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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名稱:【俠女怨情】(未刪節1-40)作者:一臉死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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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女怨情】(1-40)作者:一臉死相
             俠女怨情

作者:一臉死相


說明:原貼稱從1-40章,但排版時發現無章節,故手工分成10章。



簡介:
  一臉死相的武俠大作,主要描寫了以四大豪門中江南丁家的丁朝午為核心的
江湖後起之秀「四秀七英三公子」的故事,不好寫簡介,大家慢慢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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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俠女怨情》人物簡介一(按出場順序)

  丁臨川——江湖四尊之一,江南丁家家主,號稱「妙手佛心」,家傳萬象歸
元神功囊括百家絕技,盡攬武學流派,素性仁慈,好體人俳優解難。

  丁韻妃——綽號「紫衣鸞鳳」,是江湖後起之秀「四秀七英三公子」之一,
丁臨川之女,拜師於兩大武學聖地之一的「離恨天」冰魄神妃門下,因被迫習
「奼女玄妣回陽大法」而難忍肉慾煎熬。

  戴思晴——丁韻妃之母,與丁臨川關係微妙。

  噬魂魔刀——落魂谷「三魔一鬼」四大護法之一,曾尋仇九華劍派,適逢丁
家父女偶游九華,敗於二人暗中聯手之下,成就了紫衣鸞鳳之名。

  衛陽子——一殘廢老道,武功低微,曾以藥物迷姦武林俠女多人,偶獲百年
邪教遺籍〈〈媚情簽〉〉,以詭異魔功佔得丁韻妃處女身,且以高超床技使丁韻
妃心甘情願作其練功爐鼎多日。

  蘇慕君——綽號「凌波玉女」,武林三艷之一,出身峨眉,與駱九祥有一段
感情糾葛,卻不幸為淫道所辱,落得情天分離恨海難添。

  莊清音——為人風流自賞,喜好收羅天下美女,綽號「琴劍」,手創女子組
合——蝶衣會。與巫山仙子攜手歸隱,育有一女,後目睹妻子淫行,憤而離世。

  玲瓏雙燕——蝶衣會會主貼身女侍,後掌管整個蝶衣會。因妒生恨,使盡各
種手段離間莊清音夫婦,得嘗惡果,其中宋玲玲因衛陽子而懷孕,其後人不祥。

  岳公度——好酒,見聞廣博,江南丁家家將,其女岳欣容身世悲慘,牽扯出
一段江湖百年恩怨。

  駱九祥——蘇慕君師兄,因不憤戀人為衛陽子所辱,廢其一眼湖遠引名山,
一生遭遇悲慘,外號「折情掌」。

  董浩——川東董家堡少堡主,因陰百幽欲嫁禍丁韻妃以挑起百樂教與丁家結
緣而被殺,作了替死鬼,生前籍籍無名,死後卻轟動整個武林,上引發江湖血戰
的禍因之一。

  刁老大——辰洲沿江的船家,丁韻妃乘坐其船時,邪功驟發,慾火難熬下與
其纏綿數夕。本以為是天降艷福,卻因此被人利用,失去寧靜生活。

  我說過了,我打字速度慢,目前只有手稿,需慢慢地一點一點的貼上,出合
集?我看最快也得等兩個月吧。

             俠女怨情人物譜二

          俠女怨情人物譜二(按出場順序)

  陰百幽——綽號「辣手鬼王」,是落魂谷八奇將之屬,陰險狡詐,擁有兩條
奇蛇「白帝子」和「小青後」,曾將丁韻妃擒獲,使其受盡磨難,因兩蛇被木寒
燈強性索走而對之懷恨在心,意圖報復。

  銅鈴叟——老虎巖嘯天寨寨主,被落魂谷絕毒「蝕心腐骨三散」控制,因囚
禁丁韻妃而為人搗毀。

  木寒燈——原為官家子弟,得罪玉面羅剎容蘭昭而為其重創,幸遇奇人奪魄
魔君,將其攜回落魂谷收為弟子。後因妹受辱與仇獨恨決戰於珙崍山千丈淵,為
其暗算掉落山崖,巧入天香幻境得逢奇緣。

  沈彥沖——玉面飛龍,武林三公子之一,輕功絕世,不在木寒燈「馭天風」

  之下,總以笑臉迎人,城府深沉。

  閔次揚——落魂八奇將中的蛇怪,善弄百蛇,為得到奇蛇「白帝子」和「小
青後」,百般遷就木寒燈。

  銀眉老人——潛居落魂谷總壇珙崍山,身份不祥,武功絕世,以「赤磷魔血
十三爪」每隔五年,就與黑袍打扮的落魂二谷主相搏,四十年來難分勝負。

  容蘭昭——九華劍派高手,嫁與環碧山莊少莊主宮南斐為妻,出手狠辣不留
餘地,外號羅剎女,後被出得「天香幻境」的木寒燈所算。

  管三白——慈心羽士,正派絕頂高手,與丁臨川雙峰並峙。曾力敗初涉中原
就橫掃江湖的西域奇人奪魄魔君。

  許飛青——萬妙仙姑,雙飛幫幫主之一,與同門師妹申飛紅合稱「青紅雙飛」,
三十年前艷名冠蓋武林,後來去不知合故流落落魂谷,成為奪魄魔君的妾侍之一。

  奪魄魔君——人猿交合而生,天賦異稟,在山中獲異人傳授奪魄經,苦修百
年後出山,幾乎天下無敵。後遇上慈心羽士管三白終於敗北,逃返程中為落魂谷
主招徠,成為落魂三魔之首。

  申飛紅——「青紅雙飛」之一,號「九尾妖姬」,因左丘離塵而與許飛青反
目成仇。

            《俠女怨情》人物譜三

  木雁影——木寒燈之妹,被仇獨恨誘姦後無情拋棄,送入盤龍峽充做營妓,
得武當浮塵子和莊夢蝶暗助逃出生天。

  仇獨恨——落魂谷二谷主之徒,為人奸邪無恥,是木寒燈死敵,且與其師關
系曖昧。

  李妍真——天香幻境主人,一代前輩宗師,其所修「彌天訣」神功驚天動地,
與天師府和業已消歿的南宮世家關係密切。功行圓滿後屍身不腐,卻為偶入其修
真洞府的木寒燈憤怒下所奸,激起異變。

  戈天衣——身份神秘,表面是落魂谷客卿,其實暗中身負特殊使命,刻意籠
絡仇獨恨,外號「鐵指」。

  屠行空——百年前天下第一邪教「媚情教」教主,縱橫天下未有敵手,卻被
六大高手圍攻,身受重創,遺有邪功秘籍《媚情簽》。

  封十五——戈天衣忠實僕人,性格暴躁。

  關溫璣——木寒燈在天香幻境中變為上女下男之身,出山後所用的化名,在
江湖上掀起風雲變換,並使無數女子上當失身,被江湖中人視為一代妖女,盛名
長傳江湖百餘年。

  鬼手奪魄——媚情教重要人物,在殲情之役中,與峨眉李妍真兩敗俱傷,傷
逃至阿爾泰山,無意發現一人猿之子,憐材之下留其一本《奪魄經》,竟造就百
年後一代魔君。

  莊夢蝶——莊清音和嚴奴嬌之女,從小跟隨母親落足於落魂谷,心地善良,
先後助木氏兄妹逃離盤龍峽。,目睹母親與戈仇二人淫行,憤而跟隨木寒燈出走,
欲往蝶衣會投奔父親。

  浮塵子——武當高手,佯扮迷失心神臥底於盤龍峽,伺機解救峽中各派被擄
眾人。

  嚴奴嬌——三十年前武林三艷中的巫山仙子,擅長「寒碧功」和「魔音攝魂」

  術,卻為人陷害致與莊清音夫妻反目,下得巫山浪跡江湖,並大開殺戒,滿
手血腥,致被人稱為「巫山鬼婆」,隱匿盤龍峽為落魂谷訓練殺手,和仇獨恨、
戈天衣關係曖昧,其實卻是傷心人別有懷抱。

  孔立山——三十年前「三艷雙飛琴簫掌」中的竹簫客,一生癡心苦戀巫山仙
子,卻被遭逢大變後心神失常的嚴奴嬌擊落烏江,生死未僕。

  南宮笑天——振興南宮世家的罕世奇才,旋天乾遠手威力難測少有人敵,曾
與天師府有婚約,不意對方悔婚,視為奇恥大辱。後聯合當時天下六大高手圍殲
屠行空,七十年前失蹤後南宮世家逐漸沒落消失於茫茫江湖。

  安慶雄——綽號「九子母連環」,與孔立山結怨,敗於「九音紅影簫」下,
投身於貴州天苗嶺百樂教後苦練絕技,以圖有朝雪恥。

  宮南斐——環碧山莊少主,忠厚老實,與其父迥異。被安慶雄所傷後得木寒
燈和莊夢蝶所救,引領二人回莊,使木寒燈終得揭開環碧山莊之秘。

            《俠女怨情》人物譜四

  李輔道——江湖四尊之首,當今國師,名為京都天師府府主,實則是皇族中
人,絕學為諸天大兜羅玄功,威名震動天下,群豪懾服。

  宮易丹——環碧山莊莊主,性格陰冷,天師府所屬,身份極為神秘,一身
「六拄丁甲」神功咯至刀槍不如水火難侵。

  盧仲明——振威鏢局總鏢頭,以一路「日月仙人掌」威震豫中,為追回被千
面神偷盜去的祖傳避塵珠,在環碧山莊前被厲殘一掌震傷,盡喪一世英名。

  厲殘——天師府屬下,性好殺戮,外號「瀾滄一煞」,為武林中有名的強者。

  史三竹——「- 四秀七英三公子」中的「魅影公子」,李輔道之徒,練有
「諸天魅影」身法,懷藏武林七大名劍中的青芒劍。做客環碧山莊時,對莊夢蝶
一見鍾情,生死不渝。

  千面神偷——武林奇異之士,日行千戶,夜盜百家,善易容之術。因盜取武
林眾多家派珍寶秘籍,惹起眾怒,托庇於環碧山莊門下。

  玉惜子——棲霞觀主持,獨闖五台派的十衍大陣卻全身而退,一時名動武林,
是衛陽子師侄。

  法一上人——少林戒律堂首座大師,追捕叛徒淫僧元覺而與尾追千面神偷的
眾人相逢於環碧山莊。

  葉緗——拜師於昔年武林三艷中的妙音羅剎,習得「妙音銷魂大法」,號
「天香牽魂」,成為四秀之一。

  謝映芷——,環碧山莊莊主夫人,號稱妙音羅剎,曾與同為武林三艷的巫山
仙子嚴奴嬌共同獲得一冊《邪音秘本》,兩人頗為交好,遂分研「魔音」和「妙
音」,各有所成。

  雲海——峨眉派女性高手中繼蘇慕君之後最傑出的新秀,小小年紀就得峨眉
掌教親傳「紫煞」,七英之一。暗戀同門師叔「折情掌」駱九祥經年,芳心悲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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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微風吹拂著那柔黃衣衫,一條人影飄逸地行走在這條寬闊的驛道上,路邊古
樹蔭密綠草叢叢,宛似一幅隨意揮灑的淡墨畫,無比清雅;在驛道旁的窪處生長
著幾株幼松,青松白楊,相映成趣,另一條清溪在這些幼松之側彎向裡去。

  那條人影是個年輕人,玉面俊郎,星眸清澈澄明,隆鼻直挺,厚薄適度的嘴
唇紅潤之極,長身玉立,黃色儒衣隨風飄舞,灑脫之極,而頎長的身材隱隱流露
著一種無可言喻的華貴高雅氣質,神態間微有俾睨之態,襯著他那潔白細膩的肌
膚,,十足一位官宦人家公子哥兒的樣兒。

  此刻他身形放慢,如劍斜聳的眉毛微微舒展,漫步行入,在清溪之邊安適地
坐了下來,默默凝視著清冽的流水。溪水中,升起一連串的泡沫,泡沫浮在水面
上,隨波而去,去得不帶一線蹤影。

  他歎息一聲,沉靜的面容中微漾著些悒鬱與落寞,卻使他的神態更顯俊逸氣
質益發古雅。突聞一陣急促的步履之聲傳來,慌亂急促,顯是那奔跑之人處在極
度惶恐失措的情形之下。

  年輕人抬起頭來,往外瞥了一眼,一個高大身影蹌踉奔近,此人一臉絡腮鬍
子,膚色黝黑,兩眼圓睜,渾身上下染滿血跡,髻發散亂,臉上滿是痛苦悲憤,
張著嘴巴,流著白沫似的唾液,異常狼狽淒慘。

  忽然這大漢重重的摔在地下,他方欲慌忙爬起,卻在一聲尖銳鞭嘯中又仆跌
下去,背上清晰地映現出縱橫交錯血淋淋的鞭痕。

  年輕人向那大漢背後看去,一個身著月白儒衣書生裝束的文士,於尋丈之外
單手負於身後,右手握條九尺細刃蟒鞭,像抽苔豬狗那般鞭打著大漢。大漢在地
上痛苦嗥哼著,竭力挪動身子試圖閃躲,文士那俊秀面龐卻無絲毫表情,鞭子雨
點般猛烈抽打下來。

  大漢的衣衫蝴蝶般散亂飛舞,血被鞭子帶得四散迸揚,他暴突著眼睛,牙齒
深深陷入下唇,卻咬緊牙關並不痛呼慘嚎。

  文士輕抿嘴唇,鼻中微哼一聲,將蟒皮鞭刷的一圈,一下子纏上大漢粗壯頸
脖,猛力一抖將他從地上扯飛,再沉重摔下。

  大漢渾身抖索著躺在地上,,四肢不停痙攣,血肉模糊的傷口上沾滿了泥沙,
那件破爛不堪的衣裳也全為血汗濕透,瞪大的眼射出強烈得足可焚熔一切的仇恨
怒火,死死盯著那文士。

  文士陰沉沉的望著他,冷冷道:「容虎,你再能也休想逃出我安字余的掌心。」

  大漢強烈抽搐幾下,啞著嗓子道:「姓安……的,你……你不用這麼狠……
我容虎不……不會向你求饒的……」

  那文士安字余冷哼一聲,陰森森道:「求饒也沒用。容虎,你也是武林中有
名有姓的人物,在鐵鷹幫裡資格比安某還老,不想你色膽包天竟私通幫主愛妾!
嘿嘿,我看你真是死有餘辜!」

  容虎眼裡一陣迷茫愴然,喉結急速抖動,卻並未替自己聲辯一字。他明白,
安字余覬覦他鐵鷹幫刑堂堂主的地位已久,這次逮著機會絕不會放過他,只恨自
己從鐵鷹幫殺開血路逃出途中,內力耗盡,更為幫主震傷內俯,逃至此地終於為
安字余追上,被鼠輩盡情折辱,看來真是老天注定該命喪此處了。

  安字余手中蟒鞭在頰上揉了揉,語氣中有著明顯竊喜,道:「想不到安某接
任刑堂第一個要處置的竟然會是前任堂主,嘿嘿!」旋即掃視了一下眼前昔日威
風八面而今狼狽不堪的容虎,淡淡道:「念在你也是一條好漢,過去為我幫出過
不少力,現在我也不難為你。回到總壇,幫主的叛妾會與你一起送上柴堆火焚,
那時你就可以得到解脫了。」說完,神色一沉,叱道:「現在,你起來,跟我回
幫!」

  容虎咬牙抖索爬起來,剛剛搖晃不穩往前行了兩步,安字余已一聲不響地猝
然向他抽了兩鞭,鞭子答在皮肉上的聲音清脆刺耳,容虎打了個蹌踉,但沒再摔
倒,就如醉酒般往前行來,已經快到那黃衫年輕人坐著的地方了。

  安字余輕飄飄的跟在後面,手中蟒鞭左右交換,沒有一點憐憫地抽打著前面
的大漢,一雙眼睛卻警覺地往那年輕人坐著的地方斜了過來。

  又是一鞭抽在頭上,容虎悲嗥了一聲,一個跟頭僕在地上,全身簌簌抖索,
用嘴巴啃嚙著地上的泥砂,雙手十指痙攣的抓挖著地面,安字余往前邁了一步,
生硬道:「容虎,爬起來!」

  容虎奮力往上挺了一下,卻癱瘓了似的再度仆倒,他竭力試了幾次,但依舊
沒有爬得起來。安字余臉色冷漠,手腕一振蟒皮鞭,盤旋飛舞,又是接連十多鞭
抽了下去,打得容虎四肢拳屈,全身抽動。

  一個憤怒之聲傳來:「太過分了!」

  安字余驀地縮手後躍,目光尖利的投向來人身上,在驛道的窪入之處,年輕
人正凝觀著他,嘴角微微抿著。安字余微一斜身,頭向上仰,冷聲道:「想尊架
也是道上同源,鐵鷹幫懲罰幫內叛逆,閣下是明眼人,尚請抽身讓過。」

  年輕人望望地上的容虎,平靜但肯定地道:「我想,你應該放了他。」

  安字余剎時臉色大變,狠狠盯著對方,狂笑道:「尊駕竟插手到別人家務事
來了?須知鐵鷹幫是雄視武林的東莊西堡南會北幫之一,可不好惹!」

  意態軒昂的年輕人怒視安字余一眼,緩緩行近,不屑道:「鐵鷹幫?哼,竟
然如此對付一個毫無還手之力之人!我到想試一試你們有多不好惹。」

  心中莫明一悸,安字余竟然退後了一步,強按住憤怒,厲聲道:「站住,年
輕人可別逞一時意氣,要考慮有什麼後果!」

  年輕人並未聞聲止步,雙掌自腰下緩緩提上。安字余暗中一咬牙,猝然就地
轉弧,上身輕塌,手中的蟒鞭抖直如貫射長空的飛鴻,帶著刺耳嘯聲戳向對方額
心!

  黃色身形輕盈地隨鞭舞起,蟒皮鞭擊打著空氣,發出一片嗤嗤聲響,宛似察
著黃影卻盡皆落空。

  安字余先前雖自他氣宇上得知對方身懷絕技,但未料其身法如此高明,暗自
叫苦,竟然莫名其妙的惹上了這麼一個難惹的高手,但他此刻已不及再做祥思,
弓背曲身拔起了三丈之高,而在身形甫一凌空之際,蟒皮長鞭已似驟雨急瀉,劈
啪連聲向敵人抽去。

  淡黃色的身軀玄妙地在急雨狂風般的鞭與鞭的微小間隙裡閃挪著,輕雅灑脫,
卻又快得像一抹抹橫過天隙的電閃地躲過一輪鞭影。

  在空中折搖翻滾,安字余右臂自左肋下探,長鞭抖成盤盤捲卷霍霍呼呼再度
纏掃上去。

  他驀地雙足釘立如樁,略一側身,猝然暴掠如狂風迎面撲來,安字余迅速翻
躥,手中鞭卻已在一緊之下為敵人奪去。他目光急斜,只見一隻白生生的手掌擊
向自己左肩,方道不好,那隻手掌已接觸他的身體,一股強勁如山的渾厚內力湧
來,將他重重的震飛出尋丈之外,一下摔倒子地!

  安字余萬想不到對方不只輕功佳妙,內力更是綿如海潮重似山嶽,全不似一
個只二十餘的年輕人所能練達之境,但他身為武林中除四大豪門外最有勢力的東
莊西堡南會北幫中鐵鷹幫的刑堂堂主,自是一身功力深厚精湛,他身軀甫一沾地,
猛吸真氣,正待翻身躍起,一隻穿著淺黃色精緻麂皮靴的腳已端端正正的踩在他
的背心迎陽穴,刷地將他硬生生踏回地上!

  一陣淡漠語聲輕悠悠的傳向他的耳中:「安字余,回去寄語「北鷹」,就說
人給我帶走了。」

  安字余艱辛地側轉臉面,他臉頰上沾滿泥沙,再不復先前的文雅樣兒,怒吼
道:「鼠輩,留下你的名字!」

  背脊上忽的一輕,那只踏在上面的腳已經移去,封住他背心要穴的強大真氣
倏然全退,一陣悠忽清音遠遠飄來:「晚來百花初著雨,萬朵輕盈嬌欲語!」

  安字余兩眼發直,哆嗦著呢喃:「武林三公子裡的憐花公子……四大豪門中
江南丁家的丁朝午……老天!」

  在這一剎,早已失去了地上那個受盡折磨的大漢蹤影,那條黃影亦如神龍在
朦朧的瞬息裡直升雲霄,隱於重重的雲霧之中。暮色四合,晚霧流照,明月千里
清澤如畫,疏星閃動,顯得分外皎潔。

  此處山谷幽林,疊翠峰巒,風起松濤,蟲語鳥鳴,一條黃色人影一路如飛掠
躥而來,其速度如此急厲,以致將他身後扯扶著的另一個人凌空帶起,微微橫在
空中,好似由風托著,那麼輕巧的隨同前行之人來至一處斷崖前。

  崖上有一座不知何年哪人建造的已顯破落的有數條細索並成的鐵橋,橫過崖
下淙淙流水,架向對面山峰。

  這道人影正是道上救得叛出鐵鷹幫的容虎並將其攜帶回山的憐花公子丁朝午。
此刻,容虎已陷入半昏迷狀態,全靠他攙扶著方不致頹然倒地,丁朝午望著這些
銹跡班駁的鐵索,似乎稍加些重量就會崩塌,不禁劍眉微皺,他若單身一人,以
他的絕世輕功,至多四次起落就可越過這長近三十丈的鐵索橋,但要扶著身側這
至少有兩百多斤重的容虎同過,就不是那麼易為了。

  此刻,丁朝午方才後悔適才決定,為盡快返回山居取藥救治容虎,從這側陡
峭山崖抄走近路,但他已多時未走此路,萬想不到可通過兩側山峰唯一的鐵索橋
回破損腐朽至此。

  此際他不知是仗以輕功飛度呢,或抑是回程從原路返山?但前者需要涉險,
而後者勢必耽誤容虎傷勢,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正自猶豫之際,忽然流水嘩嘩,似乎一葉扁舟從遠處水流逐漸飄來,縱使以
丁朝午的目力亦覺模糊不清,待緩緩近前至橋下不遠處,丁朝午才透過山林濃霧
看清飄來之物。

  只見一個修長優美,作文士打扮的女子,正負手長窄的竹舟中,平視仰纜山
間寧靜悠遠的怡人景致。迎著山水送來的夜風,一襲淡青長衫隨風拂揚,說不盡
的閒適飄逸,俯眺清流,從容自若。

  她身後側長身玉立著一個娉婷少女,背上掛著一柄造型典雅的古劍,平添三
分英凜之氣。但此際丁朝午心神全為先前那女子所吸引,完全無法移開目光去仔
細打量這個較之似乎小著幾歲的少女,但觀其看體態氣質亦該是個絕色美女無疑。

  從丁朝午的角度瞧向竹舟,半闋明月剛好嵌在那女子臉龐所向的夜空中,把
她沐浴在溫柔的月色裡,份外強調了她有若鍾天地靈氣而生如川岳般起伏分明的
秀麗輪廓。

  丁朝午號稱憐花公子,縱橫武林,自是見慣美人尤物,但此刻亦不由狂湧起
驚艷的感覺。但她的艷卻與世俗美女絕不相同,是一種「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
飾」般自然的、無與倫比的真淳樸素的天生麗質。

  就像水中女神,忽然興到現身水畔,她的來臨更添週遭空山靈雨的勝境,如
真似幻,令丁朝午有如在夢中的感覺,只覺得她雖現身凡間,卻似絕不該置身於
這尚不能配得起她身份的塵俗之地。

  整個天地都似因她而被層層濃郁芳香的仙氣氤氳包圍,教人無法走出,更不
願離開。這種異乎尋常,令人呼吸屏止的美麗,實非塵世間的凡筆所能捕捉和掌
握。

  她的出現就像破開空谷幽林灑射大地的一抹陽光,燦爛輕盈,美眸更是清麗
如太陽在朝霞裡升起,又能永遠保持某種神秘不可測的平靜。而在平靜和冷然的
外表底下,她的眼神卻透露出彷若在暗處鮮花般盛放的感情,在傾訴出對生命的
熱戀和某種超乎世俗的追求。

  整個山林忽然靜如鬼域,只有崖下流水打上兩側崖壁的聲音,沙沙響起。

  就在丁朝午心弦震動的當兒,明麗得如荷花在清水中傲然挺立的美女,輕仰
長秀優美的脖子,俏臉朝木立崖上的丁朝午瞧來,美眸異采漣漣,扣人心弦。

  丁朝午終於徹底看清她的真面,就若給她把石子投進心湖,惹起無數波動的
漣漪。

  在修長彎曲的眉毛下,明亮深邃的眼睛更是顧盼生妍,配合嵌在玉頰的兩個
似長盈笑意的酒窩,肩如刀削,蠻腰一捻,纖穠合度,教人無法不神為之奪。她
的膚色在月照之下,晶瑩似玉,顯得她更是體態輕盈,姿容美絕,出塵脫俗。

  她見這個年輕男子自她倆出現後就失魂落魄地瞪視,那對令人神魂顛倒的秀
眸射出銳利得似能洞穿別人肺腑的采芒。

  丁朝午一驚,心下竟然被這女子看得微感寒意,似乎自己冒犯了她,趕緊轉
首移開目光,不敢和她對視,暗驚世間竟有如斯美女,自己以前所間,和她相比
就如糞土。

  移開目光後,才猶如恍從夢中醒來,恢復心神。突然恍覺她身後那少女似乎
頗為熟悉,不僅又低頭俯視竹舟,恰在此刻那舟正好通過鐵索橋下,飄往他身後,
不知為什麼他竟不敢轉身追視,但在驚鴻一瞥中他已看清那少女面貌。

  她與那女子站在一起,雖然完全被她遮掩了光彩,但其實這少女在他所見過
的眾多美女中亦算上佳。

  她秀眉細長,直鼻薄唇,額頭圓潤,下頷尖圓,臉型削直如劍尖,鳳眼狹長,
睫毛濃密,其間忽閃著一點水樣光芒,如深潭迷霧般濛濛迷離,給人一中難言的
刀鋒一般的冰亮美態,使人難以或忘。

  她正是正式的江南丁家傳人而不像自己只是丁家旁門別支,她就是當今武林
後起之秀中最為傑出被人稱為「四秀七英三公子」中的一秀——「紫衣鸞鳳」丁
韻妃。丁朝午怎麼也想不到向來養尊處優的她會出現於此荒涼山地,所以適才並
未注意認出。

  算起來自己和她該算是堂兄妹,雖然自己少小離家從師「琴劍」莊清音習藝,
丁朝午與她雖不熟悉,但總見過幾次,除了剛才見自己打量她之際,瓢齒微露梨
窩淺現嫣然一笑外,為何並未和自己打招呼?難道她此行有什麼隱秘之事?

  丁朝午暗自不解,回思適才丁韻妃對那艷絕人世的女子甚為恭敬,據自己所
知,素來心高氣傲的堂妹尚未曾對人如此過,其中還包括了她的父親——江湖四
尊之一,萬人敬仰的丁家家主丁臨川。

  難道,難道剛才那女子竟是她的師傅?只有她的師傅才能夠令她俯首貼命,
恭敬順從。因為她的師傅並非普通之人,而是幾乎已屬於武林神話少現於世的冰
魄神妃。丁朝午不僅暗自駭異,他雖膽大妄為,面對存世幾近千年的武林聖地—
—離恨天中的人物,還是心存忌憚的。

  她們師徒聯袂出現,莫非出現了什麼驚人變故?但自己在江湖中並未聽說什
麼呀!丁朝午望著竹舟遠逝的方向,不禁搖頭無語。夜色已深,秋風蕭蕭,寂靜
的夜裡擴散著一種說不出的蒼涼悵惘。

  這是一棟完全用松木斑竹築成的小小屋舍,在環繞的白楊之中臨著一條清澈
的溪流,房前屋後種植著密密的秋菊,雖在夜裡仍可依稀看出那繽紛艷麗的各種
色彩,一座三曲竹橋橫過後面,越發增加了小屋的清幽高遠。

  黑暗裡丁朝午越過三曲竹橋,無聲無息地來到房舍之外,轉身扶好了他日間
救解的鐵鷹幫大漢容虎,極為輕巧的叩了叩緊閉的門扉。

  一個嬌柔甜美的聲音幾乎在他的手剛剛收回時,軟軟地傳了出來:「是誰?」

  丁朝午俊容含笑,低聲道:「是我。」

  「噗哧」一聲輕笑響起,說不清裡邊包含著多少興奮歡愉,竹門「呀」然啟
開,一條悄生生的身影帶著一盞銀燈立在門邊,朝丁朝午望了一下,有些驚訝的
「噫」了一聲:「小午,你這久沒來,怎麼才來還帶了別人?他怎麼啦?你又惹
事了吧?」

  丁朝午默笑無言,扶著容虎進入屋裡,銀燈的熒螢光輝照映出掌燈人那張清
麗絕倫的面龐,美得異乎尋常,黑亮秀髮如瀑布般傾瀉在她刀削似的香肩處,淡
雅的裝束突顯著她的儀態萬千。

  室內,斑竹桌椅襯著壁上的幾軸素梅圖,小玉鼎內檀香裊裊,琵琶斜對著劍
懸在桌旁,坐榻上鋪設著金邊錦墊,一座絹絲屏風半遮著它,看去真是一塵不染
清幽脫俗。

  掌燈人擱好手中燈回過臉來,那對美眸深邃難測仿如蕩漾著香醇的仙釀。她
輕輕盈盈走到丁朝午身邊,看著他將容虎扶坐在斑竹椅上,濃密眼睫毛輕佻,伸
出羅衣遮掩的纖長玉手,纖指虛點,皺皺巧俏秀挺的小鼻子道:「這人是誰?小
午。」

  丁朝午抿嘴道:「他叫容虎,原執掌鐵鷹幫刑堂,卻與他幫主的妾姬私通,
被北鷹震傷後,意圖活擒他再罰以火焚之刑,為他拚死逃出。我看到他的候,他
正被鐵鷹幫追殺之人打得皮開肉綻,幾乎氣絕。我一時不忍伸手救下了他。」

  黛眉一撇,那美人兒低聲道:「他暈過去了吧?」見丁朝午點頭確認後始不
滿道:「他若真是那樣的人,你根本就不該救他啊!」

  丁朝午在椅上坐下舒了口氣,搖首道:「我看內中別有隱情,他內俯受創又
加外傷,我救下他給他洗淨傷口上了藥,竟然連一個謝字都來不及說就暈死了過
去。心姨,你快去取返魂丹來,他這一身內傷不輕,所以我未經你同意就把他帶
到這兒來啦!」

  水汪汪的大眼睛凝視著丁朝午,溫柔道:「容虎的傷我會替他醫治,小午,
你一定也夠累了,我沏杯茶給你先休息一下……」

  丁朝午淡淡笑著,故意調弄道:「我會休息好的,你放心,等會兒忘我定然
賣力…………」

  本以為她會像往常那樣羞嗔不依,哪知卻見她玉琢似的小鼻微微一皺,垂下
那兩排濃密而微微捲曲的睫毛,悒鬱搖頭道:「這種寧靜溫馨遠離世俗的日子,
不會過得太久了,小午,你也已到應該婚娶的年歲,何況我答應過姐姐要替你完
成婚事的,這幾年裡你也在武林中浪蕩了許久,定然遇上不少名門閨秀,他日你
的妻子進門,我,我這個做阿姨的又算是什麼呢?」

  丁朝午輕輕拉住那只柔滑而冰涼的細手,低沉道:「心姨,你明白小午對你
的感情到底怎樣。你雖是我娘親妹,但卻比我大不了幾歲,這幾年來我們的恩愛
纏綿如何能說拋就拋你,你放心,小午不會負你的。此事總有辦法解決,就算世
俗之人無法容忍我們之間的關係,大不了我們將像現在這樣躲到沒人認識你我的
地方去……」

  不可察覺的顫抖了一下,臻首抬起露出帶淚笑顏,語聲中不知包含了多少幸
福和愛憐:「小午,我高興聽到你這幾句話,真的,我心裡很安慰……」說著,
她又拭淚道:「小午,你歇一會,我去為你沏茶!」迅速轉身轉裡面行去。

  在這山郊野外雖沒有更鼓報時,丁朝午從直覺知道此刻已經是三更天時分,
不一會就將東方泛白曉陽初升。

  他輕輕站了起來,身受重創的大漢此時忽然在椅子上轉側了一下,嘴裡發出
似有若無的呻吟,眼皮緩緩地翁動著,這令丁朝午不由想起這叫容虎的人白天那
怒瞪著牛樣大的一雙環眼。

  只覺眼簾沉重如有萬斤,容虎努力撐開眼皮,眸子裡映入了一張俊秀明朗英
氣逼人的面龐,似乎曾經見過,卻似乎隔著現在很遙遠了。


2

  丁朝午站到他面前,朝他臉上看了看,笑道:「眼球上的紅絲與暈翳已經退
了,朋友那可真是一頓好打。」

  容虎渾身一激靈,猛的記起怎麼回事,激動叫道:「是少俠救了我,請受容
虎一拜。」急忙掙扎著起身,欲待拜服於地。

  丁朝午用手按住他,阻止道:「路有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輩俠義中人份所
當為,何足掛齒。」

  容虎喘了口氣,感激道:「少俠救命之恩容虎今生已難以回報,只有來生結
草頡環相報大恩了……」

  丁朝午入鬢雙眉微皺,不解問道:「此話何意?」食指在鼻樑上揉揉,又道:
「莫非你還想回鐵鷹幫嗎?聽說,你與你們幫主妾姬有染?」

  容虎忽猛然抬起頭來,面孔扭曲地嘶聲道:「有染?一年前他勾引強佔了我
的妻子,而我每天還得在他的淫笑邪威裡苟存!我眼睜睜看著原是我的一切,而
今拱手讓於他人,我能做的卻只是緘默吞聲,自認是窩囊廢,她如今已成為幫主
的玩物妾姬了啊!」這位外表看去軒昂不凡的大漢此時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丁朝午拉過一張斑竹椅坐下,用手托著下頷,靜靜地讓對面傷心之人盡情哭
夠。良久,容虎的哭聲低沉下去,散發了心裡的積鬱後顯然有些疲累了,返返魂
丹雖然功效若神,可治一切內外傷,只是容虎所受震傷極為嚴重,從中可知鐵鷹
幫幫主,一代梟雄的北鷹確實名不虛傳功力非凡,丁朝午暗忖自己較他亦當稍遜
一籌。

  丁朝午默送去一張浮黃絲絹,容虎接過擦淚,紅著眼羞慚道:「失態之處讓
少俠見笑了,容虎實在不克自持!」

  丁朝午同意歎道:「多情自古最磨人!任是如何英雄,亦難逃情之一字的束
縛。容大哥真性真情,正是豪士本色,有何可笑之處!」

  容虎聞言大是感激,使勁用絲絹擦著眼,丁朝午又道:「你們那位幫主,一
共有多少妾侍?」

  容虎脫口怒聲道:「十七房。」

  丁朝午聞言暗歎一聲,忖道:「北鷹一世梟雄,卻也是寡人有疾哪!我和心
姨何嘗不是如此,只能偷偷摸摸的瞞著各自親友相好,唉,我那位姨夫,他……」

  容虎忽然瞪著那雙牛眼,赧然道:「相談至今容虎尚未請教恩人姓名,真是
失禮,少俠請恕我心神煩亂,莫要見怪!」

  丁朝午微微搖頭道:「這有什麼好見怪的!小弟丁朝午。」

  容虎驚聲道:「丁朝午?憐花公子丁朝午?」見對方肯定的微笑著,容虎不
禁猶豫著,似想說什麼卻又不便出口的樣子。

  丁朝午奇道:「容兄怎麼啦?」

  容虎遲疑了一會,終於小心道:「聽說有一位容蘭昭容姑娘,以前和少俠頗
為相熟,不知是否確有此事?」

  丁朝午驀然有些失落,頷首道:「我和玉面羅剎容姑娘確曾有過一段交情,
只是此事早煙消雲散,容姑娘而今已嫁入東莊「環碧山莊」成為宮家兒媳了。容
兄為何再提及此事?容……容……莫非容兄和蘭昭小姐……」

  容虎正色應道:「我們是親兄妹!所以適才我不揣冒昧問及少俠隱私。」

  丁朝午突然面對昔日戀人的兄長,不僅有些手足無措,卻也不僅有些時光移
換物是人非的滄桑感,一時無言以對。

  容虎見他突然沉默不言,似陷入了不可遏止的回憶中了,忙喚道:「少俠……」

  丁朝午一驚,阻止道:「容兄切莫再喚少俠,你既是蘭昭的大哥,也就是我
丁朝午的大哥,我們還是兄弟相稱吧。只是小弟和令妹關係已不比以往,大哥勿
怪小弟冒昧是幸!」

  容虎忙道:「此是何話,我還怕我高攀不上大名鼎鼎的武林三公子呢!那我
就托個大了,丁兄弟!只怪小妹自己心意不堅,唉,若是我有你這樣一個妹夫,
那該是多好?」

  丁朝午目視窗外一片黑茫,黯然搖首道:「是小弟不好,沾花惹草處處留情,
難怪蘭昭要一怒遠去嫁於他人啦!唉,我們到底是沒有緣分哪!」

  容虎寬慰道:「正如兄弟適才所說,自古多情最磨人!」見丁朝午情緒頗為
消沉,知道他對妹子蘭昭尚未能徹底忘情,換個話題道:「兄弟,此是何處?」

  丁朝午回過頭來,朝那人兒一直悄然靜待的內室瞥了一眼,噓口氣道:「之
是小弟一友人所居之處,大哥受傷之處離此不遠,所以小弟就將你帶來此處了。
這人是我摯友,精通醫術,剛才大哥之傷就是她料理的。」

  容虎聞言忙起身道:「兄弟怎不早說?快,快領我去拜會他,以表為胸心中
謝意!」

  丁朝午笑道:「大哥毋庸如此多禮,她不懂武功,勞累半夜,此刻怕早已睡
下了。」

  容虎無奈道:「既如此,那為兄只有失禮啦!」

  丁朝午站起身,過來扶住容虎肩頭,道:「天色已不早,大哥有傷在身,這
就休息了吧!」丁朝午安頓好容虎睡下,見他一倒在床上就呼呼的睡了過去,不
禁微覺奇怪,旋思及他畢竟有傷在身,比不得常人,也微多慮。

  此刻自己也頗感困頓,於是轉身走進那間內室,見心姨裸身側臥室中那張唯
一的寬大的床上,似乎睡得很熟,不由暗自失望,心姨在這裡等待自己等了好多
天,兩人多時微曾歡愛,還以為她一定焦急地靜待自己快快進來,和她顛鸞倒鳳
共赴巫山陽台呢,哪知她倒已睡了過去。

  看來適才和容虎的胡言竟說對了,她還真累了。此刻情勢又不能強把她弄醒,
陪自己興雲布雨一番,看來今晚只能無女獨眠了。

  他們兩人都有裸身睡覺的習慣,無奈下也不多想,脫去全身衣服無聲無息輕
巧地跨上床去,靜臥在美人身側正欲睡去。突然間,丁朝午聞到一股熟悉的濃郁
香味,緊接著熱氣襲來,頭頸之間已被一雙柔若無骨的玉臂環住,接著豐滿火熱
的胴體從旁挨來,一個香吻已經緊緊地堵住了他的嘴,同時鑽入一條柔嫩滑溜的
香舌在他口中攪動。丁朝午已意識到是怎麼回事,原來心姨畢竟微曾真個睡了過
去,她還一直在等著自己。

  當下只覺心姨整個人貼在他身上,胸前兩個白晰高挺的雪白乳球用力地壓在
他的胸前不停廝磨旋動,下身也不住地向自己緊挨挑逗,模樣香艷之極。

  丁朝午當下毫不客氣,口中吸吮心姨渡來滑嫩的丁香軟舌,一邊打著舌戰,
一邊雙手自然而然搭上她柔細的腰肢,觸手處嫩滑潤暖,有若凝脂,似乎歲月不
曾留下絲毫痕跡。

  心姨一手環在丁朝午頸項之間,一手漸漸由他胸膛順勢滑落,春蔥無瑕的柔
滑玉指,由輕撫漸變緊貼,彷彿還帶著些微顫抖,些許激動,手心汗珠泌出,慢
慢探向他胯下禁地,在丁朝午皙白肌膚上,劃過一條玉掌撫過的汗痕,五指徐張,
握住了他怒然聳立的肉棒,輕輕來回套弄起來。而那被女人握在手中的肉棒受此
刺激,青筋暴起,一陣急跳,上下抖動,怒氣騰騰的腫脹著,昂首向天直挺起來。

  一陣熱吻之後,好一會兒,兩人才四唇分離,喘息不止,丁朝午只見她火熱
眼神裡帶著熾烈的慾望,緊緊地盯視著自己。豐滿的酥胸,雪滑的玉乳,隨著呼
吸喘息而起伏上下,挨在他胸前,微濕的紅唇艷光流轉,既潤且滑,尤其是她雙
唇微張,半開半閉地吐氣,那如麝如蘭陣陣幽香熱氣直往丁朝午臉上飄,更是令
他欲情勃增,不可遏抑。

  驀地,丁朝午強有力的左臂鋼箍似的緊緊鎖住她柔細柳腰,用力地拉往自己
身上。而她則順勢往前猛挨,豐滿柔嫩的身子像條八爪魚似地緊纏著年輕俊美的
甥兒,口中嬌喘吁吁道:「小……小午……愛……愛我……」

  丁朝午此時體內的慾火也已漲到極點,下身肉棒硬熱腫脹,當下左手緊抱心
姨柔軟腰肢,讓她緊緊地貼緊自己,右手則伸向那後翹高挺的豐臀,熟練地在她
修長左腿根部用力一提。

  只聽她「啊」的一聲,玉腿猛地被抬高,露出了汨汨而流的溽濕小穴,紅灩
灩地閃著水光,彷彿沾滿了油,手指輕輕一碰就會滑開似的。仔細一看,她的陰
部密密的長著層層柔毛,部份微微隆起,一條乳白水線自兩片鮮嫩肉唇沿著白晰
如玉的大腿腿肉流下,兩片粉紅淡褐的肉唇還不時或縮或張,吞吐著熱氣。

  此刻他這個絕艷美麗的心姨已美眸含羞緊閉,麗靨嬌羞,桃腮暈紅如火,漲
成紫紅的粗長肉棒送進那微微分開的雪白玉腿間,那渾圓碩大的滾燙龜頭在她嬌
軟滑嫩的肉穴上來回輕劃著,不經意間向前一擠,猛力地插了進去。千嬌百媚火
熱燙人的肉唇立即緊緊箍夾住肉棒根部,它的每一寸都被嬌軟嫩滑的陰唇和火熱
濕濡的粘膜嫩肉緊緊地纏夾緊箍在那依然幽暗深遽的嬌小肉穴內。

  心姨柳眉微皺,貝齒輕咬,嬌靨暈紅,桃腮羞紅似火,在那根粗大肉棒逐漸
深入雪白無瑕美麗玉體的過程中,一陣令人頭暈目眩的強烈快感刺激湧生,清雅
麗人急促地嬌喘呻吟,嬌啼婉轉。

  丁朝午邊聽著淫聲浪語,邊享受著那嬌媚的美艷胴體,整個人興奮之極。只
覺體內欲焰蒸騰翻滾,一股腦兒地往脹熱難受的肉棒集中。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雙掌分按兩條玉腿,令她兩腿大張幾乎橫成了一字,將陰部毫無遮掩地整個暴露
了出來,纖毫可見。

  丁朝午觸手所及,但覺心姨膚如凝脂,柔嫩而富於彈性;兩腿之間的方寸之
地墨林稀疏,隱隱透著紅光,含著肉棒的秘穴若有若無地吸吐張闔,異香撲鼻,
漣漣湧出的蜜汁更是沾滿了毛髮,潤濕了她雪白肌膚,顯得光澤滑潤。

  他淫笑著俯身在她耳邊,輕舔著晶瑩玉潤的可愛耳垂,道:「心姨,小午不
在你身邊,姨夫又不大理睬你,你可空虛了多日了吧?今晚就讓小午好好安慰你
一番,不讓你死去活來我決不罷休嘿嘿!」她素來清雅如仙,雖與甥兒熱戀已久,
此番聽及他的調笑之辭,依舊嬌羞萬般,麗色暈紅如火,緊閉美眸不敢睜開。

  在一陣靜默中,她發現他在自己的身體內抽動起來,肉棒一進一出之間,兩
片肉稜,時張時縮有如兩片肉刷,每一次插入,肉棒便受軟壁刮磨,在棒身上塗
了滿滿的汁液,抽出之後,油亮精壯,更顯威武。

  雄軀在美麗胴體上聳動著,肉棒在那異常緊窄嬌小的幽深陰道內抽插,而佳
人則在他身下嬌羞地蠕動著雪白如玉的胴體,欲拒還迎,鮮紅嬌艷的櫻桃小嘴微
張著,嬌啼輕哼、嚶嚶嬌喘。突然他俯身含住充血硬挺勃起的嫣紅乳頭,舌頭輕
輕捲住柔嫩乳頭一陣狂吮,一隻手握住另一隻顫巍巍嬌挺柔軟的雪白椒乳揉搓起
來。

  在丁朝午的姦淫蹂躪中,她情難自禁地蠕動,嬌喘回應著,一雙嬌滑秀長的
玉腿時而輕舉、時而平放,盤在他腰後,隨著肉棒的每一下插入抽出而迎合地緊
夾輕抬。

  艷比花嬌的美麗秀靨麗色嬌暈如火,櫻唇微張,嬌啼婉轉、呻吟狂喘著,一
雙柔軟雪白的如藕玉臂緊緊抱住男人寬闊的雙肩,如蔥般秀美可愛的如玉小手緊
緊地摳進肌肉裡,奮力承受丁朝午的雨露滋潤。

  那火棒也似的肉棍在蜜穴進進出出,滾滾熱氣自下身中傳來,擴及全身,在
她雪白耀眼的美艷胴體上抹了層層紅霞,身子不由自主地顫動,胸前高挺堅實的
乳房,波濤般的起伏跳動,幻出了柔美洶湧的乳波,身上沁出香汗點點如雨,混
雜在中人欲醉、撩人心魂的愛液微薰,如泣如訴的嬌吟床聲中。

  男狂女媚,啪啪一連串急促的肉擊聲喘息聲呻吟聲,兩人身子幌動的更加厲
害,香汗飛濺,異香瀰漫,充斥了整個房間。

  不知過了多久,她只覺那根完全充實脹滿著緊窄秘洞的巨大肉棒,越插竟然
越深入陰道肉壁內,一陣狂猛聳動之後,她發覺下身越來越濕潤、濡滑,隨著越
來越狂野深入抽插,肉棒狂野地分開柔柔緊閉嬌嫩無比的陰唇,碩大渾圓的滾燙
龜頭粗暴地擠進嬌小緊窄的陰道口,分開陰道膣壁內的粘膜嫩肉,深深地刺入那
火熱幽暗的狹小陰道內,竟然刺入了那含羞綻放的嬌嫩花蕊,龜頭頂端的馬眼剛
好牴觸在上面。

  一陣令人魂飛魄散的揉動,她經不住那強烈的刺激,一陣急促的嬌啼狂喘。
柔若無骨、纖滑嬌軟的全身冰肌玉骨更是一陣陣情難自禁的痙攣、抽搐,下身陰
道膣壁中的粘膜嫩肉更是死死地纏繞在那深深插入的粗大陽具上,一陣不能自制
火熱地收縮、緊夾。

  肉正最狂野地衝刺、抽插著一陣陣痙攣收縮的陰道,龜頭次次隨著猛烈插入
的陽具的慣性衝入了緊小的子宮口不一會兒,那羞紅如火的麗靨瞬時變得蒼白如
雪,嬌啼狂喘的櫻桃小嘴發出一聲聲令人血脈賁張、如癡如醉的急促哀婉的嬌啼。
「哎」隨著一聲淒艷哀婉的銷魂嬌啼,窄小的子宮口緊緊箍夾住滾燙碩大的渾圓
龜頭,芳心立是一片暈眩,思維一陣空白,鮮紅誘人的柔嫩櫻唇一聲嬌媚婉轉的
輕啼,終於爬上了男歡女愛的極樂巔峰。

  丁朝午那被緊緊夾住的肉棒也一陣劇顫,頓時將一股又多又濃的滾燙陽精直
射入母親妹子的子宮深處,令她更是被射地極力挺起雪白平滑的柔軟小腹,與肉
棒緊緊楔合著,全身心都陷入了一陣劇烈無比欲仙欲死的交媾高潮之中。

  丁朝午射精後肉棒沒有立即萎縮,他抽出大半而仍讓龜頭仍緊脹著那高潮後
仍然緊窄的嬌小肉洞,望著身下正嬌喘細細香汗淋漓的絕色麗靨和她一絲不掛滑
如凝脂的雪白嬌嫩的赤裸玉體,不禁暗笑一聲,忖道:

  「姨夫董則霸一世梟雄,機心深沉,不顧良莠招攬各路人手,其中頗多殺人
如麻的黑道魔頭和奸邪陰詭的邪道中人,已令武林正派警惕在心,密切關注,叔
父丁臨川更是看他不慣。現下武林中實力強橫更是潛勢隱然的董家堡已染在東莊
西堡南會北幫中位於坐二望一的地位,他卻依然並不滿足,其妄想擠身於京都天
師府,珙崍山落魂谷,江南丁家和貴州天苗嶺等當世四大豪門的野心,更是路人
皆知。他表面上整天運籌帷幄,周旋於各色武林豪客中,但我卻知道他自知武功
比之於四大豪門的宗主天下四尊來尚有不如,每在暗中苦練董家的絕世刀法『紅
塵斬』!」

  見身下嬌娃依舊星眸半睜半閉,桃腮上嬌羞的暈紅顯示她仍然沉醉在極烈交
媾高潮後的餘韻中,丁朝午低頭在輕聲在她晶瑩柔嫩的耳垂邊說道:「心姨,你
真美,真可說得上是國色天香傾人傾國!依小午看,縱是昔年艷蓋武林的「三艷
雙飛」亦不如你哪!」

  「我許怡心哪裡比的了她們啊,你莫要說慌逗我開心哪!啊!」許怡心軟語
道,秀靨又泛起一片暈紅,芳心頗為受用,口中卻嬌嗔著,未說完卻一聲哀婉的
嬌啼,她感到他粗大肉棒猛地又插入她體內,並迅速向那她結婚二十年育有一子,
但卻依舊嬌小緊窄的肉洞深處滑入,再次將她幽深火熱的滑軟陰道填得滿滿蕩蕩。

  丁朝午輕喘口氣,不同意道:「那不見得,我娘就是雙飛之一的『萬妙仙姑』
許飛紅,你是她親妹妹,那會差到那裡,只是你剛出江湖未及一月,便遇上董則
霸並嫁給了,從此在董家堡相夫教子,是以並不算是江湖中人,若非如此,昔年
的武林中最美的女子便該是『三艷雙飛一怡心』啦!只是我至今仍不明白,當初
你為何那麼快的便嫁給了她?」

  說完,一隻手攬住她纖滑嬌軟的盈盈細腰,一隻手攬住香肩,把嬌軟無力的
赤裸上身拉了起來,把她像一隻溫馴柔弱的小羊羔一樣拉進自己懷裡。

  剛被插得腫痛不已的肉洞現下又被粗碩肉棒挺入,令許怡心頗為難受,但那
令人魂酥骨散的充實緊脹感卻又使得她未褪的艷色麗靨上又升起一抹醉人的嫣紅,
一幅分不清道不明是痛苦是愉悅的嬌羞樣兒,纖滑修長的玉腿卻情不自禁地隨著
他粗巨肉棒在肉洞內的深入而舉了起來。

  許怡心被脹得她銀牙暗啼,柳眉輕皺道:「此事你沒問過你娘嗎?她知道的
應該比我更清楚!」

  丁朝午聽她語氣中頗有怨恚之意,不解道:「難道此事和我娘有關係?我過
她的,她卻沒有告訴我。」

  許怡心臻首輕搖,歎道:「往事不提也罷,反正一切都已無可挽回,免得傷
了姐妹和氣。」

見丁朝午聞言露出惶惑的神氣,心下一軟,美眸閃爍,旋道:「自從我嫁給
董則霸,他便極少和我同床,生下浩兒後更是難得入我房內,只顧自己在外花天
酒地尋花問柳,彷彿我是個蛇蠍猛獸,又或是個不祥之人一樣。你想我十七歲就
嫁給了他,這多年來不死不活的,外表上卻要裝做若無其事,我也是有血有肉的
人啊!」

說及此處,不由傷心地啜泣起來。

  丁朝午不由地慌了手腳,對這俏佳人他可是疼惜萬分,哪忍見她哭泣,一時
不知如何是好,旋即想到眼下之計維有設法轉移她注意力,使她忘卻不快往事,
當下雙手用力,腰桿一挺,一手抱住許怡心渾圓雪白的柔軟玉臀,一手摟住她纖
滑嬌軟的如織細腰,從床上站了起來。

  「哎」許怡心一聲嬌媚婉轉的哀啼,隨著他腰桿的動作,只決自己陰道膣腔
內的粗壯肉棒猛地又往緊小陰道深處一挺,而這令人落魂失魄的一下深頂,立時
讓她嬌軀酸軟,上身胴體搖搖欲墜,本能地用一雙如藕般雪白玉臂緊緊地抱住這
個正跟她緊密「交合」在一起的男人。

  她體會到他的苦心,淚眸泛笑,軟語道:「你自小就很黏我,長大後一點微
變,我就更感親切了,覺得這個世上除了你娘就只有你是真心對我好,你娘是個
女子,而你雖是我外甥,但不管怎樣總是個男人,可以給我我所需要的,也只有
你能明白我最需要什麼!所以確切地說來,是我一直在勾引你,以致讓你做下此
世俗所不容的亂倫之事,我其實是個淫蕩無比的女人。」

眸中珠淚又滾落下來,點點滴落塵埃。

  丁朝午急聲辯解道:「不,不是這樣的,心姨,你素來貞潔自守,以前何曾
有什麼淫蕩之行了。我們的相愛雖與禮不容,卻是最真誠的,你的婚姻既不是你
自願的,那麼你也就決不會愛你的丈夫,所以你的心仍是一片空白,仍然在期待
著一份真誠的愛情,一個生命中真正的男人。」語聲懇切的道:「而我,就是那
個人!」

  許怡心緊閉美眸,喃喃道:「是的,你就是我生命中一直在期待的男人,因
為,只有你,你才最明白我。我真恨不能立時死了,剝開我的心胸,好讓你看到,
我許怡心的心上刻著的只有「丁朝午」三字。可惡的倫理禮節全都滾開吧,小午,
讓我們永遠的相愛著熱戀著吧!我是你的女人!你的!你一個人的!」

  丁朝午聽著這泊心瀝血般的表白,心情蕩漾,對這佳人感激無比,就算是為
她立時死了,也有所甘願。現在他唯一報答她的方法便是在她嬌軀上鞠躬盡瘁死
而後已,讓她嘗做女人的真正樂趣。他抱住這溫婉柔順千嬌百媚,這多年來的受
盡空虛箭熬的女子那凝滑如脂的雪白玉體走下床來,在房中走動起來,每走一步,
肉棒就往她那緊窄陰道深處一挺一送。

  許怡心一聲聲不由自主地嬌啼輕哼,把情動無限的美麗螓首埋在他肩上,一
對飽滿的嬌挺椒乳緊緊貼在他胸前,雪白玉潤纖滑修長的優美玉腿緊緊盤在他身
後,死死夾住他的腰,否則一鬆她就會掉下來。

  丁朝午抱著心愛的戀人,用火燙粗大的肉棒在她體內進進出出不斷抽送,許
怡心雖染剛才對丁朝午宣洩了這多年來一直抑鬱的心事,徹底放開了自己,但當
被他抱著轉到床邊時,半掩半合的動人美眸猛地看見剛才自己和姐姐的兒子潔白
床單上激烈交媾流下的那一片片狼藉穢物,還是覺得秀赧不甚。

同時還發覺有一股股溫熱滑膩的粘稠愛液正從她自已下身與他肉棒緊緊交合
的玉縫處流洩出來,順著她光潔嬌滑的雪臀玉股流下去,流到臀部最下面時,已
變得一片冰涼,不禁令她花靨嬌暈,桃腮羞紅一片。

  肉棒在緊窄陰道中不斷地抽插頂動著,許怡心美眸含春,芳心羞喜交集地嬌
啼婉轉著,應和著他的每一下姦淫抽插,房間內呻吟嬌喘聲撩人陣陣,旖旎春色
瀰漫了整間內室。

  當又一波高潮來臨時,許怡心一陣急促地嬌啼狂喘,「啊」一聲哀婉撩人的
嬌啼從春色無邊的室內傳出,她雪白晶瑩的嬌軟玉體猛地緊緊纏著丁朝午的身體,
一陣令人窒息般的痙攣哆嗦,櫻口一張,銀牙死命地咬在他肩頭的肌肉。

  梅開二度後香汗淋漓嬌喘吁吁,許怡心再次被甥兒抽插得欲仙欲死,只見兩
人下身緊緊交合在一起的媾合處淫精愛液斑斑,狼藉穢液頗為不堪。

  丁朝午抱著交歡高潮後嬌軟無力的玉潤胴體休息了一會兒,緩緩放下地來,
但他那支粗長肉棒還是緊插在許怡心體內深處。慢慢從男歡女愛的高潮巔峰滑落
下來的許怡心用一雙雪白可愛的纖纖玉手象徵性地去推他的身體,羞道:「夠了,
小午,今天心姨已經夠了,你出來吧!」

  見丁朝午搖搖頭並沒有應聲做出抽出的動作,她只好自己往後一退,想讓仍
插在陰道中的肉棒褪出來。可是,她退一步,丁朝午邪笑著也跟進一步,始終讓
一大截肉棒仍留在那美妙溫熱的體內。她一退再退,而他也用那根巨碩粗壯的肉
棒一直將那一絲不掛的玉體頂到了梳妝桌邊不能動彈為止。

  許怡心知道丁朝午要和自己玩新的交歡方式,只是不知他到底要怎樣做,同
時由於下身仍插著肉棒,加上在後退之中,那巨大肉棒的進進出出,纖美雪滑的
修長玉腿更是酸軟無力,幾乎站立不住,搖搖欲墜之際,俏美雪白圓臀順勢坐到
了梳妝桌上。

  此時丁朝午迅速用一隻手握住她一隻美麗嬌挺的雪白椒乳,用兩根手指夾住
那粒嫣紅玉潤嬌小可愛的美麗乳頭一陣揉、搓,「嗯」一聲迷亂羞澀地嬌哼,許
怡心芳心不由又有點酥癢。他還一低頭,就勢吻住她一隻柔軟晶瑩的透明般耳垂,
舌頭又舔又吮,許怡心呼吸又不由得急促起來。

  丁朝午一隻手緊緊摟住婷婷玉立嬌軟纖滑的如織細腰,一隻手撫弄著嫣紅乳
頭,不一刻那一對嫣紅乳頭又充血勃起,在美麗雪白的嬌軟玉乳頂端嬌傲地硬挺
起來。他緩緩地一扳許怡心嬌柔香肩,將她嬌軟無力的裸體按倒在桌上,他一手
摟起纖美玉腿,肉棒往她下身一挺,又已破關而入,深深進入許怡心那美麗迷人
的體內。

  天色已亮,無邊暗色褪去,山區現出一片與晚夜裡完全迥異的景色。

  容虎早早就已起身,察看自己昨日那一身慘重的內外創傷,經一晚功夫已竟
經好的七七八八,暗歎那返魂丹果是靈效若神,不禁對丁朝午更是感激在心。此
際,他在屋中未見丁朝午和他所說的友人,暗思他們或者尚未醒來,便獨自來到
屋外。

  這處屋舍處於一座高山環繞中,這山高高插入天際雄峻險極,半腰處十二道
匹練似的飛瀑掛落,山腰之上雲霧迷漫;而在若隱若現的半山中有一塊突出的山
崖,滿掛綠翠之色,剛在飛瀑上面。

  一片繽紛燦爛的野菊在秋風裡展著笑靨,風姿嫣然,宛然麗質天生;在這片
成簇的野菊這邊,一潭小石池宛似明鏡,全是白石為底,白石為緣,而靠著的山
壁間清泉長流,水珠濺玉。

  石池之旁巨大的似若牆壁的一塊山石橫起,這座以天然松木築成的小巧的小
屋便依在石壁之側,屋外圍以雅致的朱紅色欄杆。

  越過石壁是一片翠綠色的凌空山崖,從容虎坐著的位置之處看去,正好可見
那山崖邊緣生長著一株楓葉,滿天楓葉紅得似火,周圍遠近層疊的奇峰秀巒,雲
霧飄浮,氣韻若仙。

  屋前是一個小小山窪裡,裡面一條像是人工所築而實是天然生成的白石小道,
奇妙的蜿蜒而至,似一條盤繞著這處山屋的睏倦蟒蛇。

  或枯或青的無數樹林夾著這條山道,薄薄氳氤在林木間浮沉,群山環抱著極
目所致的天地,流瀑匯成的澄澈山泉錚淙而下,令人有一種悠然出塵的雅致閒意。

  容虎昨晚來此之時已然昏昏迷迷,不知外間一切事物,此刻咋然見到這清晨
中的山居奇景,不禁暗歎丁兄弟竟可選得此絕佳之居,每日裡在這滿懷清新的山
崖之上,朝迎旭日東昇,暮賞玉蟾含顰,濯心抒意於冷泉雲絮,傲嘯在群山擁抱
之中——憐花公子果是文士雅人,難怪當日令妹妹蘭昭死心塌地的愛著他。

  容虎正自在歎賞之際,忽見那山窪中的白石道上緩緩地行來兩條人影。容虎
不由警覺起來,眺目遠視。前面是一個看去十分憔悴的老人,面色蠟黃,斑白亂
發襯著滿臉皺紋,一身灰布衣褲已經千創百綻,他好像有病在身,一路行來氣喘
吁吁地,兩條濃黑的倒搭眉毛在不停的抖索。

3

  容虎待他們行至身前不遠處,霍然起身,喝道:「兩位何人,竟會來到此偏
僻之處?」

  老人用那雙黯淡失神的眸子瞅著容虎半晌,語音暗啞道:「老夫冷冉祈,為
遠避仇家一路翻山涉水,來至此處身心俱疲,忽見這裡有一房舍,想至此暫作休
憩,冒失之處,尚請閣下恕過!」

  容虎聽對方語氣謙恭有禮,想及自己與對方同病相憐,感同身受下戒心大放,
見老人說話間唇角抽搐著,關心道:「老人家可是有病在身?」

  老人神色黯然,低沉道:「以前曾為仇家所傷,再加上這幾日驚惶勞頓,又
咯了幾口血,是以目前虛弱之極,只盼閣下大發善心,容老夫祖孫女暫借尊宅一
憩。」

  容虎之前見他身後還有一人,只是緊貼著老人,一時未能看清顏面如何,聞
老人之言才知卻是一位女子,且是其孫女。他轉首打量那女子,他的背後忽然又
閃出來一條窈窕的身影。

  只見她身材高挑,瓜子臉柳葉眉,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配著一張蜜汁般的
小櫻桃嘴,身著素雅一件本是素雅而今卻顯得有些兒髒膩的水湖色長裙,看樣子
不過二十歲還不到。

  她俏生生地立在老人身後,臉上滿是惶恐的表情,見到容虎灼灼的目光,面
頰飛起兩朵紅雲,怯怯地垂下頭,兩隻柔嫩小手管自揉個不停,一副可憐兮兮的
惹人樣兒。

  容虎收回目光,略一沉吟道:「那老人家還是江湖中人了?」

  老人冷冉祈稍做猶豫,坦然道:「老夫本乃豫中振威鏢局的的鏢師,因年老
衰,日前為總鏢頭「日月仙人掌」盧仲明所辭退,無奈下只得攜隨老夫長大的孫
女兒返回祖居,不想途中偶染風寒,卻又遇上以前護鏢時結怨的仇家,被其所傷,
一路奔逃此。」

  容虎義行於色道:「老人家仇家是誰,竟趁火打劫落井下石?還有那盧仲明
也真不夠義氣,江湖中竟有如此之人!」

  冷冉祈面有難色,嘴皮動了動卻未曾出言,容虎笑了笑,知道江湖中人各有
隱私,一般不願透露外人。

  冷冉祈歉然道:「不是老夫信不過閣下故意隱瞞不說,實在那仇家本身武功
高強而,且身後靠山來歷太大,所以……」

  容虎自己已一身煩惱,哪有心情再管他人閒事,只是一時順口問問而已,聞
言打斷道:「在下容虎,甚為同情老人家遭遇,只是在下亦是在此借居之人,此
屋另有主人,在下須得問過他才能決定是否可答應老人家要求!」

  冷冉祈滿臉感激之色,抱拳道:「閣下仁慈善良,老夫心中實在銘感,只待
老夫這身病痛稍為有個起色,便立即上路,絕不拖連各位,尚煩請閣下代為向屋
主懇請幾句。」

  容虎正待轉身回屋,卻見丁朝午已然飄然走了出來,頷首笑道:「容大哥無
須憂鬱,我等行俠之輩對落難之人自當施以援手!」轉首向冷冉祈祖孫道:「老
人家毋庸客氣,裡屋請,右廂房便留待老人家與這位姑娘居住,兩位有何需要,
請隨時招呼在下,大家都是江湖中人,誰都有個三災兩難,也應當彼此照顧。」

  冷冉祈一連作了兩個揖,連聲道謝,在那女子扶持下進入屋中。

  丁朝午對著容虎笑笑,道:「容大哥,看你氣色紅潤,一大清早就跑到屋外
閒坐,敢莫是傷勢已然大好了?」

  容虎一邊與丁朝午並肩跟在兩位不速之客的身後,一邊呵呵笑道:「一切俱
是拜兄弟所賜!」

  丁朝午似是忽然想起什麼般,道:「容大哥,我那位朋友怕見陌生人,現下
已然遠去。他脾氣古怪,失禮之處大哥看在小弟面上切末怪罪!」

  容虎汗顏道:「都是我的忽然到來,打擾了貴友的清居生活,該當道歉的實
在是為兄才是。」

  兩人說話間已走進屋內,這是一間淳樸帶著松木香的客堂,幾張松木椅就著
它原來的生長形狀雕制而成,式樣古雅奇特,上面鋪設著軟軟的絲葦墊子;牆上
斜斜掛著一面古箏,一座斑斕的黃褐色松皮木座上,燃著一個小巧的白玉香爐,
裊裊煙霧正淡淡飄渺空中,檀香味進入鼻中,清淨得似滌盡五臟六腑。

  丁朝午回頭道:「容大哥,可覺肚餓?且請稍待,待小弟去取來早餐,你我
飽餐一頓。」

  容虎不好意思道:「兄弟不提,我也不好意思說,我可是實在快餓扁啦!」

  丁朝午連道罪過,也不多言,轉身走進內室,出來時手中已多了幾隻鴨子,
鴨頭軟綿綿地垂在一側,顯是死物。

  容虎拍拍肚皮,大喜道:「竟有這般美味,肚子啊肚子啊,進遭你口有福啦!」
他迫不及待的幫著忍竣不已的丁朝午生起一個小泥爐,一面大口吞著唾液地忙著
燒水去毛。

  兩人人忙了一陣,鴨肉的香味已經從架在爐火鐵叉上的鴨身散發了出來。

  容虎用力吸口氣,宛似呻吟般道:「啊,香極美極,現在我可以一口氣吃下
兩隻。」

  丁朝午在一旁轉動著叉子,笑道:「容大哥昨日裡受盡折磨,現下有了好胃
口,表明傷勢已離痊癒不遠。」

  容虎哈哈大笑道:「正是。只是饞相難忍,倒讓兄弟見笑了。」

  丁朝午又朝已是焦黃的鴨身上抹了點佐料,菀而道:「你我兄弟何必拘泥,
大哥只管放懷大吃。」

  容虎伸手先撕下一隻油淋淋的鴨腿,大啃一口,咿咿唔唔地讚道:「啊,好
吃極了!唔……真過癮!」

  正在這當兒,右廂房門一開,那位惹人憐愛不已的女孩子畏畏縮縮地走了出
來。她不自覺地皺著鼻子吸了一下,望望丁朝午,又看看大嚼鴨肉的容虎,嘴唇
蠕動幾次,彷彿有話要說。

  容虎一舐嘴唇,搶先道:「姑娘,有話請說。」

  她囁嚅一會,怯聲道:「我……我爺爺,他有點不舒服,喘得厲害,我,我
想,能不能向兩位要點熱湯給他老人家?」

  丁朝午拿過木座上的一把小瓷壺遞了過去,溫言道:「拿去吧,這是剛煮開
的水。」

  女孩子羞怯地伸手接過,在那一剎卻迅速而不易察覺地瞥了丁朝午一眼,顯
得那麼深遠古怪而又刁辣,全無一丁點方纔的神韻,丁朝午一瞟之下感到微微怔
愕,待他再想去撲捉這瞬息的眼色,那少女已低聲謝過轉身回去了。

  容虎見丁朝午看著這容光明媚的少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想冀他的外號
「憐花公子」,不覺暗笑,突地叫了那少女一聲,放下手裡鴨腿,咋咋嘴唇道:
「請等一下,姑娘,尚未請教芳名?」

  女孩子怔了一下,竟畏縮地垂下臻首,輕聲道:「我……我叫冷筱霜……」

  容虎含笑看了一眼正自凝神的丁朝午,點頭晃腦道:「不錯,這名字蠻美。」

  一陣劇烈嗆咳聲從自右廂房傳來,那少女慌忙拿著瓷壺向兩人點點頭行了進
去,容虎望著她的背影,低低道:「這位姑娘很淳厚,又孝順。」

  丁朝午將烤熟的鴨子放入一旁瓷盤,插上另兩隻,只顧往上塗抹佐料,悶聲
不言。

  容虎又咬下一塊鴨肉,納罕道:「我說兄弟,你怎麼了,一言不發?要知你
可是號稱「憐花公子」,對女子你可比我這大老粗在行多了。」

  丁朝午淡淡一笑,仍未答言。容虎忽然見到他眼中有示意警覺之色,心中一
驚,暗思莫非那爺孫兩路道不對。要知道丁朝午在江湖上大名鼎鼎,不知闖過多
少刀山火海龍潭虎穴,江湖經驗豐富已極,他有所察覺則定無謬誤。當下也就沉
默著沒有講話。

  於是,在沉默裡烤鴨的香味又傳了出來,不一會幾隻野鴨全都已經烤熟,顯
得焦黃油脆無比,極是誘人。

  再遞給容虎一隻,自己留下一隻,丁朝午朝容虎眨眨眼,另用盤子盛了一隻
端向右廂房。他爾雅地敲敲門,片刻間杉木門拉開,那自稱冷筱霜女子的臉兒帶
著三分惶惑露了出來。

  丁朝午淡淡閒閒地一笑道:「這只烤鴨給姑娘與令祖用膳。」

  冷筱霜怔了怔,隨即羞澀道:「這……這怎麼好意思?太麻煩少俠了。」

  丁朝午將盤子遞過,嘴角噙著一絲笑意道:「萍水相逢即是有緣,姑娘毋須
多加客氣!」

  說完他就轉身向後行去,冷筱霜忽低低叫他一聲,丁朝午半側過身,靜靜地
道:「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冷筱霜悄臉一紅,語聲如絲道:「還……還未請教少俠高姓大名?」

  丁朝午習慣地用手揉揉面頰道:「在下丁朝午,草莽野民,江湖浪客。」

  「哦——」冷筱霜拉長了聲調,對這名動武林不知被多少深閨少女暗自傾慕
的風流名字無動於衷,顯是沒有聽說過,但旋即嬌艷笑道:「原來是丁少俠!」

  丁朝午微拂衣袖,道聲不敢,回轉身來走向座椅,容虎已將一隻烤鴨吃得差
不多了,而室外陽光上升一大段,已然將近正午了。

  丁朝午輕輕舒展一下筋骨,匆匆吃了點東西,望著容虎道:「容大哥,別怪
小弟多嘴,昨日你未將大嫂之事講清,究竟發生了什麼?你告訴小弟,或者我可
幫的上忙?」

  容虎忽然面孔上有著深刻的氣惱仇恨,推心置腹道:「我容虎出道闖蕩江湖
多年,十年前遇上北鷹,為其詭言所欺,認為他是一個血性豪士,智高藝絕,所
以和他一起創建鐵鷹幫,立志於行俠江湖,除暴安良。當年,鐵鷹幫哪像如今赫
然是四大豪門外的鼎盛幫會之一,只是籍籍無名,我等苦心經營,漸漸有了些名
氣,不料幫中宗旨卻也漸變,強取豪奪不分道義,燒殺奸掠無所不為,儼然成為
一個黑道幫派,大哥我心生不滿,卻又無力改變,正思攜帶家眷遠走高飛,不料
一年前你大嫂那賤人竟為北鷹那背信棄義的傢伙所勾引,兩人私通成奸。為兄自
然怒不可遏,當下找到北鷹理論,不想卻為他三招兩式間就制住。但他卻也沒有
殺了我,且仍讓我當著幫中刑堂之職,只是不知以何詭異指力封住我大部分功力,
使為兄這一年來受盡折磨,他還指使親信手下時時羞辱於我,尤其可惡的是他—
—」

語及此處,更透出一種刻骨的仇恨羞惱,哽咽道:「他竟然當著我的面和那
淫婦歡愛,真是禽獸不如。若非我功力被封大半,當時我就要跟他們拼了!」

  丁朝午點點頭,插口道:「那是一種封元截脈的功夫,陰損歹毒,極為難解,
縱然解開也會留下眾多後遺症,武林中會者不多,只幾位頂尖高人才會,想不到
北鷹亦竟然擅長此技!」

  容虎不解深思道:「他身手當年和我差不了多少,比我縱強也只有限,這幾
年卻不知從何處學到一身詭異奇功,漸漸竟使鐵鷹幫躍身為「東莊西堡,南會北
幫」之一。」

吁了口氣,努力平靜心情,又續道:「這一年來我始終想方設法意欲要逃脫
出去,找到身為東莊媳婦的妹子,讓她求宮家出面主持公道。只是北鷹對我防範
甚嚴,難得機會。前幾日幫中忽有一神秘客人到來,素來桀驁不遜的北鷹對他竟
然極為恭謹奉承,甚至可說是一言一行都極為小心謹慎,惟恐得罪於他。我乘幫
中為其忙亂之幾,覷空逃了出來,哪知隨即就被北鷹發覺,他恐在客人面前失態,
只遙空對我施了一掌,即派手下追擊於我。否則我恐等不到遇上兄弟就已然被他
們擒了回去!」

  丁朝午面色凝重道:「他只是凌空一掌就已將大哥內俯重創?」

  容虎赧然道:「是啊,我可真沒用!」

  丁朝午搖搖頭,暗自心驚,若真個如此,自己決非是北鷹對手。但這種神功
當世怕亦只有天下四尊之流的人物才能辦到,北鷹難道真如此厲害?

  容虎見他無言,亦一時無話可說,兩人就這麼沉悶著。這時右廂房木門再被
推開,冷筱霜拿著方纔的瓷壺走了出來,見兩人如此情狀,有些茫然的眨眨眼,
把瓷壺交到丁朝午手上。

  「丁少俠,謝謝你。」

  丁朝午不在意地接過瓷壺,順手放在木座上,朝她點點頭,一言不發木視屋
外。

  冷筱霜也怔怔地隨之望向外面,夕陽的光線正投下一片淒涼寂寞的霞彩。她
的目光裡彷彿有些看不見的什麼,帶著些惆悵傍徨。

  容虎淡淡看了她一眼,打破沉悶道:「令祖的傷勢好一些沒有?」

  冷筱霜面孔一紅,差澀道:「好一點了,謝謝這位大叔的關心。」

  丁朝午忽然微哼一聲,回頭道:「在振威鏢局旁的流水河上,有一座用鋼索
串連著的百年吊橋,現在還在嗎?」

  冷筱霜微愣一下,卻立即笑道:「是的,那橋還在。」

  丁朝午冷冷地凝視著冷筱霜,目光陰森幽冷道:「流水河邊那塊千疊石依然
無恙?」

  冷筱霜伸出小巧舌尖潤潤嘴唇,慢慢道:「少俠為什麼忽然問起這些事來?」

  丁朝午笑笑,神色緩和下來道:「令祖說來自振威鏢局,那地方我去過一次,
對那吊橋和千疊石影像極為深刻,所以順便提提而已。在那裡姑娘大約平常不大
注意這些吧?」

  冷筱霜驚覺的目光朝松木座上的白瓷壺掃了一眼,悄無聲息地進入屋裡,留
下了容虎滿臉都掩不住的疑惑。

  等冷筱霜關上了門,容虎急急開口道:「丁兄弟,方才——」

  丁朝午迅速向他使個眼色,淡淡笑道:「方纔我只是逗她玩玩,她生得清麗
美艷,我則公子憐花,如此而已。」

  容虎閉上嘴,他已意會到不太對勁,只是卻說不出來什麼來。丁朝午用手指
指右廂房的門,示意要他留神注意。

  房裡靜了下來,容虎帶著兒緊張意味地注視著右廂房閉著的門扉,丁朝午則
合目假寢,但他合上的睫毛卻在難以察覺的輕輕扇動。

  室內的光度慢慢黯淡下來,外面已是夜幕深垂了,蕭蕭山風在屋外吹拂,向
窗外望去,是一片無盡無絕又空空洞洞的黑暗,沒有星辰月亮,今晚夜色黑得似
潑翻了一灘濃墨。

  右廂房的門悄無聲息地被緩緩打開,冷筱霜手裡托著先前丁朝午送進去的那
方木盤有走出來,盤子上還剩著大半隻油焦的烤鴨。

  容虎嗓音有點發沙道:「唔,姑娘,有什麼事嗎?」

  冷筱霜像是嚇了一跳,捂著心口怯怯道:「哦,外面這麼靜,我還以為兩位
都休息了呢!一定又是我吵醒了二位,真不好意思……」

  容虎站起來,道:「沒有什麼,姑娘將這托盤交於在下吧。」

  冷筱霜眼角斜瞥閉眼的丁朝午俊面,低低道:「丁少俠睡了麼?」

  容虎伸手接過托盤,也壓著嗓子道:「是的。」

  將盤子遞過,冷筱霜望望有些萎靡的容虎,別有意味道:「大叔,你是受了
傷?」

  容虎乾聲打個哈哈,含混道:「皮肉之傷沒什麼。」

  冷筱霜又向四周轉著美眸瞧了一陣,彷彿在盡量找些理由多呆一會,容虎舐
舐嘴唇正欲說話,冷筱霜忽地搖晃一下往前一個蹌踉,容虎伸手待扶卻又突而縮
回,冷筱霜雙手往前一張,似欲抓住一件東西支持身體,晃了兩步才險險站定。

  容虎齜牙一笑,疑惑道:「姑娘怎麼啦?」

  冷筱霜纖手扶著圓額,軟綿綿道:「我有點頭暈……大約是這幾日太疲乏了,
眼前黑濛濛的……」

  容虎彎彎嘴道:「那麼姑娘快去歇著吧,不用老是東跑西跑,莫要一老一小
都躺下了呢。」

  冷筱霜好像從容虎言詞裡察覺了什麼,俏臉緊了緊又鬆下來,弱不禁風地往
房裡走去,身子搖搖晃晃得似是很不舒服。

  容虎忽然吸吸鼻子,迷惑地往週遭掃視一眼,又看了看仍自巋然不動的丁朝
午,皺著眉毛,搖頭歎息一聲。

  丁朝午正在閉目沉思那古怪的爺孫時,驀覺體內那股疲乏暈眩的感覺越來越
重了,宛似一隻無形的魔手緊緊抓著心臟,適才就是為這他才閉目養神的,本道
是昨晚與心姨纏綿太久虛脫所致,也未放在心上。但此際情形越來越重,丁朝午
已經知道不妙,他是中毒了。但是,這毒卻是在哪兒中的呢?

  他霍然站起,卻覺得週遭好似在旋轉跳躍,一陣黑霧升在眼前,腦海似同時
響起十個旱雷,全身力道突然完全消失酸軟不堪,無盡疲乏襲來。他搖晃蹌踉著
伸出雙手想抓住一件東西做依恃,抓住了,是個人體,哦,是容虎,但他怎麼突
然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下去了呢?

  朦朧不解中,一張俏臉在隱隱黑霧裡出現在廂房門口,丁朝午覺得似曾相識,
他甩甩頭,啊對了,她就是那個冷筱霜,長得滿清純的,但此刻那滿是惡毒表情
的臉上為何陰邪地諷笑著,就宛似一個來自深山古洞裡的千年女巫,披著黑紗整
日與蝙蝠蛇蟲為伍!

  丁朝午雖覺肉體疲累眩迷越來越重,但神智卻反倒變得清醒,他登登登往後
連退幾步,用手抓著木椅,低啞道:「冷姑娘……」

  那張面孔往前移進,沒有回答只是冷漠地凝注著他,似有一種生硬與仇怨相
糅的韻息,苦澀已極。

  丁朝午用力摔摔頭,嘶啞叫道:「你……你意欲作甚??」

  那張好像離得很遠卻又似很近的面孔有些模樣了,中間隔著一層雲霧,如此
熟悉又如此陌生。只聽得一個幽幽聲音宛自天際傳來,雖細卻陰森冷然道:「丁
朝午,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現下你的氣運終於盡了。」

  丁朝午用手搓揉太陽穴,努力問道:「你們究竟是何人?」

  那冷冰冰的聲音充滿刻骨仇恨道:「你先傷害了我的姐姐,後又殺害我的未
婚夫,丁朝午,你這空有其表虎狼其心的惡魔,今日還我一公道來!」

  丁朝午再次摔摔頭,迷濛中那張面孔又移近一些,已可見其滿臉俱是怨毒。

  丁朝午試圖提起丹田真氣,但那往日裡流暢自如的真氣宛似萎頹了般渙散虛
軟,無論用何種方法都聚不起來,連天下四尊之一的江南丁臨川川給他的三成
「萬象歸元神功」同樣亦無用。他咬咬牙,怒吼一聲暴叱如雷,奮出平生之力,
雙掌微收驟放如兩片鋼刀猝然飛出,快毒狠凶!只聽一聲尖叫,緊跟著一聲怒吼,
丁朝午神智一陣暈迷眼前立時一片黑暗,癱倒在地……

  悠悠飄飄的不知過了多久,宛似在雲霧裡浮沉迷幻中遊蕩,輕巧空洞而不由
自主。

  丁朝午虛渺地努力撐開眼睛,只覺眼皮艱澀沉重似有萬鈞,身上骨骼亦似散
裂一般痛楚酸軟。他慢慢閉上眼,良久才再睜開。

  只見一個潮濕黝黯的半圓形拱頂,下面懸著盞半明不亮的油燈,藉著微弱光
輝,隱約看出這是一間四面石壁的正方形房間。

  他身子下面鋪著霉爛晦黑的稻草,腐濕氣味陣陣鑽入鼻中,惡濁異常。他稍
之下發覺雙手已被帶上厚重鋼銬,腰際則扣著兒臂粗的鐵環,兩腳帶著腳鐐,腳
鐐與鐵環串連著兩根粗粗的鐵鏈,一直拖連到深嵌入石壁內的兩枚巨大鐵圈內,
身子只要稍動便會發出嘩唧唧的聲音來。

  丁朝午合上眼簾靜靜思索著這是什麼地方呢,自己怎麼會來到這裡。咬咬下
唇,他漸漸推斷出一定是自己早年曾與冷筱霜及那老人結過什麼仇怨,傷害過他
們什麼親人,他們才會用這種方法報仇將自己擄來此處。

  丁朝午舐舐嘴唇,嘴唇早已焦裂而喉嚨裡無比苦澀,他艱難轉動一下身軀,
感到無比的乾渴痛楚,四肢百骸點力俱無像經過一場大病,渾身上下提不出丁點
兒勁來。

  忽然,他聽到一陣輕微金屬撞擊聲,片刻後房間的一部份已緩緩啟開,那是
石室一部份的石門,有兩尺以上厚度,只見四個彪形大漢在推它還顯得吃力非常!

  門口有一陣低低的交談聲,片刻後三條人影映了進來,丁朝午瞇眼瞧去,原
來是冷冉祈與孫女兒冷筱霜,他們身邊站著一個神容有些委瑣的人。

  三人慢慢來到他身前,老人冷冉祈用腳踢他一下,冷冷道:「丁朝午,你該
醒了。」

  丁朝午沙啞道:「在下已是醒來,老人家的傷病也痊癒了吧?」

  冷冉祈哼道:「你以為這種場面很有意思,是麼?」

  丁朝午不在乎地笑笑,不解道:「老人家,在下什麼時候得罪過你嗎?」

  話剛出口驀覺眼前一花,俊臉上已挨了火辣辣的四記耳光,冷筱霜的語聲滿
是仇恨,哽咽道:「丁朝午,你還記得六年前在川西道上遇上的那名和你纏綿三
月的女子麼?」

  丁朝午思索道:「六年前,川西道?哦,她叫冷筱葉!」旋即怔道:「是你
姐姐?」

  冷筱霜抽噎道:「姓丁的,你日日流戀花叢在脂粉堆裡打滾,你毀過多少女
孩子的清白,難為你竟還能記得起來我那苦命的姐姐來。」

  丁朝午面上有些許激動道:「筱葉有妹子她怎未告訴我?自我們分開後這幾
年裡我時時惦記於她,不知她如今可好!」

  冷筱霜語音中說不出的嘲諷譏刺,尖聲泣道:「我姐姐她可真是好福氣,竟
會讓風流無數的憐花公子念念不忘!哈哈!」

  丁朝午急聲辯道:「姑娘你誤會我了,當日我不顧令姐悄然他去,不是我故
意玩弄後拋棄於她,只是家族發生變故,家中長輩傳書急令我回去,實是無奈,
當時我也萬分不捨啊!」

  冷筱霜齒冷道:「丁朝午,你果然靈牙利舌,難怪我姐姐會被你騙得死心塌
地至死不渝!憐花公子的美名可真是名不虛傳!」

  丁朝午聽出對方的嘲諷之意,無奈苦笑道:「姑娘,你對我與令姐之事知道
多少,其中定有誤會!令姐如今何在?她知道你這麼對我麼?」

  冷筱霜咬牙激動道:「你還敢問我姐姐?你這惡魔,你已經毀了她,如今還
一付假惺惺樣兒!姓丁的你一個風流放浪的花花公子紈衿少爺,靠著一付英俊外
表甜言蜜語,欺騙了多少女孩子?我可憐的姐姐也是被你已同樣的手段勾引上手
的!」(本書來自Marketiva書屋)


4

  在丁朝午無奈的苦澀笑容裡,她又續道:「我姐姐把你和她之間的事都告訴
了我。所以你別意圖狡辯!你們倆是在一家酒樓裡認並一見鍾情;後來在相處中
逐漸的彼此發覺已經愛上了對方。

  冷筱霜雙眸深處的火焰變得溫柔了,朦朦朧朧的彷彿漾浮著一片幻夢,一片
霧氳,此刻她似乎就已化身成為其姐,沉迷在過往甜美回憶裡道:「你們朝夕相
偎如膠似漆,在花前月下林幽溪畔,甚至在床上相擁相撫之時,彼此間不斷山盟
海誓互期信守,姐姐那時已全心全意要嫁給你了,不惜向你剖白自己的一切,我
們冷家成員,獨門秘技,甚至連世代珍藏有『彌天圖』都告訴了你……她的喜好,
她的理想,一切全都毫不保留的告訴了你,而你那時還未玩弄夠被情愛迷暈了頭
的她,也就相對有過一樣深度的表示,一再賭咒要娶她,發誓愛她永生。」

  冷筱霜神色突然凜寒,眼中朦朧溫柔剎那時幻失,代之而起的是如刀刃般冷
芒,宛似兩股毒蛇的蛇信般閃耀火焰,切齒道:「姐姐當時多麼可憐,多麼可悲,
多麼愚蠢,她不知叫什麼沖昏了頭迷瘋了心?竟然幼稚無知荒誕至此!結局已注
定的事終於發生——你們在一起共有三個多月,但在第三個月開始,你已逐漸變
了態度,先是勉強應付繼而敷衍再則冷淡,後來乾脆擺出了臉色給姐姐看,姐姐
她起初很惶恐迷惘,不知是什麼事得罪了心上情人,那一點惹煩了他?向來驕傲
的姐姐於是更溫柔更體貼,更盡心盡意地服侍你,小心翼翼戰戰兢兢,而且低聲
下氣,像個受盡委屈生怕丈夫出休書的可憐小媳婦,處處遷就容忍巴結。可是,
姓丁的,你這惡賊卻更形變本加厲,他了喝罵譏剌她侮辱她之外,竟然動手打起
她來,且一再打……」

  丁朝午木無表情地聽著這位偏激的姑娘述說著不知從哪聽來的這些話,一言
不發,始終沉默。

  冷筱霜銀牙叱咬,恨聲道:「姓丁的你經常打得姐姐她披頭散髮皮開肉綻,
還經常用污水潑使蠟燭炙,在姐姐痛苦哀求中放聲狂笑越為得意,其實我們冷家
的暗器絕技射影針若是使出,就算要不了你這自命不凡的狂夫之命,也要你身受
重創。但是姐姐她卻不捨…………只知咬牙忍受苦苦央告,任憑你如何虐待凌辱
都無怨言,姐姐她只要你不拋棄踢開她,那怕是要做小做情婦都甘願。」

  吸了口氣,冷筱霜接道:「後來自相識起算來第三個月零十一天的早晨,姐
姐她冒著北風到外面替你去買他愛吃的早點回來,你卻已經不在了走了,走得干
脆,連一張紙片一個字都沒有留下,就這就像踢掉一隻破鞋似的踢開了她,連一
瞥回顧都沒有……」

  丁朝午都懶地再向這先入為主的倔強女子分說,淡淡道:「後來呢,你姐姐
怎麼了?」

  冷筱霜見丁朝午的反應這般冷淡,更是怒火中燒,憤怒道:「她竟然為了你
這狼心狗肺無情無義的傢伙憔悴而死,現在你可更加得意了吧?哈哈,憐花公子
向來玩弄女人於股掌,現在更添了一項戰績,啊哈哈!」放聲狂笑,神色淒怖。

  丁朝午待她笑聲減弱,平靜道:「這一切你都是聽誰說的?」

  那神容委瑣之人,此刻猛的踏前一步,雙掌左右開弓一陣揮擊,直摑得丁朝
午滿臉鮮血面頰青腫,耳朵鳴聲如雷。

  丁朝午乘著剛才冷筱孀不停說話之瞬,暗自靜心吐納,徐徐呼吸進每一口氣
嚥下肚裡,再慢慢呼出,盡力使靈台澄淨不受話聲影響,不顧丁臨川行功過程中
不能外物干擾的反覆告戒,強使「萬象歸元」神功聚起極為微弱殘存的一縷真氣,
徐徐通過天地之橋進入丹田,再由丹田壓出經過天地之橋呼出,穴脈經道盡量收
縮以增強真氣的強度。

  他現在需要的只是時間。

  忽然一人上近前,只見此人滿面渣滓鬚根,首如亂草發似飛蓬,臂小腿短,
肩削臉尖,看來有些璋頭鼠目。此刻猛踏前一步,雙掌左右開弓一陣揮擊,直摑
得丁朝午滿臉鮮血面頰青腫,耳裡鳴聲如雷。

  他狂笑道:「就是本人,怎麼樣?而今你死到臨頭兀自裝作這番不在乎的模
樣,我讓你再充英雄,嘿嘿!」

  丁朝午舐舐流血的嘴唇,疑惑道:「閣下高姓大名?」

  冷冷一笑,他沉聲道:「本人快意堂堂主楚炫禰!」

  丁朝午略一思索道:「千手閻羅?」

  楚炫禰滿臉自負道:「如何?」

  丁朝午不屑道:「沒有什麼。我只是想,堂堂江湖三大暗器之一「射影針」
的傳人竟然使這種見不得人的下三濫手段暗算丁某!恐怕冷老爺子知道了也不會
放過你吧?」

  千手閻羅楚炫禰雙目驟睜,狠狠道:「姓丁的當初你是怎麼對對你情深若海
的筱葉師妹的?現下無論冷家人怎麼對付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都不為過!對楚某
用激將法亦無用!」

  丁朝午沉聲道:「想來冷筱孀冷姑娘剛才那番話中之事就是你相告於她的了?」

  楚炫禰嘴角抽搐一下,陰森道:「正是如此。姓丁的,當日你拋棄筱葉師妹,
使她傷心欲絕,竟然自盡。恰巧遇上我路過西川,正好救下了她。本來當時就欲
找你討回公道,只是……」

  丁朝午一陣狂笑,齒冷道:「只是……只是你自知若是堂堂正正的來,你那
手射影針定非丁某「水雲絃琴劍」的對手!所以只能處心積慮的覷空暗算丁某。
楚炫禰,枉你稱作「千手閻羅」,哈哈,哈哈!」

  楚炫禰磔磔怪笑著,又是雙掌連摑,打得丁朝午俊臉左傾右仰,鮮血濺飛。

  好一陣,直至他那擅射暗器的手也打累了才在笑聲裡停手,叱怒道:「且不
說射影針如何,你引以自傲的「水雲絃琴劍」可能拯救你於現下這副狼狽情狀下?
武林三公子?嘿嘿,還不照樣在楚某手下被揍得鼻青眼腫!」

  丁朝午上下唇都已破裂,兩頰全成烏紫色,他翕動了一下腫裂的嘴巴,滿不
在乎道:「這只是開始。楚炫禰,快意堂向以刑罰之技獨步江湖,我現既已落於
你手,莫非楚大堂主就不想讓丁某領教一下貴堂的絕學麼?」

  楚炫禰冷冷一笑,陰聲道:「你不算笨,姓丁的,難怪你那麼討女人的歡心!
本堂專意對武林中人的刑罰果然還在後面,你不用性急,這幾日裡自當叫你一一
品嚐!」

  老人冷冉祈前踏一步,不耐道:「楚賢侄,不用與他廢話了,這就開始第一
道吧?」

  楚炫禰點頭同意道:「上官師伯,你大約恨不得立即火燒這廝吧?」

  冷冉祈不置可否地笑笑,丁朝午語聲有些窒塞道:「老人家你不姓冷?」

  冷冉祈慢慢回頭,狠厲盯著他,字字頓挫道:「老夫不姓冷而叫上官冉祈,
筱霜是我世侄女。而且,我的徒兒汪示崇三年前便是喪於你手!」

  丁朝午回憶道:「汪示崇是你徒弟?那一次,他為劫奪振威鏢局所保的珠翠
環,連殺一十四人,而後竟欲強行姦淫總鏢頭盧仲明隨行的幼女盧秀秀,實是可
惡該殺……」

  真名上官冉祈的老人死盯著丁朝午,字字似從牙縫擠出般生硬道:「老夫不
掌你的嘴,丁朝午,我會令你試試更有滋味的東西。」

  他朝楚炫禰點點頭,楚炫禰立時陰毒笑喝道:「來人哪!」

  隨著叫聲,石門外進來兩名身著水湖長衫的壯漢子,手上各執一個尺許見方
的紅漆木盒。

  楚炫禰眨眨眼,邪惡道:「你們去侍候大名鼎鼎的丁公子,可得使他舒服點。」

  這二人向楚炫禰微微躬身,恭聲道聲「謹遵堂主諭令」,面無表情地來到丁
朝午身前。其中一人打開他的紅漆木盒,取出一柄鋒利牛角小刀,輕輕拔一根頭
發試了試,頭髮迎刃而斷,他滿意的笑笑,將牛角小刀浸入木盒之內一瓶黑色藥
液中,片刻後取出來,一把撕裂了丁朝午衣衫,露出那白潔如玉不知曾有多少女
子臥於其上的光滑胸膛來。

  這人圓睜雙眼,鼻孔殘忍地大張著,慢慢將牛角小刀割向他的肌膚,刀刃如
此鋒利以致只略一用力,已切裂了一條淺淺的寸許長的血痕。

  丁朝午嘴角抽搐了一下旋即回復平靜,雙目半閉,淡淡閒閒的躺著。

  執刀人一條一條的割著,一直到劃破第十條血口才放回小刀。他的小刀剛剛
放下,丁朝午已感到被割破的地方生出一種酸癢難忍的感覺,且越來越劇烈,似
若千蟻萬蟲在蠕動嚙咬般痛苦之極。

  他暗咬鋼牙,面上依舊毫無表情。良久,那執刀人發覺他沒有反應,不禁有
些迷惑地望望盒中那瓶黑色藥液。

  楚炫禰冷森森道:「不用看了,這藥不會失效。丁公子身為武林大豪,的是
忍耐工夫高人一籌,劉一刀,再給他加點份量。」

  劉一刀答應一聲,拿起藥瓶朝丁朝午胸膛上傾瓶潑了下去。丁朝午頓時覺得
一陣火辣,酸癢痛苦猛然加了十倍,錐肉穿心般一直鑽到骨髓裡去。

  在五雙眼睛注視下丁朝午強自忍耐,在美女面前痛苦哀號他可實在拉不下臉
來,雖然這美女是他遭受此次罪厄的罪魁元兇。他緊閉著嘴幾乎咬碎牙齒,但是
他臉上還是平淡無波,只是安自努力提聚著功力。

  雖在這段段時間內不可能完全恢復功力,那至少需要一天一夜,但他知道若
沒有內力護身,他是絕對過不了這關的。

  好一會,楚炫禰冷笑道:「姓丁的,楚某整不到你輾轉哀嚎,就枉自稱尊快
意堂!」

  丁朝午極為小心翼翼地暗試著提引丹田之內那股真力,但剛剛用了點勁,那
股真氣卻已似一團捏得不夠緊的雪球頹然潰散。

  他不由苦笑著暗自歎息!一側的上官冉祈見他此際兀自臉露笑容,怒哼一聲,
飛起一腳踢在他右頰,腳尖帶起一蓬鮮血,剎時裂開一道血糟!

  蹲在地下的劉一刀飛快在木盒內抓起一撮鹽巴,趁機填在他臉上的傷口裡,
順手也給了他一記耳光。

  丁朝午靜靜仰臥著,宛似沒有了感覺,失去神功後的他以完全無能為力了。

  楚炫禰皺皺眉頭朝另一個垂手靜立的漢子示意,那人蹲了下來啟開木盒,拿
出一隻五寸長金色把柄的木棒,約有銅錢粗細,頂端一層濃厚紫色膠狀物體。他
用力將木棒按在丁朝午胸膛上,又猛然拔起!於是,丁朝午身上一塊銅錢大小的
皮膚隨著木棒的拔起而被硬生生的粘撕下來!

  此人不停的按下拔起,拔起按下,不一會,丁朝午雙臂胸膛兩肋的肌膚已是
血肉模糊斑斑駁駁,淒淒的血水滲糅著紅嫩的鮮肉。

  一旁蹲著的劉一刀露齒一笑,抓起大把鹽慢吞吞朝這些傷口灑下,還沾著鹽
巴用力在那些紅嫩嫩的創傷上搓揉一番。

  丁朝午低聲哼叫著,身軀不由自主地顫抖著,血漬遍佈的面孔上肌肉在強烈
的抽搐。

  楚炫禰用力朝丁朝午臉上吐了口唾液,一伸手,執棒人雙手捧過十根鋼針。
楚炫禰慢慢蹲下去,抓過丁朝午修長的手掌,端詳一陣,口裡嘖嘖有聲道:「好
一雙修長細白的手掌,細緻得和娘們一般。嘿,楚某就來給他超渡一下吧。」

  他拿出鋼針,輕輕蘸了點黑色藥液,在丁朝午聲聲慘嚎中對準指甲縫插進,
鋼針一根根直深入指骨。

  雙掌流出汩汩的鳥紫色血液,劇烈顫抖著,這錐心痛苦令他的身體一陣陣不
停抖索。

  許久,楚炫禰滿意地站了起來,喝道:「劉一刀,將那盒「赤血毒蟻」放出
來吧,讓它們嘗嘗武林高手的鮮血滋味。」

  劉一刀應聲是,自木盒中取出一個寸許見方的小玉盒,上面滿是密密麻麻針
點大小的透氣孔。他輕輕啟開,裡面赫然蠕動著無數只殷紅的小小赤蟻,只只唇
掀齒利,令人噁心之極。冷冉祈目光瞥及,不由打個寒顫,全身立起雞皮疙瘩。

  劉一刀將玉盒一傾,滿盒赤血毒蟻完全倒在丁朝午身上,這些惡丑蟲子聞到
血腥味,立即爭先恐後蠕蠕爬上,聚集在血肉模糊的傷口中拚命嚙食起來,一堆
堆一群群的,似乎隱約裡可聽到啃吮血肉的刺耳聲音。

  上官冉祈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切,而冷筱孀張著小嘴,美眸愣瞪,鼻翼兒急
劇的扇動著,她雖對丁朝午恨之如骨,但向來在家嬌生慣養的她怎會想到有如此
酷刑!

  楚炫禰見丁朝午呼吸漸趨微弱,怕他撐不下去,阻止道:「今日就到此吧!
上官師伯,不能叫這小子就這麼便宜死掉,留著他一口氣,明日再來分割四肢如
何?」

  上官冉祈乾笑道:「一切由楚賢侄作主便是!」

  楚炫禰冷沉著臉注視著丁朝午一會,陰惻惻道:「姓丁的,當日種何因,今
日有何果,你認命了吧!」一拋衣袖,與各人相偕退出,那扇沉重的石門又緩緩
的關閉起來。

  一下靜得似座古墓的石室中一片冷寂,燈光黝黯如鬼火熒熒,空氣中飄蕩著
濃重的血腥。

  暮色蒼茫,煙雲縹緲,隱約可見一座孤峰兀立天半,若在有無中一鉤新月,
斜掛樹梢,散出清淡光輝。

  孤峰環周約四五百丈,峭壁如刃,光滑似鏡,寸草不生,約莫在數十丈左右,
崖上松杉郁茂,雜生奇花異卉,濃香馥郁,飄風四散,沁人肺腑。

  遠處忽響起奔馬蹄聲,鼓點兒馳驟而來,蒼茫暮色中,兩匹毛片如雪似的白
馬如飛奔來孤峰。

  騎上人卻是一雙少年男女,男的年方弱冠,玉面朱唇,鳶肩蜂腰,俊美不凡,
左肩披著一柄鑲金嵌玉長劍。

  那少女年方二九,瓜子臉龐,眉若遠山瑤鼻櫻唇,明眸皓齒雪頸玉白,膚光
潔亮極是幼嫩滑潤,風吹生紅,彷彿碰一碰就會擠出水來,幻彩灩灩肌理生暈,
迷濛月色下彷似仙子臨凡。右肩後帶著一月形七弦古箏,色呈褐黃樸拙古雅。

  兩人一躍下騎,那少年向崖下陰暗之處望了一眼,朗聲笑道:「快意堂楚堂
主可在?」

  暗中突飛掠出三條黑影,身法迅快奔來。為首者是一灰面鐵髯老者,打量眼
前這兩位天地靈氣所鍾的俊男艷女一眼,沉聲喝問道:「楚堂主未在此處。兩位
是何人,竟擅闖本堂分壇重地?視快意堂威嚴何存!」

  少年答道:「我們兄妹乃蝶衣會「琴劍」莊會主座下劍琴雙侍,在下劍童祝
龍仰,這位是琴女祝鳳翔。因事急無暇細思,得罪之處尚請莫怪!」

  老者不禁心神猛震,面色大變。須知蝶衣會乃南方勢力極強的大幫派,與雄
霸東西和北方武林的環碧山莊、董家堡、鐵鷹幫三強並列齊名,號稱當世四大奇
門,是天下四大豪門外最有實力的組合。

  蝶衣會主莊清音,綽號「琴劍」,三十年前即位列當時名斐武林的「三艷雙
飛琴簫掌」,其後曾歸隱過一段時期。十多年前復出江湖,重組蝶衣,一時震撼
武林。其人不但一代武學高手,更且風流倜儻,灑逸不群,曾令無數女子傾心仰
慕,惹過不少風流孽債,縱然現今風華不再,卻依舊緋聞逸事流傳不斷。

  這老者平日裡也甚自傲所學,依著快意堂的實力橫行嶺南一帶多年。但此時
見眼前二人既自稱為莊清音座下雙童,自是日受親炙,當得不凡,不禁暗忖須得
小心應付,蝶衣會可不是能夠輕易架樑的,莫為同處南方的快意堂惹下麻煩。

  當下笑容滿臉,恭身揖道:「原來二位是南方武林宗師莊會主門下,果是祥
鱗瑞鳳,氣宇不凡!不知二位至此有何貴幹?」

  少年祝龍仰亦回禮道:「閣下過獎,實是不敢當!尚未請教高姓大名?」那
灰面鐵髯老者答道:「賤名吳行,添掌快意堂嶺南分壇,僻處局隅,少俠或斷無
所聞?」

  祝龍仰劍眉一揚,道:「原來是鐵髯秀士吳前輩!前輩一手奇特的「鐵髯功」
在眾家武學門派中獨樹一幟,我們會主亦極是稱道。」

  吳行聽聞名震天下的蝶衣會主也知道自己鐵髯,不僅頗為自傲,撫髯赧然道:
「在下一介庸人,於江湖芸芸眾生中渺不足道,不意竟有污莊會主清聽,不勝惶
恐之至。」

  祝龍仰俊臉滿是焦急之色,急聲道:「吳壇主在下兄妹至此有事請教,尚請
不吝賜告!」

  吳行慨然道:「少俠毋須客氣,有事請說!」

  祝龍仰道:「在下有位師兄,近日會主招他商討要事,卻發現他忽然失蹤無
跡,遂責成在下兄妹出馬務必尋回,否則必加嚴懲!我們兩從他慣居之地一路追
查,發現他可能為人所算,已失去自由,。到達此地時有人說曾看見過如此模樣
的一個人,據他所說極似丁師兄。」

  吳行插口訝道:「令師兄莫非就是素有「憐花公子」美稱的丁朝午丁公子?」

  那一直未曾做聲的少女琴女祝鳳翔,忽然銀鈴般嬌聲道:「正是!」

  吳行奇道:「丁公子身集江南丁家和蝶衣會主兩派真傳,實已是當世少有的
少年俊傑,何人有能力可擄掠一他?兩位沒有搞錯吧?或者他在某處流連忘返也
不一定呢!」

  祝鳳翔明白對方語中意指師兄那「憐花」的習性,黛眉微顰,不耐煩道:
「你這老兒怎如此囉嗦?丁師兄雖常行俠江湖,行蹤素來無定,但每至一地,都
會與本會各處分堂聯絡,總壇與他失去聯繫至多五日後必有回音。但至今已二十
餘日沒有音訊,若非出事怎會如此?」

說及此處,已語帶哭因,稍頓續道:「且我和哥哥一路查到的線索均是不妙
!我們到達此地卻發現忽然失去所有行跡,而這裡又只有你們一家武林門戶,我
們當然得上門查問來了!你休得砌辭抵賴,否則我可不客氣了!」

  一肅立於吳行身後之人顯是不知對方來頭之大,他們素來橫行已慣,此刻見
壇主竟然被外人當面指責喝罵,雖見壇主亦對其滿是恭敬,激怒攻心亦顧不得厲
害,聞言厲聲道:「你這丫頭敢莫是認為我等藏匿了你那位什麼師兄,他又不是
美貌娘兒,我們兄弟藏他何用?你們乳臭未乾,也敢狂言不漸……」

  叭的一聲,祝鳳翔皓腕微振,手中執著的馬鞭已抽著此人右頰,痛澈心脾下
尚未出聲慘叫,只覺雙目又一陣劇痛,不禁狂叫出口,兩手護住,指縫內淌出猩
紅血液。

  祝鳳翔叱怒道:「此人有目無珠,出言不遜,可怪不得我下手絕情!」

  吳行本是滿臉尷尬難堪之色,此際不禁大駭,退了一步。祝龍仰俊臉一沉,
橫了妹妹一眼,向吳行歉然道:「舍妹心急師兄下落,下手不知輕重,尚請吳壇
主恕過!只是貴堂若真有所見,盼見告是幸,免得再起衝突,有所傷亡,那吳壇
主對楚炫禰楚堂主可不好交代了!」

  吳行一聽對方話語軟中帶硬,頗含威脅,又見本壇高手、平日裡和自己頗為
交好的翟坎滿地翻滾一陣後,氣絕而死,他本是桀驁不遜之人,雖極力不欲與蝶
衣會結仇,但對方已騎到頭上,是可忍孰不可忍,厲喝道:「兩位欺人太甚!老
夫與你們拼啦!」頭項一抬,長髯飄拂,就欲上前邀鬥。

  祝龍仰一陣朗聲長笑,勸說道:「吳壇主莫要逞一時血氣之勇而喪百年之身
哪!」

  吳行雖懼於對方適才微露的神功,不過此刻趕鴨子上駕,卻已然後退不得了,
否則還有何顏立足於武林,周圍隱藏的壇中兄弟亦將不會再服從於他的了,當下
作出一付誓不罷休的神態,腳下卻是止步不前,口中怒吼道:「令兄妹鐵定能勝
麼?須知這裡可是快意堂而非蝶衣會!」

  祝龍仰眼含不恥之色,冷然道:「吳壇主大概忽然想及在這崖下尚隱伏有貴
堂門下百數十人,所以膽色突壯。哼,這些人在我眼中不過是土雞瓦犬,豈堪一
擊。」說著,伸腕一按肩頭,龍吟過處,一道青虹暴射,寒氣襲人。

  吳行目光銳厲,見聞廣博,瞧出祝龍仰手中這柄劍竟是武林七大名劍之屬的
天魂神劍,本就不足的低氣頓時再瀉三分,正欲開口言和。

  突地,只見祝龍仰身如星弛電射,飛出斜撲一隻崖下虯柯老松,右腕疾振,
生似千百道長劍同時出手,暴幻青虹罩襲而下。

  悶嗥聲中,樹上飛墜下七八條斷線般身影,叭嚏墮地,個個洞穿胸腹而亡。

  吳行瞧得異常真切,不禁心神猛震,振吭發出一聲長嘯,崖下陰暗處紛紛閃
出甚多人影,如飛奔來。

  祝鳳翔嬌暍道:「你們敢莫是倚仗人多勢眾麼?哥哥你且退下,待小妹一試
會主新授的「箏晉摧魂」奇學!」倏地解下那支七弦古箏。

  祝龍仰應聲迅退而回,插劍回鞘,肅然道:「箏晉摧魂曠世之學,小妹你可
的謹尊會主吩咐,把握火候,以免多造殺孽上干天和。」

  祝鳳翔麗魘亦是嚴肅之極,頷首道:「小妹體會得,哥哥放心好了。」話剛
說完,纖指咚的輕輕撥弄一根箏弦,箏音清脆,隨風播散開去,竟是悅耳動聽已
極。但送入快意堂眾人耳中,無異霹靂雷霆,震得真氣幾欲渙散,個個面色大變。

  鐵髯秀士吳行面色慘變,心中大驚,暗忖:「久聞莊清音身懷絕跡武林五百
多年的音殺之技,如今看來,果是名不虛傳,蕩人心魄殺人於無形!現下可如何
是好?」

  正強自運功抗拒,不知所措之際,只見祝鳳翔纖長玉指連續撥彈古箏,咚咚
咚清脆音響滲夾著殺伐之聲,罡風飛射。突地換撥第二弦,波的一聲大響,嗡嗡
不絕。

  周圍快意堂諸人慘嚎連連,大都心膽摧裂,口耳眼鼻鮮血狂噴倒地。

  此際衣著素練的祝鳳翔,愁眉微微嬌蹙,淡映春雲,亦似不忍見周圍血雨橫
飛的慘況;雅態幽閉光凝秋水,一意專注地揮撥琴弦,玉容平靜,微露皓齒,隨
著琴音曼吟道:

  十分春色蝶浮沉,錦花含笑值千金。
  瓊枝戛玉揚奇音,雅調大堤恣狂吟。
  艷麗芙蓉動君心,動君心,何時賞?
  願作比翼附連枝,有朝飛繞巫山峰。

  玉音嬌柔,細語喃喃,宛似情人間溫聲軟語,而近在咫尺聆聽的吳行卻是面
容慘白,頷下練有異功的一把美髯戟指怒飛,挺立的身軀搖搖欲墜,嘴角噙著一
絲血痕,顯是內腑已被祝鳳翔所奏詭異琴音中所含的真氣震傷,再也堅持不了多
久,就即將和周圍快意堂嶺南壇的眾人一樣倒地不起!祝龍仰俊臉含著一絲不屑
的微笑看著發生的一切,直身玉立,白衣隨風散拂。


5

  驀然十丈開外猛地起了一聲激越長嘯,有人唱道:「疾伸將那飛箭抓住。慣
看世間多沉浮,攜琴長嘯出神州。擬向煙霞煮白石,月上碧峰丹鶴唳。韶年淑質
曾非固,花貌玉顏還作土。芳榛虛度春與秋,樂事難窮今與古。」

  隨著這高亢入雲的嘯聲,一條身影快如飛馬般掠至吳行身前,左臂扶住已然
欲倒的吳行,右臂迅如電光石火間安在他背心,輸過一道救命真氣。

  這人所唱之曲祝氏兄妹再也熟悉不過,正是武林人物描繪其師「琴劍」莊清
音超邁流俗的絕世風骨、代表著莊清音武林中的威望的一首詞,此刻卻為來人一
路吟唱而來,不覺一震。

  祝鳳翔立時心神受擾,體內真氣為嘯音所引,異行出這一曲驚天動地的「箏
印摧魂」所依循的經脈,纖指微震,彈跳琴弦,章法已亂,摧魂之音再無可繼續,
裊裊琴音頓時在空曠中漸散無跡!

  祝龍仰神色微動,默默看著來人以本身深厚功力為吳行療傷,卻也無所動作。
稍頃,愕然道:「來人可是快意堂主楚炫禰麼?」

  那人長吁一口氣,手掌離開吳行背心,聞言頷首道:「少俠所猜不錯,令妹
琴音絕學已得莊會主真傳,委實驚人,錯非本人,快意堂尚難有人可禁受得住。」

  祝龍仰深深打量了對方一眼,正色道:「家師嘗言,南方武林中以楚堂主一
身所學登峰造極不弱於他,認是平生辣手強敵,如今看來家師所言果真不假!楚
堂主該是早就來了吧?我等一無所覺,真是慚愧,為家師丟人已極!」。

  楚炫禰滿是亂髮的峻容輕點道:「本人與令兄妹到達之時,只是先後之差而
已。」頓了頓,問罪道:「令兄妹仗著令師所授絕學一下傷了本堂這多人,不知
兩位對此作何交代?」

  祝龍仰臉色一沉,道:「只怪貴堂所屬意存不良,舍妹才略加薄懲!楚堂主
一派宗師,尚望明斷是非。若是楚堂主立意護短,我們兄妹亦無所懼怕!為友為
敵,全在堂主一念方寸之間。」

  楚炫禰面色立時沉凝如霜,心知蝶衣會素為南方霸主,不可輕惹,況且自己
秘密扣押了對方重要人物丁朝午,一旦衝突勢必為人發現,快意堂暫時還惹不起
蝶衣會,此刻須得忍住才好。當下強耐怒氣,雙手緩緩拂弄了一下頭晌亂髮,強
顏道:「楚某確知實是本堂所屬行為不當,他們一向驕狂已慣,現下令兄妹肯賜
予教訓,楚某尚是求之不得,何來怪罪之說呢!少俠言重啦!」

  祝龍仰臉露訝容,似是難已相信桀驁不遜的楚炫禰竟會如此好說話,讚道:
「楚堂主一代高人,果然戒律嚴明,難怪快意堂在閣下手上蒸蒸日上,日益壯大!」

  楚炫禰心下受用,鷹臉上難掩得意之色,口中卻遜道:「過獎!過獎!」

  祝鳳翔本是一直在旁靜靜聆聽,見這二人言來言去的不著調,芳心暗恚,不
由向兄長打了個眼色。祝龍仰知道妹妹心裡焦急丁朝午丁師兄的安危下落,向楚
炫禰詢問道:「不知楚堂主是否知曉鄙師兄丁朝午的行蹤?若得告知,感激不盡,
他日不只是在下兄妹,縱是蝶衣會亦必當回報貴堂!」

  楚炫禰目中詭色一露即斂,搖頭道:「楚某委實不知丁公子的下落,適才本
堂吳壇主所言不虛,兩位莫怪!」

  祝氏兄妹滿臉失望之色,祝鳳翔更是雙眸迷濛,珠淚欲滴。祝龍仰歎道:
「楚堂主武林大豪,諒來不要會欺瞞我等後輩!在下兄妹這就告辭,得罪之處,
尚請楚堂主諒恕!」言罷扯了一下妹妹衣角,疾掠上崖遠去。

  一直運息調神的吳行此際驀地睜開雙目,觀視了一下祝氏兄妹消逝的方向,
定了定神,向楚炫禰恭身道:「堂主定力如山,不為箏昔所惑,若非堂主施救,
我等而今怕在那對辣手兄妹手下俱已喪命!此際屬下代表所屬向堂主救命之恩謹
表感激,有生之日皆為快意堂效命之時!堂主明鑒!」

  楚炫禰伸手虛扶,搖首示意毋須如此,又道:「莊清音果然厲害,其弟子已
然若此,本人則更是神功莫測啦,他日本堂與蝶衣會掙雄南方武林,當是極大阻
礙!」

  吳行不服氣道:「堂主亦是厲害絕倫,莊清音絕技箏音摧魂便對堂主全然無
用!」

  楚炫禰苦笑道:「吳壇主所言未必盡然,如若不讓箏音先發制人,預先有防,
箏音未入耳之際,立施真氣凝氣密護」風府「、」雲際「而穴,縱然不能全無可
慮,亦能大大降低箏音威脅之力,不過,那也是我縝密觀察後,才悟出其中一些
玄妙,所以本座遲遲未現身。」

  吳行想不到向來傲視蒼穹的楚炫禰會對莊清音擔懼至此,知道此時說這些無
益,說不定還一不小心觸怒了堂主,雖說自己算得上是楚炫禰的心腹,但惹怒了
他同樣沒好下場,昔日同僚「天狼」陳石茲就是前車之鑒,轉首低聲道:「堂主,
當日押送丁朝午來此時竟會被人發覺有異,致招致祝氏兄妹尋上門來,好在他們
年輕,江湖經驗不夠,未曾發覺馬腳。只是畢竟存有隱憂,依堂主看,該如何處
置方好?」

  楚炫禰低首沉吟道:「設法找到洩露丁朝午行蹤給祝氏兄妹的那人,幹掉他!
再趕緊把姓丁的轉移到別處,這裡已不安全!此事不得告知上官老兒和冷筱孀那
丫頭知曉,免得另生枝節。你快快去辦吧!」

  吳行恭身應是,無聲離去。楚炫禰再沉思一會,嘴含冷笑,亦轉身隱沒於山
林群峰之間。

  銀河月色皎潔如洗,夜風輕拂,振飄衣袂,祝氏兄妹倆並轡緩行慢馳,雖是
心情沉重,亦不由為這如畫美色吸引,沉浸在夢樣的詩境中……

  須臾,祝鳳翔芳心內終究關心丁朝午過甚,首先從月色中警醒過來,黛眉嬌
蹇,疑惑道:「哥哥,你說楚炫禰說的是真的嗎?他真的不知丁師兄的下落?」

  祝龍仰搖首思索道:「大哥也不知道他所說是真是假,按說已楚炫禰在武林
中的身份地位,他和師兄又素來無仇無怨,該不會謊言欺騙我等小輩,但人心隔
肚皮,卻也不一定!我們還是在此再搜索幾日,暗中查看快意堂的人有無異樣動
靜,過些時再作決定吧!」

  祝鳳翔徽頷螓首道:「這主意倒好,但楚炫禰一代梟雄,機智過人,委實不
可輕視,我們暗中窺視萬不可讓他察覺,今日我倆已得罪了快意堂,有口實在其
手在中,再無端起衝突,可就是我們無理啦!蝶衣會秉承江湖道義人間正氣,若
然理虧,就是會主也不會護著我們。那時可就不好辦啦。」

  祝龍仰讚道:「妹子行道江湖沒幾日,經驗倒長了不少,現下考慮事情也頗
為全面了呢!會主和丁師兄知道了,定會大加讚賞。」

  祝鳳翔聞丁師兄之名,想起他清容玉貌俊朗風神,不由芳心更是黯然,枯澀
泣道:「丁師兄常笑我不知世事,如今——」正自欲說還休之際,驀地夜風送來
歌聲鏗鏘入耳,只聽:「灞橋路遠,波送輕塵,今古柳橋多送別,見人分袂亦愁
生,何況自關情,斜照後,圭月上西城,城上樓高重倚望,願身能似月華明,千
裡伴君行!」

  祝鳳翔暗中一怔,忖道:「似此荒山月夜,怎有騷人墨客賦詞寄愁,未免可
疑。」見哥哥示了一個眼色,當下悄然飄下騎來,隨著他身後循聲尋去。

  轉過一處山角,只見一條碧波粼粼小溪,傍溪兩行垂柳翠拂如絲,隱約可見
一人坐在柳下垂釣。那人忽釣絲一揚,一條金鯉潑刺刺離水而起。待祝氏兄妹行
近身後,只聽此人朗笑道:「兩位亦有此雅興麼?」身形慢慢立起,轉身平視。

  祝鳳翔不禁一呆,只覺此人丰神如玉,灑脫出塵,與好花憐色的丁師兄亦堪
稱一時瑜亮,更有一種無形氣質,令人頗感親近。

  祝龍仰徽徽抱拳道:「愚兄妹乘騎偶經路過,聞聽兄台清歌,不覺循聲而來,
兄台住處諒在附近麼?」說著目光注視了對方肩頭鋼刀一眼。

  此人聞言淡淡一笑道:「在下姓沈,草字立群,四海飄萍天涯作客,目前尚
無已為家。」手指著一處朦朧山影,續道:「在下寄居荒山野寺,攜有美酒一罈,
無物佐餐是以垂釣,兩位倘有雅興,即請枉駕共謀一醉。」

  祝龍仰躊躇道:「萍水相逢,無端多加打擾,在下心中委實過意不去!」

  自稱沈立群的垂釣之人哈哈笑道:「你我皆武林中人,何庸效那小兒女惺惺
之態!況且四海之內皆兄弟,相遇荒山亦是有緣,兄台太客氣啦!」

  祝龍仰聽他所說頗為豪氣,心中亦為其氣態所折,又見他並未否認是江湖中
人,不覺戒心大放,仰天笑道:「兄台既有此說,在下再不遵從,就真是太不上
道啦!好,恭敬不如從命,兄台先行,我兄妹還須找回馬匹隨後就到。」

  沈立群立即告辭,拾起釣竿魚簍飄然離去。

  祝鳳翔眸送他遠去身影,心頭竟然泛起一種奇異的落寞惆悵感覺,只覺頗為
類似昔日每逢丁師兄離去蝶衣會時的感受,不禁暗自吃驚。

  自己芳心多年前即已屬意於丁師兄,雖然他幾年來在江湖道上有過無數女人,
但此情此生不變。自己今日怎會為了個只見一面的男人就有這種感覺?芳心中不
由升起了一中對不起丁朝午的犯罪感,默默無語隨著其兄走向來路找回座騎。

  兄妹兩人找回馬匹之際,忽察覺暗中近處生出衣袂振風之聲,祝鳳翔柳眉一
剔,纖掌徽揚,卻被祝龍仰止住,示意上馬,風馳電掣奔往沈立群所指山巒。

  騎後數條魅影追蹤,濛濛月色之下宛若淡煌般隨風疾飄,但雙騎疾快如風,
愈距愈遠。

  祝氏兄妹掠身登山,忽見樹木深處現出一點燈火,臨近只見一座荒寺築在半
山腰上,二人當下將座騎拴在山坡樹上,並肩探身跨入寺內。

  破殿壁角生著一堆柴火,上架一隻緊蓋的鐵鍋,沈立群正半蹲半坐烹煮鮮魚,
香味漸溢。另一側殿角卻掃得乾淨異常,一張矮腳方桌上擺設有三付碗筷一壇泥
封美酒。

  沈立群目睹他們兄妹走入,忙抱拳笑道:「這座荒寺想是原住得有人,因山
居孤寂難耐,故而離去,廚下杯盤碗盞一應俱全,如不嫌棄,席地而坐如何?」

  祝氏兄妹也不推辭,各自就座。沈立群拍開泥封,在每人面前碗內滿滿斟上,
酒液膠滯,色如琥珀,芳香四溢。

  祝龍仰向來頗好杯中之物,此際聞此酒香不禁讚一聲:「好酒!」

  沈立群在鍋內盛出四尾鮮魚,酒碗高擎,笑顏道:「不成敬意,在下先幹此
一碗。」仰頸一飲而盡。

  祝氏兄妹只覺其談吐蘊藉,文才風流,放逸不群。三人似相見恨晚,傾心交
談。

  得知二人來歷後,沈立群敬仰道:「素聞蝶衣會莊會主武功絕倫才情非常,
今從賢兄妹身上可略窺一二,果不負南方第一人之稱。」

  祝鳳翔笑靨如花,嫵媚動人,嫣然道:「現下武林豪強並起,京都天師府、
珙崍山落魂谷、江南丁家和天苗嶺百樂教等四大豪門外,又有東莊的環碧山莊、
西堡的董家堡和北方的鐵鷹幫,連同辟處南方的鄙會號稱四大奇門,此外更有傳
統的少林、峨眉、九華劍派等六大門派幾百年來雄峙武林,地方幫派如棲霞觀、
快意堂、嘯天寨等更是令人震驚側目,武林情勢自古以來從未如此複雜多變,各
家互爭雄長,沈兄預料日後是何人天下?」

  沈立群略一思忖道:「在下不敢妄置一詞,有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心胸如此,才能永垂不朽,大凡得道者昌,逆悖
者亡,此為千古不移之理。」

  說及此忽放下酒碗,目光落向殿外,凝耳傾聽,須臾冷笑道:「門外那位朋
友光臨,何妨請進。」

  殿中燈火一暗,三條魅樣人影隨著一股陰風掠入,飄身落在殿內。

  火光倏又一明,映現來人形樣:臉白如紙,禿髮無須——三人面目竟宛似孿
生一般,分辨不出有何差異,都是一張長長驢臉,綠豆小眼中射出懾人寒芒。唯
一能分辨者卻是三人分著紅白黃三色長衫。

  沈立群緩緩立起,冷聲喝問道:「三位可是找沈某麼?」

  黃衣人面色冷漠如冰,道:「不錯,本教多名門下死在你毒辣武功之下,老
夫弟兄三人須清償這筆血債。」

  沈立群哈哈大笑道:「憑你們苗疆三毒也配向沈某誇此海口。」

  黃衣怪人冷冷答道:「你若能俯首乖乖隨老夫去見本教寒情公主,一切皆可
不提,否則縱是公主愛惜你,老夫等手下亦不會留情少許!」

  祝氏兄妹正自奇怪「本教」究竟是什麼教,而沈立群和他們的什麼寒情公主
有甚牽連時,卻見白衣人突舉掌一拂,滿殿燈火俱熄伸手不見五指,三怪人疾飄
出殿而去。

  祝龍仰突感一蓬軟網將他們二人罩住,鼻中嗅得一淡異香,忙道:「沈兄,
妹妹,快摒呼吸!」一迅疾撤出肩後長劍,黑暗中亮出青濛濛光華,只見三人已
被一蓬細如毫髮的灰白軟網束住。

  殿外驀然傳來陰惻側冷笑,三人猛感一片重逾山嶽罡力壓下。沈立群大喝一
聲,雙掌猛推而出,身外壓力頓為之減輕。

  祝鳳翔在百寶囊中取出火折,嚓升煽燃一道熊熊火焰,意欲將軟網燒穿。但
非但未能將軟網燒燬,且網內腥味加濃,刺鼻中人欲嘔。

  祝龍仰舉劍亂劈亂刺,青虹狂閃,但那蓬軟網卻如無形之物,絲毫未損,軟
網更是巨大無朋,垂壓千層委地,號稱武林七大名劍之一的「天魂神劍」卻竟然
挑它不開,三人無法遁出網外。

  苗疆三毒飄身而入,分立三才方位,六掌同推,白衣人桀桀怪笑道:「沈彥
昌,你休仗恃內力深厚便以為可保無恙,須知毒性漸漸發作,筋絡僵硬,那時噬
臍莫及,悔之晚矣。」笑聲刺耳,令人膽寒魂飛。

  祝氏兄妹聞言奇怪之極,他不是叫沈立群麼,怎麼這三個怪人卻叫他沈彥昌?
與丁朝午齊名的武林三公子中有一個稱號飛龍公子的就叫沈彥昌,這是巧合呢,
還是二者同為一人?他為什麼要隱瞞來歷,和苗疆三毒、寒情公主有何關係?正
自不解之際,已聞沈立群哼聲道:「兩位不可為他之言所惑,他們無法撤出這
「天毒網」,目前只有忍耐,讓在下思忖破網之策。」

  荒寺月夜滿山風濤,遠處不時隨風飄送一聲馬嘶,顯是久候其主不至,煩燥
不安。

  此時太陽早已下山,天上繁星點點,清風徐來,松濤翻湧,間或一兩聲獸吼。

  沈立群和祝氏兄妹三人被苗疆三毒以「天毒網」困在荒寺中,祝龍仰顯得異
常焦急,握著長劍戒備三怪施襲。祝鳳翔翦水雙眸凝注在瞑目沉思的沈立群玉面
上,若有所思,目光久久不能移開。

  白衣怪人目中射出兩道綠焰盯著祝鳳翔,桀桀陰笑道:「這狃兒天姿國色玉
體生香,平白就此死去未免可惜,若充作枕席,一床四好……」

  祝鳳翔聞他口出穢言,不禁玉靨通紅,叱怒道:「若讓姑娘出網,不將你挫
骨揚灰,決難消此恨。」

  白衣怪人獰聲笑道:「我們兄弟這「天毒網」中尚無活著出去之人,只因姑
娘絕代佳人,死了未免可惜,故而有意保全,不意你竟不識好歹,休怪我等不知
憐香惜玉了!」

  正欲運起獨門「屍毒功」催發「天毒網」,忽見對方三人中那意態軒昂的俊
美男子,朝那面貌和他有幾分相似的絕艷佳人使個眼色,她立即解開背負的古雅
瑤琴,席地而坐,一陣動人心魄的天籟樂聲隨著素手輕彈,頓時瀰漫了整個荒山
古寺。

  樂聲初起時,音韻鏗鏘時疾時許或高或低,疾處如奔馬,徐時若游舟,極為
舒緩和諧。繼而樂聲一變,韻律轉為高昂,裂雲穿石驚濤拍岸,或如勇士對酒高
歌,將赴沙場,或如戰鼓頻催馬隔裹屍,或如黃鐘大呂霞聾伐聵。俄而如泣如訴,
怨婦思春、母盼子歸、遊子思鄉諸般悲苦,哀切欲絕,極是引人淚下。

  如此持續許久,祝鳳翔已是玉額香汗微露嬌喘吁吁,沈立群和祝龍仰二人則
盤膝二坐,凝注心神絲毫不敢鬆懈,因為祝鳳翔的琴技顯是修為尚未到家,不能
操控自如,間或有汩汩內力襲至二人身上,一不在意就將為其所傷。

  苗疆三毒齊齊運功抵禦,苦忍良久終難以承受這一代宗師莊清音的音殺奇學,
三人同時發出淒厲慘嗥,鮮血狂噴,彌灑如泉,駭然大驚下知道內腑已受重創,
再不覓地療傷,必將永難復員如初,且三人何曾見識過如斯絕學,不禁膽喪魄裂,
再顧不得獨門至寶「天毒網」和網中之敵,變色轉身疾掠而逃。

  祝鳳翔見強敵驟去,心神一鬆,纖指連揮,瑤琴最後三聲清鳴,聲震百里,
琴停弦止,僅聞空山傳聲久久不絕。

  苗疆三毒亦是內力極為深厚之人,若非祝鳳翔全力運使「箏音摧魂」的必殺
絕學,萬不能使三人如此輕易敗退,只是此時祝鳳翔亦是竭澤而漁,體內真氣賊
去鏤空,嬌軀不由仰身後倒,在苗疆三毒去後迅速躍起莫立妹子身後的祝龍仰忙
伸手扶住,方不致委頓在地。

  沈立群突睜雙目,微笑道:「祝姑娘此刻耗盡真力,恐日後留有後患。」說
著從懷中取出三顆朱紅清香撲鼻丹的丹藥,交與祝龍仰手中,接道:「這是師門
秘傳的療傷靈丹「萬應丹」,祝兄給令妹服用一粒,或有奇效!」

  祝龍仰伸手接過,毫不遲疑地給妹子餵服下去,一掌伸至祝鳳翔背心「至陽
穴」,度輸入一股同源的內力幫助藥效發散,皺眉歎道:「適才聽那三人所言,
這什麼天毒網蘊涵巨毒,現下你我三人俱都困於其中,卻如何是好?」

  沈立群目射異芒,道聲無妨,伸手自懷內取出一顆紅艷玉珠。珠光頓時暴射
紅焰使一殿皆赤。沈立群一聲大暍,伸指突點珠上,紅光突暗,旋即一片紫紅暴
展,耀眼生眩,天毒網一遇此焰,竟立時如雪向陽光,化作飛絮飄散無跡。

  祝鳳翔得萬應丹和兄長內力雙重之助,已然恢復二成功力,此際見此異相,
不由嬌哼道:「沈兄身懷寶珠,為何先前不取出,省得我們平白受此虛驚?」

  沈立群拱手解釋道:「在下還是方才靈機一動,想起試用此珠。去歲在下無
意路經雪山中,忽遇一噴火三角怪獸,拚鬥竟日始將此獸殲斃,剖腦取得此一寶
珠,此珠可避毒避火,三怪曾謂網有劇毒,但在下未及料卻可破除這名聞遐邇的
天毒網。」

  祝鳳翔秀眸一轉,異聲道:「現在大家算是患難之交啦!沈兄該和我們兄妹
說實話了吧?你究竟是沈立群抑或是飛龍公子沈彥昌?」

  祝龍仰知道江湖中人各有隱秘,極是不欲他人打聽己身隱私,忙打斷妹妹的
話,橫了她一眼,怒聲道:「鳳翔,你休得放肆,名字不過是一人的代號,無關
緊要。沈兄……」

  沈立群苦笑道:「祝兄莫要怪責令妹,實是在下失禮之極,只是沈某真有難
言之隱,非是故意欺瞞兩位。他日有緣相逢江湖,自當告知一切!告辭!」言罷,
飛身躍起迅疾離去,留下招呼不及的祝氏兄妹呆呆出神,不知他為何談得好好的
卻忽然離去!

  這是什麼地方,是仙境麼?窗外青竹翠似滴水,雲氣繚繞,山水一色,煙霧
迷濛。那是仙女麼?隔著薄白紗衫,那不沾一絲煙火氣息的容顏艷若桃花,蹙著
秀眉淡淡得宛似初秋綻放之菊。正是「美人卷珠簾,靜坐蹙娥眉。」

  她正立於叢叢竹子中間,一身白潔裙衫勒出她天地靈氣所長鐘的動人曲線,
素色裙擺鑲著熠熠花紋,微風起處,羅袖撫擺,衫角舞飛,她輕抬的纖手如拈蘭
花,蓮步款移,秀長青絲隨袂飛揚,如同風中盛放的百合。

  竹間曼舞時,那輕盈曼妙的舞姿,即若月宮美艷的嫦娥仙子見了,亦會忍不
住心生嫉妒。羅袖撫過成千成萬的竹葉如旋風般卷落,落到身邊三尺即被袖風裹
在了一起,圍在她身邊,繞著盤旋,不一會就將整個人包在中間,分不出人影竹
葉。

  他素來憐花惜色的秉性,使他忘卻了此刻身受的創傷,他艱難地睜著眼,全
心全意地注視著眼前那宛似不在人間的天上仙子,縱是一絲一毫亦不肯錯過。而
當竹團旋刮許久後終停止下來,竹葉如雨般紛下,現出竹中麗人那宛似刀削般輪
廓分明、此刻略帶紅暈密密滲著一絲細細香汗的秀臉時,見慣絕色的他亦感呼吸
頓止,喉中咳鳴出聲,宛不知此是人間何世。

  聽得他的呻吟,一個清麗的聲音微帶哭腔喊道:「丁師兄,你醒了,你終於
醒來了!竹盈姐姐,你快來!」

  竹盈!這名字竟如此耳熟?啊,是了,與堂妹丁韻妃極少的幾次見面中,就
常聽她提及在師門「離恨天」的師姐竹盈,莫非那麗人就是她!

  他不禁微微一動,劇烈的疼痛霎時間傳遍了全身,促使他很快地憶起在那間
石室裡被快意堂楚炫禰狠毒折磨後一身的內外創傷。只是自己怎會到了此處,這
又是哪裡?那個聲音為何如此熟悉,就好似師門裡那個嬌俏可人的小師妹!

  那個清脆的聲音又在耳旁柔聲道:「別亂動,好好躺著!」一張俏麗臉龐隨
之湊近床邊,瓊鼻皓齒,娥眉星目,如畫般娟秀的臉上巧笑嫣然,卻不是「蝶衣
會」的小師妹祝鳳翔又是何人!

  丁朝午發現早自己躺在這間竹屋內對門的床上,只是他一醒來目光即為屋外
清舞的麗人所吸引,無暇顧及其他。此刻忽見朝夕相處的小師妹出現在眼前,而
自己卻先前卻是落於敵手,正欲說話,白影倏閃,那個伴葉作舞的麗人業已走進
了屋中。

  祝鳳翔立時迎了過去,任由麗人拉著她纖手走到床前,焦急道:「竹盈姐姐,
丁師兄好像痛得很厲害,你快給他瞧瞧吧。」

  麗人竹盈瑤鼻中低低「嗯」一聲,一隻纖纖素手已搭上了他脈門,清澤若深
潭、無有一絲漣漪的秀眸靜靜地注視觀察著他的臉色。

  丁朝午渾身傷痕顯是已經過包紮處理,渾不似在那石室中的狼狽不堪,雖不
復往日裡的玉樹臨風倜儻風流,此刻卻亦不致在美人面前出醜丟人,這讓他心理
好受了些。

  「運功配合我輸入你體內的真氣,作大周天循環!」柔美的嗓音傳來,語氣
平和,聽不出夾雜絲毫喜怒哀樂,卻是肯定而不容他一絲質疑。

  丁朝午知道她要用沒有數十年修為萬不能施展的真氣療傷術替己治傷,一懍
下忙即收拾腦中雜亂念頭,心神內斂,意守丹田,提聚神功,驅動真氣,卻立覺
氣血激盪,翻湧不能自抑,正自氣息如沸即欲噴血的當兒,那只原本搭在他脈門
的纖纖素手移至胸前,電閃間連點數穴,最後按在「檀中穴」上,默吐真勁。

  丁朝午只覺對方玉掌纖柔宛若無骨,而一股飄忽莫測、似虛還實,至陰至柔
又沛然莫可抗禦的奇異真氣,潮水般住進他飽受毒藥異勁折磨的經脈內。勁氣暴
潮急流般沿著纖指陽明、太陰二脈蜂擁而來,所經天突、乳根、檀中、廉泉諸穴
立時變得與他本身所練的陽和內功「絃琴氣」截然相反的陰寒性質。

  「絃琴氣」初起會陰,延會陰足太陽經,足少陰、手厥陰、手少陽、足少陽、
足厥陰、手太陰、手陽明、足陽明、足太陰、手少陰、手太陽經,回至會陰為一
個周天循環,而竹盈輸入的真氣起於慧中,延衝脈下行至腰間帶脈,再經陽維脈
回至慧中為一個周天。其真氣流經的竅穴脈絡,與自己所練神功的確有很大差異。

  這等若竹盈將「離恨天」獨門秘傳的搬挪吐納真氣的運勁之法洩露少許予丁
朝午知曉。但此際他卻無暇細細推敲其中奧秘,心神遁入丹田,物我兩忘,「琴
弦氣」和竹盈的離恨天獨門神功須臾不停地交替運行三十六周天後,頓感神清氣
爽,傷勢大輻減輕。

  聽得竹盈口中微微嬌喘,知道她亦消耗真氣過甚。心念及此,丁朝午趕緊翻
身坐起,略有惶恐道:「這位想是韻妃妹子的師姐竹盈小姐?丁某一介俗夫,受
傷本不足惜,卻勞煩遠離世事的離恨天仙子不惜損耗功力,如此費心照顧,丁某
真是慚愧,亦感激不盡!」

  竹盈微聳香肩,依舊平和道:「丁公子何須客氣!莫說韻妃師妹與與我情同
手足,令師莊大俠亦和蔽門相熟,且公子在武林中俠名久著,素來俠肝義膽,拯
善除惡,竹盈所為自是應當。」

  「竹盈小姐如此說來,朝午更是無地自容。對了,小姐芳駕怎會在此?韻妃
妹子同小姐一起麼?」丁朝午疑惑道。

  旁立的祝鳳翔一直皺著秀眉聽二人講話,此際忍不住插嘴道:「豈止韻妃姐
姐在啊,奪魄神妃前輩同樣亦在此地呢!若不是神妃前輩出面救了你,我和哥哥
兩個可還真是拿那楚炫禰沒法呢!」

  丁朝午聞言,轉頭笑道:「小師妹你好。適才無暇與你招呼,萬望莫怪!」

  祝鳳翔嬌魘羞紅道:「師兄,許久未見,你莫非就和我生分啦?以前何曾見
你對我如此客氣過!」旋即正色道:「我哥哥和楚炫禰對了一掌,不想那姓楚的
竟如此厲害,哥哥當時無事,回來後就受傷暈倒。」

  丁朝午急忙躍下床來,急聲道:「龍仰現下怎樣了?」

  「幸得神妃前輩施救,方得無恙!」


6

  丁朝午吁口氣,朝竹盈道:「不知令師現下可有空閒,朝午想去叩謝救命之
恩。」

  竹盈看他急切的樣兒,抿嘴笑道:「公子剛剛醒來,應該多加休息,調理真
元。竹盈明日再來請公子去見家師吧。」

  正談論間,忽聽得門聲響動,卻是丁朝午堂妹——江湖人稱「紫衣鸞鳳」的
丁家大小姐丁韻妃走了進來。

  「師姐,你也在哩。韻妃聽師傅說丁三哥差不多該醒來了,就到廚房端些東
西過來。可惜只有些清粥小菜,三哥就委屈一下吧。」聲音清脆悅耳,和竹盈的
柔和淡然比起來又是一種風味。

  丁朝午在丁家族譜上行三,所以丁韻妃要叫他三哥。

  丁朝午趕緊伸手去接堂妹手中的盤子,微笑示意道:「韻妃,荒橋一別經日,
你越發出落得水靈,我這個當哥哥的卻為人暗算可倒霉透了。」

  見他仍舊略顯臃腫的臉容上滿是尷尬,丁韻妃忍不住取笑道:「誰讓你在江
湖上鼎鼎大名呢,這就是成名的代價!」她展顏一笑,宛若嬌荷吐蕊曇花初綻,
明艷不可方物。

  竹盈靜靜地坐在窗前,黛眉微顰,秀眸注視著屋外竹林中正嬉笑打鬧的丁韻
妃和祝鳳翔二女。如水眼波宛似正透出一絲愁鬱,晨陽透過竹葉串連的紗窗,輕
輕灑於香肩,使她整個嬌軀都似乎籠著一層光輝,仿似神仙中人。

  昂藏七尺的「憐花公子」丁朝午坐在距她七尺之遙的案前,怔怔無語地看著
這如花玉人,手中一枝畫筆蘸得墨飽,一張白絹鋪展於面前,上面卻是點墨不染。
室中靜寂無聲,一切都宛似凝固了般,只鼎中一縷淡淡檀香煙霧,緩緩地繚繞升
起,漸漸飄散於無形虛空。

  良久,竹盈輕輕歎息一聲。語音幽怨,細不可聞。而丁朝午依然癡癡地望著
她,手中筆似凝固般懸於白絹上方動也不動。慢慢地,一滴墨汁終於滴落纖塵不
染的絹帛上。

  「嗒」。

  兩人都是微微一驚,從冥思中醒了過來。竹盈美眸一轉,柔聲道:「丁公子,
你可畫好了麼?」

  丁朝午俊臉一紅,暗忖自己極力鼓動韻妃,方才使她幫助說服了師姐竹盈,
讓他盡繪芳姿於畫卷。眼前自己卻貪看美色,心神不屬,渾然忘我,這可不似自
己一慣公子風流的本色。若讓竹盈知道了說不定芳心恚怒,甩袖而去,那可得不
嘗失啦!

  竹盈見他瞠口結舌的樣兒,嫵媚輕笑,笑聲似銀玲清脆悅耳,瓢齒微露道:
「在此師傅行功間隙,公子既曾執意欲繪竹盈薄色慾畫紙,眼下為何卻猶疑不絕
呢?莫是竹盈姿色不堪如畫麼?」在丁朝午狼狽地連道不敢之際,她嗔怪地橫他
一眼,又重坐回窗前,以手支頤,怔怔凝望著屋外淡藍天空。

  丁朝午努力鎮靜心神,低首換過一幅白絹,抬頭間卻望見竹盈澄澈淨瑩的秋
水雙眸中,又湧出一股如薄霧般迷濛的神采,那令他初見便為之癡狂癡迷的神采。
他呆呆地注視著她那迷濛的眼神,胸中一時心潮澎湃,一時卻又鬱悶非常,似大
歡喜又似大悲哀.

滿懷畫意,直要從腕下噴薄而出,但右腕提在空中,只是微微發抖,一枝筆
竟怎麼也不敢落下。那不知打動了多少深閨女兒芳心的超俗畫藝,曾經成就了他
憐花的美名,而此刻卻宛似全然消失了般,一時不知從何下筆!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努力鎮定因近視覺世美色而動盪不安的心神,不
再看竹盈,垂首面前那張潔白如雪的薄絹,慢慢放低健腕。哪知筆尖越是接近絹
面,手腕越是顫抖,他心中更是紛亂成一團。

相處的短短幾個時辰中,眼前麗人無論那一顰一笑,還是凝視回眸,或者幽
然歎息,無不在腦中清清楚楚地印象出來,更飛快地從眼前流逝而過。筆尖離著
絹面尚有寸餘,便僵在半空,再也不能向下移動一分一毫。

  他怔了半晌,終於廢然長歎一聲,將筆投進一旁的硯池中,頹然不語。竹盈
悄悄地走到案前,卻見他面前只有一張白絹,不禁怔聲問道:「丁公子,你……
你怎麼了?」

  丁朝午緩緩搖頭,歎息道:「朝午浪蕩江湖半生,遇佳人上百,筆下絕色更
是多不勝數,從來都是一揮而就。這一次卻不知是何緣故,竟不能……不能繪出
竹盈小姐的仙姿玉容。看來江湖傳言不假,離恨天門下皆是瑤池仙子,朝午凡夫
俗筆,自是不能描畫天姿於萬一!」

  竹盈淺笑嫣然,謙道:「公子太過誇獎了。竹盈不過山林一小女子,何敢當
得「仙子」二字?」她看看那張依然空無一物的薄絹,不以為然道:「既然畫不
下去,就算了吧!想公子名震武林,竹盈卻有生已來從未涉足過江湖半步,聞說
其間無數奇人逸事,眼下無事,不如就揀些公子的神勇事跡說給竹盈開開耳界如
何,不知公子肯否答應竹盈的這個要求呢?」

  丁朝午雖知此不過是她怕二人枯坐無聊相對尷尬,因而說的客套之辭,但亦
顯得兩人關係比之先前大是親近了一步,不由得胸口一熱,衝口而出道:「既然
小姐有命,朝午敢不遵從?」

  竹盈自小即為遠離塵世的離恨天所收養,芳心一片潔白不染纖塵,對光怪陸
離的紅塵世事有時亦頗為興致昂然,當下聞言喜動眉梢,立時顯得容采煥發光艷
照人。丁朝午只敢瞧得一眼,便低首不敢再看,只怕目光深注而唐突佳人,心中
卻是暗暗歡喜,只覺若能令她解頤一樂,自己做什麼都是心甘情願,只是心神激
蕩下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良久方吟道:「江湖子弟江湖老,驀然回首,青絲已
成白髮,鏡中紅顏,塚中枯骨,年華如水,掩盡風流。」

  竹盈聽他語中頗有滄桑之感,大是不同於一般少年才俊意氣風發的氣概,芳
心暗自不解,只是她素來恬無為,亦不追問,依然倚坐窗前,凝望著從長空中緩
緩飄悠而過的浮雲,屋外竹林盡處是一面鏡子也似的湖泊,倒映著藍天白雲,波
紋嶙峋,此刻暮色之中,一葉扁舟在湖心緩緩游弋,舟上有一老翁蓑衣竹笠。

不由對人世仇爭忽生厭惡,本對丁朝午江湖經歷頗感興趣的芳心亦靜淡下來,
有感淺聲道:釣罷歸來不系船,江村月落正堪眠。

  縱然一夜風吹去,只在蘆花淺水邊。

  丁朝午本是憶起此次歷險之事,一時意興闌珊下脫口而出,卻見她聽後無所
反應,反而吟起歌來,細思她歌中之意,便如閒雲野鶴般與山水同樂,說不出的
閒適自在,轉首隨她眼光瞧去,接口道:濱江蟹捨主人歡,菰飯蓴羹亦共餐。

  楓葉樂,荻花干,醉宿魚舟不覺寒。

  他這幾句詩道盡山水漁趣,竹盈聽後,微微一笑道:「秋風起兮木葉飛,吳
江水兮鱸正肥。此時秋風漸起暮色已濃,已是用膳之際啦,公子想必憶起那鱸魚
之美了吧?」丁朝午暗讚眼前人兒玲瓏心竅,哈哈笑道:此行不為鱸魚膾,自愛
名山入竹林。

  竹盈引的是晉張翰《思吳江歌》中的兩句,丁朝午改以本朝大大有名的才子
青蓮居士李太白詩句作答,意思是嚮往垂釣生涯,當然不是為了蓴菜鱸魚的美味,
而是追求一種適意的人生。竹盈想不到對方年輕俊美的外貌下,竟有著和己一樣
的出世之想,本已頗感親近的芳心此際不由更生了一絲知音之感,軟語道:「公
子請隨我前去用膳!」

  當下轉身引路,領丁朝午朝另一室走去。進得室中,丁朝午當面見室中懸有
一幅橫額,上書「紫竹林」三字。那字清峻雄奇,筆力剛勁,所出顯非凡手,忖
道:「原來此處叫作「紫竹林」!」隨著竹盈坐下,她輕拍玉掌,只見一個明眸
粉腮俏鼻薄唇的小丫頭手端清茶獻上,竹盈在她耳邊吩咐幾句,那小丫頭領命而
去。

  丁朝午環目四顧,只見西首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中淡墨暈染叢山,近處峻
嶺之上一株極大古松,古松冠蓋之下一少年正在舞劍。遠處雲海氣象萬千,一輪
紅日自雲海中磅薄欲出。畫上題的卻是:

  朝陽不再盛,白日忽西幽。
  去此若俯仰,如何似九秋。
  人生若塵露,天道邈悠悠。
  齊景升丘山,涕泗紛交流。
  孔聖臨長川,惜逝忽若浮。
  去者余不及,來者吾不留。
  願登太華山,上與松子游。
  漁父知世患,乘流泛輕舟。

  竹盈見他注視那落款「江海遺老」四字,當下解釋道:「這是家祖多年前所
作,掛在客廳聊以自娛,公子文武全才,只怕難入法眼。」丁朝午對著畫盯了半
晌,讚道:「阮籍這首詠懷詩中充滿抑鬱之氣,其字筆力雄健,又卓然不群。」

  轉頭向竹盈望去,問道:「原來令祖就是百年前的一代俠隱『江海遺老』,
朝午聞名久矣,只是餘生也晚,無能得會這位當年震驚江湖的前輩宗師,心中素
來憾恨已久,不意今日卻可得見前輩遺墨,真是幸甚!觀辭探言,遺老前輩山中
高士,放舟江海逍遙自在,莫非心中竟也有不平麼?」

  突見對面佳人垂首不語,丁朝午不由暗怪自己唐突。正自尷尬之際,那丫鬟
卻已奉上酒菜,竹盈起身招呼丁朝午入席。丁朝午早已飢腸轆轆,望見桌子中央
盆中正是鱸魚羹,鼻中魚香陣陣,不由得食慾大動,但見堂妹韻妃和師妹鳳翔俱
都沒有有來,暗自動疑。

  正欲發問,竹盈似窺破他心意般道:「別理那兩個野丫頭,他們正互研雙方
的武功呢,一時不會有得閒暇的!公子只顧自己用膳吧!」聽及此言,他暗忖鳳
翔和她哥哥一樣,自少愛武,此刻得能想威名素著的離恨天門下討教無學,自是
不會輕易放過。當下亦不多說,在賓位上坐了,道一聲請,舉筷便食。

  丁朝午忽憶及自己初初醒來時,曾見竹盈曼舞竹林間,袖籠風雲,觀其體態
身法,顯是一套絕頂武學,不由含笑道:「小姐曾於屋前林內微露絕學,卻不知
是何神功?」

  竹盈素手輕抬,示意他毋庸客氣繼續用膳,答道:「那是家祖所遺「紫竹林」
三大武學之一,稱之為「翠寒竹袖」。公子身為江南丁家和蝶衣會兩大門派的傳
人,武學精深,竹盈娛興之作,諒難入公子法眼!」

  丁朝午雙手連搖,不以為然道:「小姐過謙啦!江海遺老是何等樣人物——
當年圍剿號稱「天下第一」的媚情教主屠行空之役中六大正派高手之一,他所遺
留於世的武功實是非同小可,適才觀小姐微露身手,已可見一斑。較朝午那是高
之多矣!」

  竹盈笑顏如花,正欲說話,忽然屋外一在陣喧嘩,顯是有一群人走來。

  忽聽一人歎道:「目前所約之人俱已到齊,只「鐵指」戈天衣尚未到達。公
度擔心北天山距此萬里之遙,一旦途中有甚變故,便趕不上今日紫竹林之會了。」

  一人宣聲阿彌陀佛後,接道:「岳施主毋須過慮,戈大俠素以一言九鼎稱著
武林,他既然答應前來助一臂之力,必會如約而至。」丁朝午聞言心中大奇,先
前說話之人竟是江南丁家客卿——極受「妙手佛心」丁臨川器重的「不醉仙」岳
公度。

  丁朝午暗哼一聲。他雖為丁家人,但其父生前和丁臨川曾為爭奪家主之位有
過一段恩怨交纏,因此對現在稱尊天下的江南丁家頗有心病,自小十多年來就極
少往返回家,一直依著「琴劍」莊清音長大。他對丁家之人除了丁臨川生女韻妃
外都無甚好感,因此得知屋外說話之人中竟有岳公度,心內不由頗為尷尬,不知
他此來所為何事?

  「哼,戈鐵指來又如何?不來又如何?現今天下尚有何等麻煩,憑我等幾個
尚且應付不來麼?」一個雷鳴般聲音震人雙耳,撼神動魄,言中傲氣十足。

  丁朝午正自奇怪是何人如此倨傲,忽見竹盈秀眉一挑,嘴角微撇,顯得有些
不屑。這時只聞岳公度向發話之人苦聲笑道:「公度受教了,只請董二堡主免開
尊口,公度倒沒甚,就怕祝姑娘受不住你這董家堡獨門的叱氣成雷功夫。」

  那人哈哈一笑,便即住口。丁韻妃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道:「鳳翔妹妹是琴
劍的得意高徒,已得莊會主音殺之技的真傳,怎會被董二叔這幾聲吼便嚇著了,
岳老你這心未免操的多餘了。」

  丁朝午暗自詫異這姓董之人莫非竟是號稱「西堡」的董家堡堡主董則霸的親
弟董則枯,不由又想起一夕纏綿後多日未見的許心怡來。神思蕩漾間,竹盈見他
面有異色,還道他不解心存惑疑,低聲問道:「諒公子尚未知曉師尊為何帶同竹
盈和韻妃師妹出現此處吧?竹盈正欲想公子解說呢。」

  丁朝午搖頭道:「其實朝午一直不解,極少過問世事的冰魄神妃前輩怎會離
開「離恨天」嫡入紅塵,只是生怕冒昧不敢動問而已。」

  竹盈道聲公子太過多禮哩,旋即解釋道:「此次令叔丁臨川前輩傳書敝門,
請求協助一臂之力。閉關多年的師尊竟出人意料地帶同我和師妹親下山來,我們
至今亦是不曉究是為何。後來才知知因目的地是竹盈祖居之地紫竹林,是以讓小
妹參與此事,其實竹盈所知並不較公子為多,只隱約知道丁家岳公度大俠發起幾
位前輩聚會此地,似要圍擊一窮凶極惡之人,詳情如何,稍停自會明白。」

  二人正低首說話間,屋外走進一行人來。當先那人丁朝午認得身材低矮有些
微胖身懸一酒葫蘆的中年人正是自號「不醉仙」的岳公度,身畔二女是同樣風姿
楚楚的丁韻妃和祝鳳翔。其後還隨有是數人,僧俗皆有。

  除認得滿臉凶悍之色的董家堡二堡主董則枯外,丁朝午暗驚那個面色紅潤,
身著一襲灰色袈裟,手持散發著冰冷青光的月牙方便鏟的慈眉老僧——少林寺戒
律堂首座大師法華上人,竟亦出現此地。

  一個瘦得飄飄的矮個青袍道人,背負長劍,臉上一團青氣,一雙銳目,乍開
乍合間精光閃爍。丁朝午心忖:「據說這浮芥子劍法通神,是武當七子中除浮塵
子外的第一高手,且是武當掌教木須真人的親傳弟子,卻不知是否真實?」

  丁朝午雖久走江湖,但他性情頗為高傲,除武林俠女外一般難得與人結交,
是以除卻少林武當的兩位高人外,餘者竟不識得。

  此刻岳公度一見丁朝午與那個離恨天女弟子並肩對門而立,暗笑憐花公子果
不脫多情本色,這麼快邊與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這般親近了。忙趕前幾步,握住
丁朝午雙手,朗聲笑道:「聞說三公子恰巧落腳此地,在下心下不禁大喜,公子
身負絕學,實為此行一極大幫手。只是不知公子肯否應允?」

  丁朝午朝相繼落座的過人點頭招呼,皺眉道:「岳大哥尚未說出是何事,朝
午實是不知能否盡力?」

  岳公度一拍額頭,謙然道:「我真是糊塗了!且不忙說是何事,三公子,讓
岳某先為你引見幾位武林高人!」

  岳公度首先手指董則枯,顯是董家堡近年來聲威大震,壓過不少名門大派,
其二堡主的身份在此該是最高,道:「這位董二堡主和三公子算得上是親戚,就
不用岳某多饒舌了吧?」

  董則霸聲若洪鐘,哈哈笑道:「丁公子阿姨許心怡是咱大嫂,公子小時曾在
本堡度過一些時日,那時我們就認得啦!只是不熟而已。今日幸逢,咱爺兒倆可
得多多親近!」

  丁朝午向他作了一揖,他已不記得是否少時確有其事,當下只唯唯諾諾不置
可否。

  岳公度又道:「這位是少林戒律堂主持法華大師。」那白眉老僧高喧佛號,
合十為禮。丁朝午躬身還禮,又聽岳公度道:「這位便是武當七子中的浮芥子道
長。」那浮芥子子面色冷肅,只一頷首,便算見過禮了。丁朝午也不以為怪,他
早聞說此人一生以劍為癡,向來不通世禮。

  岳公度又轉向一位錦衣老者道:「這位是京都天師府高手『瀾滄煞神』厲殘
厲大俠。」丁朝午心下大奇:「怎麼此人也來啦,真個奇怪哉也。」

  要知這厲殘雖然是天師李輔道屬下,武功高絕,一條逆龍鞭罕逢敵手,但為
人怪僻喜怒無常,正邪不分,且性好殺戮,在江湖上名聲不在怎麼好,但旁人礙
著李天師的面子,當面亦不好說什麼。丁朝午心中所思,面上卻見了一禮。厲殘
還了一禮,丁朝午仔細看時,卻見他不知為什麼面色蒼白神情甚是憔悴。

  在厲殘之後,在場之人便只剩一人沒有見過禮。那是個黑衣中年道士,年紀
約在四十左右,一臉冷肅之氣,讓人望而生寒。

  岳公度猶豫一下,還是先介紹道:「這位是大衍道長,人稱『鬼道』,他與
棲霞觀玉惜子道長是同門師兄弟。」

  丁朝午心下電轉,始終想不起江湖上有這麼一位叫「鬼道」大衍的人物,只
是玉惜子的大名卻是如雷灌耳聞名久矣,玉惜子獨闖當今四豪四奇九大派中五台
派的耀陽絕星大陣全身而退,名動武林人所側目。出於禮貌道:「朝午見過大衍
道長。」

  岳公度笑道:「好了,既然諸位均已到齊,岳某便可將今日會晤目的說出啦。」
董則枯大聲道:「是啊,岳老弟,你傳書在座各位,只說聚會紫竹林是為鏟奸除
惡的一場大戰作準備,卻不知對方都是哪些高手?」

  在場之人都凝神傾聽,只有那厲殘和大衍道人神態自若。丁朝午看在眼裡,
心中一動,暗忖:「莫非此二人已經知道了?」

  只聽岳公度朗聲道:「這對手麼,只有一人!」

  「什麼?只有一個人!」董則枯大吼道,臉漲得通紅。不止是他,在場之人
除了厲殘和大衍外,大都面露不悅之色。要知他們均為當今江湖舉足輕重的幾大
派中的首要人物,離恨天,天師府,江南丁家,少林武當等任是其中一人,便已
能令江湖震動,他們本身又是名動一方的高手。今日齊集在這紫竹林中,卻只為
了迎戰一個人。

  岳公度淡淡道:「不錯,便只一人!我們今日要伏擊的,便只這一人!」他
說這伏擊時,語氣顯是極為慎重。

  少林法華大師壽眉抽動,問道:「卻不知此人是誰?」

  岳公度深吸一口氣,凝聲道:「他便是昔年初涉中原就橫掃江湖的西域奇人
——奪魄魔君!」

  眾人聽了岳公度的話,心頭均是不由一震,暗道:「原來是他!」

  法華大師緩緩道:「老衲聞說此人原是出身於阿爾泰山,乃人猿交合而生,
不知是否可真?」

  「大師之言公度亦有所聞。只不知真假,但『奪魄魔君』袁侯生天生稟賦,
神力無匹,卻是事實。他曾獲異人傳授武功,諸位萬萬不可掉以輕心。」岳公度
神情凝重道。

  董則枯氣哼一聲,不服氣道:「力氣再大,也只不過是個匹夫而已,何足懼
哉?」

  丁朝午面露微笑,轉過頭瞟了一眼默立身旁悄無聲息的竹盈,見她正凝視自
己,便昂起下巴學做董則枯那神氣模樣。竹盈忍俊不禁,眼中流露笑意,隨即又
露出責備的神色,顯然怪他不尊重前輩。丁朝午見她反應熱烈不禁暗樂,又轉過
頭來。

  只聽岳公度歎道:「難怪董二堡主做此想,奪魄魔君在一般江湖人心目中無
所地位,法華大師能知其名,實是因為少林亦曾在其手中吃過虧。」法華大師臉
上露出羞愧之色,卻不辯解,眾人便知確有其事了。

  岳公度稍頓續道:「卻不知傳授此獠武功的異人便是那媚情教的漏網之魚—
—曾與當年天下六大高手中峨眉李妍真李真人兩敗俱傷的鬼手奪魄。鬼手奪魄在
殲情之役後傷逃至阿爾泰山,無意在一群猿猴中發現一小孩,憐材之下留其一本
《奪魄經》。此人便是日後的奪魄魔君,只是他百年來一直在阿爾泰山苦修,絕
步中原,是以人所莫知。兩年前卻不知為何踏入中原,大肆屠戮,適逢『慈心羽
士』管三白前輩路過,激戰三日夜後敗逃而去!只是管前輩亦負極重內傷,因與
敝東主關係密切,不支下來到江南避入丁家養傷,至今二年矣!因當時此戰極是
隱秘,故而外界甚少有人知曉。」

  慈心羽士管三白乃是上代正派絕頂高手,與「妙手佛心」丁臨川雙峰並峙,
一時喻亮。兩年前卻無端失蹤,江湖中人還頗多猜測他已坐化名山了呢!卻原來
是和異軍突起的魔道中人「奪魄魔君」,兩敗俱傷同告失蹤後在丁家養傷。眾人
此際才明白這樁武林懸案的始末。

  岳公度見眾人都露出原來如此的神態,長吁口氣道:「奪魄魔君兩年來不知
躲藏何處,敝東主曾暗中廣散人手搜尋與他,卻毫無所得。丁家近日來卻一連接
到江湖各處幾次傳書,是以有了此次聚會。諸位同來來聽聽吧!」言罷,緩緩伸
手從懷內掏出幾張紙條。

  他先用目光掃視眾人一眼,看大家都神色凝重,方才念道:「臘月十六,奪
魄魔君過虎豹峽,風雲騎百二余輕騎乘夜圍而襲之,戰一刻余,俱歿。」這短短
幾句話只三十餘字,可從岳公度口中淡淡道來,卻如大錘般重重擊打在眾人心中。

  要知這風雲騎較之九大門派雖則人數雖不多,但人人生性彪悍,騎術精湛來
去如風,橫行燕趙之地幾近十載,無人可制。眾人萬萬想不到只一刻間便已全喪
於奪魄魔君之手!

  眾人沉默了一陣,祝鳳翔突道:「那風雲騎雖然名聲不小,但我師傅曾說其
中無甚稱的上真正的高手,毀在那魔頭手中,倒也沒甚奇怪之處。」

  岳公度搖首道:「祝姑娘,想蝶衣會莊會主何等高人,他所說的高手當今天
下大概只有天下四尊,四大奇門和九派掌門宗主之流才稱得上吧!餘者碌碌,自
是不在他眼中。只是如他那等高手畢竟有限,以你我角度來看,風雲騎實是不可
小視!」

  微微苦笑中展開另一張紙條,輕聲念道:「臘月廿一,奪魄魔君宿於青蓮鎮,
「翻天掌」路尋初,「覆地刀」曹抗旭攜青松山莊八十餘名高手乘夜突襲……」
言及於此,忽然抬頭看到眾人臉都繃得緊緊,續道:「此一戰由初更起至二更止,
「翻天覆地」二人一死一殘,八十餘高手幾歿,逃生者不足十人之數,魯境大派
青松山莊是役盡毀!」

  「翻天覆地」兩人結義多年,組建青松山莊,一掌一刀橫掃魯境,是綠林道
總瓢把子,大名鼎鼎跺腳地顫的地方大豪,然則以此二人這等高手,率八十餘人
乘夜突襲,卻幾至全軍覆沒的下場,怎不令在場眾人心神搖蕩!

  不等眾人發問,岳公度又展開兩張紙條,冷聲道:「正月初三,奪魄魔君過
萍水渡口,遭「四海幫」及「滴血組織」聯手阻擊。戰一日許,焚輕重舟船百二
十餘,斃敵數十,燒死溺死者三百餘眾。正月十二晨,奪魄魔君遭伏於小雲山,
戰至午時,盡殲來敵。其中包括「纖手織雲」方婕妤,「雪地飄風」劉從,「毒
彌勒」了凡,「妖刀」練虹影。」

  四海幫是大江之上第一大幫派,幫內高手如雲;滴血組織則是江湖中聞名的
殺手組織,都隸屬於江南丁家。兩大幫會聯手,仍落得死傷纍纍。

  而方婕妤諸人武功地位更不在在場的任何一人之下!尤其是「妖刀」練虹影,
他曾挑戰董家堡堡主董則霸,雖在董家「紅塵斬」絕世刀法下俯首稱臣,但亦拼
斗了將過二百餘招,為近年來手下少有三合之敵的董則霸極為稱道,英雄相惜下
只斃敵之命而不傷敵的「紅塵斬」刀法中首次有了逃生之人!

  但現在卻就連他這樣的人物亦敗在了這幾乎名不見經傳的奪魄魔君手中,想
來實是可畏,此際董則枯臉上已沒有了先前的不以為然。

  他念完這兩張紙條,抬起頭來,見眾人都神情木然,不由長長歎了口氣,道:
「奪魄魔君所過之處赤地千里,殺孽之重,駭人聽聞。今日若不將他除卻,卻不
知還要有多少江湖中人將死在他的「青天戟」下!」

  大衍道人目射異芒,突然道:「江湖傳聞奪魄魔君身負昔年媚情教主屠行空
所遺的《媚情簽》和象徵教主之位的「摩坷令」,久聞岳大俠以見聞廣博而名著
天下,不知是否確有此事?」

  岳公度微微一笑道:「岳某確知此事。」

  大衍雙目如電,緊盯著他道:「如此說來,傳聞是真嘍?」

  岳公度不置可否,緩緩踱了幾步,突然轉身道:「此傳聞非但不真,且更由
丁家一手編造!」

  「什麼?是丁家之人編的?」大衍驚呼道,難掩萬分失望之態。不止是他,
在場之人均大感詫異。要知江南丁家向來俠名極盛,為白道頂樑柱,這丁臨川豪
邁磊落,素性慈和,主持公道向來極得人心,不意竟編出這等損人陰德的彌天大
謊!


7

  法華大師低喧一聲佛號道:「然則丁家造此傳聞,不知用心何在?」不止他,
眾人心中都正作此疑問。聽及此言,不由都將目光投向岳公度。

  只見這素好杯中之物的丁家門下「不醉仙」岳公度深吸一口氣,又細細吐了
出來。

  岳公度沉默一會,正當眾人漸感不耐之際,突然道:「不知大師可還記得十
年前天雄幫之戰?」此話一出,眾人心中都是一顫。

  十年前,少林峨眉等各大正派高手數十人,在江南丁家的策劃率領下,奇襲
當時在江湖上凶焰沖天的天雄幫,掃蕩群魔,天雄幫幫主「九子母連環」安慶雄,
也於那一役中力戰當時名斐武林的「三艷雙飛琴簫掌」中的竹簫客孔立山,在其
震驚天下的「九音紅影簫」無鑄絕學下敗逃,短短時間內迅速崛起成為關外第一
大派的天雄幫從此煙消雲散,江南丁家因此更是勢盛,隱然成為白道領袖。

  在場之人中,法華大師和浮芥子都曾親身歷經此戰,想起當時的血腥淒厲之
處,兀自凜然。

  法華低喧了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此戰老衲今生一日不敢或忘,若不是
丁臨川丁宗主指揮若定,我等白道中人只怕早已在此役中骨肉化泥了。只不知岳
施主在江湖中散播奪魄魔君身懷至寶與此事何干?」

  「大師當知昔年的天雄幫幫主安慶雄一身詭異絕學,全不類中原武功。但他
是何出身來歷,大師可知否?」岳公度不答反問道。法華壽眉緊皺,遲疑道:
「這個……」

  少林高手是役中死傷無數,縱是被譽為少林近年來最傑出傳人的無機和尚亦
被安慶雄重創至喪失三成功力,但眾人雖為各派精英,尤其是少林立派已千餘年,
向稱為武學發源之地,卻至今仍無法得知安慶雄武功的來歷,此際聞得岳公度問
及此事,法華不由大為尷尬,一時無從答起。

  丁朝午心中一動,正要開口,卻聽祝鳳翔搶先道:「莫非岳大俠已經知道了
麼?」

  「正是如此!」岳公度拍掌讚道,「祝姑娘不愧冰雪聰明,一猜便著。丁家
經過十餘年來的查證,現在已可確知,這安慶雄實是西域奇人奪魄魔君的弟子。」
他臉上掠過一片陰影,沉聲續道:「安慶雄本為一孤兒,自小便為為奪魄魔君收
養,授以武功。但這安慶雄生性跳脫,不待學成便私自逃下阿爾泰山,糾合一幫
凶殘之士組建天雄幫,創成諾大局面。」

  眾人暗自心驚,想不到安慶雄尚未完全學成師門絕藝,便已然這般厲害,那
其師奪魄魔君的成就該更是驚天動地了,難怪近日來造成如此血劫!

  岳公度神色一整,緊接道:「天雄幫覆亡之日,奪魄魔君雖得知消息,但他
其時練功正緊,無暇分心他顧。三年前終於魔功大成,便踏足中原武林欲為徒兒
報仇雪恨,幾近天下無敵。卻終為「慈心羽士」管前輩擊退。但他卻一直是中原
武林的一個隱患。有鑒於此,丁宗主為避免再度血劫防患於未然,便想起一法以
便激起武林人同仇之心,這就是宣揚《媚情簽》在奪魄魔君身上!好在這魔頭滿
手血腥,如此作為也不算太過。」

  眾人一時無言,難怪風雲騎,青松山莊,四海幫等各派前仆後繼的伏擊奪魄
魔君了,原來是為奪取罕世秘籍。武當浮芥子沉思須臾,道:「聽敝門前輩木履
道長所言,奪魄魔君那廝所練的內功乃是天竺一脈的大天罡霹靂神功,內息之雄
渾凝厚,舉世罕有,卻不知他將這門神功修到了第幾重?」他一直一言不發,此
話一出,卻直指事端的關鍵所在。

  岳公度突然轉向那「鬼道」大衍道人道:「道長曾四戰魔君,對那廝的武功,
想必再清楚不過。請說來聽聽如何?」眾人心中大是震驚,想不到這默默無名的
人物竟能四次從那絕代凶神手下脫身,對他觀感大為改觀。當然,不用問他們均
知那幾次必定都是他輸了。

  大衍道人雙目直直看著前方,冷冷道:「奪魄魔君的大天罡霹靂神功早已到
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其威猛剛烈處簡直難以想像。大衍幾次和他交手,第一次,
戰了十招便即告負。苦修半年棲霞觀本派武功後,又與他交手,便走了三十餘招。
後來,大衍因機緣得以拜入道教「極天道」門下,再過一年第三次交手,便可以
與他戰到百招之外。此後一年間,大衍日夜苦練,終於將「極天道」絕技修至一
定境界。便又挑戰他,哪知再度交手下,卻反而只接了十餘招便受傷落敗,且敗
得無話可說。」

  「如此說來,那廝的武功莫非真的到了當年媚情教大護法「鬼手奪魄」的地
步?」法華大師面帶憂色道。那鬼手奪魄當年便憑著修至第八重的大天罡霹靂神
功橫掃中原,無人可擋。直至六大高手聯手發起殲情之役,方與峨眉派百年來最
傑出的高手李妍真兩敗俱傷。

  大衍面籠寒霜,肯定道:「魔君在阿爾泰山苦修百年,已將大天罡霹靂神功
修至第七重,但其後一直無所進展,待得與大衍幾次交手後,他竟受「極天道」
武學啟發,突破了第八重,將大天罡霹靂神功修至前無古人的第九重至境!而今
即使峨眉李真人重臨人世,也未必能勝他一招半式!」

  瀾滄煞神厲殘神色甚是不屑,冷冷道:「以奪魄魔君如此蓋世神功,大衍道
長竟能從他手中四次脫身。看來道長的武功定在我等之上了。」他顯是對大衍如
此推崇對手武功大為不滿。

  大衍面無表情道:「厲煞神過譽了,大衍本就武功平平。倒有一人,自稱除
卻天下四尊外武功第一,諸位可曾聽過?」

  董則枯驚呼道:「風乍起,雲飛揚,碧空閃,刀屠佛——屠佛刀!」在場之
人都覺耳中嗡嗡作響,也不知是因為董則枯的聲音,還是這個名字!

  「莫非,應不屈也敗在了魔君手上了?」法華大師急問道。那屠佛刀應不屈
亦癲亦狂刀法絕世,曾發願屠盡天下出家之人,死在他手中的佛門高手不計其數,
可四十年來從未有人勝他一招半式。白道高手數次圍攻,都被他殺得落荒而逃。

  董則霸二十年前亦曾敗於他手,因而決意苦練絕情絕性滅絕人情的「紅塵斬」,
棄美艷人寰的新婚妻子許心怡不顧,使她寂寞芳心,滿腹柔情無處可訴,終於投
身於親姐的兒子丁朝午的懷抱,成就一段不倫之戀。董則霸聽及此人,自是大為
凜然。

  「正是。一年前,應不屈攜妻出遊,其妻「妙音羅剎」謝映芷獨自觀月時竟
被和其弟子安慶雄一樣性好漁色的奪魄魔君調戲,而交手之下,應不屈的驚夢刀
竟不敵卻被魔君青天戟!」大衍沉聲道。

  董則枯聞得董家堡強仇為人所敗,不禁心懷大暢暗自微笑,但在場中人除他
外卻無人有一絲高興之——魔君的強悍已如同巨大的陰影籠罩在眾人心頭!

  「今日,我等勢將有驚天動地的一戰。為天下蒼生計,受丁宗主所托,便是
岳某戰死於此,也決不可讓此魔再肆虐江湖!何況丁宗主請出了離恨天的冰魄神
妃前輩主持是役,離恨天為武林聖地武學玄奧,雖說神妃隱世多年,但暗中策應
我等,諒來是有驚無險!各位大可放心!」岳公度凜然道。

  眾人心頭沉重,卻又隱隱感到熱血沸騰。竹盈一直默默地癡望著丁朝午俊偉
的臉龐和挺拔的身形,芳心搖蕩不能自已。突然聽人提及師傅,恍然記起師傅臨
閉關前的交代,細聲道:「家師達到此地後,一直閉關運功,無暇接晤各位,曾
交代晚輩向大家表示歉意。但當各位臨敵之際,家師一定準時現身,擔保不會誤
事,各位請放心!」

  流霞經天,柏韻松濤,白雲掠空——此是紫竹林外臨竹谷內,萬枝翠竹紛落
的枝葉逐漸掩蓋了谷中那凌亂的足跡。

  丁朝午以手支腮,百無聊賴的欣賞著一樹樹聳天翠竹。他和竹盈、丁韻妃、
祝鳳翔和大衍道人一組,潛伏在峽谷左方峭壁上,其餘之人為另一組,埋伏在右
邊。

  他們所伏之地離谷口約百餘步距離,兩壁間甚是狹隘。只等魔君入谷行到此
處,他們便將從兩側進行蓄謀的突襲!

  丁朝午轉過頭望著清雅若仙的竹盈,只見那翩翩翠葉落於她如雲秀髮上,宛
如暗夜中的梔子花,清雅襲人,一時不由看得癡了。竹盈回過頭來,不由嬌靨生
暈,亦喜亦嗔地橫了他一眼。祝鳳翔將二人親熱神態看在眼中,暗忖多年來自己
對師兄芳心默許,但他卻一直若即若離,何嘗有片刻兩情相悅的時光?念及此,
心中不由一陣酸楚,珠淚點點暗滴,旋即悄悄試去,不欲為身旁人察覺。

  大衍冷冷注視著陰沉天空,彷彿那裡正演繹著什麼,突然側耳傾聽,丁朝午
和二女見他神態,知道有異,也都分別運功聽去。只聞那天邊傳來一陣緩緩馬蹄
聲響,先是若有若無,隨即便清晰起來。三人心中都是一緊,這大衍道人果然身
懷絕學,光是在六識上就已是在場諸人之冠了!但此時已無暇細思,聽及馬蹄聲
響,知道奪魄魔君已經來到此臨竹谷內,不由都蹲伏下來,從石隙中望去。

  只見從那大地的盡頭,孤零零一騎乘著風葉迤邐而來,在枯葉旋舞掩映下,
那種孤獨似要立時將整個天地充塞。

  待到更近一些,各人才發現那人騎著一匹瘦黃馬,四腿長健,鬃長蓋目,顯
非凡物。馬上騎士面目粗獷醜陋,長髮披散雙耳垂肩,身形魁偉,讓人看不出他
其實已是個年過百齡之人。

  片刻間,一人一馬已到谷口。丁朝午感到自己一陣前所未見的緊張——畢竟
即將面對的是一個蓋代的大魔頭,不禁暗自運功斂息,瞇起雙目,對方既是絕世
凶邪,當會察覺身周光線氣溫的異常,想要伏擊於他自當極為小心謹慎。

  那騎士催馬前行,到了谷口處幾丈遠時,突然伸掌在那馬頭上一拍,黃馬驀
地止步。丁朝午心中一跳,凝神望去,見那騎士似乎頗為欣賞谷中奇景,因而駐
馬停補。他身披一襲黑色大氅,鞍後馬包捲毯,馬側懸掛一枝青色長戟。

  「奪魄魔君!這就是那個橫行千里殺人無算的大魔頭!」丁朝午心中一陣激
動,旋即暗忖:「他為何把馬停住了?莫非已發現我等了?」見祝鳳翔臉有疑惑
不安之色,轉目朝他望來,知道她心內亦和自己有相同想法。正思忖間,卻見那
奪魄魔君又將雙腿一夾,黃馬便緩緩踱入臨竹谷中。丁朝午心中一寬:「原來他
沒有發現,倒是我多心了。」

  馬行入谷約百步,魔君翻鞍下馬,將青色長戟摘下,在馬臀上輕輕一拍。黃
馬唏溜一聲,跑入疏林中轉瞬不見。峭壁上眾人心頭霍霍跳動,只等他再前行幾
步便一齊出手。

  魔君卻靜靜立於當地望著谷中翠竹,動也未動彷彿木雕石塑般。片刻後,突
然轉過身來,長戟縱橫,竟在堅硬異常的山石巖地上劃出幾行深深大字:「青戟
抖葉,竹林深邃。噫嘻高人,雲胡生怯?」遒勁有力筆鋒剛健,大開大合,充滿
了一往無回的氣勢!。

  丁朝午心中一驚:「他果然已經發現我們,因而先給一個下馬威。」與竹盈
對視一眼,心中均想:「此魔武功果真驚人。」卻聽右側岳公度一聲朗笑道:
「好眼力!晚輩等畢竟瞞不過前輩靈耳!」說罷,身形輕靈,迅速從峭壁上飄落
下來。眾人知道無法暗襲,紛紛現身,從峭壁上騰身而下。

  離得近了,越發覺得魔君身形之巨,瀾滄煞神已是身材異常高大,但他比其
還要高出一個頭去。挺戟而立,恍若天神。目光中帶著一絲不屑之意,他淡淡掃
視著眾人,獨自對上這許多聞名武林的高手俠士,卻似是依舊毫無所動,只是精
光眸子注視到竹影和丁祝二女時,才深深看了他們一眼,似是亦頗感驚艷。當他
轉目注意到大衍道人,神情不禁一怔。而眾人被他看時,心頭都是一顫。

  只聽岳公度深吸口氣,努力壓下心內驚懼之情,朗聲道:「前輩千里東來,
戟下無情,所造殺孽抵得上常人千生百世。不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自廢武功
後隨少林法華大師出家修修來世,也可免了今日裡的殺身之禍。」法華大師聽了,
雙手合十,低低念了兩聲佛號。

  魔君粗獷臉上閃過一絲怒色,驀然抬起頭來,喝道:「你等這些假仁假義的
衛道之士毋庸廢話,想殺我為武林除害,只管放下道來!」語聲低沉嘶啞,極是
特別,擺明要和眾人一決生死。

  眾人聽到他沉喝聲中蓬勃催發的功力,都不由暗感心寒,氣勢上頓時落於下
風。竹盈突然「嗆」的一聲,拔出自出發時方才負身背後的離恨天神劍——七大
名劍中的意麈劍,如雪皓腕微震,地上倏然出現幾個細細的篆字:「寒既不著意,
何必苦爭春?」

  這幾字寫得快極,以場中諸人眼力也很少能眼力看出她是如何在彈指間寫出
來的。雖然沒有魔君適才那幾字的氣勢雄壯,但字跡清秀筆畫纖麗,且帶著一股
淡淡的禪味兒,並不為魔君的字所壓倒。看得眾人暗暗稱奇:離恨天果不虛傳,
一個弟子便竟有這等功力。

  魔君亦微露詫異之色,又復細審竹盈玉顏,似是想不到如斯風姿綽約的麗人,
卻會身懷這等武功,目光中不禁流露出讚賞之意。

  「瀾滄煞神」厲殘突然抽出那條馳名京都的殘龍鞭,健腕輕抖,那粗若兒臂
的長鞭立時伸得筆直。這殘龍鞭鞭身乃銀絲合著牛筋人發所造而成,柔韌而又沉
重。但在厲殘內力催動下竟可化柔為剛,實是非同小可。眾人心下都暗暗歎服:
京都天師府果然臥虎藏龍!這厲殘端得不可小視。

  厲殘持鞭在手上打了個圈兒,厲聲道:「厲可卿可是落於你手?」魔君抬起
頭來,仰天思索道:「『孤燕』厲可卿?」厲殘剛牙崩咬,緩緩點了點頭。

  魔君嘴角輕輕一撇,咋舌道:「厲可卿姿色不惡,只是床上功夫差勁已極,
害得老夫費了十日時間調教於她,方才勉強伺候得老夫滿意!」厲殘臉色驀然蒼
白無比,喉中嘶鳴有聲,顯是憤怒之極,跨前一步,卻又停住,顯是不敢單獨對
魔君出手。

  眾人均知這厲可卿雅號孤燕,乃是厲殘獨生愛女,嬌艷明麗,溫婉可人,厲
殘愛若掌上明珠,百般呵護。江湖傳聞她與天師李輔道十三弟子中最有天賦的史
三燭有一段感情糾葛。想不到竟落於好色的奪魄魔君手中,且聽其口氣,厲可卿
顯然已失身。

  岳公度看厲殘鬚髮怒指,額上青莖隱隱,不住粗喘,怕他耐不住怒火,他可
萬萬不是魔君對手,單獨出手下必有損折,當下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務必忍
耐。急忙轉移話題,別有所指道:「我看前輩眉宇間青氣畢露,定是中了『毒彌
勒』了凡大師的長樂散奇毒!前輩雖然神功蓋世,運功將毒性壓住,但動手時卻
難免要大受影響。前輩莫仍要執迷不悟,免得多費我等一番手腳。」

  此話甚是無禮,但眾人均知他說此番話的目的,只是要點出魔君已身中奇毒
而已。奪魄魔君面無表情,沉默片刻後大聲道:「生死成敗,一戰而決!」眾人
突聞這雷鳴般大吼,吃驚下心中均是大跳了一下。

  董則枯眼中殺機一閃,怒道:「你這廝如此不識好歹,待會便讓董某好好教
訓教訓你!」口中雖是如此說,畢竟給自己及同伴壯膽的成分多一些,和厲殘一
樣同樣不敢搶先出手。

  丁韻妃妙目瞟了岳公度一眼,卻見他神色自若。但那只按著著身後酒葫蘆的
兩手卻在不斷撫摩著。她對家中這個極得父親稱道的人,雖然所知不多,但這個
動作她極是熟悉,那是岳公度內心極度緊張的顯示。她不由心中一驚,岳公度號
稱「不醉仙」,縱使她身為離恨天門下,亦是難測其武功修為的深淺,他常常談
笑自若,從未顯得如此緊張。難道這奪魄魔君真是如此可怕?

  其餘各人雖也都心中暗凜,但他們均為名震一方的高手,平生經歷風波無數,
所以表面也都現得異常冷靜。

  冷冷的空氣中殺氣瀰漫,大戰一觸即發!

  忽然只聽丁朝午一聲長笑,越眾而出,朗聲道:「晚輩蝶衣會丁朝午,欲向
前輩討教幾招,不知意下如何?」

  此話一出,眾人無不變色。要知到此刻為止,岳公度已將奪魄魔君的無敵形
象深深種於眾人心中,為的就是讓眾人同仇敵愾,齊心合力圍攻於他,哪想到這
丁朝午竟有此一招?真是年少氣盛!

  一時間,法華浮芥子厲殘等人均詫異之極,董則枯眉頭大皺;滿是欽佩之色
丁韻妃對著祝鳳翔暗吐了一下香舌,後者則面帶憂色,黛眉輕蹙;此地臨竹谷的
主人竹盈,望著丁朝午年輕軒昂的雄偉背影輕輕歎息了一聲,下意識地將手中意
麈劍緊了緊。

  魔君微微頷首,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陰森笑意。丁朝午哈哈一笑,轉頭
向竹盈深情一瞥,雙掌一錯,擺開莊清音所授的獨門「碎雨相思掌」的架勢。他
望著這血戰千里只得一敗的絕世高手,心頭實亦是緊張萬分。

  實際上,連他自己也弄不清為什麼自己會甘冒奇險,單獨與奪魄魔君交手。
只是見了他那睥睨天下的氣概,而竹盈美眸盈盈,顯是極為欣賞,胸中禁不住熱
血沸騰,便脫口而出要獨自搦戰。

  他生性便好花惜色,雖與許心怡相愛驚年,但見到清雅若仙的絕色佳麗竹盈,
卻仍忍不住心動。其實不論是誰,他都深深喜愛著,為了深愛的女子,便是拋卻
性命不顧,亦是無所畏懼。此際但覺說出此話後,有說不出的痛快,心中豪情翻
湧,只覺這世上再無自己可懼之事,一顆心向著無限的雲天拔去!

  魔君屹立不動,矗若山嶽。丁朝午細查之下卻覺毫無破綻可尋,暗忖:「先
發制人,後發者制於人。此刻他雖無破綻,但我卻可以引他露出破綻!」心念方
動,身形已騰空而起,凌空便對五丈餘外的魔君連發三掌,掌勢幢幢碎雨般疾快
狂湧而去。

  這三掌力道輕重不一,剛柔各異,旨在引魔君接掌後露出空門,以便連續進
招爭取上風。魔君左手長戟不動,右手順勢輕撥,那掌風立時被引得偏了,擊在
右面空地上,將層層鋪地的竹葉擊飛碾碎。

  丁朝午萬萬沒有想到魔君竟不硬接自己掌力,後繼招式一時竟發不出來,身
形微微一滯。便在這一剎那,魔君伸指戟點,一縷銳利至極的指風怪嘯著襲向他
額頭!此際丁朝午腳尖剛剛著地,立足未穩,且此刻兩人相距僅三丈餘,正是指
力最有威力的範圍之內!

  指風一響,岳公度已脫口驚呼道:「小心!是天玄玉陽指!」祝鳳翔芳心一
震,花容失色。「天玄玉陽指」乃絕傳武林近百年的南宮世家的獨門武學,指力
之強可洞金裂石穿玉腐鐵,但卻極難練成,南宮世家史上能練成此項神功者寥寥
可數,且自七十年前殲情之役中,一手振興逐漸頹廢家族的南宮笑天失蹤後,整
個南宮世家又復勢微下去,且幾十年後的今日已絕跡於江湖。

  南宮世家成為一個曾經輝煌的絕響!眾人萬萬想不到,南宮世家的天玄玉陽
指,此際竟又重現於江湖,而且是被西域奇人奪魄魔君所練成!

  丁朝午只覺勁風微動,指力已至面門之前,危急中無暇多想,身子一軟,筆
直地順著指風向後仰倒。那指風「嗖」一聲劃過面門,將他鼻尖刮得隱隱作痛。

  魔君點出的食指不動,其餘四指萁張,手掌向下虛按,一股巨力似無形的大
錘般憑空搗向正向下傾倒的丁朝午胸膛!此際丁朝午已然重心全失,這一股沉重
如山的內家真力,已是萬難避過。竹盈失聲嬌呼,意麈劍「錚」的出鞘過半!

  卻見丁朝午業已貼近地面的身子,就像被一隻無形之手在旁邊拉了一把,輕
巧地一轉,硬生生以腳跟為軸劃了個半圓,從左面斜立起來。魔君那當胸壓來的
真氣登時擊空,隨之竟將他身後地面撞出兩尺餘深的大坑。

  「好一式「金蓮邀月」!」岳公度大聲喝彩道。這「金蓮邀月」乃是「琴劍」
莊清音從女子婀娜體態而獨創的絕技,講究以腰腿腳踝之力配合內家神功,原地
做出迅急搖動以避對方攻勢。此際這一式「金蓮邀月」使得恰到好處,瀟灑已極。

  采聲未畢,只見魔君向前按出的右掌化掌為爪向後虛抓,狂風起處,四周空
氣仿若捲入了一個巨大漩渦,向著他五指收攏的方向湧去。丁朝午只覺身子飄浮,
竟似要被那漩渦吸去,大驚下忙施展千斤墜將身形定住。魔君將巨掌在肩膀後側
收攏成拳,一拳勢若雷霆霹靂般當胸擊來!

  這一拳之勢比之先前的一指、一按強上豈止數倍,拳風呼嘯聲刺人雙耳,漫
天碎葉聚攏成一條枯綠色巨龍向著商縛流的胸前劈來!丁朝午見此拳如此威勢,
知道萬難擋架,但此刻剛施用千斤墜,一口真氣竟提不起來,無法用輕功閃避。
情急生智,大叱一聲,雙掌全力劈出!

  這雙掌之內灌注了他苦練了十數餘年的「絃琴氣」,雖不及魔君那強極霸絕
的第九重大天罡霹靂神功威勢之萬一,但確也非同小可,掌力到處硬將魔君拳力
在身前尺許處一割為三!

  雙掌甫發,丁朝午已閃電般將雙手在胸前結成印狀,此印乃江南丁家「萬象
歸元」神功中集密宗真言法印大成的絕技之一,稱為「大日如來印」,以結印而
將心意神氣在瞬間結為一個整體,將全身功力集中於一點之上發出,威力強絕一
時。

  待到那拳勁及身,丁朝午身形若風擺扶柳般玄妙之極地微幌,同時手中結引
奮力搗出。大天罡霹靂神功御使的如山拳力,被他早先的掌力劈偏,左右兩側拳
風擦著他身子掠了過去,將其衣袂振得老高,而與此同時那正中的拳力卻與大日
如來印撞個正著。

  「砰」一聲交擊在一起,勁風帶起的竹葉瞬間結成了半個徑有丈餘的圓罩,
蔚為壯觀!

  丁朝午只覺胸膛一熱,不及多想,連換九口真氣,方才壓下翻騰的氣血,借
著那襲沿雙臂經脈而來的巨力向後飄飛,直至十餘丈遠。他人在空中之際真氣已
順,竟不落地,藉著餘勢一聲長嘯,身形翩轉直飛而回,在原地落下。

  雙手抱拳道:「前輩功力蓋世,晚輩敗得心服口服,並謝過手下留情之恩!」
他雖然落敗,但那獨自挑戰魔君的豪情,及三招應變的機敏,落敗後坦承技不如
人之風度,均令眾人暗暗心折,竹盈更是芳心可可。

  魔君臉上毫無得色,似乎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三招是另一人所使,和他完全沒
有關係,嘿嘿道:「你小小年紀,已能擋得老夫三成神功的一擊,今日若得活命,
他朝前途不可限量!」

  丁朝午微微一笑,倒躍而回,心中一鬆之際,便聞到三種品性不同但同樣柔
靜淡雅的清香,直沁入心脾中去。他知道是三女靠近自己身邊,不禁暗忖道:
「女孩子身上體香各有所異,韻妃高潔而鳳翔清艷,竹盈呢,則是淡雅,嘿嘿!」
他在那裡一時胡思亂想,就沒聽清岳公度的話。

  岳公度道:「前輩功力果然不凡,但我等既然敢在此恭迎大駕,自然是有萬
全之策,若前輩肯將身上《媚情簽》留下,晚輩可以做住任前輩離開。」

  魔君聞言雙目寒光暴漲,鬚髮無風自動,踏前一步。岳公度為他氣勢所懾,
不禁退了一步。眾人紛紛兵刃出鞘,神色緊張地望著這蓋世魔頭。魔君適才那威
力驚人的連環三招,已暗自折服了這一眾名震武林的高手,此際人人均知這域外
奇人奪魄魔君確實非己能敵。

  魔君斜了眾人一眼,嘴角掛起一絲不屑的笑意,身形晃動,長戟在地上一撐,
天魔似的魁偉身軀向著眾人直撲下來!

  眾人萬萬沒想到他會搶先出手,心頭大驚。董則枯首當其衝,右手一揚,手
中兵刃「再世斧」閃著青冷的寒芒硬架挾著驚天聲勢而來的青天戟!兩條兵刃一
撞之下,登時轟雷似的一聲響!董則枯只覺得斧上一股強橫之極的勁道逆著經脈
直攻上來,一時間站立不穩,蹬蹬蹬連退三步。

  剛想立住,那力道大潮似的又反撲而上,頓時又退三步,猛提一口真氣,將
身子定住。剛想喘口氣,陡然間發現那力道尤未停歇,先前那一口真氣竟抗拒不
住,又是連退三步。這次連退三步之後,雙腿一軟,竟要跪倒,大驚之下,怒吼
一聲,手中再世斧向地疾劈,靠著那股反震之力將身子立起,免了跪倒之辱,但
一張老臉已是漲的通紅。

  魔君長戟橫掃,岳公度縱身避開不敢硬接。法華大師大吼一聲,將禪杖一橫,
佛門般若禪功提到頂層,擋開這一擊,但亦如董則枯般連退數步。他所受之力遠
較董則枯為少,是以也未那麼狼狽。

  這時眾人哪裡還有半分輕視之心?不約而同齊齊將魔君圍住。竹盈玉腕輕搖,
意麈劍化成五道細細劍芒,刺向魔君背後身柱、神道、靈台、至陽、筋索五大要
穴。魔君輕哼一聲,身形不動,長戟尾錐從肋下反刺。不知如何,這一刺竟後發
先至,竹盈長劍一轉,避開青天戟,但這一劍便也刺空了。

  厲殘大喝一聲,殘龍鞭挺直如長槍,刺向魔君肋下。魔君看也不看,左手戟
張硬抓鞭稍,厲殘吃了一驚,手腕一抖,長鞭鞭稍跳起,不敢讓他抓住。

  浮芥子一聲道號,搶前一步長劍挑出,擊向魔君兩肋。同時祝鳳翔身形閃進,
將那兩尺長的瑤琴一晃,點向魔君雙目。青天戟自後而前蛇躥而出,扎向浮芥子
小腹。浮芥子未及近身,只得後退一步。長戟再順勢橫掃,祝鳳翔嬌軀一閃,退
出八尺開外。

  一時間眾人連環出擊,竟無人近得了魔君身前半步,心中都大感氣餒。同時
也越發的心驚,均想:「想不到天下間竟有如此人物!」

  岳公度一向從容自若的臉上露出駭色,顧及己方士氣大為低落,眉頭暗皺,
突然縱身而上,擎在手中的隨身酒葫蘆化成一縷縷濛濛青光,恍若風吹亂雲飄向
對手而去。

  魔君長戟一挺,直刺岳公度左胸,以他去勢之急,便如同撞上去一般。突然
間岳公度身子魚游般閃了一下,竟從戟尖下滑入,酒葫蘆點向對方小腹!

  魔君不及變招,身子左移,長戟尾錐順勢點他右肩。岳公度酒葫蘆上揚,在
那戟身一點,飄身退開,姿勢極是瀟灑飄逸。

  岳公度不想魔君亦並非如何可怕,精神一振,大喝道:「請大衍道長正面攻
敵,大師和厲兄左右夾攻,董堡主攻其背後,三公子和祝姑娘閃擊策應,大小姐、
竹盈姑娘、浮芥子道長和岳某在外圍相護。」

  此話一出,眾人心中均是一震:「江湖傳言「不醉仙」岳公度智慧靈心算無
遺策,極得丁臨川的倚重,今日看來果不其然。」要知眾人除離恨天二女外,江
湖經驗都非常豐富,眼光自是厲害,此際自是知道岳公度看似隨意的幾句話,實
包含了精到的眼光和超卓的智慧。

  雖不知大衍道人武功到底如何最高強,但若他所說四次獨鬥奪魄魔君皆能全
身而退的驕人戰績是真實,那他可算得是此次丁家邀約的幫手中最厲害的一個,
更為在場諸人之冠,由他正面主攻,當可勉強抵擋青天戟於一時,而少林法華和
京都厲殘,則一個禪功深厚,一個鞭法詭厲,正是主攻的良助。西堡董則枯的再
世斧雖霸道強猛,但若正面強攻,決攻不破魔君長戟守勢,但若自後近身襲進,
卻為一大威脅。

  丁朝午和祝鳳翔師承輕功佳妙的蝶衣會主莊清音,二人做閃擊策應自然得心
應手。而丁韻妃劍法靜中有動,可於那間不容髮的空隙中突襲。竹盈雖不知其深
淺,但身為離恨天弟子,想必亦不會差到哪裡。武當劍術最擅以柔克剛,於眾人
有危險之際當可撐得一時,浮芥子護在外圍可大大減輕眾人心中後顧之憂。

  若是仔細思忖,眾人也可做出這般安排,但岳公度於這彈指間便做出如此妥
善決定,正可將眾人長處發揮極致,各人哪得不心服。

  霎時眾人腳下一急,換形易位,將魔君困在當中。魔君面色冷漠,任幾人將
自己團團圍住,手中長戟斜指於地,瑟瑟北風吹舞他滿頭長髮,直若修羅出世,
益發增其傾霸天下之勢。

  突然間大衍挺身上前,仰空長嘯聲如龍吟,臉上青氣大盛,奇異地綻開一片
詭異的瑩目光彩;雙目微合,右掌當胸推出,左掌拋翻成圓,自這圈無形的弧圓
中,百千掌影激盪標射,如蔽空濁浪撲天卷地而來,又如萬千雨絲滂沱灑落,剎
那間只見無數掌影飄蕩如暴雨狂風捲襲,悍然撲向魔君而去!

  魔君臉上首次露出凝重之態,雙目暴睜,長戟反挑,身形猝矮急旋,寒芒舒
卷,青虹燦升如龍,豪不憂鬱地刺向漫漫掌影中心。澎湃的氣流在接觸的瞬間被
震向半空,彷彿百千道流星劃過,又好像朝陽的萬千光芒展現,一下子衝散撕裂
那滿天密佈的烏雲;當劍光與掌影消逝,才聽見空氣中銳嘯如嘶!

  大衍臉露駭色,顯是想不到這與他交手多次的冤家對頭竟輕易窺破他這路掌
法奧妙,拋開幻像一戟直指真如。但雙方毫無花巧地碰撞之下,大衍顯然不是百
年「大天罡霹靂神功」的對手,一時只覺力道沉重如山,已是手腕酸軟若廢,肩
膀痛徹心扉肺。

  便在此時,法華和厲殘已從左右兩側雙雙攻到!魔君長戟橫於身前,向外推
拒。兩人不敢硬接長戟,各施身法退開。董則枯趁機挺身而上,再世斧攜帶一股
驚人的厲風襲其背後。魔君不及轉身,左腿向後反踢。他身高腿長,未等再世斧
近身,他的腿便已到了董則枯小腹,迫地後者怪嘯一聲,向後縱開。

  祝鳳翔和丁朝午趁機騰身而上,琴掌齊施,疾攻而上。

  場中各色光華猝揚電閃飛戮如雨,漫空璨璨詭譎如幻,鋒刃破風之聲滿盈耳
際。眾人此起彼伏,連番進襲,魔君已感壓力漸增。尤其是圈外三人,予他極大
心理上的威懾,讓他不敢使足力道,以免露出破綻。可如此一來,十層功力中便
只剩七層,縱使以他的蓋世魔功,應付起眾人來亦是頗感吃力。

  飄身疾進疾退的的丁朝午向身側的祝鳳翔一使眼色,後者臻首輕點,突然退
後,將瑤琴傾擺廁身坐下。眾人都知她要施展「琴劍」名震天下的音殺絕技,不
由都精神一振,更出全力狂攻。但不知為何,令諸人頗感神秘的大衍道人,此刻
亦悄然退出場中。

  卻見祝鳳翔斂眉低目,其姿容若垂柳傍水,清麗與俊秀並陳,豪氣與婉約皆
備。一縷琴音隨纖指微撥驟起虛空,飄渺卻又清晰,如傳自千山之外,又彷若對
座相彈,一連串鏗鏘激昂的曲調蕩漾開來,合著眾人攻擊的節奏忽高忽低,時起
時伏,似在為眾人助威一般。

  丁韻妃婷婷玉立一旁,凝目遠望,似在望天又似在聽琴,其實卻是正細查雖
處環攻之中,依然聲勢驚人的對手那可怕的武功。只見青天戟似若巨龍舞動般風
雨不透,凌厲至極點,一時間卻也找不到出劍的間隙。她最擅的離恨天「大成寂
滅劍」極講靜心定神,當下也不急於出手,暗運「守玉訣」將一顆心閒得宛若平
湖落花般,自在如意,無有絲毫波蕩。

  忽然間盈耳琴韻突然一顫,而魔君戟勢隨之微緩,丁韻妃不及細思,飄身而
進,意麈劍疾刺魔君中樞穴!

  此刻長戟剛橫至身前,魔君對這一劍避無可避,危急中悶哼一聲,左手食指
自左肩上方向後疾點,一股銳利至極的指風破空聲在空中響起——天玄玉陽指!

  這一指幾乎是在意麈劍尖及體一剎發出,丁韻妃秀眉一蹙,秀眸射出寒刃般
的厲芒,長劍化刺為挑,「叮!」的一聲將那指力彈開,但卻已失去機會劍傷此
際有些狼狽的魔君,無奈下收劍縱開。

  但眾人看得明白,這一劍實在已令魔君無法招架,只得使出同歸於盡的招式,
可見丁韻妃這一劍時機實是拿捏得恰到好處,方令對手自出手以來第一次如此狼
狽——「離恨天」果不負武林聖地的美譽!

  丁韻妃卻心中明白:人身血脈運行真氣流動,均依天數之律而行,祝鳳翔以
上乘內力將琴音送入魔君耳中,打亂了對手真氣運行的節奏,使他的戟法出現破
綻。

  果然隨著琴聲連摧,戟法更見散亂。突然間諸人互使眼色,一直躲避游擊的
厲殘,長鞭突然一抖掃向對方左肋。魔君左手後抓,而他此次卻故意不避,任對
方抓個結實。待他抓牢時,吐氣如雷,一股內力順鞭急攻而去!

  與此同時,法華、董則枯、杖、斧,以及自大衍退出後替代上場的武當浮芥
子的長劍,此刻各施絕招,齊齊攻到!

  魔君咆哮一聲,左手一振,一直有所保留的「大天罡霹靂神功」驀然提到第
六層,兩道巨力一撞,厲殘只覺胸口一熱,踉蹌後退時一口鮮血猛然噴出,仰天
濺灑。同時魔君長戟急抖三次,分別迎上其餘三人攻勢。金戈交鳴中,各人皆悶
哼退開。

  驀在此時,丁朝午長嘯一聲,身子拔至六丈,借下撲之勢雙掌急襲魔君。此
際,魔君左右手和長戟分別應付著身周前後的攻勢,那頭頂之上正是一大空門。

  見此情形,岳公度不由臉現喜色,大喝一聲:「好!」

  就在丁朝午雙掌離頭頂還有三尺之遙時,魔君大吼一聲,吐氣如雷,滿頭須
髮根根倒立,宛若一蓬妖異金針刺向他的雙掌!

  丁朝午暗道不好,未及撤招換式,掌發交擊下,空中爆出「啵」的一聲悶響,
他立時口噴鮮血,一個空翻身子向後跌落。而魔君則鬚髮於端處齊齊崩斷寸許長
一截,凌亂的髮絲在獵獵北風中狂舞不休,詭異至極!

  竹盈嬌顏變色,在同樣大驚之下驀然停止奏琴的祝鳳翔起身之前,搶步而上,
扶住丁朝午搖搖欲墜的身子。丁朝午深吸一口氣,勉強笑道:「不礙事!」幸好
剛才魔君分力應付前後兩波攻勢,丁朝午又借吐血化去部分摧心裂肺的真氣,這
才未受重創,但百年玄功畢竟不是如此容易消受,他此刻已暫時失去動手能力。

  竹盈秀目微閉,玉手貼於他胸前,默運離恨天的獨門絕技「移玉訣」,將仍
有部分在他體內橫行肆虐的大天罡霹靂真氣引導流瀉,散經歸脈,潛伏體內反為
他用,直至確無大礙時方才點點頭,鬆開了他。

  魔君雖將第八重的大天罡霹靂神功化入發中,破了丁朝午的奇襲。但他一口
真氣同時應付五名絕頂高手,亦是大感吃力,雄偉的身軀終於再難以耐受震動沖
擊,一陣搖晃。

  董則枯見有機可稱,暴喝一聲,一直狂風暴雨般猛攻的再世斧,劃出一道玄
傲難測的精妙曲線,飄忽不定地刺向對方肋側。魔君此際一口真氣未及提聚,悶
哼一聲後退一步。交戰以來,這尚是他第一次後退!

  董則枯精神大振,再世斧仿若急電穿梭,一改先前大開大合的威猛氣勢,瞬
間迅疾劈砍三十七斧!魔君不再後退,長戟帶起一地葉塵自下而上斜挑,尚在半
空,已令董則枯感到那一股強勁之極的罡風迎面而來,心中一凜,錯步退開,不
敢硬接長戟。

  只這一瞬間,浮芥子、法華、董則枯又已紛紛攻到。這三人均是內功精湛經
驗老到之輩,對魔君的牽制力也最大。奪魄魔君醜陋的臉上殺機陡現,狂吼一聲,
青虹帶著強烈的旋轉沖天而起,長戟在大天罡霹靂神功的催動下橫掃開闔縱橫,
舞動飛閃出淡青螢光燦爛輝芒,點點如鬼火散飛,朵朵如流星曳擊,有如綻放青
白輝芒的龍捲風般向三人壓迫而至。

  三人各自默運獨門內功,舞動兵刃,破除這力牆的攔擋。同時心中大是訝異:
魔君此等做法極耗內力,且除了將三人阻擋片刻外,別無他用,他雖然已有百年
修為,但在這群雄環伺之際,亦實為不智。

  而就在這三人被阻心念驚異的剎那,魔君已是左腳點地,魁偉身軀山般向後
疾撞!

  他所撞方向正是剛與董則枯交換位置不久,此際尚孤伶伶一個的「瀾滄煞神」
厲殘的所在!眾人大吃一驚,丁韻妃、已自挺身躍起的祝鳳翔,和默守在側的岳
公度都縱身而上,不約而同地從正面出招,試圖圍魏救趙。

  魔君身在空中,雙手持戟招架三人攻勢,但後背仍向厲殘撞去!厲殘心中又
怒又喜,怒的是對手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中,喜的是對方既然全力應付身前攻勢,
自己正是有機可乘。殘龍鞭一抖,帶著淒厲風聲抽向勁敵背脊而去!

  魔君大吼一聲,長戟迎上三人兵刃,「叮叮叮」三聲連響,三人踉蹌後退。
同時「啪」的一聲,已為殘龍鞭抽在背上,留下一道半尺長的殷殷血痕,更帶起
大片淋漓的血肉!

  就在那鞭稍及體剎那,魔君右手猛揮向後,疾指厲殘小腹!厲殘大吃一驚,
怕他天玄玉陽指力疾進迅彈,慌忙收腹向左急閃。他身形方動,魔君握刃的左手
一彈食指,一道銳利指風如同來自九幽的魔錐,迅速洞入他肩窩,只差些微便將
傷及他的頸側「天突」重穴!——果然又是南宮世家的無雙絕技「天玄玉陽指」!

  厲殘慘嘶一聲,殷紅鮮血汩汩湧出,那一指已破了他護體神功,使他劇鬥之
後頓感再無力支持,雙膝緩緩跪倒。

  眾人大是駭異,想不到在被如許高手圍攻之際,奪魄魔君卻仍是如此輕易的
傷了己放之人。忽聽一聲道號,一直肅立於後的浮芥子驀然一劍挑出,去勢雖甚
緩,而劍尖到處竟發出絲絲異響,顯然其中蘊藏了極其深厚的內力。眾人皆心中
暗讚:這浮芥子能在劍道第一大派中名列一代弟子的第二位,實是有其真實工夫,
決非浪得虛名。

  奪魄魔君面色一變,露出凝重之色,雙手握住長戟,向外橫撥。浮芥子並未
撤劍,手腕一轉,長劍搭上了戟身。魔君大吼一聲,將長戟一振,浮芥子順勢劃
個圈子,長劍似直實曲,反刺對手右肩。魔君悶哼一聲,來不及橫戟架開,只得
退了一步。浮芥子長劍收回,亦不追擊。

  眾人看得精神一振,想不到他武功如此之高,因厲殘傷殘的氣餒之情一掃而
空,除去竹盈和傷重的丁朝午厲殘二人,及那自祝鳳翔席地奏琴後即飄身後退躍
出鬥場的「鬼道」大衍外,其餘各人都齊身而上團團將魔君圍住,戰在一處。諸
般兵刃發出輕重不一的破空聲,變幻出萬千詭異的弧線,挾帶著凜冽的罡風,瘋
狂的向著那一個焦點——奪魄魔君匯聚。

  長戟點撥、刺挑、掃掛、劈蕩,硬拒眾敵急風暴雨般的攻勢。眾人聯手漸感
默契,攻勢逾急,魔君長戟更見凝澀。微一遲緩,左肩已中了丁韻妃一劍。怒吼
喝罵聲中長戟以雷霆之勢橫掃,丁韻妃閃身而退,法華上前一步,挺禪杖招架。
董則枯的再世斧趁機疾劈對手右肩。

  魔君沉肩閃避之際,祝鳳翔趁著剎那空擋閃入,身形起處如激煙流洩,古瑤
琴微微一閃,已在魔君左肩上挑起血花一溜!

  岳公度大聲喝采,酒葫蘆玄妙無比地點向魔君胸前大穴。魔君左手長戟斜揮,
迫退右側浮芥子,對襲向胸前的酒葫蘆看也不看,右手當空一掌疾劈而去。岳公
度大吃一驚,不待招式用老,酒葫蘆急抖一圈,化去魔君如山掌力。董則枯突然
飛身而至,雙腿暴風般連蹴魔君後背,使其不及回身下挫身急避,但右肩已著一
記!

  這一腳力道顯是頗重,魔君魁梧的身軀驟失重心,側退三步。浮芥子踏前一
步,長劍點出,魔君右肋血光又現。一時間,他連連受創!

  突然間「鬼道」大衍縱身而上,身子尚在半空時,雙掌一錯,拍向魔君後腦,
掌離目標尚有一丈之距,便已帶起一團淡淡紫氣,鬼魅般向敵手湧去!魔君頭也
不回,右臂自肩後反伸,右掌便奇準無比的和大衍掌力撞在一處。大衍於對手身
形搖動中一個空翻從其頭頂躍過。


8

  此時正面的法華和浮芥子見有機可乘,雙雙進步攻上,魔君單手橫戟招架,
大衍飄然落在二人身後。

  他身子尚未落實,左右手便向後疾拍!兩道雄渾無匹的掌力便結結實實的印
在法華和浮芥子背上!兩人萬萬想不到大衍竟會從身後偷襲,口中鮮血化霧狂噴,
便在這時,浮芥子長劍脫手後擲,電一般穿透他的胸膛!

  大衍那一擊是他畢生功力所聚,極天道的「六陽裂天掌」力剛猛至極無堅不
摧,雖不如峨眉派的「菩提禪掌」綿泊無盡威力宏大,較之少林武當卻是差之無
多,但法華和浮芥子雖將本派內功練至極深境界,毫無防備下盡承力可裂天的六
陽掌,亦是經受不起,身子尚未倒地便已氣絕身亡!

  其餘眾人見到這驚心動魄的一幕,登時呆了,眼睜睜看著三人萎頓倒地。岳
公度更是面色鐵青,大衍道人是他一力邀來,哪想到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竟然
出手反助敵手!

  魔君搶前一步,單膝跪地,扶起奄奄一息的大衍。他內功深厚,強提一口內
息,吃力道:「他……他們……圍攻你,這……這不公平……」魔君凶目中射出
黯然之色,掌中真氣源源不絕的輸入他體內。

  大衍稍頓,又喘息道:「這世……世上……只有我……才可以……擊倒你……」
他那冷肅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像深春的冰雪終於輕輕融化,雙目緩緩閉合,輕
聲道:「我……我要死了……朋友……」言罷,再無聲息。

  魔君突然仰天長嘯,彷彿那冷月下荒原中的孤狼發出絕望咆哮。緩緩放開漸
冷的屍體,將青天戟插於地上,從懷中取出一隻短短的羌笛,放在唇邊,吹奏起
來,笛聲中充滿了悲憤激越之意。陰沉沉的空谷中,曲折的笛聲遠遠傳了開來,
高揚處似九霄放歌,慷慨激昂,低徊處如杜鵑啼血,酒入愁腸。

  忽然間笛聲一變,天地間充滿了無盡的悲涼:月下的行人衣錦夜行,歸鄉的
白髮童子不識。孤雁南飛,幼鹿失母。連理枝折,比翼相離。這世間原來是如此
的孤獨!紅塵本意,竟是分離。

  竹盈聽那笛聲之意,喃喃吟道:「紅顏辭世知己別,問人生,到此淒涼否?」
心中一陣酸楚,兩行清淚落了下來,忙垂下頭去,不敢讓別人看到。

  丁朝午則癡癡想著:「不知那大衍道長四次挑戰奪魄魔君之戰中,到底發生
了怎樣的故事?他們之間又如何產生如此的惺惺相惜之情?恐怕,大衍去後,這
世上再無第三人知曉了。」

  笛聲消歇,餘音伴著那依舊飄飛的凋零竹葉在這臨竹谷中迴盪不休。魔君驀
然雙手握住羌笛兩端,用力一折,「喀」的一聲折為兩段,拋在地上。緩緩將青
天戟從地上一寸寸拔出。

  他每拔一寸,眾人的心就沉了一分。此刻,他們已只剩六人,且尚有受傷者
在內,他們還能勝得了奪魄魔君嗎?

  谷內竹枝迎風搖曳飛絮似雪,寒風瑟瑟,空中依舊冷冽,仍然站立著的谷中
諸人卻似完全無所察覺,動也不動。

  丁朝午緩緩運轉凝聚體內真氣,雖然仍些艱澀,但比之方纔已然流暢了許多。
轉眼瞥見竹盈和祝鳳翔都露出關切的神色,暗自心感,今日有兩位如斯紅顏知己
相伴,縱死亦無所憾。

  只是一想及那萬斛柔情溫柔似水的心姨,以及失蹤的母親——當年雙飛幫幫
主之一的「萬妙仙姬」許飛青,還有為叔叔丁臨川所敗後抑鬱而終的父親丁覆水
臨終前的囑咐,還有大江南北那些無數情深的名姝美眷、佳麗嬋娟,還有………
…還有…………

  原來自己竟尚有這麼多未了之事!那自己即日就絕對不可這麼輕易死去!想
到這裡,丁朝午心中湧起強大的生機,長吸一口真氣,一聲長嘯,雙手結印「大
日如來」全力發出!真氣鼓蕩下,令人窒息的勁風充沛了三丈餘的空間,向對面
兀自為大衍喪去而神傷不已的奪魄魔君捲去!與此同時,岳公度的酒葫蘆和祝鳳
翔的古瑤琴亦雙雙襲到!

  奪魄魔君左掌一翻,硬接丁朝午的「如來印」真力,右手持著戟中間玄妙的
輕輕一搖,化去岳祝二人的攻勢。

  董則枯的再世斧斜舉過頂,叱雷般一聲大吼,宛似西天極電疾劈魔君後腦!
但隨著對方的身形猛然下挫,後腿旋風般的後掃,他聲勢驚人的一斧已走空,雙
足點地後向後空翻,避開反擊過來的一腿。丁韻妃銀牙暗搖芳唇,輕歎一聲,挺
劍而上,刺向魔君右胸。

  幾人走馬燈似的此起彼伏,又將魔君困在當中!氣勁穿射,飆風如雷,轉眼
間百餘招過去,混戰中岳公度一招「笑指天南」,手中酒葫蘆點向對方頸側。祝
鳳翔及時接應,古瑤琴化成一道精電,猝襲肋下!

  魔君突然一聲怒吼,諾大身形竟陡然間翻轉倒立!岳祝二人攻勢登時落空!
魔君雙腿倒踹,岳公度向右急閃避開。便在這時,魔君撐在地上的右手突翻,一
大片積葉帶著「大天罡霹靂神功」的強勁真力暴襲祝鳳翔面門!

  祝鳳翔萬萬沒想到以奪魄魔君的身份竟會使出這近乎頑童般的招式,雙眼一
花,急忙後仰閃躲。她雖未見魔君緊接著身子一翻,右手長戟就勢挑向自己小腹,
但聽及兵刃風聲已知道來勢所指,暗道不妙,芳心大驚下勉力向左一挪,但一條
右臂卻避不開去。眼見那閃亮的戟刃就要將她右臂卸下,一道黃影一閃,已擋在
祝鳳翔身前!

  那是「憐花公子」丁朝午!冰冷刃光一閃,尖銳戟尖正中他的小腹!在祝鳳
翔淒尖叫聲中,丁朝午的身子便如同斷線紙鷂一般飛至七丈開外,撲倒地上寂然
不動,汩汩鮮血從他的身下流出,殷紅大片。

  岳公度和董則枯、竹盈齊聲驚呼,他們萬沒想到丁朝午為了祝鳳翔的一條手
臂,竟會捨身相救!竹盈本是一片清淡的美眸中珠淚盈盈,芳心欲碎,因為他生
死未僕,因為他甘替別的女人捨身,一時熱血沸騰,清嘯聲中,首次出手之下就
是離恨天的曠世絕功「九轉乾坤先天無極正罡」,不顧一切狂攻魔君而去!

  董則枯,岳公度和丁韻妃亦奮不顧身地攻了過來!祝鳳翔眼中閃過瘋狂之色,
古瑤琴在空中化做滿天淒迷的青影,絕望地向魔君籠罩而至!

  多少年來,她一直對丁朝午情深一片,但心上情郎卻始終待自己如同紅顏知
己,總少那一分熱切。而現在,他卻為自己捨棄生命!如此說來,自己在他的心
目中是重於生命的了?可是,這再也沒有任何的意義!丁朝午死了,她所能期待
所能盼望所能嚮往的,都化成了斷腸般的夢幻!

  現在的她,心中便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了雷奪魄魔君,殺了他!為丁朝
午報仇!只可惜,剛才那一輪奏琴太過損耗功力,否則「箏音摧魂」施展開來,
縱然自己會精盡人亡,但奪魄魔君身是受之下縱不死,亦決擋不住岳董二人和離
恨天弟子的聯手圍殺!

  一時間,五人不分先後同時襲到,且多是同歸於盡之勢!

  魔君悶哼一聲,身子旋風般在原地急旋,長戟似若龍捲風以他的身子為中心
盤繞,戟刃與戟刃密密的將空氣割裂開來,戟風激盪將眾人拒於丈外!

  於是在其餘四人無奈退下之際,祝鳳翔卻依然和身撲上!丁韻妃神情一變,
大聲驚呼道:「鳳翔不可!」

  她知道一些祝鳳翔的武功路數,因為她不但是武林聖地「離恨天」的傳人,
同時亦是四大豪門中江南丁家的子弟,而丁家的「萬象歸元」神功號稱「囊括百
家絕技,盡攬武學流派」,歷代傳人都千方百計的搜羅天下各門各派和武林成名
人物的秘技絕學,莊清音身為當代武林大豪,丁臨川自是不會忽視他獨有的音殺
絕技,丁韻妃雖未能盡得父親的真傳,但她「萬象」心訣已有所成就,是以清楚
知道祝鳳翔此刻要做是甚麼!

  只見就在那戟刃細密可空間中,祝鳳翔那玲瓏嬌小的身軀奇跡般於瞬間緊縮,
流光似地穿越丈許空間,直飛至魔君身前。而在丈餘外,她的身影竟在原地有著
淡淡的幻像。那種令人窒息的速度,已超越人類體能的極限!

  魔君此際忽聞一聲輕歎,嬌柔低緩,顯然不是場中諸人所發出,厲目一掃,
卻什麼也未發覺。正自疑惑之際,萬沒有想到祝鳳翔速度竟會這麼快,顯是她因
心悲情人之亡,破除生命潛力而成就忽成,縱使已他的蓋世魔功,估算失誤下亦
頓陷危局,無奈中以左掌全力拍出!

  祝鳳翔竟不閃避,實際上她也已無法閃避了,方纔她所用身法,是她莊清音
秘傳並告戒萬不可輕用的「遁天幻影」,以極其猛烈至身體不能承受的聚氣方法,
吸收天地間充盈的真氣能量,猛然激發體內潛力,提升速度至極限。但這方法卻
只有一瞬間的功效,真氣盡時全身無力,根本無法抗拒任何攻擊,且會損折壽命。

  但此刻她一豁出生死,靠這禁止大法獲得的這一瞬間,對她來說便已足夠!
她纖手一揚,右手食指在懷抱的瑤琴上輕點,一根細細琴弦「咻」的一聲刺入雷
魔君左眼之中。琴弦一入人體,附著的「琴弦煞氣」便循血脈而入,直至腦髓深
處,實在是殘毒無比!此亦是莊清音授於她兄妹的最後一招——!「琴弦氣」中
與敵諧亡的「斷弦勁」!

  魔君大吼一聲踉蹌後退,只覺眼中之弦雖已停止不動,但一股凶戾之氣竟向
腦內直鑽,不加思索下左手一抬,已硬生生將左眼挖了出來!他冷冷望了手中眼
睛,一抬手間,竟將自己的眼睛塞入口內!

  岳董等四人見了如此慘烈的景象,都不由得毛髮倒立,手足俱軟。其中竹盈
更是渾身癱軟,倒在只比她好一點的丁韻妃香懷內。

  奪魄魔君將臉微微抬起,鮮血從那空洞的眼眶中汩汩流出,駭人至極。他抬
起手,抹了一下唇邊血跡,青天戟一橫,一步步向四人緩緩行來。

  竹盈美眸回飄,只間丁朝午仍伏臥地是行一動不動,櫻唇綻出一抹溫柔的微
笑,無論接下來生死勝敗如何,她的心中都並無遺憾,因為她在這裡遇到了丁朝
午,這便已是她今生最大的幸福。

  董則枯望著手中的再世斧,心中暗自打算著:今日顯是有死無生之局,自己
身為勢力日益強大的西堡二堡主,輕易在此喪生豈非太不值得?苦鬥至今,自己
亦酸對得起江湖道義了。他緊了緊手中再世斧,目光望谷外望去。

  岳公度看了丁韻妃一眼,滿是焦急疑惑之色,丁韻妃知道他是要問自己師傅
「冰魄神妃」為何答應了出手助陣卻至今沒有出現,她心下苦笑,自己能告訴她
原因嗎?其實就算違背師傅告戒說了出來,他也萬萬不會相信的。因為這世上除
了「離恨天」中人外,無人肯相信此事!

  四人於剎那間又交擊於一處!兵刃碰撞著!人影飛舞著!氣勁迸射著!鮮血
飛濺著!奪魄魔君宛如遠古深夢中復甦的神魔,身形不可思議地躍射盤旋,抗拒
著四人急風驟雨般的攻擊!

  魔君忽然眉頭微皺,長戟在身前急速旋動,攪出一個個無形漩渦,化開竹盈
的「無極正罡」罡氣。董則枯見此情形,心內大喜,他的經驗如何老到,不待竹
盈掌力停歇,已縱身而上,吼聲如雷,手中斧帶著厲嘯斜劈魔君肩背!

  再世斧本以大開大闔見長,先前畏懼魔君的「大天罡霹靂」神功,不敢正面
發招,早憋的苦了,此刻全力出招,氣勢之雄實是生平未有!魔君無法閃避,長
戟回撤,硬架他這一斧。巨響聲中,兩人兵刃交擊下,空中火星迸射,董則枯被
震出八步開外,魔君卻也身形晃動,立足不穩!

  丁韻妃挺劍直入,掌中劍化做一團光雨,飄渺無方的籠罩了對手胸前大穴。
魔君悶哼一聲,長戟點出,正中劍尖。劍光消散處,丁韻妃急退一丈,魔君的身
形又是一晃!

  岳公度突然發現他面上眉宇間青氣不知何時已成醬紫之色,不由失聲喜呼道:
「他中的「逍遙散」發作了!」

  董則枯怒吼道:「老魔,董某今日便要你為丁公子個祝姑娘嘗命!」話音未
落,人已如風撲上!岳公度和丁韻妃怕他有失,也一齊攻上。

  竹盈離的最近,她宅心仁厚,始終不願傷這一個久受圍毆且伸負劇毒之人,
是以掌勢去的甚緩,逕指魔君璇璣穴,同時岳公度酒葫蘆已自他背後襲到!

  魔君悶哼一聲,長戟疾點在丁韻妃劍上,長劍一蕩,她已借勢退開。戟柄後
掃,又和岳公度硬拚一記!氣勁相接下,岳公度倒翻而退,魔君則馬步搖動,連
退兩步。便在此時,董則枯看出便宜,倏間已到他右側空門之處,再世斧化虹而
至!

  此時魔君重心已失,且連接岳丁二人之招,毒性到處神志一陣模糊,待發覺
斧芒時竟是已閃避不及!

  外篇- 奸屍篇石池貼著山壁那邊由石隙間噴出一道泉水,水氣蒸騰,池邊盡
多奇花異草,飛珠濺玉,花露散馥。溫熱泉水內,水霧朦朧中,一個美麗背影正
一動不動地端坐其內。黑濃秀髮披散在冰肌玉骨般光滑裸背上,襯托出沾滿水珠
的幼嫩肌膚益發宛如白玉,全不似活人所有。

  她藕臂平抬輕放置在池沿上方空中,可以看到淑乳圓滑的弧線沉甸甸得,在
胸前怒放,水波蕩漾間,女體曼妙曲線盡顯玲瓏浮凸。木寒燈雖已看過不知多少
次,更在其上發洩了無數陽精,此刻依然看得神魂顛倒。他施施然除去身上的衣
服,兩足微一用力,姿態輕盈地躍進水池裡,游至木立的美女身後。

  那裸女正是此「天香幻境」之主,業已坐化的李妍真,被擺佈在池水中的她
此時已不復木寒燈初至此發現她端坐圓台上時的肅穆嚴整的神情,雖然她已逝去
不知多少年,卻依然彷彿似有知覺般,被木寒燈姦淫後竟然顯露出一付活生生之
人那副慵懶隨意的樣兒。

  此刻她雪膚滑嫩,玉鼻挺直,明亮的雙眼好像也迷濛著一層濕潤的霧氣,嬌
艷的檀口微啟,貝齒輕舐著櫻唇,散發出芬芳馥郁的體香味,那是修煉「彌天訣」
到至境時才有的現象:長保青春,體蘊異香,屍身不腐,彌天之缺。

  木寒燈三日前將她擺佈成如斯模樣:仰著修長脖頸,伸出一雙光滑潔白的玉
臂仰抬空中,正好讓池子上流瀉的一道細泉噴湧在胸脯上,這個姿勢更加凸顯出
她白皙堅挺的玉乳,水花四濺間,雙峰動盪有致,上面那兩顆豆大櫻紅蓓蕾微微
上翹,鮮紅的乳暈美麗誘人;纖纖細腰和飽滿酥胸有著鮮明的對比,盈盈不堪一
握,玲瓏曲凹有致。

  木寒燈因為站在她後側,從這個角度看,平坦雪白的小腹、滑潤背肌和隆挺
豐臀均一覽無遺。而她的下半身泡在水中,影影綽綽看不清楚,分外誘人。

  木寒燈慾火狂升,倏地跨前緊貼李妍真身旁,兩手一緊從背後將她抱了個滿
懷,緊緊的貼住她的背部,一手將豐乳納入掌握裡,臉頰貼上她嫩滑的臉蛋,邪
笑道:「你雖不是活人,但除了沒有反應外,其餘一切還真與常人無異,這《彌
天訣》果然名副其實,神奧難言。」

  他緊緊抱著李妍真的屍身,抓住那一手容納不下的豐滿乳峰的手,大力揉弄
起來,弄得女屍柔軟乳房不斷變形,而另一手則向下探到她溫暖平滑的小腹,在
柔潤的腰腹之間四處撫弄。

  大嘴吻上玉頸,舌尖吞吐舔舐,輕點頸後白皙皮膚,嘴唇緩緩從她頸後上移,
到了耳後,先是用舌舔弄幾下那白玉柔軟的耳垂,只覺觸處嬌膩滑潤無比。木寒
燈粗暴地把李妍真的身體扳了過來,那對高聳入雲的傲人雙峰馬上映入眼簾,雪
白豐滿的酥胸隨著他的猛烈動作顫巍巍的抖動,兩粒櫻紅乳頭好似鮮艷寶石。

  那張櫻桃朱唇斜翹,木寒燈看兩眼發直,低頭向她櫻唇吻去,他的舌頭很快
便竄進她的口中,好一陣吸吮滑膩膩的丁香小舌,香津暗度,肆意翻攪使兩條舌
頭不停的在一起纏繞滾捲。

  木寒燈雙手穿過李妍真腋下,繞過不堪一握的腰身,兩臂微一用力,就那麼
把她貼身抱了起來,一邊痛吻,一邊涉水向池邊走去。女屍兩腿仍然被盤曲著,
使它們緊緊箍住他結實的腰身,而上半身則與他的胸膛貼在一起,他堅實的肌肉
擠壓著女屍豐挺圓滑的肉球,一顛一顛。

  木寒燈把女屍置於池邊一塊大石上,微微挺起上身,盯著李妍真潔白嬌嫩的
肌膚上又挺又圓、不斷彈跳的誘人雙乳,無知無覺地挺立著,隨著他胸膛的擠壓,
微微的躍動著。木寒燈俯下臉去,把整個頭埋入了那深深的乳溝,入鼻是濃烈的
乳香,嘴唇不住摸挲著那光滑的肌膚,吻著她柔軟堅挺的碩乳,細細舔豐胸上每
寸肌膚,就好似尋寶般,可他偏偏漏過了那紅葡萄般的乳粒和周圍一圈鮮紅乳暈
的方寸之地,只是繞著它打圈。

  突然他一張嘴,將她右乳乳頭噙入嘴中,牙齒忽輕忽重的磨嚙那茁壯的乳粒,
同時用手擠捏的捻著另一邊那顆櫻桃。木寒燈另一隻手也沒有閒著,向下滑過她
玲瓏分明的雪白腰身,摸到了股間秘道。

  女屍胯下腿根之處不知為何竟會像生人動情般濕了一大片,他的手掌在她烏
黑濃密的陰毛上和潮濕的陰唇上來回磨蹭,略屈的手指往股間探而復返,同時以
指甲搔動週遭的嫩肉。在下體摩挲半晌,一根手指突然插入女屍蜜洞,輕輕攪動
起來。

  木寒燈只覺那肉洞裡亦是溫暖濕潤,柔嫩的肉壁緊緊繃住他的手指,富有彈
性,不由暗歎上古神功果然神妙,奪盡天地造化,就只差讓人死而復生了。

  手指在裡面又扣又挖,出入抽插,隨著逐漸用力,第二根手指,接著第三根
也擠了進來,深深插入,深插之下,原本是一條細縫的陰道漸被撐開張大,木寒
燈在蜜穴裡摸索扣弄,很快他就摸到肉壁內側有一處珍珠般大小、茁壯挺立的肉
芽,雖明知女屍不會有任何反應,亦立即指甲不斷刮蹭那同樣充血飽滿的花心,
在指縫間摩擦擠壓那鮮嫩的唇肉。

  掏挖了一會兒,木寒燈把手指從小穴中抽出,伸著手指舉到自己眼前,那手
指上竟然沾滿了女屍體內淫汁,散發著一股奇異的芳香,湊到嘴上,吐出舌頭先
輕輕舔了舔那沾滿女屍愛液的手指,接著嘴唇張開,將整根手指含在嘴中吸吮起
來。

  此時,木寒燈下體早經堅硬如鐵,粗巨肉棒直直向上指著。他的手指從李妍
真的膝蓋向上,劃過光滑如玉的大腿,稍稍用力就將那雙玉腿分開。他挺直身子,
他雙手托住女屍柳腰,龜頭對準了濕淋淋的肉洞,提氣凝力,坐馬沉腰,緩緩地
鑽了進去,一股強大的擠壓感馬上從龜頭處傳來。

  李妍真嬌嫩的肉洞是如此的緊窄溫暖,讓木寒燈覺得肉棒被蜜穴裡溫熱濕滑
的嫩肉層層包裹,不禁舒服地呻吟出來,暗忖這女人生前肯定甚少和男人交歡,
死後陰道才如緊湊。尤其出奇的是,陰道裡層層嫩肉和之間的褶皺,構成一個個
連環,一道道緊緊箍住他的肉棒,又像無數條舌頭在摩擦舔弄肉棒。

  粗大肉棒顯然超出了女陰能容納的程度,蜜穴仿似都快被撐爆了,肉棒不停
的旋動讓花穴內接觸的地方好像有無數個火花爆綻,木寒燈只覺女屍竟然漸漸滾
燙起來,身體繃得筆直,臉上、頸部、乳峰乃至全身似乎都滲出了類似細密香汗
的東西。

  肉棒進到還有一小半棒身露在外面的時候停下了,再向前進阻力陡然加大,
木寒燈憑經驗知道,那就是子宮了。他稍微停頓了一會,然後十指牢牢的扣住女
體纖腰,低低沉喝一聲,隨著喝聲,腰臀發力,大龜頭突破宮頸口,整枝肉棒打
樁一般全部釘進女體的肉穴,沉重的陰囊撞擊在玉臀之上發出清脆的「啪、啪」
聲。

  李妍真猛然被頂的臻首後仰,烏黑的長髮瀑布般向後甩去。木寒燈感覺自己
似乎都已將女體擊穿了般,一陣舒爽翻湧心頭過後,用力擠壓磨擦嬌美的胴體,
更是騰出一手不住地擺扭纖腰香臀,捧住她的隆臀使其逢迎著自己的抽插。

  火熱粗壯的肉棒,貫穿下腹,體味著其中的快意滋味,他衝刺的速度並不很
快,但每次出入都是旋進旋出。每次肉棒抽出都帶出大量的淫水以及裡面鮮紅的
嫩肉,插入時則將粉紅嬌嫩的陰唇一起塞進秘洞,肉棒在湧出大量淫液的陰道上
穿插,發出「茲茲」的聲響。

  強大的旋轉力讓豐滿潤滑的玉體隨著他的動作扭糖似的擺動。木寒燈興致越
發高漲,深吸一口氣,運起師傅奪魄魔君秘授的「萬花索元術」,陰戶裡的肉棒
頓時暴漲,直頂得女體前後左右顛翻倒覆。

  他逐漸加快了抽插的節奏,百十下過後,就發覺女體似重新回復了生命般,
陰戶裡抽搐般顫動著,淫水泉湧,使得肉棒在裡面抽動時都發出唧唧的聲音,粉
嫩的花心慢慢綻開,將龜頭前端包裹起來,時松時緊地吸吮起來,讓木寒燈感到
全身異常的舒暢。

  忽然,他覺得陰道裡夾住肉棒的力量猛然增大許多,好像要夾斷他的肉棒一
樣,他在嫩穴裡面每動一下都異常困難。

  木寒燈知道這正是女屍高潮前奏,但他毫不顧忌地雙手抓緊女體波浪般晃動
的豐滿乳峰,將那對渾圓挺碩的乳房捏得幾乎變形,一根根手指像要嵌進她胸脯
一般,一份份雪白的乳肌從指間被擠冒出來。

  木寒燈急運獨門真氣灌注於肉棒之中,登時又粗大了兩分,低叱一聲,肉棒
直進直出的強行抽插起來,下下直抵女體嬌嫩花心。

  他突然感到李妍真花心傳來巨大吸力,緊跟著一股濃濃的陰精從花心澆出,
直澆在他的大龜頭上。他強壓住狂湧的精意,依然絲毫不停頓的全力衝刺著,在
女屍下體高速出入,其粗巨處似要撐破那緊窄的花徑,深的每一次都頂中嬌嫩的
花心,力道重的好像要刺穿她的身體,而他十指亦大力捏著她胸前雙峰,好像要
將那豐挺的乳房捏爆。

  向後傾仰的身子似在回應著狂風驟雨般的衝刺,子宮口象餓了幾十年的嬰兒
一樣,不停地吸著龜頭,似乎想要獲得更多的陽氣。木寒燈環抱李妍真的纖腰,
結結實實地衝擊這撩人玉體,女體渾身份泌類似香汗的東西淋漓瀰漫,原本就光
滑如玉的肌膚幾乎連抓都抓不住。

  木寒燈驀地覺得精關越叩愈急,知道高潮在即,更是毫無保留,結實的小腹
不停地撞擊著雪白的恥丘,發出啪啪的響聲,一輪密如雨點般的狂插之後,好像
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肉棒上,一插到底,堅硬的大龜頭衝破子宮頸口,整個進入
子宮,然後如火山噴發般,灼熱滾燙的精液勁射到嬌嫩的宮壁上,女體的陰道瞬
時一陣抽搐,一股股溫熱膩滑的淫精也迎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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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興趣續寫請幫忙補補,多謝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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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忽聽戈天衣淫聲道:「嚴總管,我與仇兄弟可伺候的你樂翻了吧!現在你是
否可肯答應讓你的寶貝蝶兒陪我睡上一晚了呢?」

  嚴奴嬌雖上下同受兩根肉棒,被姦淫得意亂情迷魂飛魄散之際,但聽聞對方
提及女兒,人是堅決得微搖臻首。

  戈天衣雙目怒火一閃,雙手抓住嚴奴嬌散亂的秀髮亂扯,怒道:「哼,我就
知道你這騷娘們尚未忘情於莊清音那匹夫,所以不肯讓出與他所生的女兒。你想
想,當初莊清音是用什麼手段對付你的,他不仁你不義,你又為何仍顧念那段夫
妻之情?」

  嚴奴嬌雖被扯得臻首亂搖,巨痛之下卻仍含吸著肉棒不放。仇獨恨挺腰狠力
姦淫著她的屁眼,聞言亦應和喘道:「嚴總管,須知蝶衣會與落魂谷一黑一白,
一善一邪,如同水火冰炭之不能互容,你而今既居落魂谷要職,就該當知曉如何
處置昔日情事。我勸你還是依了戈前輩的要求吧,你我三人今後聯手,盡力輔助
二位谷主,以早日成就武林霸業,縱橫天下,那時何等快哉!一個莊夢蝶有什麼
好捨不得的!」

  嚴奴嬌滿臉妖冶艷媚和滿足之色,秀眸中卻是一片迷茫。木寒燈忽聞洞中三
人同聲急喘,知道三人淫行即將結束,再耽擱下去必將暴露行藏,再不遲疑,抱
著情動無力的莊夢蝶展開「馭天風」身法,迅若鬼魅般閃逝離去。

  木寒燈頗為得意新學「彌天訣」神功果然神妙莫測,竟可滿過落魂谷三大高
手耳目。

  這巫山鬼婆嚴奴嬌二十多年前就位列武林絕頂高手「三艷雙飛琴簫客」之一,
而今被無人知其真面目的落魂谷二位谷主聘為落魂谷「三魔一鬼」四大護法,其
職權尚在他師傅奪魄魔君之上,可知其身懷的寒碧功和魔音攝魂絕學的厲害了。
而戈天衣能在高手如雲的落魂谷內安居位置超然的客卿一職,雖未見其真實武功
如何,亦可肯定非等閒之輩。

  仇獨恨年多前更是力破他的「大天崴霹靂神拳」,將他震落「千丈淵」,武
學明顯高他一籌,若非機緣湊巧,得入「天香幻境」巧獲李妍真所遺的《彌天訣》
而逃出生天,不要說欲為妹妹雁影一雪辱身之恥,即使自己亦屍骨早寒了。

  而今自己卻在這三大高手眼前窺視如此之久未被發現,可知「彌天訣」之神
妙了,若非敵方高手齊聚,今日定叫仇獨恨難逃公道。

  木寒燈暗自得意洋洋得遁去,毫未發現洞中那正被兩個男人姦淫著的嚴奴嬌
雙眸神光閃現瞥視洞口,旋即轉首收回目光,心裡暗忖:這女子武功好生厲害,
若非她轉身之際不經意讓風吹起了蝶兒的衣袂,我還真難察覺。這樣也好,蝶兒
隨她而去,有這樣一個大高手保護,我也放心,否則,她終難逃戈仇二人之手,
到時可免不了母女二人同侍二男的結局。我如今已然如此,蝶兒可萬不能步我後
塵!

  嬌軀被身上身下的兩個男人不斷的擺佈著,芳心裡卻得不自禁因蝶兒而念及
昔日夫君,想到那些恩愛纏綿的日子,嚴奴嬌珠淚暗滴,那破壞了一切的恐怖的
一天的會議此際又如潮湧至!

  烏雲密佈,北風礦嘯,大雪紛飛,巫山山巔已白芒覆蓋。但在過天崖流水石
的一處秘室內,卻溫暖如春。這是在一間浴室內,蒸氣騰騰舞靄瀰漫。在室外,
幾口盛著熱水的大鍋被柴火燒得沽沽作響,每口鍋的蓋子上都插著一根碗口粗的
竹子,使得滾燙的蒸汽可通過竹管通入了浴室之內。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中,艷名滿天下的巫山仙子嚴奴嬌,全身浸泡在燙
得足以讓人發汗的熱水中,洗浴著不隨流逝的歲月而顯老的嬌嫩玉體。

  嚴奴嬌,十八歲就出道江湖,單人孤騎,姿容絕世,艷蓋武林,不知臨多少
世家子弟、名門高徒傾心相許,掙逐裙下。更有不少登徒子欲搏歡欣不成而意圖
用強,嚴奴嬌來歷神秘,無人知曉其出身宗派,但卻武學詭異,寒碧功下就連中
洲絕劍、洞庭三惡這等黑道成名高手亦不堪一擊。於是就有人把她和當時武林中
其他兩個同樣美艷的巾幗高手並列為武林三艷。

  嚴奴嬌行道江湖之際,芳蹤無定,高傲清潔猶如臨塵仙子。後遇上手創蝶衣
會的「琴劍」莊清音,二人一見傾心,雙宿雙憩,隨後拋開世事諧隱巫山,牽蘿
補屋,種竹留雲,靜享山林歲月,一時傳為武林一段佳話。

  嚴奴嬌與莊清音相遇時,芳齡正好是雙十年華,二十一歲時在揚州橋畔為莊
清音破瓜,其後同行江湖攜手歸隱,不曾須臾分離,恩愛異常,而今距當初兩人
明月夜相逢與二十四橋已整整過了十年。

  三十歲的年齡,正是一個女人如狼似虎的時期。素來風流倜儻,曾誓言收羅
天下美女於一堂的莊清音為了這個絕代佳人,甘願放棄苦心創建的蝶衣會,可見
對她自是鍾愛異常,憐愛無比。自鴛盟得諧後,莊清音在床上更是使盡擅長的渾
身解數,各種花式魚龍變化,讓她享受到快樂絕頂的男女魚水之歡。

  儘管如此,素雅清淡的嚴奴嬌對於一些有些放蕩過份的交歡方式,還是有些
抗拒的。對她向來是尊敬和寵愛並重的莊清音,也不忍強逼著她做一些她所不願
意之事。

  這次莊清音獨自下山去處理一寫蝶衣會的事物。自他歸隱後,就將蝶衣會交
給了他昔日的貼身侍婢「玲瓏雙燕」打理,不料前幾日忽然傳來訊息,說「玲瓏
雙燕」出事了。莊清音雖得嘗所願,抱的意中佳人而歸,其實內心深處仍無法割
捨與雙燕昔年的纏綿之情,常有所抱憾,深感愧對為己癡情的雙燕。而今一旦得
聞雙燕遇險,立馬收拾匆忙下山,留下嚴奴嬌獨守空幃,至今已有多日。

  嚴奴嬌多日未曾接觸性事,這在十多年來還不曾有過。成熟敏感的嬌軀已為
花中熟客的莊清音開發多年,早熟諳了男女歡愛,一旦空虛下來,不禁頗為不慣。
今日沐浴之時,纖指無意間撫向下體,蔥嫩的手指一接觸到下體的露珠,最敏感
嬌嫩的地方被觸碰,嚴奴嬌面紅耳熱,隱隱覺得自己這麼做不對,可是那種充實
的快意卻驅使她的手指往下體裡伸得更深。

  她的手指先是嘗試著在肉珠上輕輕地按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感傳來,
檀口不由自主的發出嬌媚的呻吟。過去和莊清音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喜歡用舌
頭和嘴唇含著自己的這裡,用舌尖舔著自己羞人的去處。那種百抓撓心般的麻癢,
有如千萬條蟲子在下體爬動著,常弄得平時聖潔端莊的嚴奴嬌失去常態,全心全
意地放開胸懷,去迎合他的肆意侵犯。

  嚴奴嬌手指不停地揉著下身,指尖在蜜穴裡不斷地深入著,纖指的表皮研磨
著陰道四壁的嫩肉,而她的另一隻手卻放到了自己的酥胸上,雖是交歡經驗頗豐,
但嚴奴嬌這卻是生平第一次玩弄自己的乳頭。酥、麻、癢的感覺再次鮮明地傳來,
嚴奴嬌只覺胸部開始發硬,飽滿玉乳向外凸起,乳頭鮮艷紅嫩似破身才不久。

  快感越來越強烈,在手指的刺激下,嚴奴嬌浸在水中的下體,像河蛤吐水般
不斷地流秘著乳白秘液,一點一點地從花芯中吐射出來,發散在水中。

  當洶湧的潮水奔騰而至的時候,嚴奴嬌只覺腦門一陣發昏,一股強烈的快意
直衝腦門,再也把持不住。她的身體靠在池邊不住地顫抖著,玉腿若抽筋般抖不
停,大量的蜜液疾噴而出。

  就在嚴奴嬌手軟腳軟的時候,「怦!」的一聲巨響,密封的流水石的洞門被
撞開了。還在高潮餘波中回味的嚴奴嬌的反應明顯比平時要慢了許多,她勉強回
過頭望去,隔著濃濃的水蒸汽,她模模糊糊地看見一個高大的人影正朝自己撲了
過來。

  尖叫聲還來不及發出,一片黑色幕影從天而降,一下子罩在了她的頭上天靈
穴上。天靈穴是經外奇穴,對普通人無甚作用,但卻是嚴奴嬌獨門「寒碧功」的
罩門所在。嚴奴嬌只覺眼前一黑,全身功力盡瀉無跡,緊接著就聽見嘩啦的一聲
水響,只覺雙臂一緊,兩臂已被一道鐵箍般手臂牢牢地夾住,登動彈不得。

  她張口檀口剛想呼叫,一隻手立刻伸了過來,隔著布袋捏住了她的兩頰,緊
接著一隻手從布袋的下沿伸了進來,她的口裡被人強塞了一個布團。

  嚴奴嬌剛洗完澡,全身上下一絲不掛,裸露在空氣和水中的肌膚的觸覺非常
地敏感,一根硬崩崩的東西正隔著對方的褲子頂著自己的下身。

  「不!除了莊郎,我絕不能失身給任何一個男人。」為莊清音守身的觀念使
她奮力地扭動著腰肢掙扎著。雖然因功力被封而眼前一片漆黑,但她卻憑著感覺,
抬起左腳用力地踩向背後抱著自己的淫賊的腳掌。來人早有準備兩腿一分一夾,
就將她的兩腿緊緊地夾在了中間,同時小腹貼著嚴奴嬌的後臀用力地向前一頂,
將她的身體壓在了池邊上。

  正當嚴奴嬌奮力地反抗著來人侵犯的時候,另外又有幾隻手伸了過來,分別
抓住了她的四肢,她只覺得頭腦一陣發暈,已被人抓著四肢象抓螃蟹一樣地從水
池裡「提」了出來。很快的,她感到自己的雙手被一根柔軟的布帶綁住,接著身
體被吊到了空中。

  一想到自己將要面對的命運,嚴奴嬌急得眼淚都要冒出來了,竭力想掙脫手
腕上的布帶,雙腳也不住的亂踢,但是這一切只是白搭,制住她四肢的那幾隻手,
就像是鎖銬,牢牢地制約了此時宛若平常女子的她的行動。而那個綁她的人的手
法非常的熟練,只是幾下子,嚴奴嬌的雙手

  就被綁得結結實實,身體被吊在了空中,隨著對方扯動繩子被越吊越高。

  終於她的雙足也離開了地面,只剩下半隻腳掌還能支撐著身體。綁著她的人
下手並不很重,不過卻將嚴奴嬌的雙手捆得非常的結實,根本就掙不脫。嚴奴嬌
感覺得出,綁著她雙手的布帶是一條天蠶絲,雖柔軟卻很結實不易掙斷。

  四周突然靜了下來,頭被布袋蒙著的嚴奴嬌猛感到一陣的恐懼。她雖然堪布
到人影,卻已知道這種天蠶絲誰人才有,而且知曉她的罩門所在。但她卻不敢亦
不願意去想這人為何如此作為。

  蟋蟋嗦嗦的脫衣服的聲音響起,嚴奴嬌只覺胸部一緊,那對傲人的雙峰上突
然按上了一雙大手,已被人牢牢地抓住。來人雙手用力一擠,已將隆乳捏得變了
形,粉紅色的乳尖在擠壓下也突了出來。

  嚴奴嬌只覺得右乳一麻,已被一張嘴含在了口中嘖嘖地吮吸了起來。對方似
乎並不是一個急色鬼,吮吸她的乳頭的動作很有技巧,粗糙的舌尖不停地在她觸
覺極其敏感的乳頭上打著轉,一波波蝕入骨髓的奇癢通過乳尖傳遍了全身,弄得
被吊在半的嚴奴嬌身體一陣地抽搐,接著她的另一隻乳頭也落入了另一張嘴之中。

  在無比的羞憤之中,嚴奴嬌曲起右腿用力地前踢去。但她連這點反抗也做不
到,因為有四隻手已握住了她的腳踝,接著這四隻手開始用力的向兩邊拉,名震
武林的巫山仙子嚴奴嬌,雙腿大大地張開成了一個人字型,以一種極不雅觀的姿
態被人吊在了半空中。

  就在絕望中,另外幾隻手也湊了過來,在嚴奴嬌身上四處撫摸著。雖然雙眼
什麼也看不到,但她卻能感覺到即將姦淫自己那人的位置。那人就站在自己的面
前,雙手正不停地玩弄著自己的椒乳,舌尖不停地撩拔著乳頭,原本小巧柔軟的
乳頭在他的玩弄下很快就漲大勃起了。

  那人在玩夠雙乳之後,把舌頭移向了乳溝,舌頭從她的下顎開始,順著乳溝
慢慢地向下舔著,胸部,小腹,肚臍,最後移向她最寶貴的聖地。

  她只覺得下身一熱,那條舌頭已鑽入了了自己的肉穴之中。而此時,她恐怖
地發現,自己的雙乳上也有兩條舌頭在游動在著,很快,她的屁眼裡也塞入了另
外一條舌頭,帶著熱氣的舌尖舔得她的菊穴直發癢。強姦自己的賊人不光有一個,
而是五個之多。

  「喔……救……莊郎……」嚴奴嬌含糊不清地喊著,希望能汲此喚來夫君突
然回山來相救。「嗚」一陣快意猛地撲了過來,下體的肉珠被對方含住了。那人
看來是個色中高手,對她的身體的敏感處知道得一清二楚,他的唇含住了嚴奴嬌
下身的肉珠後就咬住就不放,用力地吮吸著。一波接一波激起的欲潮,不斷地侵
蝕著嚴奴嬌最後一道精神防線。

  她緊咬銀牙劇烈的喘息著,高懸的雙手死死的抓住綁在手腕上的天蠶絲,拼
盡最後一點意識抗拒著對方的侵犯。但肉體上強烈的衝擊,就像

  萬蟻齊噬般,令嚴奴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她雙乳上不停地挪動的那對
魔爪,宛似兩個磨盤,一點一點地將嚴奴嬌最後的反抗意識催毀掉。

  兩行清淚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弄濕了套在她頭的的布袋。嚴奴嬌雪白的
胴體上出現了動人的紅暈,下身更是香蜜四濺,濁白色的液體在對方的舔拭下如
湧泉般地滴落下來,她只覺身子越來越燙,手腳越來越軟。扣住她雙腿的四隻手
早已鬆開了。

  當嚴奴嬌注意到這一點時,她發現自己的兩腿正枕在對方的肩膀上,牢牢地
夾住了那人的脖子。而他似乎對此還不滿意,依舊將頭埋深於嚴奴嬌的下體,而
在她身上四處流動的多條舌頭,十來只手,仍在不斷地侵犯著她的肉體,將意識
已崩潰的嚴奴嬌推向更深的肉慾之淵。

  此時她忽覺一條火熱無比的東西伸到自己的下體,她知道這是什麼,那是男
人的肉棒,絕不同於她丈夫的另外一個自己仍不知他面目的男人的肉棒。他的龜
頭此時正好頂著下身縫隙中間的花心,輕輕的扣擊著蜜穴,肉棒在洞口不停地打
著轉著,就是不馬上插進去。大肉棒連續不斷地廝磨,猶如鑽入肉穴中的一條小
蟲,酸、麻、癢各種各樣的感覺潮水

  般地湧來。一陣陣的空虛感弄得嚴奴嬌恨不能馬上就有一根大肉棒插入自己
的花芯狠狠地攪動一番。

  被吊在空中的手感到一陣地鬆動,兩手一輕,從空中掉了下來。身體的下落,
正好將頂在自己洞口處的肉棒吞個正著,盡根而入。那種肉棒充實花芯的快感,
肉棒磨擦肉壁的麻癢,令她不由的發出了微弱的呻吟。那人順勢將嚴奴嬌抱在懷
中,小腹用力地向上一頂,久違幾日的興奮感由下體傳來,令嚴奴嬌被堵著的嘴
又發出了一聲的嬌吟。

  那人抱著嚴奴嬌走向他們夫妻的臥室,從她被吊著的地方到床的地方不遠,
但當對方抱著她走過去時,對嚴奴嬌來說卻足幾里那麼遠。他每走一步,嚴奴嬌
的身子因重力的作用就向下一沉,陷入她的花芯裡的肉棒也更深入一分,粗長火
熱無比的肉棒帶來的擠壓和充實感,頂得她的下體淫水直冒。

  當嚴奴嬌嬌軀被平放在臥榻上時,她的最後一分的反抗意識已全部崩潰殆盡,
而那個強暴她的淫徒,也以最兇猛無比的抽插開始了姦淫。那人跪在她身前,將
她潔白修長的玉腿架在肩膀上,巨大粗長的肉棒幾乎全都沒入她的身體內,肉棒
往回退出少許,雙手一用力,身體向前猛

  的一傾,肉棒直插到底,緊接著就是瘋狂無比的抽動著。他的雙手狠狠的抓
著嚴奴嬌挺拔玉乳,用力的捏揉戳掐,舌頭舔吸她身上的每一個部份。

  嚴奴嬌痛苦地發現自已的身體在淫賊的姦淫下居然生出了一波接一波的快感。
她的乳房,乳頭,粉頸,耳珠,都同時被好幾個人含在口中狎褻著。塞在口中的
布團早已被人取走,可是自己口中發出來的聲音竟不是呼叫叱罵聲,而是放浪無
比的淫叫。她的蜜穴在不斷的姦淫下不停地冒出大量的蜜汁,潤滑著粗大肉棒,
使得他的抽插越來越順利,進入的部份也越來越多。

  嚴奴嬌已被無邊的快感沖得顛倒迷醉了,開始不自覺地用被綁在一起的雙手
勾住對方的脖子,扭動纖腰,主動迎合著對方的侵犯。她忘記了自自己正在被人
姦淫,忘記了莊清音,也忘記了周圍的一切,留在腦海裡的就是對男人的肉棒的
渴求。

  她喘著粗氣,小嘴裡吐不出一句完整字句,只是不停地發出咦啊呀啊的叫床
聲,陰道肉壁不住抖動著,不是噴出股粘稠的愛液,就是拚命地夾緊對方的肉棒。

  「嗚……哦……莊郎……」無論是肉體還是心靈她都完完全全地向對方全面
投降,放開全部的身心,當高潮來臨的時候,她自欺欺人地喊著莊清音的名字,
卻放開了全部的身心,任由對方滾燙的陽精衝進她嬌嫩的子宮內,將她又一次達
到高潮。

  高潮後的嚴奴嬌無力地癱倒軟塌上,累得連扯去頭上布袋的氣力都沒有。而
伏在她被抓出條條紅痕的胸脯上,直喘粗氣的那人似乎還意猶未盡,一雙大手仍
緊捏著她的玉乳不放。他只是趴在嚴奴嬌身上休息了一小會兒,很快地又恢復了
雄風,她清楚地感覺到對方那毒蛇般的肉棒在她的體內又一次地堅挺起來。

  「噗哧!」肉棒抽了出來,隨之而出的是一大片的粘稠無比的粘液,緊接著
她感到自己的菊門上按上了兩隻手。「他想幹什麼?」剛從高潮的餘韻中回醒過
來的嚴奴嬌漸漸地回復了一點意識,她開始為自己剛才的淫態感到羞愧。對方的
肉棒頂在了肛門上,不斷地向內開挖著。

  「不!別!」雖不知肛交為何物,但她還是很快就明白了對方想做什麼。她
再次地反抗起來,但剛才的姦淫已令她筋疲力盡,而且這時那幾對手按了上來,
分別抓住她的手腳,將她的身體硬是拉成了一個大字形,面朝下地躺在塌上。

  「別……不要在那裡!」她臉貼在軟塌上,嘴在布袋下無力地求饒,肯求著
對方停止淫行。那人卻不為所動,雙手緊抱著她的纖腰,將她的玉臀提了起來,
而另外幾隻手也伸過來幫忙,硬是將她擺成了跪在地上的姿態。她的腰部無無法
移動分毫,而對方的手指卻屁股的肉用力向左右分開。嚴奴嬌清清楚楚地感覺對
方肉棒的慢慢正進入菊花洞裡。「唔」她痛地幾乎流出眼淚,過去莊清音從未動
過她的這兒,這裡還是她的處女地。

  「噗滋」一聲龜頭已經進去,谷道便把龜頭夾緊。「啊……」嚴奴嬌痛得尖
叫起來,但馬上她的嘴就被另外一張小嘴給吻住了,那是一張女人的嘴,氣味很
芬芳。緊接著,又有兩根手指插入了她濕漉漉的肉穴之中,粗魯地摩莎著她的肉
壁。同時對方將雙手扣在她的雙乳上,指縫夾著她嬌艷的乳頭,開始緩緩地抽動
著肉棒。

  嚴奴嬌發出痛苦叫喊的次數漸漸變少,甚至開始主動地咬著牙關,扭動著雪
臀向後傾,她的身體又一次地痙攣起來,而對方的動作也隨之變得猛烈了起來。
「啊……我要死了……」嚴奴嬌大叫著,第一次肛交的快感來臨時,她體會到了
前所未有的快感。

此時,對方也達到極限了,一股接一股的陽精,隨著她前面肉穴噴射而出的
蜜液而爆發了,在又一次不顧一切地大聲叫床之後,嚴奴嬌全身軟綿綿的倒在塌
上,累得連根手都都動不了。

  正在回憶著當年被人姦淫後,丈夫莊清音剛好回山撞見,想不到那人竟然是
——,盛怒下逼那人去巫山之巔決鬥,旋告失蹤,不復現與人世,嚴奴嬌想到夫
妻情深竟落至如斯下場,不覺珠淚盈滴,驀覺體內深處一陣衝動不可遏制的湧上
來,隨著戈仇二人的同聲嘶喊,她亦嬌呼不絕,三人同時射精,齊齊軟趴地上,
流瀉滿地的淫液陽精混著滴滴珠淚,分外淒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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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怪我顛三倒四,實在是存貨頗多,而我打字速度慢的嚇死人,所以只揀
幾章貼出來,看看反映怎樣!哦,對了,我可以先做個人物介紹表,不就解決大
家看的摸不著頭腦的難題了嗎!怎麼這時才想到!唉!笨就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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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從裡間走出一位披著粉紅褻衣的妙齡少女,如雲秀髮上掛著晶瑩水珠,
雪白透明的紗衣掩不住少女婀娜美妙的曲線,凹凸胴體若隱若現,玉乳高聳,雪
腿纖滑修長,圓潤優美,纖纖細腰僅堪盈盈一握。

  那雙美眸似一潭晶瑩泉水,清徹透明,楚楚動人。鵝蛋形的線條柔美的俏臉,
配上鮮紅柔嫩的櫻紅芳唇,芳美嬌俏的瑤鼻,秀美嬌翹的下巴,

  顯得溫婉嫵媚。在柔和的夜明珠光映襯下,她像一位從天而降的瑤池仙子,
傾國傾城的絕色芳容,真似可羞花閉月、沉魚落雁。

  木寒燈直勾勾地欣賞起床上這朵絕色嬌美的鮮花。只見床上的少女花靨羞紅,
酥胸起伏,玉體橫陳,秀眸緊閉。木寒燈被這嬌花蓓蕾般絕色美女的高貴氣質所
吸引,雙手緩緩去解她的褻衣。

  李雪儀嬌羞無奈地求道:「不,別……別這樣!」可他哪管這些,只見他褪
下她的褻衣,露出了她那雪白嬌美的粉肩,一條雪白的抹胸下,高聳的玉乳酥胸
起伏不定,在李雪儀的央求聲中,他的手輕撫在那雪白嬌滑纖細如柳的玉腰上,
觸手只覺雪肌玉膚,晶瑩剔透,粉雕玉琢,柔滑嬌嫩,嬌美如絲帛,柔滑似綢。

  嬌美如花瓣一樣的雪肌玉膚被這個男人肆意撫摩著,美艷不可方物的李雪儀
又急又羞,芳心嬌羞萬般,身為天師府傳人,向來得到李天師的寵愛,養尊處優,
冰清玉潔的處子之身何曾有過異性觸及,眼下卻無可奈何,嬌嫩的冰肌玉骨放被
觸幾,立即不由自主地一陣顫粟,嬌美如花的絕色麗靨脹得通紅,芳心嬌羞無限。

  在她低不可聞的呻吟和席位的戰慄中,木寒燈的手不住的游動,漸漸地游向
李雪儀那高聳嬌挺的玉乳乳峰。李雪儀只感到他的手就像一條冰涼的毒蛇在自己
玉嫩的肌膚上游動,所過之處都留下了一陣陣冰涼、麻癢,全身嬌軀都湧起一陣
輕顫,芳心駭異,不知道他要幹什麼,當他的手漸漸移向少女神聖而高貴的堅挺
玉乳時,不覺羞憤交加。

  「你……求你……不要這樣……」在李雪儀嬌羞無奈的哀求聲中,木寒燈的
手握住了那嬌挺豐滿的玉乳,揉捏著青澀玉峰,感受著翹挺高聳的處女椒乳在自
己雙手掌下急促起伏著,慢條絲理地解開眼前絕色少女的抹胸。

  一雙雪白晶瑩、嬌嫩柔軟、怒聳飽滿的玉乳脫盈而出,純情聖潔的椒乳是如
此嬌挺柔滑,堪稱是他所玩過的女人當中的極品。

  他輕輕撫摸著,只留下乳峰頂端那兩粒艷紅柔嫩的花蕾,用嘴含住乳尖上稚
嫩可愛的乳頭,熟練地舔吮咬吸起來。

  李雪儀美眸迷濛,茫不知羅裙衫帶已被木寒燈在嬌軀上大肆活動的雙手一件
見的褪去,露出少女那雪白晶瑩、修長優美的玉腿,而在雪白得近似透明的玉膚
上,一條青色細紋清晰可見。

  李雪儀美麗嬌艷的秀美桃腮羞紅如火,嬌美胴體只覺陣陣從末體驗過但卻又
妙不可言的酸軟襲來,整個人無力地軟癱下來,「唔」嬌俏瑤鼻發出一聲短促而
羞澀的歎息,似乎更加受不了那出水芙蓉般嫣紅可愛的乳頭在淫邪挑逗下感受到
的陣陣酥麻輕顫。

  木寒燈體會到懷中女子胸前的難過,轉移目標,將撫摸著她修長玉腿的手漸
漸移向神密茵黑的大腿根部,貼著溫熱玉膚伸進李雪儀美麗玉體上僅剩的內褲裡
面,摸索挑逗著,順著柔軟無比的微隆陰阜上柔柔的幽幽芳草輕壓揉撫。並且不
理會李雪儀美麗可愛的小瑤鼻中不斷的火熱嬌羞的嚶嚀,手指逐漸侵襲到了處女
那嬌軟滑嫩的玉溝。

  李雪儀本是一個美麗絕色、千嬌百媚的純情處女,可是那從末被異性碰觸過
的稚嫩乳頭、陰阜玉溝被他這樣淫弄、挑逗,禁不住一波又一波的肉慾狂潮湧上
芳心,嬌俏可愛的小瑤鼻不自覺地呻吟婉轉,雪白肉體蠕動扭彎著,美麗眩目的
翹楚雪臀隨著他在下體中的手的抽動而微妙地起伏挺動。

  嬌羞萬分的少女芳心被那銷魂蝕骨的肉慾快感逐漸淹沒,嬌美清純的小臉脹
得通紅火熱,秀眸含羞緊閉,瑤鼻嚶嚶嬌哼。

  木寒燈知道時辰已到,抽出手來,擺正身軀,壓向她嬌小柔美的下身,拉開
雪白玉腿,只見處女陰阜上芳草如茵,粉紅可愛的柔嫩玉溝邊,一點點乳白晶瑩
的少女蜜液滲出了嫩穴。他摟住她的兩條玉腿,緩緩把下體向隱秘玉溝頂去。

  「唔」李雪儀芳心嬌羞欲醉,她覺得一條又硬又大、又燙又長的肉棍逐漸插
進自己的玉體內,一絲甜蜜而酸酥的疼痛使她柳皺,哎了一聲,兩顆晶瑩的珠淚
流出緊閉的如星麗眸。隨著木寒燈要不一陣猛力的挺送,粗大的陽具直挺進到陳
雪的陰道深處,「啊」,隨著一聲淒艷嬌婉的呻吟,他刺破了天師府以美貌絕色
聞名的李雪儀嬌小緊窄的陰道中那象徵著貞潔的柔嫩處女膜。

  木寒燈感到自己的肉棒完全頂進了李雪儀的陰道,佔領了那幽深火熱而緊窄
嬌小的處女花徑的每一分空間。在李雪儀美眸珠淚漣漣的注視下,一陣短暫的靜
默後,他在緊窄嬌小的柔嫩陰道中迅速抽動挺送起來。

  李雪儀羞澀地嬌啼婉轉著,嬌美雪白的玉體火熱地蠕動著,光滑隆挺的潔白
雪臀隨著他的抽出、頂入而被動地挺送迎合。

  「嗯」他每一次頂入那幽深緊窄的陰道,李雪儀嬌俏可愛的小瑤鼻都嬌羞火
熱地呻吟,回應著身上男人的頂插。嫵媚的嬌吟和稚嫩的迎合動作使他逐漸加快
了節奏,快抽狠插,不斷得頂入她陰道內兇猛地粗巨黝黑的肉棒,抽出她櫻唇中
嬌艷嫵媚的嬌喘宛啼。

  當他又一次狠狠地深深頂入那嬌小的陰道時,終於頂到了少女陰道深處的花
芯。李雪儀芳心輕顫,感受著玉體最深處從末被人觸及的聖地傳來的至極快感,
在一陣嬌酥麻癢般的痙攣中,處女那稚嫩嬌軟的羞澀花

  芯含羞輕點,與那頂入陰道最深處的男人肉棒的滾燙龜頭緊緊吻在一起。他
一下又一下地不斷輕頂速插令李雪儀連連嬌喘,本已覺得玉胯陰道中的肉棒已夠
大夠硬,可現在那頂入自己幽深陰道中的火熱肉棒竟然還越來越大越來越硬,更
加充實緊脹著滑嫩陰壁,更加深入幽遽窄小的處女陰道內。

  「唔、唔……唔、嗯!」在他的連連觸頂下,少女嫩穴含羞帶露,花芯輕顫。
「啊……」隨著一聲嬌羞輕呼,一股乳白粘稠的處女陰精從陰道深處的子宮內流
射而出,順著浸透在陰道中的肉棒,流出陰道,流出臀溝,沿著玉股,浸濕白潔
中沾染著片片處女落紅的床單。

  李雪儀胴體一陣痙攣,只覺幽深火熱的陰道內溫滑緊窄的嬌嫩膣壁陣陣收縮,
芳心嬌羞萬分,欲仙欲死,頓時沉浸在那剎那間的肉慾交歡的高潮快感之中。

  木寒燈肉棒被處女陰精一衝,更感緊緊纏繞在他陽具上的粘膜嫩肉一陣火熱
地收縮緊夾,不由得全身一麻,知道不能把守精關,立即快速凶狠的抽插了百十
餘下,然後深深地頂入那嬌小陰道內,緊緊頂住子宮口,向隆臀高迎的嫩穴裡射
出汩汩陽精。

  李雪儀被他在玉胯陰道中的這一輪頂刺頂得嬌啼婉轉,欲仙欲死,「唔啊哎
……」聲不絕於耳花靨更顯酡紅,渾身玉體嬌酥麻軟,抖顫不已,下身雪臀玉股
下更是落紅片片,淫精穢物斑斑點點。

  銅鈴叟翻身挺立起來,只覺右手通徹骨髓,臉色煞白如紙,雙目中怒火翻湧,
卻知自己與人家功夫相差懸殊,只要她一舉手,自己便招架不來,不覺唳氣全消
鬥志全無。突然仰頭向後高聲叫道:「辣手鬼王陰百幽前輩,我們嘯虎山寨奉你
命令攔截這位姑娘,現下已是一敗塗地,你老再不出面,我等可就要死無葬身之
地啦!」

  丁韻妃聽著這銅鈴叟氣急敗壞又吼又叫的嘶嚎出聲喊著救星,不覺好笑,暗
忖還有個什麼陰百幽,聽這辣手鬼王的名頭倒是響亮,但看剛才幾個貨色如此差
勁,這沒出面的傢伙未見得是如何了不得的角色!

  一念未畢,忽見石後果然出現一人,卻正是在那涼棚裡用膳時遇到的怪老人。
丁韻妃見他右手往後一探,已將背負的竹筒取下一隻,讓筒口對著自己走來,忽
憶起看到的那兩條叫「白帝子」和「小青後」的怪蛇,暗道不好,尚未及運起只
練得三轉的「九轉乾坤先天無極正氣」護身,秀眸瞥見那老人啐唇一嘯,一條白
影疾若迅電般奔襲而至。

  若非正全神戒備功凝雙目,就是那道輕煙般淡影亦是萬難發現,突覺酥胸微
麻,知道已被咬中,一陣天旋地轉,立時倒地不省人事。

  不知過了許久,丁韻妃恍恍惚惚中醒來,發現如今身處處是個暗黑幽深的山
洞,只遠處一枝火把插雜洞壁上,微弱的火焰閃閃爍爍,飄忽無定,顯得陰氣森
森,而自己竟倒臥潮濕陰冷的地上,她素有潔癖難受骯髒,不及思索立想挺聲躍
起,突覺丹田內那往昔雄厚的真元絲毫皆無,剛躍至一半的身子又無力地重重倒
回地上。

  疼痛良久方憶起昏迷前辣手鬼王曾揮舞他那裝蛇的竹筒,解開衣襟俯視淑乳,
果見潔白如玉的墳起上兩排細小齒痕宛然,思及那滑膩膩蔫呼呼濕嗒塔的蛇體,
不覺毛骨悚然雞皮立生。

  丁韻妃暗自運功,試圖凝聚真元,不久就頹然暗歎,自己果真為那線蛇行咬
中,那蛇行動如此快捷直似如鬼如魅,連師門「離恨天」嫡傳「雲麾三舞」的絕
世身法也閃避不及,思之令人不禁駭然。而且毒性如此劇烈奇異,以丁家彙集百
藝而成的萬象歸元神功之能,也不能將其排出體外,徒呼奈何。

  丁韻妃芳心暗惱,往日父親要為自己講解武林掌故山海奇物,自己卻不當一
回事。若是知道那喚白帝青後的兩蛇究是何物,亦不會如此刻般一籌莫展束手待
斃了。

  正自雜念叢生心煩意亂之際,突見洞外走進一人,丁韻妃失去功力後視力大
降,直至那人走近深淺數尺,才知道竟是方纔的手下敗將銅鈴叟。

  銅鈴叟走至她身前,嘴角泛著一絲冷笑,伸出紮著紗布的右手輕撫著她的秀
發,從頂而下,直撫髮梢,慢慢將秀髮撥向她肩後,而左手卻在玉頸旁輕撫,觸
手只覺溫潤如玉,光滑潔瑩。

  丁韻妃羞憤交加,尖叫道:「住手!你想幹什麼?」她欲待掙扎,卻只覺虛
脫無力。她心知無法阻止,又不能掙扎,罵更無用,只有雙目緊閉,任憑他擺佈。
銅鈴叟右手逐漸移向她領口,突然猛力一撕,只聽「絲」的一聲,整個領口被撕
開,破裂直至胸襟前!丁韻妃驚叫聲中,銅鈴叟狂笑著雙手齊動,已把她整個衣
襟撕開,露出繡有紫鳳的鮮艷絲緞小肚兜!

  銅鈴叟低首向她胸前望去——紫鳳之下,高高隆起,顯然接連的性愛已使她
少女的玉乳豐腴甚多,近日竟形成裂衣欲出之勢。不由調笑道:「看不出來堂堂
丁大小姐胸脯如此豐滿,你平日定然甚為淫蕩!」不理臉色緋紅中含著慍怒的丁
韻妃,一把將她推倒在地,逕自抽身取來一柄鋒利匕首,在她面前蹲下,將匕首
平放在她臉上,一陣涼意頓時直透丁韻妃心底!

  卻見銅鈴叟將匕首緩緩下移,過了下巴,到了粉頸,只用匕首尖向她頸下肚
兜吊帶輕輕一挑,便告割斷,再一抖手,割斷了她腰上至背後的繫帶,整條小肚
兜隨即與身體分離,掉落下來!

  呈現眼前的,卻還有層層白色薄綢,動人遐思地緊緊裹纏著胸前那段緊要部
位,露出上下兩截欺霜賽雪的肌膚,隱隱透出一股冷香。見此艷景,銅鈴叟心中
因被眼前人兒傷手的仇火稍稍一平,看著她含羞帶怯的樣兒,適才的英風全已蕩
然無存,不由神魂飄蕩,手指往隆起胸脯前輕探,再用力往下一插,灼熱的手指
已順著雙峰間的乳溝向下滑去!

  丁韻妃只覺恐懼羞辱,還有種不可名狀的麻癢流向全身,瑟瑟抖動間,銅鈴
叟已將緊裹著她胸部的綁帶勾起,再以匕首順手一刀割斷,受著束縛的脹實雙峰
立時彈起,條條綁帶紛紛掉落,頓時她上身業已盡裸!

  銅鈴叟一怔,幾十年來何曾見過如此尤物,心神不覺全為眼前景象所懾:藕
臂潔白晶瑩,香肩柔膩圓滑,玉肌豐盈飽滿,雪膚光潤如玉,曲線修長優雅。最
引人注目的,是挺立在胸前的一對雪白山峰,那巍巍顫顫的乳峰,絕非少女般盈
盈可握,飽滿脹實,堅挺高聳,顯示出少婦才有的成熟豐腴的魅力和韻味。

  峰頂兩粒紅色微紫的新剝雞頭,如同兩顆圓大葡萄,頂邊乳暈顯出一圈粉紅
色,雙峰間一道深似山谷的乳溝,讓他回味起剛才手指在溝底滑過的感覺,不由
心跳口渴!

  丁韻妃自小生在豪富之家,一生養尊處優,白嫩肌膚有如塗著一層油,光潤
柔膩無比!銅鈴叟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那張秀美絕倫的臉,但見眉挑雙目,腮凝新
荔,鼻膩鵝脂,櫻唇微啟,貝齒細露,細黑秀髮分披在肩後,水汪閃亮的雙眸閃
著羞澀而又似乎有些喜悅的輝芒,泛著純潔優雅的氣質。

  銅鈴叟慾火中燒,顧不得憐香惜玉,未受傷的左手一把扣住她的玉乳,五指
徐收,柔膩的乳房從指縫中擠出,閃著玉光的肌色一下變得紅紫!「哎呀!」丁
韻妃痛叫一聲,淒厲刺耳。

  現在的她嬌弱纖秀,沒有了真氣內蘊的嬌軀怎堪忍受男人粗暴的淫虐,但偏
偏銅鈴叟根本不理會她的驚叫哀吟,抓住她的乳房向上猛提,纏著厚厚紗布不便
動作的右手抓住她的褲腰笨拙地撕扯,同時還用匕首劃割,頓時外褲、小衣紛紛
破碎掉落,片刻間已使她一絲不留精光赤裸!

  注視著她赤裸的嬌軀,銅鈴叟兩眼滿是慾火左手攬起她的腰身,把她抱到洞
口火把處透亮乾燥的地方放下,「嘿嘿」淫笑著,三下五除二地脫去自己的衣服。
他可能精通蒼黃之術,雖然一臉蒼老,身體仍可說健壯,那龐然大物更是雄偉得
出奇,醜得卻讓人見之則惡,望之更觸目驚心!

  微弱光芒閃耀著,一尊玉雕冰琢的迷人胴體橫陳地上,曲線玲瓏,凹凸分明,
肌膚晶瑩透亮,光滑圓潤,彷彿吹彈得破!兩座鼓圓的聖女峰硬挺高聳,小腹平
滑細膩,玉臍鑲在圓滑的腹壁之中。在那令人遐想的桃源洞口,花房高隆,嬌香
可溢,黑濃的茵茵芳草覆蓋其上,罩著神秘幽谷,整個赤貝粉紅清幽,一條誘人
小溪穿越小丘向後延伸,把這高挺唇肉一分為二。

  鮮紅閃亮的嫩穴在芳草底下若隱若現,門戶重疊,玉潤珠圓,輕張微合,一
如處子,卻比那些未經人事的處子更多了幾分嬌媚!肥臀渾圓,玉腿修長,纖臂
似藕,腰細如折柳!喘息羞惱著時,丁韻妃渾身顫抖,酥胸玉乳,起伏不定,玉
腿纖臂,抖動生波,更顯嫵媚艷麗!

  銅鈴叟看得呆了,熱燥沖昏了每根神經,臉紅似血,氣喘如牛,胯下肉棒早
已昂首猙獰!緊盯著丁韻妃那豐腴美麗的胴體,他口中低低喃喃自語,突然撲身
其上。丁韻妃如遭電擊,只覺一股男人的體味撲面而來,瞬時間那火熱的男人身
體已撲壓在她身上,壓得密密實實的,使她感到難忍的重壓,尤其是高聳胸脯被
緊緊壓擠著,她一陣憋悶,一種陌生的粗重喘息已撲到眼前了!

  丁韻妃扭動著身子,兩手推拒著,動人胴體曲線不停地撞擊著他的胸口,銅
鈴叟感覺到了她的劇烈喘呼,少婦的成熟氣息使得他更加迷醉,他用力分開她的
雙手,將它們壓死在地上,開始撫愛那兩座豐滿彈躍的乳房:狠狠地揉捏,盡情
地戳掐,肆意地夾磨!突地猛然低下頭去,含住一粒蓓蕾,一陣猛吸狂吮!

  在丁韻妃強自忍耐地嬌吟中,銅鈴叟狂笑著用左手逐漸摸向嫩穴,只見那粉
紅色花瓣微開,中間赤貝隱現,中央處的凹陷留下一個小小的圓孔,上端一顆紅
豆兀自神采奕奕地挺立在那兒,可愛誘人已及!銅鈴叟手指摳動揉捏著,慾火中
燒下手指向下一探,伸入股溝,摩擦著那粒紅豆,進進出出地撥動開來。

  丁韻妃全身一顫,秘穴猛然收縮!銅鈴叟心癢難禁,俯下頭去,伸出舌頭,
不住往那花唇紅豆猛舔起來,嘖嘖讚歎著。

  丁韻妃羞憤至極,不斷扭動著嬌軀,顫動不已。銅鈴叟慾火焚身,再也克制
不住,向前一撲,猛力壓在那誘人胴體上!丁韻妃被他緊緊壓實在地上,只覺下
體緊貼在那凹凸嶙峋地山石地上,極是疼痛,難忍之際,只覺那根硬硬的磨動頂
撞著的東西更讓她難受,她不禁一雙玉腿緊張地緊夾著!盡力作最著防禦,但一
雙藕臂卻被他緊緊按著,只覺那肉根在向嫩穴逐漸挺進著、深入著,她更是難受
的狂扭嬌軀。

  銅鈴叟只覺堅挺雙峰不斷在胸口前磨轉,慾火不斷升騰,轉瞬已至頂點,他
口中嘶嚎著,肉棒開始有節奏地抽動,越頂越快,終於不顧一切地向嫩穴直捅而
入,但丁韻妃玉腿緊閉,卻使他不得其門而入。他心中一急,更加猛力地衝撞,
下下用力地往腿縫根上頂,再使勁猛旋,然後整根拔起,再用力狠狠地插下去!
頂撞,旋插,來回交互,動作極是劇烈!

  丁韻妃被他這一陣強猛轟擊,逼得喘不過氣來,羞憤的淚珠象斷了線的珍珠
汩汩不絕!說時遲,那時快,銅鈴叟一手滑入她粉腿內側雪白的嫩肉上遊走,癢
得她一雙秀腿直抖,另一隻手卻提上玉峰頂尖捏玩著她的乳珠!三處猛攻,她如
遭電擊,全身一陣癱軟,再經魔手輕扣,玉腿已鬆!

  銅鈴叟豈肯放過良機,順勢用力向前一頂,「滋」的一聲脆響,全根盡入!
丁韻妃只覺下體一陣火辣辣刺痛,額上直冒冷汗,好像五臟六腑都快要被他捂騰
出來。他像一匹脫韁的野馬,不停地在修長胴體上馳騁著;又如亂蝶狂蜂,只向
花心去採!

象頭野獸在她嬌軀上肆意地發洩著,雙手窮兇惡極地搓捏揉,肉棒疾抽緩插,
記記皆重重撞擊著她的臀肉。此際,丁韻妃突覺會陰穴內突然湧出一絲完全不同
於「歸元神功」的詭異陰寒真氣,迅速竄走,卻只是局限於下體四周,如一汪泉
水隨著不斷進出的肉棒波蕩,而奇怪的是原本碩挺粗硬的肉棒竟已漸漸隨之而不
住軟化。

丁韻妃試圖控制那縷殘存的真氣,使之衝上丹田以提聚此刻散亂無跡的歸元
神功,但那縷異氣卻全然無動於總,根本不受操控。丁韻妃恍然醒悟過來那是修
煉「奼女玄妣回陽大法」而得來得邪異內力,難怪不受歸元神功所調度,二者平
日還頗多摩擦,只是歸元真氣遠為強大,硬是將那奼女邪氣壓制在會陰穴這個其
根本所在地,卻也不能徹底驅除它,所以丁韻妃常有情慾難熬之像出現。

現在歸元真氣受咬中她的白帝子影響而散失,它卻不仍堅守體內未隨之而去,
此刻竟然發揮出這樣的功用,竟能使插進體內未練過「極樂雲雨素女功」的肉棒
軟化,也大出丁韻妃意料之外,雖然她自認為自己早已不是處女,再不存在失身
的問題,且已和兩個男人交合過,還頗為享受歡愛的樂趣,但那都是自己自願的,
不像現在是完全被迫,自己並不樂意。

奼女邪氣使插進體內的肉棒不住軟化,反使自己少受折磨,大有得宜。

  不一會兒,銅鈴叟身子突然一陣哆嗦,猛吐了一口大氣,兩腿向下一蹬,肉
棒一陣極為狂猛地猛烈抽射橫掃挺送!丁韻妃只覺下體內肉棒一陣亂顫,一股濃
漿熱液直向花心深處噴射而來!一種又膩又粘的噁心感立刻撲上心頭,耳邊卻聽
到他在上氣不接下氣地叫著:「,小娘們,舒…舒服嗎?媽的!怎麼…說著說著
就完了…」尚未說完,驀地宛似死狗般趴在她身上,一個勁地狂喘不止。

  丁韻妃也被射得骨酥肉糜,身子也跟著劇烈地顫抖起來,可是四肢被他壓得
不能動彈,只有不停地亂搖臻首,口中咿唔不已。忽然,她感到胸口一陣涼意,
原來銅鈴叟又俯下頭來,兩片厚實嘴唇瘋狂在她那紅色微微發紫的乳蒂上不停地
吸吮起來。而仍泡在她桃花源中那條軟去的肉棒兒再度堅挺,漬漬蠕動起來了,
片刻之間,又對準了花心長驅直入,急抽猛插!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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