒不如慢慢地用手來折磨她,可以
炙她的肌膚,點燃她的柔發……」
  (閣下就不必再挂心此事了。)
  蜘蛛丸微微一笑,他對義熙的心意是再清楚也不過了。
  美女於褔被拖入庭院中,她的雙手被反綁於后,頸邊鎖著一條鐵煉,蜘蛛絲
纏繞著她全身,令她的軀體痳痺,無法動彈。現在的於褔絲毫不見傀儡女忍者的
功力,她已內力全失了。
  她被重重地摔在地上,虛弱的裸體無助地斜倚著,眼神渙散而無光釆。
  然而這般嬌弱乏力的傭懶姿態,卻更一步挑起義熙的嗜虐癖。頸上的鐵煉垂
在她雪白誘人的酥胸,狼狽中另有一番淒美。
  「喂……」
  蜘蛛丸喝著,用手擰著她高聳的乳房。
  「從實招來!到底傀儡忍者共有多少人?首領是誰?快說出來,不可有一句
謊言。」
  「——我不知道……」
  「不要告訴我,你忘了!」
                 2
  「現在想起來了嗎?」
  這是一間華美如宮殿的屋子,酒池肉林,極盡人間奢華之事。
  「來人!將她送到泉殿去。」
  蜘蛛丸一面吩咐下人,詭秘的臉上出現一抹殘酷的笑意。
  「準備好一切應用之物。」
  泉殿的正中央,挖了一個小小的池泉。其中小橋流水、假山瀑布,佈置得栩
栩如生,清澄的流水明澈見底,耳邊不斷傳來嘩嘩的水聲。
  蜘蛛丸凝挸著池泉,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你進去吧!」
  他催促著眼前這個裸豔的女子。
  「……」
  於褔遲疑半晌,用一雙怯怯的迷濛雙眼望著身邊的蜘蛛丸。
  「我叫你進去。」
  蜘蛛丸的目光銳利似劍,發生一種不容拒絕、猙獰的、凶惡的光芒。
  「——好冷呀!」
  「哈哈哈,你身爲階下囚,還想貪圖享受嗎?」
  蓦然地,蜘蛛丸彎下腰來。
  「進去吧!」
  他用一雙粗糙的大手,將女子推進池泉之中。水不深,只及女子的腰部。
  於褔裸露的肌膚,泡在透澈明淨的水中,經過豔陽照射,反射出一種無與倫
比晶瑩的光輝。義熙睜大著雙眼,凝挸眼前不可思議的奇異美景。
              (真可惜……)
  他低低地思索著。
  (到底,他打算怎麽對付她呢?)
  義熙的體內昇起一股莫名的期待快感,他連一向不離手的酒杯都忘記了,只
是出神地站起身來,走向池泉。
  「於褔!我再問你一次!到底首領的名字是什麽?」
  「——我不知道。」
  「你可真是固執啊?不過沒關系,我會叫你想起來的……這個水潭你還喜歡
嗎?嘿嘿,它可是與衆不同的池泉哦!」
  蜘蛛丸的聲音中,帶著一股凜然的邪惡意味。
  池泉中的水潭,原是如此明淨清澈,但是一旦接受人體的汙穢,自然而然就
會變得混濁不堪了。
  突然間池泉中的水流,在瞬間由澄白而變爲青黑,於福的白晰纖腰彷彿如插
在一壺黑黑的惡沼中,看來令人爲之悚然一驚。
  「啊——好可怕呀。」
  於褔的臉色也在刹那間轉爲青紫,一張粉臉嚇得哆嗦。
  原來足以傲人的柔潤肌膚,此刻竟然浸在青黑色的墨水中,怎不叫她倉皇失
措?
  然而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顯然不止於吃驚而已。
  「啊……啊……啊……」
  她張開櫻唇,無法克制地尖叫著,停停歇歇地,唇上血色全無。
  於褔裸裎的胴體隨著尖叫聲,而力掙向上。
  然而,由於喉頭的鐵煉深鎖,令她無法伸直腰背,竟似動彈不得一般。
  只有在極端痛苦的時候,她才有辦法扭動乏力的身軀。
  蜘蛛丸高大的身影站立在小橋之上,口中喃喃念著某種不知名的咒語。
  (快一點!快一點!)
  他一面念咒,一面不忘催促著。
  奇異的手勢,令旁觀的人睜大眼珠。
  (——退!水流退!)
  彷彿神蹟一般,池泉中的水流竟然聽從他的使喚。青黑色的汙水居然慢慢慢
慢地褪去了。
  「啊!這是……」
  義熙雙眼瞠大,顯然駭怕已極。
  過去池泉中終年不斷地飼養著鯉或鲋魚,在池的兩邊還留著裝著飼料的小篑。
  沒有水流,乾涸的池子,鯉魚可能就會瞬間死去。
  然而,真正讓義熙和侍臣感到吃驚的是,池底的鯉魚在刹那間消失了蹤影。
只有烏黑的、油亮的數千條泥鳅群集著。
  「哇,怎麽會……」
  「什麽時候變成了泥鳅池呢?」
  「我從沒有見過這麽多的泥鳅……」
  不待思索,一旁的侍臣們紛紛發生奇異叫聲,池中的情形看來叫人毛骨悚然。
  池中的泥鳅由底部兩道入口不斷湧入。
  牠們拍打著底部僅存的余水,拼命鑽動,似乎由於水量的不足而感覺苦痛。
  牠們濺起的水花,使得池中的景象竟似沸騰一般。泥鳅越來越多了。現在千
萬條顫動的黑鳅,已經淹沒整個池底了。
  原來那些錦色富貴的鯉魚如鬼魅一般失去形蹤,卻幻化成數千萬條黑色的怪
物。這些青黑色的光皮動物,好似在顯示牠們獨特的外貌,不停地滾動著。
  此時殘存的余水都流盡了,所有的泥鳅全部擠入凹下的穴中,牠們發狂般想
吸取最后一點水份,互相交橫地掙扎。
  縱然溫暖的春陽,照得庭院熱烘烘地發出燦亮的金光,但是對於泥鳅而言,
卻是最殘酷的劊子手,因爲水份一點一滴地蒸發了。
  可是,真正的受害者,還不是泥鳅群,反是身在其中的裸女於褔。
  一層又一層黑漆漆的泥鳅,在她那白晰誘人的下半身搓揉著、扭動著。
 牠們如詛咒的魔手由她的腳心、膝蓋、小腹乃至高聳的酥胸——舔著她凹
  下小巧的肚臍,及下半部的隱秘處,然后再湧至手臂彎曲的深凹……。泥鳅
們並不是在嬉戲,牠們已處於瘋狂狀態。牠們發瘋地尋找水源,在凹陷的穴中,
在於福的胴體深處……。
  「啊……啊……啊……」
  黑黝黝的泥鳅不斷在她身上摩擦著、回旋著,給人陰森森的感覺,在旁觀看
的人,莫不豎起汗毛。
  她無意識地扭動著身子,試圖由這個泥鳅地獄中解脫出來,然而沈甸甸的鐵
鎖,卻叫她無法起身。
  她所能做的,只是不斷地扭動上身,銀牙緊咬忍耐著這火燒般的痛苦。
  泥鳅舔在她的軀體上,像一條條黑緞的絲辮般。她堅挺的雙峰,粉嫩的乳頭,
在春陽下劇烈搖幌著。
  「啊……我……不要……」
  這位傀儡女忍者,呼吸越來越急促了,最后只能張著口微弱的呻吟著。
                 3
  義熙的雙眼中燃起烈火。
  好似有兩道油水迅速地由他雙眸中流出,他睜大著雙眼,目不轉睛地凝視著
池中的情景。
  隨著情況的高潮,不時有輕微的氣息,由他的鼻中哼出,這表示他已處在極
端興奮的狀態中。
  對於義熙的嗜虐之癖,在場的每一個人莫不看得一清二楚。
  他對於苦悶的、痛苦的女體,表現出一種詭異的愉悅感。
  蜘蛛丸偷窺著將軍的神情,臉上不禁浮出得意的笑容。
  (怎麽樣呀!將軍,我們信樂蜘蛛的忍法如何?)
  他得意洋洋地說。
  也許蜘蛛丸本身,也受到苦悶裸女的巨大蠱惑吧!
  裸女的下半身因受不住那強烈的騷癢感,忍不住氣喘連連起來。
  也許凡是女人都不喜歡這個遊戲,然而卻只有女體才能玩這種遊戲,雖然男
人也可以姑且一試,但是只有在女體中才能得到最佳的效果。
  女忍者體內的那份早已喪失的羞恥的感情,此刻又如深酡紅般,回到她的臉
上。
  如今這張俏生生的瓜子臉上,已染上豐潤的桃紅色,而且不斷由兩鬓,留出
羞恥的汗液。
  這種「羞恥」的感覺,由於是人爲因素所造成,所以她一直試圖去強忍它。
  可是,最叫人無法忍受的,就是泥鳅的黏液質皮膚,在她的下半身及她的兩
腿之間所帶來的壓力,尤其是對一個年輕的女子而言,所帶來的刺激感,是叫人
無法言喻的。
  宛若一千個男子的舌頭在她的下半身蠕動、親吻,令她走入一個幻覺的世界
中。
  原本因羞恥而暈紅的肌膚,爲了要忍受來自體內的那份苦悶,不由得慢慢變
了顔色,由紅潤而逐漸蒼白。
  就像是水湖褪盡一般,於福原本興奮的眼睛在瞬間失去了光彩,紅豔的雙唇,
只能吐出急而熱的呼吸。
  喉上深鎖的鐵煉。緊緊地扣住她細白的粉頸,令她凸起的乳房,變得十分緊
張,粉頸上浮凸著幾條青筋。
  胸前兩粒成熟的櫻桃,正展現她們的無窮誘惑力。
  她芳唇半張,烏黑的雙瞳,癡呆地望著半空,漸漸地她上半身的動作變得遲
鈍了,反而下半身的扭動卻越來越激烈,左右地搖動,好似要與泥鳅打一場戰爭。
  終於於褔的眼光漸漸擴散,最后失神了,她好似死去了一般。
  失水的泥鳅,竟似瘋狂一般,在於褔通白的裸體上鑽動,這其中竟有著邪惡
的殺氣。
  「怎麽樣?盡管你於福是個傀儡女忍者,也擋不住這樣的酷刑了!」
  蜘蛛丸在池畔,用手抓著一條泥鳅的尾巴,陰森森地說:「快點從實招來吧!
否則我的忍法,可是一點也不留情……」
  他一面說著,話中的語氣轉和爲硬。
  (快回答吧!信樂的蜘蛛丸忍法《泥鳅地獄》嘿……嘿……可不是那麽好
               受的……)
  然而這些恐嚇的言語,似乎已經不能傳到於褔的耳中了,她已經聽而不聞了。
  她臉上的神情已轉爲癡呆,兩個高聳乳房劇烈地顫動,好似不受控制一般。
  泥鳅鑽動得更爲瘋狂了。
  塘中的景象,宛如一幅活生生的黑漆地獄。
  數十只黑色的泥鳅鑽入於褔的下體,彷彿競賽力道一樣,拼命地鑽動著、
             翻騰著、沸騰著……
  甚至有一些力量比較大的,半截身子已擠入她的深凹肚臍眼中。
  水池中的氣氛,帶著一種莫名的、邪惡的狂喜與痛苦。
  終於池中的裸女,感覺到極端的、難以忍受的苦悶。
  「啊……啊……」
  不絕於耳的尖叫,由於福的口中沖出。
  一瞬間,本來扭動的白色軀體,居然漸漸僵直。之后,她好似無法再繼續支
撐下去,半張的口唇中流下白色的唾液……她已到達恍惚與愉悅的境界。
  原本尖叫著的雙唇,此時慢慢吐出一字半句。
  「——「於褔」是我的假名……。」
  她開始招供了。
  她的雙眼黯淡,表情空虛,連令人興奮的雙乳也消失誘人的魅力。
  「真名是「小弓」——」
  (那麽你們的頭領是誰?一黨共有多少人?)
  「首領「賀麻」——就是缽屋的賀麻——我們共有——」小弓的話沒有說完,
就已經悄然無聲了。


傀儡忍法帖(2)

忍法。白影
                 1
  大道藝人舞女傀儡女於褔——是一個假名,事實上,她是缽屋一黨傀儡女忍
者小弓,當她開始自白的時候,就已經不再是女忍者了。
  所謂「女忍」,就是已經喪失自我,完完全全成爲一個「忍者」。
  於福在初遭逼供時,尚且固執不肯吐露實情,這就是她堅持「忍者」的門規,
也是傀儡派的不拔耐力。
  但是一經過那池泥鳅地獄,可怕的泥鳅爲了尋找水源瘋狂地在她身上鑽動,
強烈的官能刺激,令她的精神恍惚起來,終於所有的耐力都崩潰了,而在蜘蛛丸
的泥鳅地獄前屈服了。
  在酷刑的逼供下,她在無意識中一句一句地吐露秘密——「我們共有——」
  說到此處,底下竟然寂靜無聲。
  蜘蛛丸開始覺醒到事情有某些變化,他皺緊雙眉。
  裸女——好似在瞬間失去發音的能力。
  她的雙眼混濁,心智缥缈,一張微啓的櫻唇正慢慢顫動著——她正在說話呢。
  不!她張著嘴說話,可是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懷疑,是不是自己在這一瞬間失去了聽覺。
  「咦,難道這會是傀儡忍法……」
  丈介大叫一句。
  (老大!)
  蜘蛛丸沒有回答他。只是凝神望著小弓的雙唇。
  雖然她已喪失了聲音,然而她的唇中仍正確地說出某些答案,蜘蛛丸用著高
明的讀唇術,仔細地辨明她所吐出的無聲言語。這種「讀唇術」,常是忍者們在
深入敵境時,用來連絡、密談的特殊技巧。
  蜘蛛丸目不轉睛地瞪視著她的雙唇。
        (——火吹當六、百齊之丹、熊若——)
  這一定是她的門中忍者之名。
  即使在她失去聲音之后,仍源源不絕地道出門中的人數秘密。
  但是,這還不夠——可是——。
  「啊!」
  原本陶醉,心動的小弓神情突然一變,她的身子歪斜。兩只原本明亮如燈的
雙瞳,似乎要從眼眶中飛躍出來,苦悶之聲不斷由她齒縫中泄出。
  這種苦悶的沖擊,彷彿也奪走她嚅動雙唇的能力。
  她臉上的表情正在急遽變化當中,赤裸胴體持續顫抖著,終於她像一灘軟泥,
乏力地倒向可怕的泥鳅群中。
  泥鳅是如此殘酷而無情。
  牠們不但鑽入她的下體,甚至連顔面、鼻腔、耳穴,都無法逃過這場魔劫。
  「啊!老大!」
  丈介無意識地站起身來。
  「她好像死啦!連呼吸也停了!」
  蜘蛛丸沒有回答他。
  (難道她的同黨,已經滲透進來了嗎?)
  他用銳利如鷹的眼睛,環顧四周。
  暗中一定有個人,在悄悄操縱著小弓,他一定就在四周。一個優秀的忍者,
不管隔著何種距離,只要能夠施展忍術,就可先奪去她的聲音,然后看見蜘蛛丸
锲而不舍地讀著她的雙唇,竟進一步麻痹她面部的表情。這就是忍者的一貫法則。
  難道在這座固若金湯的城池中,也有敵人悄悄潛入嗎?
  蜘蛛丸一嗅到敵蹤,忍不住皺起雙眉。
  也許就在瞬間,敵人已經陸續潛入這個陣地。
  也許不是由「玄米百貫」親自領導,但是他手下的一等、二等忍者,都是由
千中選一的優秀忍者,甚至那些天真無邪的幼童中,就有一兩名傀儡忍者的間諜。
  他們不僅擅使忍術,甚至連器具的應用都已出神入化。
  傀儡忍者一向工於奇妙的忍術,尤其是「火術」,他們火遁的技巧,是甲賀、
伊賀忍者所遙遙不及的。
  只要他們一把怒火,就可將方圓十里的屋舍燒得一乾二淨,瞬間化爲塵土。
  所以,即使沒有「釣勾也齋」的指令,蜘蛛丸也不會輕易放過傀儡一門的。
  現在他不斷的向小弓施加壓力,將她置身於恐佈的泥鳅地獄中——但是,這
位隱藏在暗中的敵人,卻使盡全力阻止他的作爲。
  (具有如此高超忍術的忍者,在傀儡門中的地位想必舉足輕重——好吧!
  這位你逃不掉的,看我的天羅地網吧——)
  但是,敵人到底藏身何處呢?
  一定不可能馬上逃出此地,必然是處在一個極爲秘密的所在。
  傀儡忍者對於小弓施放的忍術,實在太過殘酷了,居然麻痹她顔面上的所有
神經。
  丈介眼見著小弓抵死反抗泥鳅的侵襲,在淫魚的胸腹間,她渾然忘我,享受
其中的迷醉,最后慢慢失去知覺,在白晰誘人的臀部與山谷間——執拗的泥鳅不
住地鑽入,直到最后受到忍術攻擊死亡爲止。
                 2
  不久悶住小弓的缽屋賀麻的蹤影,終於被人發現了。
  小弓至昏厥前,漂亮的臉蛋始終朝著同一個方向——在屋頂一隅,曾經有一
只寒鴉悄悄棲息。
  (一定就是那個人!)
  就在蜘蛛丸口中發出驚呼的同時,在陽光中,有一個黑影如急箭般掠過。
  啊!這是不是聲東擊西之計呢?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張著耳朵,留神聲音的去
向。
  無論是丈介,還是他人——包含甲賀的忍者針殼黑市,在其嚴密的陣動部署
中,不斷搜尋聲音的來向,找尋陽光中的疑影。
  蜘蛛丸心中一陣強烈的失望,因爲他所處的位置實在太不好了。
  蜘蛛丸仰頭望向天空,溫暖的春陽大膽的照射在他的身上,團團將他融合。
  而影子呢?卻是在陽光中。
  他細細地思索著,敵人一定背向陽光,就是那一點紋風不動的影子。
  (難道不是嗎?)
  他心中滿腹疑惑。
        那個影子已經慢慢融人太陽光的深處——
  就在此際,屋內的侍衛們也開始展開行動。
  「快去捉他!」
  義熙在泉殿中大聲叫喚。
  「哼——這個可惡的蜘蛛!早日除去,可解我心頭大患。」
  他手上拿著桧扇,氣急敗壞地打著勾欄。
  「凡能將它擊落者,必有重賞——四郎,你去把那名女子帶來!」
  黑黝黝的泥鳅無孔不入,鑽入她的玉門、肛門、耳鼻、口中,而她早已受刑
不過,而失去知覺。
  義熙眼看著弓組、槍組蹑著腳,踢散白沙,他竟頗有興味地捏捏小弓的肌膚。
  他終於還是露出足利將軍的天性,就在這般奇異的場合中。
  也許,那位隱藏在大屋頂上的忍者,用自己的力量,來控制這名女子,完全
是出於正直的心態。
                 *
  所謂「榮耀之面」,本就不是那些位居下流,心志下賤的人所能想像的。
  在法國革命之時,路易十六皇帝,享盡人間榮華富貴,當他乍見破牆而入的
暴徒,依然拿起破帽子,將王冠戴在蓬亂的發上,大呼「革命萬歲」。
  從古至今,上位者的心態真是殊途同歸。
                 *
  義熙的言行,無疑是矯情而且荒誕的。
  也許他還認爲小弓的完全窒息是一種自然的結果吧!
  當小姓與近習抱起小弓的裸體時,許多附著的泥鳅,由她粉白的頸子,豐滿
的乳房上滑下,一條又一條。
  她光裸的下體,在多風的天氣中微微顫動。
  小姓的臉不禁漲紅了。
  「她這樣——這樣——。」
  然而,一旁的義熙卻像是一個正在等待點心的小孩一般的貪婪,他急急地招
著桧扇。
  有一股異常的興味沖入他的眼中。
  在這一刹那間,忍者們也開始他們的決斗了。
  弓組與槍組的人員,如箭般沖出來。
  「丈介,我想我們應該朝那個方向前進——」
  蜘蛛丸竄上渡殿。
  「啊!風——」黑市大叫出聲。
  風七比兩人更早一步,早已攀上長長的圓柱。
  那是在正門的側面。風七由東邊的對屋,如敏捷的猿猴一般,登上天屋頂。
  也許由這個方向,可以很清楚地觀察到來人的動向,至少,沒有那種面向太
陽的不利弱點。
  風七的右手卷著蔓藤,他宛如一頭經過訓練的猛獸,隨時準備躲避敵方的攻
擊。
  左手邊似有不名物體卷到。
  (不要慌!)
  蜘蛛丸注意到眼前的情勢急迫。
  顯然來人的功力甚高,年輕的風七絲毫沒有勝算。
  然而這個影子——爲什麽紋風不動呢?
  昂然的站在瓦簷上,一襲寬寬的白衣蓋住整個身子,長長的白衣袖——只有
一雙眼睛流露著炯炯精光。
  甚至連蓋住頭部的斗笠也是白的,只在斗笠的邊緣塗上一道黑漆,在夜里閃
爍奇異的光輝。
  也許它是想融合在黑夜中吧!不想如春夏陽光一般乳白。
  陽光斜照在白笠上,反射出一道道刺眼的光線,讓簷下的人爲之神昏目眩。
  (——這個人,是缽屋的首領吧?)
  傀儡門忍術大抵分爲三大流,再由三大流中各自繁衍出十八個流派。
  這些流派因著地域關系,而發展成不同的趨勢,但是由於參加者衆,或因各
人飄泊習俗的不同,或因方言的差異,而慢慢分裂,各自獨立。
  他們就像微生物般菌集而生的集團。然而,其中最著名的當屬缽屋,他們的
忍術名聲以賀麻爲首。
  只要有人提及「缽屋」,立刻就會聯想到「賀麻」。而「幻也齋」是指忍術
優越者,「玄米」是奉命行事,這是忍門中的用語。
  (那個人,是賀麻嗎?)
                 3
  如果那個人是賀麻,那麽風七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風七!注意你的步伐與弱點!)
  然而這些叱嚇聲,風七恍若未聞。
  風七漸漸靠近眼前這團白影。
  但是眼前這個賀麻卻依然保持紋風不動的態勢。
  只有覆蓋著他身體的白布,隨著微風輕輕搖曳。
  雖然地上是平靜的,但他遠在屋簷之上,自然就有如天仙般飄逸。
  風七距離賀麻僅止五步之遙,突然他的手邊急速轉動。
  他手中所握的彈丸,飛向空中。
  但是白影依然保持原來冷靜的姿勢。
  不久,彈丸打中白影的胸部!
  說時遲,那時快,黑色的彈丸轟然一聲爆炸了,冒出灰黑色的煙!在同時,
一縷如黑發般的細絲,以極快的速度卷向那個白影!
  這就是甲賀忍法中,非常著名的「小蜘蛛手」,以無數細細的絲線編織而成
的,它在彈丸爆發的同時,一齊打向敵人,以確保萬無一失。
  只要敵人同時身中此二項歹毒暗器,縱使勇如山貓,也立即斃命。
  白色的影子,終於虛弱地搖動身軀。
  但也僅此而已。
  他的身子被包圍在幾千條的細絲中,也僅是左右搖幌而已。
  「咦,這不是真人!」
  蜘蛛丸畢竟比風七來得冷靜與經驗老到!
  盡管他知道這可能是敵人的僞裝,仍然不忘謹慎地轉過身子,預防突來的襲
擊!
  然而,年輕的風七,卻無法謹慎行事,他只有滿腔的憤怒。
  是不是敵人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對手會因憤怒而採取預定的行動?
  風七踢著瓦片,整個身子向空中飛轉,迅速地向著敵人發出暗器。
  暗器用盡的他,仍然毫不死心地,用左手握著右手,鬓角兩側流下涔涔的冷
汗。
  刀鋒因著陽光而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蓦然,轟然一聲,那個僞裝的白影爆炸
了——風七的身子因承受不住這樣意外的變化,而離頂數尺以上,並且足足回轉
了四、五次身子才穩下腳步。
  「風七——抓住繩子!」
  丈介焦急地丟了一條粗繩給風七,但僅一尺之差,風七無法抓住它。
  同時,風七的身軀因爲重力加速度的關系,快速向地上墜落。
  風七在危急中死命地攀住瓦片的一端,但是,卻越來越感到吃力難耐。左手
握著一把刀而使不出力氣,右手卻無力地下垂著。
  風七的手再也無法支持他的體重了!
  龐大的身軀似快箭一般,轉落在白色的砂地上。
  來自右手的強烈痛楚,令他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風七的右手在信樂川的山崖邊,曾遭百齊之丹的利刃所傷。
  當時他咬緊牙關,接合兀自流著鮮血的傷口,但是這個深創的傷口,到現在
爲止,尚未痊癒.
  不,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即使他的身軀龐大,體重驚人,他的左手也不應
該如此脆弱,而導致快速墜落。他應該可以抓住葛蔓的一端。
  白色的影子——那個在陽光中被賀麻巧妙地移花接木的僞裝物,在爆發的刹
那,亦揚起無數的飛沙走石。
  丈介投上來的繩索,因爲這些飛石而偏斜,因而使風七無法準確地抓到它!
一定是這樣!他細細地想著。
  蓦然,由山坡傳來巨石滾動的隆隆不絕聲。
  急傾斜的屋頂不到片刻之間,就蒙上一層砂的痕迹,衆人的頭頂上是一片昏
天地暗。
  石與砂——是一片濛濛黃塵!
  「哇!是雪崩!」
  「山津波大落石!」
  「快快逃命!」
  彷彿有人觸怒了山神,開啓一場可怕的災難。
  濛濛黃塵就像一個無情的夢魇,瞬間蓋斃了這原本繁囂的一切。
  沒有人知道風七與丈介是否都逃過此劫?
  黃塵和砂礫在傾刻間——眨眼間,就打倒了數十人。原本清淨的白砂,馬上
就換上死沈的灰色。到處呈現出散亂的瓦礫,大地彷彿一個空蕩的廢墟。
  難道僅僅一個白色的炸筒,就會帶來如此重大的災禍嗎?
  然而,這也不是天災。
  當風七一夥全神貫注凝望著屋頂的時候,黑市與可內、段藏三人,早就悄悄
地隱藏在泉殿的一旁。
  因爲他們害怕事有萬一。他們用僞裝物來作誘餌,而趁隙達到最終的目的,
這是他們最佳的奇策。
  雖然義熙當時在場,但是由於他將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在小弓身上,所以對眼
前所發生的事視而不見,這正好給三人一個最好的下手機會。
  但是,在如此狂亂的風暴中,義熙的樣子看來令人難以理解。
  兩門忍者在屋頂上大戰,爆炸聲震壞他的半邊泉殿,接下來又是地裂山崩
              般的地震……
  但是,義熙的身軀沒有移動半吋,他一直在愛撫那個裸女白晰誘人的肌膚。
  她的肌膚,依然殘留著泥鳅的腥臭,好似一尾活生生的人魚,閃著鱗鱗青光。
  尤其是表面一層類似魚體的光澤,使得義熙心里昇起一種錯覺,他擁她入懷,
好似擁抱著一個人魚。
  因此,他的整個神智,都沈醉在自我的、泥鳅的、美女的軀體想像中。
  義熙終於忍不住狂笑起來了。


傀儡忍法帖(03)

 忍法。擁抱人形
                 1
  「——小弓終於從實招供了,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將傀儡一族一網打盡了。」
  在嗜虐喜悅之后,義熙的心中立刻昇起一種憎惡的情緒,他的臉上浮起一個
卑視的笑容。
  「這些人,真是詭計多端的傢夥,你們早就應該看出他們的破綻的。」
  「恐怕沒那麽簡單。」
  信樂的蜘蛛丸皺起鼻頭說道。
  「他們不是像大人所想像那般淺薄容易應付。」
  「什麽,他們不是只是傀儡而已嗎?只會使用孩童般的幻影技倆,在我的眼
中看來,他們只是玩弄煙彈的下賤忍者而已。」
  義熙對於忍術一無所知,他的腦海中只有淺薄的智慧與觀念,甚至對於剛才
所發生過的大屋頂幻影、黃塵灼風,都已經完全忘懷。
  (要盡忠服侍這般愚蠢的主人,可真是不容易啊!)
  但是,蜘蛛丸還是盡力隱藏他胸中的不滿與輕蔑。
  「恐怕沒有像大人所想的那麽簡單。」他依然恭敬地作揖。「他們不是尋常
的傀儡忍者,而是十分有名的缽屋一黨——。」
  「哦,是嗎?」
  「是的,想必大人已見識過他們的奇術了。」
  「那麽我們是否可將他們捉來?」
  「大概……」
  義熙皺緊雙眉,轉過頭去。他就像一個貪玩的孩子,渴切地盼望著玩具,而
呈現出不奈的神情。
  然后,他又轉過臉來正視著蜘蛛丸。
  「那麽,我們一定要好好的對付他們,或許就殺了……」
  「啊……」
  「不!我想輕易地用刀殺了他們,實在是太便宜了。我們要想出一個有趣的
死法,也許比泥鳅地獄更有趣的。」
  他正一吋又一吋地提起殺人的興味。
  「對!這不是很稀奇嗎?光是斬首,就太枯燥了。」
  「用礫刑,您看如何?」
  「不好。」
  「如果他們是女子就好辦了。」
  「不,只要我們想出一個有趣的法子,就比女體來的精彩。」
  「原來如此。」蜘蛛丸開始思索著。「精彩又有趣的刑法……曳車、火焙、
鋸切、還是達摩……」
  「達摩!這個好!」
  「大人喜歡用達摩嗎?首先我們讓他們立在一根木樁下,兩手雙足各自緊緊
縛起。讓身子左右上下張開無法動彈。」
  「嗯……」
  「然后再在額上用一條加賀苎網線,鎖住軀體。」
  「哦?」
  「這還只是前戲而已。我們可令四個武夫手持薙刀,站在前后四方之間的位
置,就像在將軍家站崗一般……」
  「是的、是的。」
  義熙說著,兩眼冒著惡狠狠的凶光。
  「讓他們同時揮刀,教這些不肖之徒血如噴泉。」
  「不!一次截下一肢即可。」
  「嗯……」
  「一次一肢,每個人各自斬下靠近他們身體的手腳、四肢,從手腕、肩膀、
腳踝,然后慢慢刑至大腿……」
  「嗯……接下來就是臀部。」
  但是,不到一瞬間,義熙的眉頭又皺起來了。
  「就這樣斬了嗎?」
  「大人,在斬下四刀之后,如果我們有良心的話,不拖拖拉拉的話……犯人
就立刻變成一個滿身鮮血的不倒翁…。」
  「我們也許還可以來舉行一場競賽呢!哈哈……」
  「我想這種刑法可能對女性來說,太殘忍了些!切斷四肢,變成一個血腥的
不倒翁……」
  義熙的眼神閃過一絲心虛。
  有礫汙黃了庭院,但是經過清理后,馬上就回複到原有的美麗白砂的景象。
  在義熙的幻想中,小弓的裸體慢慢滾動在白砂上。
  她的手足四肢,呈現一個撩人的「大」字,四肢伸張,乳房及私處的所在,
因羞恥與苦悶而扭曲……接著,四把鋒利的偃月刀,閃亮著可怕的光芒,不久,
她失去了四肢,血液像噴泉一般灑出。
  由四個巨大創口所噴出的血汁,慢慢慢慢染紅白色的砂地。
  小弓的雙眼,因爲驚痛而欲突出,口中不停地尖叫呐喊。
  就好像一條受傷的淫蛇,不住地蜷曲著身體,傀儡女忍者小弓的乳房,一定
也會不住地顫動輕逗,粉紅色的乳頭,在一片殷紅的鮮血中,會像柔軟的桃
              子般突起……
  突然,他由淫亂的幻想中被拉回現實。
  「大人……」
  蜘蛛丸的雙眼凝視著他。
  「啊!」
  「您喜歡嗎?女人血達摩(鮮血一般的不倒翁)……」
  義熙的雙眼朦胧欲醉!如果此刻有人仔細地觀察他的容顔,就會發現他的那
張臉上滿佈淫虐的、愉快的妄想。
  「這、這……哦,不……這實在是太殘酷了?」
                 2
  蜘蛛丸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始終是用一雙透亮的眼睛來觀察一切的,之
后他凝重的表情又轉換了。
  「大人,你覺得「牛裂」之刑如何呢?」
  「牛裂嘛……」
  這難道不是一個非常新鮮的好主意嗎?
  義熙靜靜地聽著。但是由於從未見識過這般刑法,所以無法立刻激起他的興
趣,不過,盡管如此,他已經準備要好好加以考慮了。
  「——是的,牛裂之刑,大人,我建議您該好好見識一下。」
            他的眼光掃回白砂……
  眼前出現兩頭巨大的牛只,左右橫沖直撞的情況,空間實在是太小了。
  「我們是不是應該找一個較爲寬闊的地方呢?」
  「大人已經泱定要用「牛裂之刑」了嗎?」
  「我想這是十分有趣的主意。」
  「要不然,就是在御門前的廣場……還是在湖畔?」
  「好哇!就讓老百姓和我們一起同樂呀!你快點著手。」
  「我需要一些時間準備。」
  「今天太倉促了。」
  義熙恨不得馬上親睹這血腥的場面。
  「那麽,就明天吧!明天正午,不許再作遲延。」
  「是……」
  蜘蛛丸一面作揖,心中暗暗思索著。
  (缽屋那一黨的人,一定會來……他們一定不顧一切地阻止行刑。傀儡忍法
比較適用於山谷,但是我還是要加以預防……)
  他瞇著眼睛,陷入沈思。
  義熙站起身來走入寢室。也許是有些疲累了,只聽他頻頻呼喚小姓。也許是
想準備就寢了。
  但是,時間實在是太倉促了,會不會導致不可收拾的疏忽呢?
  傀儡忍者們的狙擊必帶著兩個目的,第一、是取義熙的首級,第二、則是救
出小弓。
  而蜘蛛丸之所以有恃無恐,只不過甲賀忍者自我陶醉的心性罷了。他估計,
包含女忍者的忍者們,不久就會慢慢齊集本地。
  (屆時,我的眼光一定不能離開大人。或許敵人會假裝全力救出小弓,但是
事實上,他們真正想要的是大人。)
  他擡起眼注視屋簷四壁可能躲避、埋伏的所在,必要時他可以命令段藏,不
斷地四處巡邏注意。
  段藏的耳目無疑比動物更爲敏銳。
  段藏最佳的絕技就是,可以用耳目來分辨小至一寸鳥、五分蟲的雌雄性別。
  但是最今人感到奇怪的是,他無法用形態外觀來判別敵蹤,也許他的眼睛也
不算太差,只不過最叫人驚異的是「嗅覺」,他用嗅覺來辨識一切。
  他用嗅覺,可以立辨雌雄。這不是令人咋舌嗎?在聚合甲賀與伊賀精神而産
生的風土,誕生這般的嗅覺奇人,應不算是一樁怪聞。
  然而段藏這項絕技卻是與生俱來的,他因生來嗅覺敏銳,而被細心培養成這
般超人的技藝。許多忍者的頭領,常常是因爲各人所擁有的天賦,而因材施訓,
練成神奇的技藝。
  所謂「伯樂識千里馬」,鈎幻也齋適時地發覺段藏嗅覺的神能,而將它訓練
成忍者的絕技。
  既然段藏能分辨微小的軟蟲雌雄,自然輕而易舉就可以分辨出人類男女之性
別。(也許在必要時,他甚至可以分辨出忍者的特殊變化吧!)甚至可以感覺出
來人是否有害,是否深含敵意。
  只要善用此能,就可以找出那些對將軍懷有敵意的人。
  那些想要通過前門的人,第一關就要接受此等考驗。
  在這個情形下,朋友與敵人的態度立見明瞭. 那些想受將軍封賞的人,自然
神情高昂;而滿含敵意的,卻是截然不同的——這些哀民,他們受到將軍的剝削、
憎恨,要他們以卵擊石,對抗權勢,還是會爲之卻步的。
  他們通常在經過將軍府前,總是哈腰垂首,一副卑微的模樣。
  於是他們心中的變化,也就平緩些。
  至少比那些敵對者,總是來得靜谧。
  那些,精明能干的間諜,表面上雖然可以裝得平靜無事,內心卻是無比緊張
的。
  由於他們將生死作一次孤擲,神經便形緊縮,汗腺的活動也就愈加旺盛,自
然內分泌比較常人異常。
  關於這一點,以段藏的嗅覺,必能立即分辨敵人的所在。
  就像現代測謊機的發明,也是靠心器亢進的多寡來作定論,而段藏可以在刹
那分出敵我之別。
  一直跟隨在蜘蛛丸身邊的段藏,就曾使用這種能力。
  嗅覺,如一種無形的光箭,在群集的民衆中,尋找敵人。
  唯一令段藏感到惋惜的是,他不能光用嗅覺就置對手於死地。
  因爲敵蹤不止一人,也許就在群衆的中央、周邊、附近……
  他們對他形成一種威脅。
  (因爲他知道,他們都是「敵人」!)
  但是,卻不能只用一眼,就叫他們萎縮。
  這些人,讓他面帶殺意,胸膛燒灼。
  (被首領玄米百貫所命令——那麽他們也應該有百貫的功力吧……。)
  段藏在心中默默盤算著傀儡派忍者的人數與氣息。
         (我恨不得早日將他們一網打盡……)
  此刻,他心中燃起一種帶著血腥的焦躁。
                 3
  這一天,在十里四方交通的要沖處,高豎著一塊牌子。
               云州缽屋鄉
              賀麻女十七歲
  於福。小弓一人
  前者以卑賤之身,竟敢行刺將軍千金之體,真是罪大惡極,經過公審,決於
彌生廿五日,首挂於松原,執行牛裂之刑。
  「廿五日」就是明天了。鎮中、鄉野,四處流傳著有關牛裂之刑的傳說。
  在當時,識字的百姓並不多。不!應該說識字的百姓少之又少。
  事實上,戰爭對百姓的關系並不大,他們唯一關心的就是財産被掠奪,親人
在戰場上捐軀,其他並不含敵意。
  所謂「勝者爲王,敗者爲寇」,戰勝者對俘虜處以極刑的血腥與殘酷,也正
是百姓們茶余飯后,所津津樂道的話題。
  甚至有人帶著便當,行走二、三里之遙,只爲了觀看行刑,享受那份恐怖的
快感。
  也許生逢亂世,這是唯一的娛樂吧!
  何況大家競相流傳,那名女子,就如同一張脆弱的餅般,要接受駭人的牛裂
之刑。
  「要是我見了那副血淋淋的模樣,一定駭得連眼珠子都要突出來吧!」
  那些年邁的老人,正交頭接耳地談論著。
  「我只要看了一次,以后就可以向子孫們大吹特吹了:你知道我活到這麽大
的歲數,對於那些古代留下的可怕的刑法,還是相當向往好奇的,何況是「火焙」、
「牛裂」這種酷刑……」
  「十七歲的女孩,聽說美得像一朵嬌媚的小白花。」
  「是呀!是呀!十七歲的女孩,禁得起這種牛裂的酷刑嗎?」
  「她不應該會被判處這般可怕的刑罰的,除非是罪大惡極,如滿臉絡腮鬍子
的大盜,或是心懷不軌的叛國者……她還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小女孩呀!」
  「明天我們休息一天,去看看熱鬧吧!」
  「幾時行刑?」
  「我們最好明天一大早就趕去。才不會錯過。」
  「嗯,我記得那種六角磔刑,是在黃昏的時候執行的。那還是個仲夏日呢,
太陽照著槍橞,閃出一道道動人的光芒,至今仍叫我難忘……」
  「不管怎麽說,明天黎明前,我一定要趕到刑場才行。」
  「早一點去也有道理,可以佔到好一點的位置呢!我想村里的人,一定半夜
就擁到那里去了……」
  「對,希望明天是個好天氣……」
  你一言、我一語,可怕的謠言,在人們之間熱烈地流傳著。
  生逢亂世,連人心也幾近冷酷荒廢了。百姓們不顧別人生死,只想用這些血
腥的事實,來作爲交談的題材。
  以他人的不幸爲樂,似乎已變成生活的習慣。
  一入夜,鈎里的御殿,比常日燃起更多的火炬,各地警戒配備的兵員,比平
常森嚴許多,每個人臉上彷彿都佈上一層寒霜。
  住在附近的農民、工匠、商人們,不斷地向此地聚集。將此地的黑夜變如白
晝一般地燈火輝煌。
  侍衛們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恐懼。這個十七歲的女子處以「牛裂」之刑,無異
使沸騰的民情,煽起殺戳之風。
  「各位要當心,注意來人!」
  侍衛隊長,不斷地低聲喝著衛士們,要他們小心看守。
  神情緊張的衛士們,急急地推開蜂擁而上的人潮,但是卻擋不勝擋,越來越
多的人群不斷地擠到門口來。
  失去理智的群衆,憑著好奇心的驅使,期待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姑娘能夠現
身,宛如瘋子一般。
  也有許多人,認爲這是不可多得的良機而加以利用。
  由於群衆的聚集,相對地也帶來許多的攤販有賣大餅、便當的……甚至燒栗、
栗餅的也大有人在。攤販們張開喉嚨,吆喝著客人,吵雜成一片,其中還夾雜鼓
聲、鑼聲等等。大道藝人擺開走江湖的架勢,黑沈沈的盤子正準備侍候客人的賞
金,這一切看來,竟如夜祭一樣熱鬧。
  身懷絕技的藝人,想趁此機會大撈一筆橫財吧!
  靠近不淨門的地方,大銀杏花下,玩偶商人導引著五、六尊女木偶,打鼓吹
笛,發生刺耳的聲響,甚至不時作出淫穢的動作,等待群衆好奇地圍觀。
  「各位看官!快點來呀!包準你們看了十分有趣!這些都是由天竺過來的,
富有生命的玩偶,如果你敲它,它會勃然大怒,抛棄它則會泫然欲泣,擁抱它則
會吟吟而笑!真是精釆萬分!大家快點來!」
  群衆們哄然大笑。
  還是男性居多。
  「大家都是男客人吧!這會引起你今夜的绮夢哦……你們想不想帶一位絕色
美女同去啊!」
  大家正想取笑傀儡師時,蓦然彌次如飛躍般闖進。
  「你不要再在這里裝瘋賣傻了!這不是很奇怪嗎?還是早點收拾收拾回去吧!
這些都不是美女!」
  四周的笑聲仍然無法停息。
  「那麽各位請看,這一個可是天仙般的小美人兒呢!」
  他從巨大的葛籠中,擡出一個與人身齊大的玩偶,全長也許還不到五尺,但
卻是不折不扣的少女,她垂著發穿著小袖衣裳。
  「看吧!各位!如果有人再說她只是一尊玩偶,就太可笑了……」
  傀儡師將小袖的腰帶解開,刹時小袖的前襟綻放開來。
  急促湧來的群衆,突然個個都噤若寒蟬。
  因爲,因爲這尊玩偶居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