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真沒有。” 　　我笑了一下，竭力裝出一付一本正經的樣子，後來還笑了一下。還好，雖然剛才在餐廳裏跟老範喝了不少酒，這會兒還沒怎麼喝呢，所以，臉上除了臉紅之外，情緒還算正常。曉丹總算相信我了，相信我是正常的，她松了一口氣。 　　“我還以為你出什麼大事了。”她說。 　　“你擔心我？” 　　“不擔心。”她笑了。 　　“還是啊。” 　　“可是你跟我說，你從來不出入這種場合的。” 　　“是為了體驗生活嘛。” 　　我曾經對寧曉丹說過，以後一定要寫一部大書，把我的生活我的愛全部寫下來，當然，現在想來，那些說法有些可笑，我根本沒有寫作的才能，生活倒是豐富多彩，可是當我真坐在電腦前寫下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笨拙和力不從心。 　　體驗生活的話，也只是一種玩笑。 　　“我們走吧，我不喜歡這裏。”寧曉丹說。 　　“走？” 　　“走。” 　　我們走出了酒吧，外面的夜色已經更深了，我們剛好就在珠江邊上，一起站在那時吹著風，我的酒仿佛也清醒了不少。我想到李海燕，其實沒必要傷心，如果她註定要離開我，那也沒什麼好說的，而且我也的確不能帶給她太多的幸福。 　　那就這樣吧。 　　這樣一想，心裏開朗了許多。 　　“你有心事？”寧曉丹問我。 　　“沒有。” 　　“你就裝吧。” 　　“是有心事，想你了，想到每次得罪你，真不好意思。” 　　“沒事，是我態度不好。” 　　“曉丹，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你還愛張雲波嗎？”張就是她那個前男友，也是她同學。 　　“不愛。”她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問？” 　　“沒事，我就是想知道，一個女人對於前男友是什麼態度。” 　　“不愛，討厭他。” 　　“為什麼會跟他分手啊？” 　　“他把我當成她私人財產，什麼都要管，有點煩他。” 　　“所以就分手了？”我說。 　　“是。” 　　“那這樣說來，他也是愛你的啊？” 　　“是，可是我討厭這種愛。” 　　“我明白了。”我說。 　　“你明白什麼了？” 　　我沒有回答寧曉丹的話，我明白什麼了？我問我自己，我真的明白了嗎？其實不能肯定，也許說明白，並沒有真正弄明白，更何況感情的事本來就很複雜，而且我又是一個情商極低的傢夥，又如何會明白呢？ 　　也許不明白也不要緊，我只清楚一件事實，那就是海燕跟我分手了，而且人家這會也許正躺在那個男人懷裏呢？一想到這些，我心裏有一種刀絞般的痛。 　　我跟寧曉丹告了別，我回到自己的宿舍。 　　本來，寧曉丹要跟我一起回來，可是我堅決地拒絕了她。讓她也有些難過，還差一點哭了，可是我還是鐵下心來，不肯讓她來。她也沒辦法，只好回到她表姐那裏去了。 　　進了我所住的社區，我上了四樓去。我酒也差不多全醒了，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二點了，我掏鑰匙打開門，突然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嚇了我一跳，我跺了一下腳，樓梯的聲控燈亮了。 　　我看到一個黑影坐在我的門口。嚇了我一跳。 　　“海燕，怎麼會是你？”我扶起她來。 　　“江濤，我等你好半天了。” 　　“為什麼不進去？” 　　“你忘記了，我沒有鑰匙。” 　　“哦，哦，是，快點進來。” 　　我打開門，扶著海燕進來，看得出來，海燕也喝了不少酒，不過，這會兒應該也清醒了，雖然清醒了，我還可以嗅到海燕身上的酒氣。本來，我對海燕有一種說不出的仇。你跟我分手了，或者說你想跟我分手，你直接告訴我不就得了？我又不是經不過打擊的人，你何必叫另一個男人來約我一起吃飯，讓我難堪？ 　　一想到這些，我又有些冷淡。我放開了她。 　　“你過來幹什麼？”我說。 　　“江濤，我知道你恨我。” 　　“不，我並不恨你。”我說，“就算你愛上別人，我也不會恨你的。” 　　“不，我從來沒有愛過範家明。” 　　“那為什麼讓他約我出去吃飯，還跟我談什麼讓我放手，成全你們？” 　　“不是我的意思。” 　　“算了，海燕，我不想說什麼。” 　　“江濤，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我們愛過，然後，和平分手，這就行了，什麼對不起，你從來沒有對不起過我。” 　　我這樣說其實是我內心最真實的想法，還好，海燕在並不清楚我跟梅琳，我跟寧曉丹的情況下，已經愛上了別人，如果她再多給一點時間，也許就會發現，我生活中還有另外兩個女人，只要撞上一次。 　　她就可以找一個我花心的藉口跟我分手。 　　讓我無話可說。這樣也好，這樣就說明，她離我而去跟梅琳無關，跟寧曉丹無關。我知道女人們做事，總喜歡找一些藉口，有了藉口才能得到別人的同情，才能冠冕堂皇。可是李海燕居然等不及。 　　也好。 　　　　　　　　　　　　　　　　　第五十二章 　　我打開電視，讓她看一會電視，我自己先去洗澡。我洗完之後出來，又讓她去洗。好在她還有一套睡衣留在這裏，上次梅琳來我還把它藏了起來，怕梅琳發現。她洗好之後，我遞給海燕穿好。 　　“睡吧。”我說。 　　“我們最後一次在一起好嗎？” 　　“最後一次在一起？” 　　“最後一次在一起。”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問吧。” 　　“你跟範家明上床了嗎？”我說，“說實話，跟我說實話。”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裏其實是矛盾的，一方面我真的想知道真相，另一方面我知道如果面對真相，我真的沒有勇氣接受。我緊張地看著海燕。盯著她的眼睛，她先是看了我半天，然後低下頭去，說：“是。” 　　“上了？” 　　“上了。” 　　我心裏如刀絞般的痛，雖然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可是當她說出來時，我還是這麼痛。我知道，我是如此深地愛著海燕，正是因為愛著她，我才如此在乎這件事。 　　我雙手捧著臉，狠狠地搓了一下臉。生痛生痛。 　　“對不起江濤。”她說。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 　　“你是不是嫌我髒？” 　　“不。” 　　“那我們最後在一起不行嗎？” 　　我沒有回答，我感覺到自己快要哭出來了，我怕自己說話就會洩露我傷心的秘密，我不想讓一個女人，而且是快要離開我的女人知道我是如此的傷心。 　　所以，我笑了。 　　我起來到飲水機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感覺好了不少。我清了一下嗓子，臉上甚至笑了出來。我說：“多久了？” 　　“什麼多久了？”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兩個星期。” 　　“所以，這兩個星期你不過來，就是跟他在一起嗎？” 　　“是。” 　　“哎，海燕，我不會怪你的，我只是不明白，他一個離過婚的男人，還有一個孩子，你過去就當一個小男孩的媽，他至少比你大十歲。” 　　“他說，可以把我調到移動去上班，正式員工。” 　　“理解，理解。” 　　我笑了。 　　的確，沒什麼可說的，打工仔打工妹的愛情就是這樣，一旦遇到現實，遇到金錢，不用說，全部得敗掉。海燕這樣做也沒錯，我更理解她了，一個女人，所謂的婚姻，所謂的愛情，無非是找一個長期飯票。 　　相對於我和範家明來說，的確，人家離過婚，還有一個小孩，可是人家有房有車，而且還能為海燕謀一份好工作。移動的員工待遇比較好，這個我們是比較清楚的，一個月工資最少也有八千，幹一年後基本上就是一萬。這是外面的公司沒法比的，而且穩定，基本上不炒人。 　　我能給海燕什麼呢？打工仔，每天上班下班，一個月掙的錢只夠自己租房子吃飯。我想到從前的海燕，多單純啊，三百塊錢一條裙子就讓她心存感激，可是現在？ 　　現在人家也沒錯。 　　這天晚上我跟海燕是分開睡的，她睡在我的床上。我另拿了一床被子鋪在從前海燕睡的那張床上。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時，我發現海燕鑽進了我的被子，而且全身一絲不掛。 　　她緊緊地抱住我。我說：“算了，別做傻事。” 　　“我清楚我在做什麼。” 　　“海燕，別傻了，天亮了，起來走吧，以後大家還是同事。” 　　“我要跟你在一起最後一次。” 　　“不，不行。” 　　“我就那麼髒嗎？” 　　“不是，我做人有原則的。” 　　“我們從前說過，就算以後不在一起了，為了某種原因分手了，我們也可以做情人。” 　　“說過嗎？” 　　“說過。” 　　“可是就算說過，那也是開玩笑，不可能是真的，對不起，我不行。” 　　我堅決地推開了她。雖然我身體也十分衝動，可是還是堅決地推開她，沒想到她居然哭了，梨花帶雨，很有一種楚楚動人的感覺，至少我心裏也是一酸，我甚至差一點動搖了。最後，她走了，走的時候她說了一句話：“袁江濤，我恨你。” 　　這叫個什麼事？你沒跟她作愛，也是出於尊重她的意思，可是人家還不領情，還說什麼恨的話，我也沒辦法啦。 　　星期一上班有一個例會，例會上有兩間事讓我吃驚，一就是開會時我和李海燕的表情不自然。這裏再說明一下，雖然海燕現在在那邊移動駐點，每天在那邊上班，可是她畢竟是我們公司的人，所以，每週一都要來公司參加例會。 　　第二件事就是梅琳真的讓表妹寧曉丹來公司實習，打暑期工。這叫什麼事？不但打暑期工不說，還安排到我的手下，當編輯。 　　在梅總辦公室裏，梅琳對我說：“寧曉丹也是學對外漢語的，當個編輯應該沒事，給你打個下手。” 　　“不太好吧。”我說。 　　“沒事，讓她沒事做，我也不放心，在我公司裏，至少我給她看著。” 　　“梅總，哎——” 　　　　　　　　　　　　　　　　　第五十三章 　　“這次是她主動要來上班的，給她一個機會吧。” 　　那我還能說什麼，只好答應了。 　　說完這事之後，我準備出去的，梅琳又叫住我。我回過頭來，說：“還有事？” 　　“有點私事。”梅琳說，“不知道方便不方便問你？” 　　“說吧，咱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我問你，你跟李海燕之間是不是吵架了？” 　　“不是吵架了，是分手了。” 　　“分手了？” 　　“是。” 　　“什麼時候的事？” 　　“前天。” 　　“前天？” 　　“對。” 　　“那是好事啊，晚上我請你吃飯，慶賀一下。” 　　簡直不明白梅琳是什麼心態，也許是梅琳太在乎我了，我跟梅琳分手，她高興也是正常的，只是我高興不起來，我也知道這本身對梅琳不太公平。但是沒辦法，愛一個很容易，忘記一個人卻很難。我說：“梅總，沒事我出去了。” 　　“好的，晚上我請你吃飯。” 　　我出去之後，看到寧曉丹正坐在我前面的位置上，她只要轉過身來就可以跟我說話，還好，辦公桌是那種小格子，把人可以隔開。寧曉丹看到我回到座位上，一臉興奮的表情。 　　剛才技術部那邊已經把她的電腦上裝上平時交流的工具SKYPE和FOXMAIL。她雖然回過頭來沖我笑，可是辦公室裏畢竟還有別的同事，我沒有說話，只是出於禮節沖她笑了笑，顯得有些平淡。 　　我知道，她很快就會通過線上的SKYPE跟我聊天，果然，沒多大一會兒，她發了一條資訊過來：“你好象不高興我來？” 　　“不，沒有。” 　　“我看得出來。” 　　“真的沒有，別誤會。” 　　“江濤，我是想天天見著你，才來的。” 　　“是嗎？謝謝。” 　　“江濤，你們工作好好玩啊，可以天天上網。” 　　“小姐，上網並不好玩，工作起來也是很累的。” 　　“哼。” 　　我沒有理她，繼續做自己的事。上周報的工作報表已經交了，對方又提出一些稿件的修改意見，說實話寫稿子並不難，難的是修改，而且還要修改到客戶滿意，這就問題比較大了。 　　問題是客戶並不懂，不懂就是專業上不懂，文字上不懂，可是你還得按客戶的要求來，我一個字一個字看，這裏添加，那裏刪改，比自己寫小說要費心多了。沒過多大一會兒，寧曉丹又過來了，說：“小袁，你給我安排個事做吧。” 　　“你要做什麼事？” 　　“隨便什麼事，不能讓我老玩吧？” 　　“不是讓你玩，你可以先看一下前幾期的雜誌，然後熟悉一下業務，不可能一下子就上手的。” 　　“我都看過一遍了，還要再看嗎？” 　　“再看第二遍。” 　　“哎呀，好無聊。” 　　“還有。”我說，“在辦公室叫我老袁，有你這樣叫的嗎？小袁。” 　　我笑了，這個小女生，別的不說，工作熱情還是蠻高的。要知道我平時工作一多還有些不高興，自己平時也在網上寫貼子，寫貼子當然純屬娛樂。可是一旦開了頭，你不寫下去還不行，更新稍微慢一點，網上就是罵聲一遍，一天不更新，馬上就有人罵你太監。 　　當時我正在寫《校長風流史》，有兩天出去深圳採訪了，去了兩天，網上貼子沒更新，結果就吵成一鍋粥了，紛紛罵我太監。 　　“你工作熱情這麼高？”我說。 　　“是啊。”她說。 　　“那把這兩篇稿給我校對一下，別有錯別字。” 　　“好。” 　　我把列印好的稿子拿給寧曉丹，小女生拿了過去，慢慢看起來，我心裏松了一口氣。手頭的事少一點，我又開始想李海燕了，想李海燕也不是想那些從前在一起的恩愛，而是想到以後自己的前景，心裏有些難過。 　　難道自己就這樣一輩子打工，直到老死？這想起來就讓人心裏難過啊。 　　辦公室新來一個女同事，年青男同事就顯得有些蠢蠢欲動。我跟溫勇有好長時間沒說話了，可是這天我出去吃中飯的時候，老溫位住我說：“老袁，老袁，過來問件事。” 　　“什麼事？” 　　“今天來的那個女孩叫什麼名字？” 　　“你又想泡人家？” 　　“不是，打聽下。” 　　“不想泡你瞎打聽個什麼啊？” 　　“老袁，以前的事對不起啊。” 　　“什麼事啊？”我說，“我都忘記了，我是那麼小心眼的人嗎？” 　　看著溫勇蠢蠢欲動的樣子，我又覺得好笑，這個雞巴老溫，只要來一個女人，他就想泡人家，也不撒泡尿把自己照照，真以為自己是劉德華啊。可是人家也表明的姿態，我再跟人家裝也不好意思了。我說：“寧曉丹。” 　　“長得蠻漂亮的噢。” 　　“還行吧。” 　　“老袁，你說我有戲嗎？” 　　“這個得試一下，不試怎麼知道？” 　　“說得也是。” 　　我就看不慣老溫那個樣子，怎麼一天到晚只記得泡妞。正事沒搞一件，泡妞也沒泡成，這是些什麼人啊？ 　　有時候不得不佩服溫勇的勇氣，從前倒沒這麼臉皮厚，可是現在卻變了，中午十二點到下午兩點半之間還有一段時間是休息時間，說是休息時間，沒幹完的事，你還得幹，不過，更多人是在午休。 　　趴在桌子上眯會兒。 　　溫勇過來找寧曉丹聊天：“你剛來的？” 　　“對啊，你呢？”寧曉央丹沒想到自己剛來，有人上來主動搭話。 　　“我啊，我是老員工了，在這裏工作一年多了，比老袁還早呢？” 　　“老袁？” 　　“袁江濤啊。” 　　說著沖我笑了一下，我困得不行，也想趴在桌子上眯會兒，可是兩個人嘰嘰呱呱說個沒完，讓你想睡也睡不成。可是又不好發作。後來，在他們的說話聲中我還是睡著了。 　　我是被寧曉丹給推醒的，她說：“你就困那麼狠啊？” 　　“工作太累了。” 　　“不是吧，昨天晚上沒睡好？” 　　“是。” 　　“為什麼？” 　　“想你啊。” 　　“少胡扯了，你才不會想我。” 　　寧曉丹說我不會想她，這倒是真的，不過，這幾天晚上沒睡好也是真的，不是因為想曉丹或者是梅琳，而是李海燕。以前李海燕跟我住在一起，或者搬出去住了，但是至少知道她還屬於我，心裏倒從來沒在意過。 　　現在突然成了別人的女朋友，心裏難免有些難過，晚上還是會想過她，想起從前的一些事，想起我剛來這家公司面試時的情形。擁有的時候不知道珍惜，失去了才後悔莫及。這也許就是愛情，或許跟愛情無關。 　　這些又無法跟寧曉丹說，不但不能跟寧曉丹說，而且無法跟梅琳說。我看了一下，溫勇已經走了，說：“你們在聊些什麼啊？嘰嘰喳喳，沒完沒了，讓人睡會覺也不行。” 　　“沒聊什麼。” 　　“你覺得溫勇這人怎麼樣？” 　　“不怎麼樣。” 　　“如果他追你，你會不會答應。” 　　“討厭死了，隔那麼近跟我說話。” 　　說著這話的時候，寧曉丹還用手扇了一下鼻子。我就明白了，原來溫勇剛才說話隔她太近，身上的怪味又沖到了寧曉丹，我就忍不住笑了起來。寧曉丹聽到我笑，又打了我一下，說：“你笑什麼？” 　　　　　　　　　　　　　　　　　第五十四章 　　“我笑一下又犯法啦？” 　　“不許笑。” 　　“呵呵。” 　　“說了不許笑的，還笑。” 　　總的來說，有寧曉丹坐在身邊，雖然工作效率是低了一些，可是人的心情卻變好了不少。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麼原因，李海燕離我而去，是讓我有些難過，有些悲傷，可是當寧曉丹這個可愛的女孩子在我身邊說話，打鬧時，有意無意，我把她當成李海燕的替代品。 　　而且從前李海燕在辦公室時還跟我假裝不認識，而寧曉丹就不同了，一點也不顧忌地跟我說笑，打鬧，當然，我們也有分寸，以不引起別人的注意為原則。 　　可是說不引引起人的注意，到底還是有人注意，溫勇就注意到這一點，雖然隔得比較遠，可是看得出來，他心思完全沒放在工作中，不時抬起頭來看這邊。後來乾脆直接線上聊天問我：“老袁，你到底是個什麼人啊？” 　　“怎麼啦？”我回。 　　“人家剛來的小女生，你又給人家哄得團團轉。” 　　“沒有啊。” 　　“沒有？我都一直在看著你們呢，我中午跟她說話，她還愛理不理的。” 　　“對不起啊，老溫。” 　　“算了，哥們算是服了你了。” 　　我抬起頭來沖老溫笑了一下。寧曉丹還誤以為我是跟她在笑，也線上上跟我聊天，說：“我們出去玩一會好嗎？” 　　“上班呢。” 　　“就一會兒。” 　　“一會兒也不行，你平時上課，中途也溜出去玩？” 　　“上課也有個課間休息嘛。” 　　“大小姐，這畢竟是公司，讓你表姐發現我一天到晚沒辦正事，光顧得泡她妹妹，還不把我炒了啊。” 　　“哼，沒情趣。” 　　晚上梅琳說請我吃飯，下班時梅琳早就跟寧曉丹交待了：“曉丹，你就自己一個人坐車回去吧，我還要加班。” 　　我呢，早就跟梅琳約好了，也是假裝加班，然後一起出去吃飯。下班的時候我站在外面的走廊好，還來回地走著，裝著在思考文章怎麼寫。曉丹已經背好包，站在我身邊說：“袁江濤，下班了，我們一起走吧。” 　　“你先走吧，事還沒做完呢。” 　　“明天再做吧。” 　　“明天還有明天的事呢。” 　　“那我先走啦。”寧曉丹情緒有些不高。 　　“好，你先走吧。” 　　“晚上我給你發短信。” 　　“好。” 　　等辦室裏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我看看表也快七點了，就去敲梅總的辦公室門，進了辦公室，梅琳問：“都走啦？” 　　“都走了。” 　　“曉丹工作還行吧？” 　　“可以吧。” 　　“不指著她做多少事，就是在公司裏玩也行，看得出來，她上班第一天，還有些新鮮。” 　　“有你這樣的表姐，也真不錯，暑假還能掙一筆錢。” 　　梅琳笑了一下，沒對我的話發表意見。我心裏在想，如果梅琳知道寧曉丹是因為我才來公司上班的，梅琳不知道會著何感覺。同時又覺得自己有些不地道，或者說對梅琳有些不公平，從前愛著李海燕，梅琳知道，可是人家一點不計較。現在好了，跟李海燕分手了，又悄悄和人家表妹寧曉丹好上了，把梅總放在什麼位置？ 　　我只能在心裏說：梅琳，對不起。 　　梅琳把辦公室的門鎖上之後，說：“那走吧，我請你吃飯。” 　　我上了梅琳的車，正值晚上，路上車也比較多，好在吃飯的地方不是很遠，而且還是一家新的餐館，我說新的並非說這家餐館新開的，而是之前我跟梅琳沒來過。我和梅琳坐下來之後，梅琳說：“這家的魚做得特別好，一會你嘗一下。” 　　“好啊，我無所謂。” 　　“小袁，你真的為李海燕還在傷心？” 　　“沒有。” 　　“別裝了，我看出來了，你對她還挺上心的，不過我告訴你，不值。” 　　“為什麼？” 　　“知道我為什麼帶你來這裏來吃飯嗎？” 　　“不知道。” 　　“其實我早就知道李海燕會跟別人跑。” 　　然後，梅琳就告訴我，有一次在這裏遇著了李海燕，那天本來不應該遇著她的，梅琳在這裏陪一個客戶吃飯，中途起身去洗手間，路過一個房間，聽到裏面的笑聲，有些熟，就多看了兩眼，沒想到就看到是李海燕。 　　跟李海燕一起吃飯的還有一個男的是範家明。 　　李海燕沒看到梅琳，範家明倒看到了，之後，梅琳從洗手間裏出來，李海燕把她拉到一個角落裏對她說：“梅總，今天的事，希望你別跟袁江濤說。” 　　梅琳講完這年事後，看著我，我心裏有些急，沒想到人家李海燕早就變心了。我說：“什麼時候的事？” 　　“有一個月了。” 　　我算了下時間，一個月前，那個時候李海燕也才剛搬出去住，也許就在那個時候已經鐵了心要跟我分手，我還傻乎乎幫人家搬家，還以李海燕真是工作不方便，所以才搬出去的。 　　原來不是，原來另有隱情。我說：“一個月，可真行啊，你就一直不告訴我。” 　　“我答應人家了的。” 　　“哎，這事也不能怪你。” 　　“所以，我說你不值得。” 　　“算了，也不怪李海燕，只怪我自己沒本事，李海燕說了，範家明可以讓她進移動公司。” 　　“誰告訴你的？” 　　“李海燕。” 　　“李海燕傻啊，範家明只是一個室經理，進人那是那麼容易的事？” 　　“不可能嗎？” 　　“可能性幾乎為零，人家公司進人，一般都是校園招聘會，而且全是什麼211，985，名校什麼的，還得講究個專業對口，李海燕是什麼學校？還有，李海燕是什麼專業？學音樂的。” 　　“嗨，算了，不提她也罷。”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梅琳以為我完會不必為李海燕而難過，我想了一想，所謂緣來緣去，既然跟李海燕緣份盡了，似乎沒什麼好說的。而且還當著梅琳的面，表現出對另一個女人的愛，似乎對梅琳也不公平，我也不希望這樣。 　　吃完飯之後，梅琳送我回家，我也有些喝大了，或者說沒有真喝大，反正覺得梅琳也不錯，希望梅琳今天晚上不要走了。梅琳也是一直送我到家門口。我說：“進來坐坐吧。” 　　“坐坐就坐坐。” 　　“不怕我們之間發生什麼不該發生的事啊？”我說。 　　“早就發生了，我還怕什麼？” 　　“你倒進坦誠。” 　　進了我的房子裏，我打開電視，然後兩人又坐在客廳沙發上。我內心有些寂寞，也許正是因為寂寞，所以才希望梅琳能留下來陪我。同時酒喝也有些大，頭有點暈，但不是真醉，真醉之後意識應該是模糊的，可是我意識卻異常清醒，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有些話明明知道不該說，可是就是想說。大約酒後也就這種狀況，我的情況是無論任何時候，喝再多的酒，頭腦都是清醒異常，我說：“琳姐，你是不是特希望李海燕離我而去？” 　　“沒有啊。” 　　“哎，從你調她去移動公司駐點，我就知道可能這是你的詭計。” 　　“這可真是我沒想到的。” 　　“別裝了，我們以前討論過這個問題，你還說如果是真的愛情應該經得起考驗。” 　　　　　　　　　　　　　　　　　第五十五章 　　“就是嘛。” 　　“可是海燕還是沒經起考驗啊。”我說，“不過，我也算認清她了，現在，我只要你就好了。” 　　“想開點。” 　　“我早就想開了。” 　　“至少還有我嘛。” 　　“是啊，至少還有你。”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之後出來，梅琳也沒離開，不但沒離開，而且還從車子的後備箱裏拿出一個包來，包裏裝著換洗的衣服。梅琳洗了澡之後，換上睡衣，又站在陽臺上開動洗手機洗衣服。我說：“看來你是有備而來啊。” 　　“小壞蛋，不許這麼說姐。” 　　“琳姐，真不知道我有什麼好，你就硬是吃定我了？” 　　“就是吃定你了。” 　　“來吧，我讓你吃。” 　　那天晚上梅琳沒有離開，而是跟我在一起過了一夜，也沒有回去。上床之前我說了一句：“你不回家，就不怕你表妹惦記啊。” 　　“剛才她打電話給我了，我說我不回來了。” 　　“哦。” 　　“我表妹漂亮嗎？” 　　“還行，不過是小女孩。” 　　“你們男人不喜歡年青的嗎？” 　　“不，我還是喜歡老點的。” 　　“好哇，說我是老女人。” 　　然後，梅琳抱住了我，睡衣也很快被我脫去，扔在一邊。我的手機也放在一邊，早就關機了，生怕會在某個時間寧曉丹打過來電話。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的很早，打算自己坐車去上班，梅琳的意思是讓我坐她的車一起去。我說：“還是算了，讓人看到不好。” 　　“怕什麼？” 　　“你不怕？” 　　“我不怕。” 　　“你是不怕，可是公司裏那麼多八卦男，而且還有溫勇老王那些人，知道了也不好。” 　　“你考慮的可真周全啊。” 　　其實這些都是我表面的託辭，我不怕別人看到，其實我才不在乎什麼溫勇老王什麼，我只怕一個人看到，就是寧曉丹。小女生如果知道我跟她表姐在一起，不知道會著何感想。我吻了一下梅琳，說：“你再睡一會兒吧，走時把門碰上就行了。” 　　我背上電腦包，然後就出門去乘車。在路邊的小店裏買了一個燒麥一杯豆漿，邊走邊吃喝，這就算是把早餐解決了。 　　這個時候我才把手機拿出來，開機，估計裏面會有寧曉丹的短信，果然收到曉丹三條短信。她的短信無非是問我在哪里，在幹什麼？也沒什麼新奇之處，我回了一條：“曉丹，剛才才收到你的短信，回復遲了，望見諒。” 　　下了公車的月臺，離公司所在的辦公樓大約還有兩百米，還得步行。我看了看時間，估計遲到的可能性幾乎沒有了，腳步就稍微放慢一點兒。這時就聽到後面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回過頭來就看到寧曉丹，我說：“美少女，你上班可真積極啊。” 　　“是啊。” 　　“怎麼啦美少女，好像不開心的樣子。” 　　“我問你，為什麼不回我短信？” 　　“回啦。” 　　“回啦？我昨天晚上八點鐘發給你的短信，你今天早上七點鐘才回給我。” 　　“沒看到。” 　　“就知道你沒看到，打你電話你又關機。” 　　“手機沒電了。” 　　“少騙人了，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跟我表姐在一起？” 　　有時候我的確很佩服女人的直覺，你說這叫什麼事啊？剛剛推掉一個李海燕，我以為就省事了，以為就省心了，可是不，還是一樣不省心，少了個李海燕又多了個寧曉丹，一樣的難纏，一樣的麻煩。不過，我還是假裝鎮定的說：“我跟你表姐在一起？你怎麼想出來的？你想像力太豐富了，你怎麼不去當編劇啊，如果你當編劇，言情劇估計就有希望了。” 　　“你真沒有跟她在一起？” 　　“沒有。” 　　“我不信。” 　　“要我怎樣你才信？” 　　“你發誓。” 　　“我發誓，如果我說了假話，夜夜讓你強姦。” 　　我這個人還是有點迷信，做了虧心事晚上睡不著覺，寧曉丹讓我發誓還真把我嚇住了，不敢發什麼天打雷劈的話。只好胡亂說些瘋話，這一說讓寧曉丹又笑了，倒把剛才我們的事給忘記了，說：“美得你。” 　　我又故作不知地問：“你表姐昨天晚上真沒回去啊？” 　　“是啊，我還以為跟你在一起呢。” 　　“你還真是高看我了，我何德何能，能泡到你姐，會不會是你的姐夫另有其人？” 　　“我沒有姐夫，我表姐還沒結婚呢。” 　　“如果我做你姐夫你樂意嗎？” 　　“才不要。” 　　“為什麼？” 　　“你只能做我老公。” 　　“見過大膽的女孩子，可是沒見過你這麼大膽的。” 　　寧曉丹就是這樣的一個簡單的女孩子，說簡單指的是畢竟還小，思想也還比較單純，其實也不簡單，因為也談過男朋友，也跟男朋友上過床。當然，這些就沒有必要計較啦。我的意思是我並不在乎她是非處，因為說起來我也不是什麼純潔男人。 　　從前也許我還會計較這些東西，可是現在，倒真的不是很介意。我只想對她好一點，以後在不在一起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跟我在一起的這一段時光要成為她最美好，最快樂的時光。 　　當然，我知道這個要求並不低。可是我還是要求自己努力去做到。 　　星期四的那天下午，楊總又來公司來了，這次沒有請我下棋，也沒有吃大家吃飯，來了就直接工作。而且在梅總辦公室裏開了一個老長的會，從下午一點一直到晚上八點。參加會的也就梅琳和兩個副總，一個是老王五盛，一個是新提拔上來的副總馮金江。 　　我對這些事倒不能很關心，反正是管理層的事，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我還是照常下班，我是在家裏吃晚飯的時候接到梅琳的電話的。我說：“琳姐，這麼晚了，還在加班嗎？” 　　“是啊，這次楊總來了，發了好大的火。” 　　“怎麼啦？” 　　“王副總把深圳那個專案搞得客戶不滿意，人家投訴到楊總那裏去了。” 　　“所以楊總過來救火。” 　　“就是這個意思。” 　　“那老王應該被楊總罵吧。” 　　“罵慘了。” 　　“活該。” 　　“所以，明天我也要跟楊總，還有王副總一起過去深圳。” 　　“哦。” 　　“這個專案讓我接手。” 　　“那好啊。” 　　“老王可能會恨我。” 　　“那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我說，“琳姐，明天跟楊總去深圳，不要……” 　　“不要什麼？” 　　“不要再跟他好。” 　　其實我說這個話完全是矯情，也不是矯情，而是為了哄梅琳開心，讓她明白，我是如何在乎她。你知道，在男女關係中，如果對方適當地吃點小醋，表示在乎對方，反而更能獲得女人的芳心。 　　所以梅琳笑了，笑完之後又說：“不會，放心好了。” 　　　　　　　　　　　　　　　　　第五十六章 　　“如果不過夜，就不會，過夜就難說。” 　　“放心，我會把握好的。” 　　“琳姐。” 　　“嗯。” 　　“我想你。” 　　“我也想你。” 　　掛了電話之後，我也在反思，我是個什麼人啊？明明對梅琳也沒多少感情，為什麼還要讓她這樣誤會？表現的好像有多在乎她似的。難道真的打算跟梅琳結婚？我可沒這個打算，當時我還年輕，根本沒考慮結婚的事，我公司裏還有兩個男同事，已經三十五了，可是還沒結婚呢。 　　我才二十四，就考慮結婚，是不是早了點？ 　　果然，第二天是星期五，梅琳開著車，載著王副總，楊總，三人一起去了深圳。公司裏沒有老總了，只有一個副總馮金江負責管事，可是氣氛還是比梅琳在的日子輕鬆了許多。 　　不時有人跑出跑進。還有人跑下去買雪糕回來吃。有一種叫做果凍布丁的才五毛錢一只，大家覺得很劃算，爭著去買，寧曉丹也跑出去買了兩只，然後叫我來吃。不過我們沒敢在辦公室裏吃，而是在外面的走廊，邊吃著雪糕曉丹問我：“一會兒下班了去哪兒去？明天是週末，總得有個節目安排吧？” 　　“還沒下班就開始想著下班以後的事了。” 　　“本來嘛，明天是週六，又不用上班。” 　　“上了一個星期班，累得不行。” 　　“不行，你得陪我。” 　　“好，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 　　“你答應的噢。” 　　“好。” 　　我也知道，上了一個星期的班，平時沒空或者說沒機會陪小女生去逛街，去玩，週末嘛，總得找補找補。也只有答應她。而且我知道上午梅琳才去深圳出的差，也不在家，應該也不會約我。 　　那我剛好有機會跟寧曉丹在一起了。 　　快下班的時候，我手機裏收到一條短信，原來是移動搞的充值送購物劵活動。有五十塊錢，拿著手機到指定商場去購物就可以當錢使。我也有點興奮，下了班之後就直接跟寧曉丹一起出去逛街，打算把這錢也用了，有期限的，過期作廢。 　　我把手機給寧曉丹看，看完之後她生氣了：“你怎麼這麼好運氣，我每個月充一兩百話費，什麼優惠也沒撈著。” 　　“哈，這算什麼啊，上次搞活動，移動了三千塊話費，老王一個人拿回家了。” 　　“你們部門嗎？” 　　“就是啊，這個老王，你裝進自己腰包你不說就算，可是他是個大嘴巴又四處張揚。” 　　“老王有點色。” 　　“是啊，上次就有一個女的，叫張小豔，被炒了，就被老王給糟蹋了。” 　　“真的啊？” 　　“真的。” 　　“難怪。” 　　“難怪什麼？” 　　“有一次他從我身後過，還把手伸過來，摸我。” 　　“摸哪里？” 　　“這裏。” 　　寧曉丹指了一下自己的屁股，我一聽又笑了。這也好理解，上次把張小豔給炒了，老王也沒機會再跟女同事發生一點曖昧關係，家裏那個老婆，老夫老妻，二十年睡在同一張床上，也有了審美疲勞。 　　面對寧曉丹這種新鮮小美女，他實在有理由去性騷擾。我笑完之後，沒想到寧曉丹又生氣了，說：“你不但不生氣，還笑？” 　　“怎麼啦？” 　　“不知道你怎麼想，你女朋友被人家佔便宜你還笑，你還算是個人嗎？” 　　“哎，老王也就只能揩個油，又沒把你怎麼著？” 　　“我就發現你一點也不愛我，根本不在乎我。” 　　“上綱上線了不是？” 　　“哼，討厭。” 　　不過，曉丹生氣也不是真生氣，只不過小女生，就是這種性格，或者說，就是這種脾氣，也希望得到我的重視。我又哄了半天，好說歹說，最後總算不生氣了。不生氣之後，我們兩人又一起打算去超市購物。 　　去的那家超市叫廣百百貨，就在中山五路。寧曉丹說：“我要買洗面奶。” 　　“傻了吧，你這個年齡是皮膚最好的時候，根本用不著。” 　　“不是，也要保養的嘛。” 　　“錯了不是，洗面奶只會損傷你皮膚。” 　　“就知道你小器鬼。” 　　“嗨，你不聽我也沒辦法，給你買給你買。” 　　我先去兌換了購物劵，然後和寧曉丹在超市裏走來走去，選購東西，先是一些吃的，主要是寧曉丹選，我只給自己買了一盒牙膏。曉丹拉著我的手，還是十指相扣的形式。我指著杜蕾絲，笑著對寧曉丹說：“要不要？” 　　“好討厭啊你。” 　　“我是真的問你，要不要？” 　　“我管你呢。” 　　“那就要吧。” 　　我還沒動手去拿，寧曉丹自己主動拿了一盒扔在我拎著的購物籃裏。然後還有些生氣地用手輕輕在我臉上拍了兩下：“壞蛋。” 　　她拍我臉的時候，我扭轉過頭，本來是為了躲她，結果就在轉頭的瞬間看到李海燕。把我嚇了一跳，李海燕顯然也看到了我，她就站在我身後，不知道有多久了，我有些吃驚，同時深感意外，雖然跟人家分手了，可是現在又跟另外一個女人在一起。 　　會不會讓李海燕覺得不舒服呢？ 　　你知道，有些女人是很小心眼的，哪怕她跟你分手了，她也希望你終於不娶，一輩子等著她。可是現實生活中哪有這樣的人，聽說金嶽霖就是這樣等著林徽茵的。可是我想我不是這種人，而且恐怕一輩子也不可能成為這種人，我覺得這種人有點傻。 　　“海燕，你好啊。”我說。 　　“你也不錯啊。”李海燕說。 　　“我介紹下，這是寧曉丹，新同事。” 　　“認識，星期一開會時就見過。” 　　“哦，那就好，那就好。” 　　我還想跟海燕聊幾句，可是又不知道說什麼好。我本來以為海燕會跟範家明在一起，或者範家明陪她逛街，可是沒有，似乎也就海燕一個人。這讓我又疑惑，又同情。不過，我跟人家也分手了，就沒必要再管什麼閒事了。 　　我是看著海燕落寞的神情，也許她跟範家明在一起並不幸福呢？我看著她走開，情緒也變得有點差了，寧曉丹問我：“你從前女朋友嗎？” 　　“不是。” 　　“別不承認啦，我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還愛著你。” 　　“別胡說啦，人家早就跟別人好了。” 　　“是嗎？”寧曉丹說，“這麼說真是你從前的女朋友啊？” 　　“不是。” 　　“說說吧。” 　　“不要說她，我現在女朋友是你。” 　　“呵呵。” 　　“不許笑，嚴肅點。” 　　“你現在終於承認我是你女朋友啦？” 　　“本來就承認。” 　　好在寧曉丹也是一個單純的女孩子，我也不願意過多談李海燕，這一點可能寧曉丹也看出來了，看出來之後就不再提她了。雖然情緒不高，可是跟寧曉丹在一起又在商場裏逛了半天才出來。 　　我以為李海燕已經走了。 　　可是沒有，不但沒有，而且一直在超市的門口等著我，我和寧曉丹出去之後，李海燕拉著我，就往左邊人少的地方走，讓我有發懵，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看一看身後還有寧曉丹，我說：“曉丹，你等下我啊，我馬上就回來。” 　　並且還把手裏的購物袋遞給曉丹。購物袋裏也裝滿了東西，剛才買的什麼洗面奶，牙膏，還有寧曉丹要吃的零食之類。我看著寧曉丹站在原地，看著我，兩眼睜得大大的，神色吃驚。 　　我也不明白為什麼李海燕會如此衝動，我說：“海燕，你這是怎麼啦？” 　　可是她卻不說話，一直拉著我走了好遠，人終於少點了，李海燕沒有說話，先上來就抱住我，然後哭了。她說：“江濤，你還說你喜歡我？可是這麼快又跟別的女孩子好上了？” 　　　　　　　　　　　　　　　　　第五十七章 　　“海燕，別傻了，是你要跟我分手的。” 　　“可是你從來就沒有愛過我。” 　　“現在還說這些有意義嗎？” 　　“我就是想知道你愛過我嗎？” 　　“你放開手。” 　　“不放。” 　　“讓人看到不好。” 　　我一邊說一邊還試圖掰開李海燕緊緊抱住我的手，還好，終於，她鬆開了，我也松了一口氣，不怕別的，不遠處還有寧曉丹呢。我還跟人家解釋跟李海燕沒關係，一會兒看怎麼說。 　　同時也覺得李海燕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她又受了什麼刺激了。 　　我說：“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有意義。我就是想知道你愛過我嗎？” 　　“愛過。” 　　“什麼時候開始不愛了？” 　　“我也不清楚。”我說，“也許一直就還愛著你。” 　　讀者，我知道你又笑了。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張口就有一種身不由已的感覺，說出來的話自己就覺得假，可是假歸假，我自己聽起來知道是假的，旁觀者聽起來也知道是假的。 　　可是身處其中的女性卻以為是真的。 　　至少，我說完這話之後，李海燕就以為是真的，不但以為是真的，而且還有一種深受感動的感覺，她又上來緊緊地抱住了我，半天沒有說話，頭靠在我心臟的位置，接著又吻了一下我的左臉。我怕寧曉丹看到，想推開她，又怕做得太絕，讓她傷了心，我說：“不要，海燕，我們已經是過去式了。” 　　“你說你真的一直還愛著我嗎？” 　　“現在再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其實我也一直還愛著你，我跟範家明之間沒有感情的。” 　　“不，你既然已經跟人家好了，就要忠於愛情。” 　　“不，我還是愛著你的。”海燕說，“我跟他完全是為了生活，他說可以把我招進他們公司去。” 　　“別傻了，海燕。” 　　後面有句話我沒說，想說，可是猶豫了一下，沒說，怕打擊到她的積極性。上次聽梅琳說李海燕想進移動公司，這沒錯，可是範家明幫不了她什麼，她不可能進去。 　　哎，算了，管她呢。 　　我還要推開海燕，可是海燕卻緊緊地抱住我，先是吻了一下我的左臉，後來又靠了過來。我想到上一次對人家的拒絕，心裏也有些難過。雖然海燕離我而去，可是我也並不恨她。而且此時此刻，懷中抱著海燕，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其實香味來自她臉上的面霜。 　　我也有些激動了。 　　後來我們就吻在了一起，我感覺到海燕把她手裏的東西也丟在地上，緊緊地吻，讓我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我甚至感覺到自己身體起了某種變化。大約有三分鐘，好在我是個男人，據說在這種情況下男人的理智更能起作用。 　　我推開了海燕，已經吻了半天的海燕也沒有剛才那麼激烈了。我說：“海燕，我得走了。” 　　“可以去我那裏去嗎？” 　　“不了。” 　　“你今晚會跟寧曉丹在一起嗎？” 　　“你指的是——” 　　“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我當然明白，李海燕是怕我跟寧曉丹會上床。同時我也有些不明白，雖然我也談過幾個女孩子，跟她們戀愛，跟她們上床，自以為可以猜中女人的心思，可是學海無涯，我才發現，其實自己很無知。 　　至少現在我就不明白李海燕還斤斤計較我是否跟寧曉丹上床，這本身就毫無意義，所以我笑了：“這重要嗎？” 　　“重要，我就是想知道。” 　　“也許會，也許不會。” 　　這毫無疑問是廢話，而且是正確的廢話，可是此時此刻也只有說些廢話才能安慰海燕的心情。我心裏甚至對範家明有一些同情，雖然你是移動的室經理，有房有車，可以把海燕從我手裏搶走，可是我現在才意識到在這場遊戲裏沒有贏家。 　　我搖了搖手，跟海燕說再見。我跑步回到寧曉丹身邊，先是笑一下，說：“等著急了吧，沒事，談工作。” 　　“少扯了，有什麼工作可談。”寧曉丹撇了撇嘴。 　　“走吧。”我接過她手裏的東西。 　　“玩現了吧？” 　　“什麼？” 　　“剛才我問你，是不是你前女友，還跟我說不是。” 　　“分了。” 　　“分了還接吻。” 　　“接什麼吻？” 　　“少裝蒜，我全看到了。” 　　寧曉丹說完這話就站在原地不動了，我也只好停了下來。街上車來車往，廣州的夜晚燈火通明，哎，多麼美好的城市啊，可是什麼也不屬於我。身邊這個小女生說完這話既然有哭的意思。 　　雖然沒有哭出來，可是聲音裏也帶著一種哭腔，讓人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痛。我說：“對不起，曉丹。我不是故意的。” 　　“你到底是個什麼人啊？”她說。 　　“對不起曉丹，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氣的，我跟李海燕真的分手了。” 　　“分手了為什麼還要拉著你？” 　　“她是一時衝動，心情不好。” 　　“現在她心情好了，我心情更不好了。” 　　“是我錯了。” 　　“你就是個王八蛋，什麼東西。” 　　雖然是我是王八蛋，是不是東西，可是我自己這樣說自己可以，別人這麼說我，而且這麼當著我的面，指著我的鼻子說我，還真讓人有些難以接受。 　　所以，我也半天沒有說話。過了許久，我拉了一下她的手，說：“走吧。”（記號2） 　　後來一直到上公車，沒有座位，站在一起，雖然海燕還抱著我的腰，可是我們都沒有說話。我面無表情，鐵青著臉。寧曉丹可能意識到剛才的話有些過分，可是一時之間也不好往回找。其實我心裏已經原諒了曉丹，一是她本來就是這樣一個直爽，率性而為的女孩子。二是她也沒說錯，我也的確就是那麼一種人。 　　但我也是要面子的人，也沒往回找。 　　車已經到了她的住處，我們下了車，站在樓下，我說：“我就不送你上去了。” 　　“我表姐不在家。” 　　這句話的意思無疑於是在邀請我進去，可是這會兒我有一種身心疲憊的感覺，不想再進去，更不想去跟她晚上一起上床什麼的。我看了一眼曉丹，曉丹接過我手裏的袋子，又拿出牙膏，還有幾樣零食，裝在另一個小袋子裏。她說：“真不上去了？” 　　“下去吧。” 　　“那好吧。” 　　她把那個小袋子遞給我，我接了過來。轉身走了。我剛走了兩步，她突然又抱了過來，抱住我，吻了一下。我有意外，但還是吻了一下她。大約兩分鐘，我鬆開她的手，說：“晚了，上去吧。” 　　“江濤，對不起，我剛才說話傷著你了。” 　　“沒事，我沒那麼磁器，沒那麼容易傷著。”磁器，也就是china的意思。 　　“你不生我氣啊？” 　　“不生，放心吧。” 　　“那好吧，再見啊。” 　　“再見。” 　　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還早，說是還早其實也有十點半了。可是明天是週末，而且平常也是十一點半，十二點才睡的，現在十點半就顯得早。我洗完頭髮洗完澡之後，又打開電視，坐在那裏邊吹著電扇邊看節目。 　　這時，手機響了，沒想到會是李海燕，這個女人是怎麼啦？還真要考證一下我是否在家？我還是接了電話，說：“海燕，在幹嘛呢？” 　　“看來你是真在家。”她笑了。 　　“本來就沒什麼的，你要疑神疑鬼。” 　　“我就是想知道你今天晚上會不會跟寧曉丹在一起。” 　　“現在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