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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名稱:[玄幻仙俠]九陰九陽之寧中則與令狐沖 (1-37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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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idongt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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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在前言之前:在網上看到不少對寧中則之死的爭論,很多人為這個豪爽奇
俠的女子坎坷命運感到惋惜,她是一個如此出色的妻子,母親,師傅和俠女。然
而,網上關於她的很多文章都是純粹的肉文,很為之惋惜。樓主從她被刺(不管
是她自己還是任盈盈)之時將情節分叉,希望能給這個奇女子一個完美的結局。
各位看官,看得入眼請點擊一下紅心,看不入眼煩請一笑而過。

  作者聲明:本文前言引用近千字的原文,讓此篇不顯得過於突兀;部分橋段
模仿經典,但是文章框架為獨立構思;向被模仿的大大們致敬,你們的文章是作
者無法超越的經典,希望能用你們的經典來賦予寧中則更豐富的形象,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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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引用原著)

  適才一切情形,寧中則都清清楚楚地瞧在眼裡,她深知令狐沖的為人,對岳
靈珊自來敬愛有加,當她猶似天上神仙一般,決不敢有絲毫得罪,連一句重話也
不會對她說,若說為她舍命,倒毫不稀奇,至於什麼逼奸不遂、將之殺害,簡直
荒謬絕倫。何況眼見他和盈盈如此情義深重,豈能更有異動?他出劍制住丈夫,
忍手不殺,而丈夫卻對他忽施毒手,如此卑鄙行徑,縱是旁門左道之士亦不屑為
,堂堂五岳派掌門竟出此手段,當真令人齒冷,剎那間萬念俱灰,淡淡問道:

  「沖兒,珊兒真是給林平之害死的?」

  令狐沖心中一酸,淚水滾滾而下,哽咽道:「弟子……我……我……」

  寧中則道:「他不當你是弟子,我卻仍當你是弟子。只要你喜歡,我仍是你
師娘。」

  令狐沖心中感激,拜伏在地,叫道:「師娘!師娘!」

  寧中則撫摸他頭發,眼淚也流了下來,緩緩地道:「那麼這位任大小姐所說
不錯,林平之也學了辟邪劍法,去投靠左冷禪,因此害死了珊兒?」

  令狐沖道:「正是。」

  寧中則哽咽道:「你轉過身來,我看看你的傷口。」

  令狐沖應道:「是。」轉過身來。

  寧中則撕破他背上衣衫,點了他傷口四周的穴道,說道:「恆山派的傷藥,
你還有麼?」

  令狐沖道:「有的。」盈盈到他懷中摸了出來,交給寧中則。寧中則揩拭了
他傷口血跡,敷上傷藥,從懷中取出一條潔白的手巾,按在他傷口上,又在自己
裙子上撕下布條,給他包扎好了。令狐沖向來當寧中則是母親,見她如此對待自
己,心下大慰,竟忘了創口疼痛。

  寧中則道:「將來殺林平之為珊兒報仇,這件事,自然是你去辦了。」

  令狐沖垂淚道:「小師妹……小師妹……臨終之時,求孩兒照料林平之。孩
兒不忍傷她之心,已答允了她。這件事……這件事可真為難得緊。」

  寧中則長長嘆了口氣,道:「冤孽!冤孽!」又道:「沖兒,你以後對人,
不可心地太好了!」

  令狐沖道:「是!」突覺後頸中有熱熱的液汁流下,回過頭來,只見寧中則
臉色慘白,吃了一驚,叫道:「師娘,師娘!」忙站起身來扶住寧中則時,只見
她胸前插了一柄匕首,對準心髒刺入,已然氣絕斃命。令狐沖驚得呆了,張嘴大
叫,卻一點聲音也叫不出來。

  盈盈也驚駭無已,畢竟她對寧中則並無情誼,只驚訝悼惜,並不傷心,當即
扶住了令狐沖,過了好一會,令狐沖才哭出聲來。

  令狐沖抱著寧中則身體悲傷欲絕,看著懷中仿若熟睡般的師娘,想起師娘對
自己的種種過往,嚴厲教導,慈愛關懷甚至有時寵溺和護短,不由悲從中來。

  短匕插在師娘胸口,看著雖然不深,但是應已刺穿胸肌傷及心髒。令狐沖想
將匕首拔出,顫抖著手卻幾次未及刀柄又縮回,仿佛怕弄痛了師娘一般。

  盈盈輕輕的扶助令狐沖肩膀,道:「沖哥,節哀!咱們還是盡早讓寧女俠入
土為安吧!」令狐沖扭頭握住了搭在肩膀上的纖手,剛欲搭聲,卻被盈盈衣袖上
的一抹紅色刺痛了雙眼,忽然他的眼前一陣眩暈。

  為什麼……難道……可是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令狐沖勉力向師娘雙手瞧去,只見師娘的雙手潤如蔥白,衣袖也白勝似雪。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可能,頓時覺得四肢無力,勉強摟著寧中則,卻雙
腿無力癱倒在地。

  盈盈大驚,跨前一步欲扶令狐沖,令狐沖緊緊握住師娘雙手,厲聲道:「站
住!」

  盈盈止步,驚聲道:「沖哥你……這是為何?」

  令狐沖顫聲道:「盈盈,告訴我,你的衣袖的血跡……從何而來?」

  盈盈嬌軀一顫,明眸轉了幾轉,忽然悲聲苦笑道:「你想道了?」

  令狐沖道:「為什麼?」

  盈盈道:「因為……」

  令狐沖忽然嘶吼起來:「這是你設的圈套,是也不是?從我師傅出現開始,
你就設了局對不對?」

  盈盈嬌軀急劇的顫抖著,忽然也大叫起來:「不錯,是我做的,你想知道原
因?好,我告訴你,我那麼的喜歡你,可是你卻整天牽掛著你的師父,你的師娘
,還喜歡著你的小師妹!可是我呢?你把我放在什麼位置?沖哥,你說!」

  令狐沖默然無語,半晌才苦聲道:「盈盈,你知道的,我是喜歡你的!」

  「是的,你喜歡我,可是我不想你還喜歡你的師妹,還天天牽掛著你的師父
師娘,我要你心裡只有我一個人!你知不知道,你師父刺你那一劍,我好害怕,
我好害怕失去你,害怕你死掉。你把你師父看得比自己還重!我只希望和你兩個
人一起,我不要其他人夾在我們中間!我想,你師父師娘師妹都死了,你心中就
只有我了,不過你師妹是林平之殺的,可不關我的事情……」

  令狐沖無語,只覺萬念俱灰,在地上癱坐半響,忽然慢慢爬起,抱起寧中則
,踉蹌著走去……

  盈盈急道:「沖哥,你要去哪裡?」便欲跟上。

  令狐沖垂頭說:「不要跟著我!」便加快腳步急奔而出。

  盈盈不聽,待令狐沖走遠,依然遠遠跟著。令狐沖發現後又急有恨,偏又心
亂如麻不知該怎麼樣面對盈盈,不禁運起真氣,施起輕功急奔。他的內力雄渾,
逐漸將盈盈甩了開去。奔馳了良久,令狐沖覺得玉枕穴和羶中穴兩處有真氣開始
急速的在沖撞,耳中滿是萬馬奔騰之聲,有時又似一個個焦雷連續擊打,轟轟隆
隆,一個響似一個。然而他此時心情悲痛無比,真氣的沖痛折磨卻讓他有種莫名
的疏解,雖然知道假如不停下來,內力亂象很可能反噬,後果堪憂,他卻沒有停
下,依然急急的茫然奔馳著。

  眼前忽然出現一道懸崖,陡峭的石峰直插而下,令狐沖連忙剎住腳步,腳下
雲霧繚繞,深不可測,身上多股真氣交匯沖撞,只覺腦袋疼痛無比,眼前金星亂
冒,天旋地轉,便欲摔倒,不得已停下身來讓真氣平息。

  這時盈盈又跟了上來,看到令狐沖抱著寧中則在懸崖邊上茫然呆立,心中憂
急,以為令狐沖會想不開,大聲喊道:「沖哥,千萬不可!」


                第一章

  令狐沖這時覺得胸中煩悶無比,雙耳嗡嗡作響,盈盈說些什麼他已一個字都
聽不清,只看見她奔了過來,自己背後卻是懸崖,已無路可逃。心中一急,腳下
忽然失了力,踉蹌幾步,身體往崖邊移去,忽然一腳踏空,便抱著寧中則向崖下
栽去。

  盈盈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飛撲到崖邊,伸出手叫道:「拉住我!」

  令狐沖下意識伸長手臂,堪堪抓住盈盈的五指,盈盈被令狐沖二人下墜之力
一扯,身子也已落下懸崖,只余一手勾住崖邊,卻再無法發力將二人拉上。

  令狐沖抓著盈盈手,發現盈盈身體懸空,另一只手扒在懸崖上,額頭上汗珠
一顆顆滴落,顯然二人的重量讓她甚為吃力。令狐沖因為內力反噬,渾身酸軟無
力,加之懷中抱著寧中則,已無力抓緊盈盈,不由得心灰,想道:「罷了,罷了
,她雖然害死我師娘,卻也是疼我惜我,如今人死不能復生,多說無益。與其我
拉她一起死,不如松手讓她活下去……」

  擡起頭,卻發現盈盈正深情的看著自己,俏臉上汗如雨下,雙臂篩子般顫抖
著,顯是支撐不了多久,深情的看著自己,卻是有了與自己同墜自盡的心。

  令狐沖一陣淒然,勉力堆起笑容道:「盈盈,我心裡只有你一個……你答應
我,一定要活下去!」便松開了盈盈的手,與寧中則一起向下墜去。

  底下雲霧繚繞,谷底影影重重,不知道究竟有多深。

  「不……」盈盈淒然大叫一聲,奮力向令狐沖抓去,卻還是差了一線,另一
只手卻再也抓不住崖邊,身子跟隨著令狐二人也向下墜去。

  令狐沖聽到耳邊風聲呼呼作響,不禁萬念俱灰,心道:「我與盈盈這一世已
是永別,便來世再尋她,與她做夫妻……」

  墜了數十丈,已接近谷底,怪石嶙峋,尖石刺空,在令狐沖眼前急速的掠過
,他忽然想到:「如此墜勢,尖石不免傷到師娘身體,令她死後也會不安……」
心電急轉,運起周身內力,橫推向身邊巨石,頓時摟著寧中則橫移了數十丈,只
見身下出現一寒潭,碧碧幽幽深不見底,心中不由一喜:「這下或許死不了,天
可憐見,還能見著盈盈……」卻沒想到再見盈盈該如何面對。

  噗通一聲二人落入水潭,濺起沖天水花。下墜之勢迫的二人向水底沈去,水
的沖擊讓令狐沖一陣眩暈,再也抓不住寧中則,恍惚中卻又聽到一聲悶響。

  令狐沖半晌才回復清醒,連忙浮上睡眠,尋著寧中則,摟著她遊到岸邊,又
是一陣乏力。剛把寧中則放下,舉目四望,便發現遠處石堆中有一人趴伏其上,
鮮血從此人身下慢慢流出。

  令狐沖瞧那人一身玄衣,恰恰是盈盈今日所穿衣著,頓時一顆心心幾乎停止
了跳動,覺得天塌下來一般。


                第二章

  令狐沖抱著盈盈,只見盈盈已出氣多進氣少,他低聲的喚道:「盈盈,盈盈
。」

  盈盈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微微睜開了眼睛,看到令狐沖,本已渙散的眼
神忽又恢復了一絲神采,低聲說道:「沖哥,我……我……好生對你不起,你恨
我嗎?」

  令狐沖道:「我不恨你,我恨我自己,恨我自己。」說著舉起手來,猛擊自
己腦袋。

  盈盈的左手動了一動,想阻止他不要自擊,但提不起手臂,說道:「沖哥,
你答允我,永遠永遠,不可損傷自己。」

  令狐沖道:「我知會得,我馬上得設法給你治傷,你少說話。」

  盈盈道:「不!不!我要有件事情跟你說個清楚,再遲得一會,就來不及了
。沖哥,你得聽我說完。」

  令狐沖不忍違逆她意思,只得道:「好,我聽你說完,可是你別太費神。」

  盈盈微微一笑,道:「沖哥,你真好,什麼事情都就著我,這麼寵我,如何
得了?」令狐沖道:「以後我更要寵你一百倍,一千倍。」

  盈盈微笑道:「夠了,夠了,我不喜歡你待我太好。我無法無天起來,那就
沒人管了。沖哥,我……我去了後爹爹尋我不著肯定會找你,你可千萬別被他尋
到,你不是他的對手,你且先走的遠遠的,西域,漠北,關外,嶺南都可以的。
」說到這裡,已是氣若遊絲。

  天忽然陰沈下來,遠空電光不住閃動,霹靂一個接著一個,突然之間,河邊
一株大樹給雷打中,喀喇喇的倒將下來。他二人於身外之物全沒注意,雖處天地
巨變之際,也如渾然不覺。

  令狐沖掌心加運內勁,抵住盈盈後背使她不致脫力,垂淚道:「不會的,不
會的,我還要帶你去黑木崖求他老人家賜婚呢……」可是下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
了。

  盈盈道:「沖哥,我怕是不成了。我不能陪你了。我很想陪著你,和你在一
起,真不想跟你分開……你……你一個人這麼寂寞孤單,我對你不起。」

  她聲間越說越低,雷聲仍是轟轟不絕,但在令狐沖聽來,盈盈的這一句話,
都比震天響雷更是驚心動掀。他揪著自己頭發,說道:「不會的,不會的,你不
會有事的!」

  盈盈道:「沖哥,你知道的,我是多麼的喜歡你,我是多麼的想嫁給你。」

  令狐沖低頭凝望著她,電光幾下閃爍,只見她眼色中柔情無限,驀地裡體會
到盈盈對自己的深情,實出於自己以前的想像之外,不由得熱淚盈眶,淚水跟著
便直灑了下來。

  驀地裡覺得懷中的盈盈身子一顫,腦袋垂了下來,一頭秀發披在他肩上,一
動也不動了。令狐沖大驚,大叫:「盈盈,盈盈。」一搭她脈搏,已然停止了跳
動。他自己一顆心幾乎也停止了跳動,伸手探她鼻息,也已沒了呼吸。他大叫:
「盈盈!」但任憑他再叫千聲萬聲,盈盈再也不能答應他了,急以真力輸入她身
體,盈盈始終全不動彈。

    ***   ***   ***   ***   ***

  潭邊有兩個小石屋,內有簡陋石床,石桌,石椅等物事。

  將師娘安置在左邊石屋石床上後,令狐沖呆坐地上,傷心無比,悔恨無窮,
提起手掌,砰的一聲,拍在石頭上,只擊得石屑紛飛。他拍了一掌,又拍一掌,
忽喇喇一聲大響,一片大石被拍成兩半,要想號哭,卻說什麼也哭聲不出來。一
條閃電過去,清清楚楚映出了盈盈的臉。那深情關切之意,仍然留在她的眉梢嘴
角。 令狐沖大叫一聲:「盈盈!」抱著她身子,向荒野中直奔。

  雷聲轟隆,大雨傾盆,他在山谷團團狂奔,渾不知身在何處,腦海中一片混
沌,竟似是成了一片空白,狂奔了兩個多時辰終於力竭,癱倒在地。

  雷聲漸止,大雨仍下個不停。東方現出黎明,天慢慢亮了。令狐沖腦中一片
混沌,只是想盡量折磨自己,只是想立刻死了,永遠陪著盈盈。他嘶聲呼號,有
點力氣又狂奔亂走,不知不覺間,忽然又回到了那譚邊。

  小鏡湖畔、方竹林中,寂然無人,令狐沖似覺天地間也只剩下他一人。自從
盈盈斷氣之後,他從沒片刻放下她身子,不知有多少次以真氣內力輸入她體內,
只盼天可憐見,有奇跡出現,可是不論他輸了多少內力過去,盈盈總是一動也不
動。

  他抱著盈盈,呆呆的坐在譚邊。這時已雨過天晴,淡淡朝陽,照在他和盈盈
的身上,只越來越覺寂寞孤單,只覺再也不該活在世上了。想起右邊石屋內放著
一柄花鋤,心想:「我便永遠在這裡陪著盈盈吧?」左手仍是抱著盈盈,說什麼
也舍不得放開她片刻,右手提起花鋤,走到方竹林中,掘了一個坑,欲將盈盈放
入坑中,但要放開了她,卻實是難分難舍,怔怔瞧著盈盈的臉,眼淚混著鮮血從
他的臉上直滾下來,淡紅色的水點,滴在盈盈慘白的臉上,當直是血淚斑斑。

  他抱起盈盈的屍身,走到土坑旁將她放了下去,兩只大手抓起泥土,慢慢撒
在她身上,但在她臉上卻始終不撒泥土。他雙眼一瞬不瞬,瞧著盈盈本來俏美無
比、這時卻木然無語的臉蛋,只要把泥土一撒下去,那便是從此不能再見到她了
。耳中隱隱約約的似乎聽到她的話聲,約定到一生一世,要陪他一輩子。不到一
天之前,她還在說著這些有時深情、有時俏皮、有時正經、有時嬌嗔的話,從今
而後再也聽不到了。一生的誓約,從此成空了。

  令狐沖跪在坑邊,良久良久,仍是不肯將泥土撒到盈盈臉上。

  突然之間,他站起身來,一聲長嘯,再也不看盈盈,雙手齊推,將坑旁的泥
土都堆在她身上臉上。

  令狐沖茫然地將一竹片運勁一剖為二,在一片竹片上寫道:「愛妻任氏盈盈
之墓,令狐沖立」,看著簡易的墓碑,令狐沖心中空蕩蕩的,只覺什麼「武林正
義」、「天理公道」,全是一片虛妄,死著活著,也沒多大分別,盈盈既死,從
此做人了無意味,想到此處,心中不由一陣厭煩,一股鹹腥氣從心中湧上喉嚨,
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噴在墓碑上,紅的妖豔,只覺耳中雷鳴滾滾,眼前金星
閃爍,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第三章

  寧中則幽幽轉醒,只覺胸口疼痛難忍,她勉力坐起身來,發現自己置身一石
屋內,躺在一個石床上,再看自己胸口插著一枚匕首,幕然記起在替沖兒包扎傷
口時魔教大小姐任盈盈突然用匕首直刺自己胸口,自己躲閃不及,只來得及一扭
身,匕首穿透左乳下方,幸虧自己異於常人,心髒長於右胸,自己命不該絕。但
是匕首入肉,閉塞了羶中穴,自己休克了過去。至於如何會置身此石屋,寧中則
沒有半點記憶。

  寧中則點住匕首周圍止血穴道,忍痛將匕首拔出身體,走出石屋,只覺所處
是一個山谷,外面陽光耀眼,花香撲鼻,竟然別有天地。

  此谷方圓數百丈,處處繁花青草,便如同一個極大花園,身後兩個石屋,不
遠處一寒潭,盡頭便是四下削壁環列,宛似身處一口大井之底,常言道「坐井觀
天」,便似如此。

  進入另一石屋,裡面無人,只見屋中陳設簡陋,但潔淨異常,堂上只一床一
桌一幾,此外便無別物,上面落滿厚厚塵埃,顯是許久無人住了。

  她轉身又走出石屋,在谷中探尋起來,只走了不遠,就在一竹林邊發現了昏
睡於地上的令狐沖以及一處新墓,墓前豎著一根竹碑,上面用鮮血寫著:「愛妻
任氏盈盈之墓,令狐沖立」。

  將令狐沖扶躺石床上,寧中則額頭出了一圈細密的汗珠,雖是練武之人,胸
部的傷口傷及穴道,讓她渾身有種乏力感。

  任盈盈為何會死掉,自己和沖兒為何又在此不名谷中,寧中則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令狐沖昏迷不醒,只好等他蘇醒過來再問其詳細經過。

  令狐沖躺在石床上,面色蒼白,一動不動,氣息也不甚平和,時急時緩,時
粗時細。看著昏迷的徒弟,寧中則甚為著急,玉手搭上令狐沖手脈,只覺脈象雄
穩,不應有事,但又記起令狐沖體內有多股內力,於是又纖指搭上徒兒玉枕穴,
注入一絲內力探尋,只覺令狐沖體內內力忽生反應,將她內力反彈而出,寧中則
只覺手指如遭電擊,虎口一陣發麻。

  寧中則不敢怠慢,細細探尋之下方發現令狐沖左右身體各有一股內力盤踞,
頭部確有多股內力盤旋激蕩,至玉枕穴又反彈而回,而玉枕穴確有淤結之狀。寧
中則身為華山派前掌門入門弟子,如今的掌門夫人,不僅武功精湛,也略知華佗
之道。她收回手,皺眉思索良久,心道:「沖兒頭部多股內力沖撞,顯是玉枕穴
淤結,不能回歸丹田所致,如待淤結自行化開不知道何時,那時只怕沖兒身體大
損,如盡早將淤結化開。」

  要將經脈淤結化開,需要用銀針疏導,可是摸遍周身上下,只有幾塊碎銀,
一包濕透的衡山傷藥,隨身攜帶的銀針包不知何時已經丟失。又摸了令狐沖懷內
,也只有些碎銀,不禁有些著急:「這該如何是好?」

  翻遍兩個石屋,極盡簡陋,什麼可用之物也尋不到。便又到室外搜尋,也是
無果,無奈之下便欲取竹做竹針,竹針不免帶有棱角,竹子幼枝雖圓又太過柔軟
,終是大大不如銀針。

  谷內百花爛漫,昆蟲甚多,寧中則忽見三兩只蜜蜂攜著常常的尾刺從眼前飛
過,駐於姹紫嫣紅,蜜蜂通體雪白剔透,竟如秋蟬大小,不禁心道:「我和沖兒
究竟身處何地,這谷中盡然有如此異種蜂兒。」

  忽然眼前一亮,是了,那蜂刺甚長,豈不是可以用來作針,當下從裙上抽出
一根線,小心翼翼的捉了十數玉峰縛了,帶回石屋。


                第四章

  玉蜂的刺約有兩寸來長,銀白剔透,竟如真的銀針一般。

  將蜂針刺入令狐沖玉枕穴上之後,寧中則給他把了脈,只覺他體內真氣稍作
激蕩,頭部幾股內力便順著經脈向身體湧去,逐漸平息。寧中則又在令狐沖身體
上幾處淤結施了針,見令狐沖氣息平穩,方放下心來。

  待給令狐沖施完針,寧中則方發現令狐沖的衣服濕透,想是昨夜淋了雨,不
禁暗罵自己糊塗,令狐沖這樣身穿濕衣躺著,一定會大病一場,於是便在兩個石
屋翻尋起來,所幸在隔室床下找到一件袍子,兩件襦裙,俱是黑色,很是破舊,
可能是前主人遺留之物。

  當下幫令狐沖把濕濕的袍子脫下,待脫到令狐沖長褲時,看著令狐沖強健的
身軀,不禁有些害羞,卻又暗啐自己一聲:「寧中則啊寧中則,你害羞什麼,沖
兒剛進華山時方七歲,自己當時不也一直替他穿衣洗澡麼……」於是除下令狐沖
鞋子,替令狐沖脫下外褲。

  「啊……」當寧中則替令狐沖脫下小衣時,不禁玉手掩住了嘴。在脫小衣之
前,她先自我催眠了一下,告訴自己令狐沖就如自己兒子般,母親替兒子脫衣當
沒什麼,且事急從權,潛意識裡令狐沖小衣下業還是那潔白纖細的小蟲蟲。除了
這小蟲蟲,她只見過自己丈夫的物事,和令狐沖的小蟲蟲一樣白,只不過長了些
粗了些……

  而現下映入眼簾的,卻是一條黝黑的大蟲,長約五寸,軟趴趴的臥於一片黑
毛毛之中,醜陋無比。寧中則頓時臊紅了臉,別過臉去,只覺芳線亂跳:「這……
沖兒……怎地如此巨大醜陋?不似那人的細直,顏色也忒黑了些……」

  扭捏半天,寧中則忽地括了自己一下,心裡笑罵一聲:「寧中則你個沒休沒
臊的……也不是沒見過,他是我徒兒,如今救他要緊……」

  把令狐沖翻過身來,不敢看令狐沖緊翹的雙臀和其間若隱若現的黑色大蟲,
重新打理了他腰間的傷口,那道劍傷,深及盈寸。想起那人的陰狠和無恥,不禁
打了個寒顫,與自己同床共枕了二十年的丈夫,師兄,君子劍,仿佛一下子變得
遙遠和陌生,仿若這二十年的夫妻生活只是長長的夢了一場。

  寧中則呆坐半晌,方發覺令狐沖鼻息有點粗重,身體溫度有點升高,以為是
受涼,將令狐沖輕輕翻過身來,欲將找到的黑色袍子與他穿上。

  替令狐沖翻身的時候,寧中則手腕碰到一根硬硬的東西,下意識的觸摸了一
下,只覺手盈難握,滾燙無比,暗奇一看,不禁臉紅似血,急忙撒手,罵道:「
這醃臢潑皮,怎地……怎地……」

  只見那潑皮徒兒胯間本來軟塌塌的大蟲如今已傲然挺立,黝黑滾粗。頂上李
子般大的橢圓黑裡透著油亮,不禁沒來由的嬌軀顫抖了兩下,雙腿忽然有些乏力
。再看徒兒渾身麥色的肌膚有點發紅,臉上顯出痛苦之色,連忙摸了摸他的額頭
,只覺比之前又燙了不少。

  「額……」令狐沖忽然呻吟了一聲,含混的喊道:「水……水……」喉嚨有
點嘶啞。

  寧中則連忙把黑色袍子給令狐沖胡亂套上,拿了一破瓦罐到潭邊洗淨,汲了
水,又從裙上撕了一塊布,打濕了水,回到石屋。只見令狐沖已經蜷弓於床上,
雙手捂住胯間,額頭一圈細密的汗珠,嘴裡呵呵呻吟。

  寧中則把濕布搭於令狐沖額頭,又扶起他喂了些水,然後想把令狐沖身子扳
直躺下,卻見令狐沖袍子已被他自己摟開,死死捂住胯間低低呻吟,那凶器又漲
大數寸,上面青筋如蚯蚓般蜿蜒密布,甚是猙獰。

  寧中則已忘了男女之防,心中憂急:「這……這該如何是好啊?是了,蜂毒
……」她猛然想起蜂毒不僅有助性之效,還帶著炎火。那玉峰比尋常蜜蜂大了數
倍,想是炎毒更加猛烈,雖然蜂刺解了經脈淤結,蜂毒卻也隨真氣流轉周身,最
後造成了如此狀況,解之不及,蜂毒入了肺腑確實大大麻煩。

  其實要解決這種情況其實不難,只要瀉了元陽即可。但是對於寧中則來說卻
……

  寧中則此刻真是萬分躊躇,萬分艱難,活了三十數年,沒有一件事情有這般
讓她如此心無主意,不知所措。

  在她面前,令狐沖蜷縮著躺在那兒,衣襟被輕輕拉開,露出精壯結實的胸膛
,寧中則戰戰兢兢、面紅耳赤。她的眸子忽然變得更加幽深朦朧,就像喝醉了酒
,眼波迷離起來。

  終於,她把明媚的雙眼一閉,慢慢撩開了令狐沖的下衣,哆哆嗦嗦、摸摸索
索地把手探了進去……

  萬籟俱寂,石屋中鼻息咻咻,異常誘人……


                第五章

  一觸即那禁忌所在,一股熱力從指尖傳入,仿若被電了一下,心髒都抽搐了
,雙腿一顫,站立不穩,口中啊的一聲叫出聲來,又急忙縮回手去。

  寧中則不禁泫然欲泣:「我這輩子無愧天地,自問對得起丈夫女兒,不知道
上輩子造了什麼孽,讓我受如此之羞,女兒慘死,丈夫……罷了罷了,我且……
待沖兒康復了我便……死了吧……」

  她把頭扭在一邊,纖細的手指又抖抖嗦嗦的伸將進去,把那熱乎乎硬挺挺的
東西握圈住大半個,上下套弄起來。寧中則使劍,所以指甲修得很整潔,手掌微
微有些繭,卻不影響雙手修長白嫩,晶瑩剔透。

  溫潤的玉手握住肉棒,白嫩的手指在猙獰的粗長上輕輕滑過。那東西上隆起
的蚯蚓觸碰著手上的神經,如電流一般的感覺從陰莖傳遞到掌上,又順著胳膊,
麻酥酥的流入胸間。寧中則只覺得一顆心忽上忽下,猛烈的跳動仿佛要蹦出胸膛
,一股窒息感讓她喘不過氣來。

  被溫軟的柔滑撫住緊要處,令狐沖繃緊的身體逐漸軟了下來,平躺床上,雙
手卻因過分用力成了爪狀,在床上無意識的劃動。寧中則覺得頸部繃得太緊,有
些酸麻,下意思的回了一下頭,卻看見自己盈白的玉手正握著一根黑色粗長的杵
兒上下撫動,如玉俏臉登時紅的像要滴出血來,想道即使對自己丈夫也沒用手做
過如此羞人之事,連忙把令狐沖袍子下擺拉下,遮住那醜陋之物和自己的右手,
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的揉動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煎熬了多久,令狐沖還是沒有要瀉的跡象,但是卻安
穩了許多,嘴角還仿若咧開了一絲笑容。寧中則不禁心裡大恨,忽然想道:「這
潑皮……不會醒了吧?」偷偷看了看令狐沖閉合的眼睛,卻又不像,但是手中之
物卻越來越燙,越來越粗硬,上面的青筋也越來越凸起,一只手也已發酸竟然只
能握住一半,猛一咬牙,罷了罷了,把左手也遞送握了上去,交替套弄起來……

  又不知過了多久,手中之物猛然跳了跳。寧中則不禁轉過頭來,臉上露出疑
惑的神色,只見床上的令狐沖猛然拱起腰背,滿臉痛苦之色,咬牙切齒。寧中則
大驚,連忙掀開那袍子下擺,只見那李子紅黑油亮,中間一小眼已張開……

  啊∼寧中則淬不及防,發出一聲尖叫。一股熱流從那泉眼噴出,射到了寧中
則細細的劍眉上,遮住了寧中則雙目,寧中則急忙閉眼,透過那白色液體,只覺
床上黑影猛然坐起,一只大手牢牢握住自己胳膊,嘴裡發出呵呵呵呵的叫聲,寧
中則又是一驚,檀口微張,咽了一口吐沫……

  有一股白漿噴出,準確射入那張鮮豔的豐唇,隨著那一吞咽……

  寧中則呆了,大腦一片空白……

  又一股,又一股……白靜的額頭,細直的劍眉,長長的睫毛,俏挺的瓊鼻,
豐滿的雙唇,修長的脖子,胸部……一片狼藉……

  「啊……」一聲尖叫,寧中則抹了雙眼,只覺手上滑膩異常,頓時氣沖雲霄
,揚起掌來:「你這逆徒……拍死你……我也不活了……」

  寧中則羞憤不已,連忙用衣物將身上滑膩連忙擦掉,只覺有股濕意已浸透衣
物,胸部感覺黏黏的,癢癢的不自在,臉上的濁液雖被擦干,卻又有些發干,不
禁惱怒異常。

  轉頭看到罪魁禍首令狐沖卻茫然不知,癱睡在床,只是已鼻息平穩,顯是炎
毒已解,胯間大蟲這時軟塌塌的垂下,不復猙獰。寧中則心頭火起,忍不住揚起
玉手,輕輕的拍了一下那作惡的黑蟲蟲……

  令狐沖痛呼了一聲,身體不自然的扭動一下,雙手護住了那根大蟲。寧中則
嚇了一跳,半晌見他沒有醒來,才放下心來。那一拍,似乎解了不少氣,輕輕的
將令狐沖下身胡亂擦拭了一番,猜拿起令狐沖濕衣,準備去潭邊洗滌曬干。

  一站起來,卻覺雙腿酸軟,股間小衣盡已濕膩膩的,不禁又懊惱萬分,羞愧
萬分。

  來到潭邊,看那日頭已接近中午,一絲微風吹過,感覺身上涼絲絲的,才發
覺自己衣物也是半干半濕。

  猶豫片刻,想那劣徒一時不會醒來,便脫去自己外衣,又將羅裙脫下,將臉
和胸部仔細的洗了一遍。但是又感覺抹胸和小衣內也濕乎乎的難受,見那屋內無
甚動靜,想到胸部傷口也要清潔,就悄悄的將抹胸也脫了下來,一對水嫩豐盈的
碩大白兔頓時脫離了束縛,蹦了出來,彈動了兩下,在空中劃出兩道優美的痕跡
,在日光下白花花的耀眼……

  剛剛攪動的水面波紋漸消,支離破碎匯聚成一具成熟盈白玉體,劍眉鳳眼,
瓊鼻豐唇,豐乳柳腰,圓胯長腿。寧中則攬胸俏立水邊,見伊人煙柳愁眉,黯然
神傷,女兒去了,丈夫又自宮練劍,慘變突然間接踵而來,只覺天地間再無自己
留戀物事,除了……那受傷的劣徒,自己和令狐沖處於這谷內,盈盈也死了,雖
然不知何故,卻也能猜到大概……

  如今,沖兒是自己唯一親人了……唉∼一聲嘆息,如泣如訴,一滴眼淚落入
潭水,滴亂了那如花俏體。寧中則輕擡長腿,玉足踏破水面,一圈圈漣漪圍繞著
她蕩漾開去。

  晶瑩剔透的肌膚,泛起桃紅色,水波蕩漾著,秀麗的長發浸入水中。如同一
團烏雲散開,遮住了清水下姣好動人的身軀。

  她的身材兀自傲人,肌膚白嫩柔滑,乳峰高聳豐潤。嬌紅地乳蒂翹凸誘人,
飽滿晶瑩的雙乳在清水浸潤下顫顫巍巍,夾峙出一道深深的誘人乳溝,墨染般的
秀發隨著水流輕輕搖蕩,水下地纖纖細腰乃至圓渦香臍,在如雲秀發隨波蕩漾中
若隱若現……

  在水中,寧中則托起左胸,清潔了傷口,又除下小衣搓干淨,洗淨了下體方
回到岸上,心虛的瞄了一眼石屋,連忙穿上石屋內找到的襦裙。剛剛在石屋內只
找到兩件襦裙,沒有羅裙,寧中則只好把兩件都穿在身上,一件權作內衣,只是
這兩件衣物有點小,把身體繃得有些緊,而且沒有小衣,腿間有些涼涼的。

  洗滌完自己和令狐沖的衣物,已是晌午,在屋前桃樹間結了草繩,將衣物掛
著晾曬。回到石屋,看到令狐沖雙手捧腮,睡得正香,寧中則看著熟睡的令狐沖
,一股柔柔母性湧上心頭,想到:「他還只是個孩子……年方二十出頭,卻遭受
這麼多劫難,也苦了他了,如今,我……只有他一個親人了……」

  這時令狐沖翻了身,仰臥躺著。袒露了高高拱起的麥色胸肌,一只腿支了起
來,上面虯筋道道。看著令狐沖野獸般強壯的肌肉,寧中則忽地想起了丈夫的身
體,白淨苗條,肌肉緊致,不似這徒兒。眼角忽然瞄到令狐沖腿間,黑乎乎一片
,一股緋紅頓時上了腮,連忙逃也似的進了另外一件石屋。

  令狐沖恍惚間做了一個夢,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我沒有死……」令狐沖心
中一喜,隨即發覺下體處有些發涼,似乎袍服被人解開了,令狐沖大駭,趕緊扭
動了一下身子,卻發現自己被綁得死死的,根本動彈不得。

  旁邊隱隱有一道細細的呼吸,帶著壓抑的急促,然後……一只抖抖嗦嗦的柔
膩小手忽然撫上了他的要害,令狐沖頓時倒抽一口冷氣。

  那只手柔軟滑嫩,纖細修長,一開始挑逗的動作十分生澀,甚至不敢緊緊握
著他。令狐沖又驚又駭,喉中發出咿唔的聲音,只想質問她是哪個,可惜卻根本
說不出話來。

  那雙柔荑小手把玩良久,漸漸臻於熟練,令狐沖心中驚懼不已,身體卻本能
地發生了反應,被那雙酥嫩的手撩撥得一柱擎天,他的腹中也漸漸有了一種奇異
的騷動,就像一團烈火,不停地炙烤著他。

  一張俏臉映入眼簾,竟然是小師妹岳靈珊,她亦嗔亦喜的看著令狐沖,一般
上下揉搓,一邊嬌羞的說道:「大師兄,你還喜歡我麼?」令狐沖心有千言,萬
分想回答,想問小師妹如何活了過來,可是卻有口難言。

  岳靈珊見令狐沖不說話,逐漸淒哀起來,泣道:「我知道了,你已經不喜歡
我啦,你喜歡上了那魔教的妖女……大師兄,我走了。」說著下床去了。令狐沖
大急,卻無法動單。

  這時,腳步聲又傳來,令狐沖感覺一個光滑的身子悉悉嗦嗦的爬上了榻,慢
慢跨坐到了他的身上。

  「嗯……」俯在他身上的女體發出一聲難耐的呻吟,雙手撐在令狐沖的胸膛
上,弓著脊背,裊娜的腰肢款款擺動,如蜻蜓點水一般,淺嘗輒止地嘗試著,一
寸一寸地加深,直到他那行將爆炸的塵柄緩緩沒入一處緊窒、濕熱、幽深、銷魂
的所在……

  夾在他腰間的那雙大腿幼滑細嫩,結實頎長,在他身上輕輕起伏的臀部圓潤
且豐盈、綿軟卻有彈性,她像騎馬一樣迎湊著,將令狐沖一步步引領向極樂的巔
峰,漸漸粗重的喘息和她低回婉轉的呻吟,就如火上澆油一般,讓他的欲望不斷
向頂峰攀登。

  「沖哥,你可快活麼?」竟然是盈盈的聲音,帶著一股嬌媚和顫栗。

  當身上的女人已是香汗津津的時候,令狐沖再也克制不住,喉間發出一聲低
吼,熾熱的岩漿凶猛地噴射出去……

  身上的女人呃的尖叫一聲,趴伏下來,輕輕地喘息著,就像一只柔體的貓兒
,柔軟的頭發輕輕拂著他赤裸的胸膛,豐盈的乳房垂於令狐沖唇邊,傳來一陣陣
戰栗的余韻。

  許久……許久……當她的情緒完全平穩下來,那動人的呼吸聲不見了,她擡
起頭,那如花嬌靨赫然變成了寧中則。令狐沖驚駭莫名,心中大叫:「怎麼會,
怎麼會變成了師娘……」

  寧中則向他嫵媚的一笑,在悉悉索索中穿戴停當,令狐沖感覺到她為自己系
好的衣裳,然後門輕響,她便像幽靈一般離去了。

  令狐沖呼的坐起,只覺滿頭大汗,發現自己睡在石屋石床上,原來是個夢,
該死該死,令狐沖你個淫賊,你怎麼能如此齷齪,夢到師娘?摸了摸下身,恩?怎
麼有點濕…

  啊,師娘,師娘在哪裡?記得自己把他放在這石床上的,為何如今自己睡
在這兒?夢還沒醒麼?


                第六章

  令狐沖出了石屋,此時已經朝陽初升,谷中郁郁蔥蔥,寒潭如翠。門前幾株
桃樹開滿粉紅色的花,桃樹枝椏間牽著草繩,掛著幾件衣物,卻是自己的和師娘
的,正在花叢裡隨風搖曳。

  門口石頭上有兩雙靴子,也已洗淨,一雙是自己的,一雙小巧纖美的鹿皮短
靴,卻是師娘在谷外所穿。

  令狐沖心中不由得顫栗起來,他大叫一聲師娘,慢慢走到右邊石屋門口,輕
輕一推板門,那門呀的一聲開了。一瞥眼間,只見屋中陳設簡陋,但潔淨異常,
堂上只一床一桌一幾,此外別無他物。而寧中則正臥於床上,雙目微閉,似在小
憩。

  生死離別,劫後重逢發生在短短的一兩天,此時此況,佛說悲欣交集不過就
是如此。令狐沖鼻子一酸,淚水潸潸而下,膝蓋一彎,推金鐘,倒玉柱,向師娘
跪行而去。

  …………

  如水的暮春陽光穿透天空,折進石屋,房間裡一片寂靜,只有寧中則嘴裡呼
呼的喘著粗氣,她顫動著睫毛,恍惚做了一個飄搖的夢,在夢裡似乎又回到了十
年以前,丈夫追著五六歲的岳靈珊在草地上漫跑,女兒的咯咯童音響徹雲霄,而
她則抱肩站在一旁,笑魘如花地注視著這溫馨的一幕。

  岳靈珊越跑越遠,岳不群忽然棄了跟隨,走到自己面前,一臉詭笑,開始伸
手在自己下巴拉扯胡須,不幾下便扯個精光,尖聲地向她質問道:「你怎知我在
學辟邪劍法?你……你……在偷看我嗎?」

  這時盈盈忽然從她背後轉出,站在她身邊,對岳不群厲聲道:「你女兒是林
平之殺的,跟令狐沖有什麼相干?你口口聲聲說令狐沖殺了你女兒,當真冤枉好
人。你冤枉沖哥,我便殺了你妻子。」便拔出匕首向她心口刺來,寧中則急欲躲
閃,卻動單不得,眼睜睜看到匕首刺進自己胸部。一個熟悉的身影搶上前來,抱
住她,哭泣的喊道:「師娘,師娘……」

  寧中則忽然覺得聲音好近,就在耳邊,猛地醒了過來,之間令狐沖滿臉淚痕
,向自己跪行過來。

  令狐沖抱住寧中則雙腿,泣不成聲。

  …………

  寧中則撫摸著令狐沖的頭發,看著眼前的弟子,半晌方慈愛的道:「沖兒,
人生本苦,男子漢大丈夫當頂天立地,盈盈泉下有知,也不希望看到你如此不開
心,你說是也不是?」

  令狐沖抹了抹眼淚,擡起頭勉強笑道:「師娘教誨的是。徒兒不哭便是。」

  寧中則道:「我是被盈盈刺了,想必你是知道了?」令狐沖想到此事終是因
幾而起,愧道:「是,徒兒知道的。」

  寧中則道:「那為何你我二人會在此谷中?……盈盈又為何……?」

  令狐沖當下把事情與寧中則說了一遍,寧中則聽到岳不群不顧自己而去,臉
色蒼白,待聽完令狐沖敘述,沈吟半晌道:「唉,冤孽,冤孽,沖兒,盈盈雖刺
了我一刀,卻因是愛你,也因你我而死,我見你在她碑上寫著令狐沖的愛妻,不
愧是好男兒,大丈夫當重情義,愛恨分明!」

  說到此處,忽地想到那個人,不禁鼻子一酸,聲音帶了哽咽,又道:「沖兒
,你今後當如何打算?」

  她本擔心令狐沖想不開,卻聽令狐沖答道:「盈盈已去,我此生已了然無趣
,然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此處青山綠水,無人影蹤,待師娘傷愈,
我設法把師娘送出谷去,而我便想在此常伴盈盈。」

  寧中則聽得出谷二字,不禁有些惘然,想道:「即使出谷,我又該去往何處
?」只覺天地之間,無自己立身之處,這谷如此幽靜,不若也長居在此,了卻殘
生,忽又想到自己替令狐沖做了那不倫之事,雖然令狐沖不知,卻天知地知,倫
理所不容,便想:「也罷,我出了谷,待殺了那林小賊替珊兒報仇後就找個地方
靜靜的死了吧!」當下便暗暗做了決定。

  正思量間,幾聲咕咕從腹間傳出,顯是盡近兩日未進食,有些飢餓。寧中則
臉紅了一下,便欲起身,卻沒想到令狐沖正抱著自己雙腿,自己這一起身,身上
襦裙乃是何等古老之物,早已老朽不堪,只聽哧喇一聲,胯部被撕了一道大口。

  令狐沖只覺眼前一花,粉紅色,雪白色,油黑色紛入眼簾,一時呆住,竟忘
了撒手,只覺一絲如馨如蘭的氣息飄入鼻端,不由咕咚吞了一口口水。

  寧中則羞愧難當,聽到令狐沖的吞咽口水聲更是羞憤異常,急忙去拉下裙,
卻觸到令狐沖的雙手。

  令狐沖感覺一團粉膩撫上手背,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急忙撒手,轉過頭去,
大罵自己該死。

  只聽的寧中則小聲道:「沖兒,你……且出去一下。」令狐沖急忙轉身,急
步出屋,卻不料門檻擋路,啪的一聲摔了個惡狗吃屎,摔的他齜牙咧嘴,甚是狼
狽。

  噗嗤一聲,寧中則見得如此情景,不由得掩嘴笑出聲來。

  令狐沖站起身來,不敢回頭,卻聽寧中則道:「沖兒……以後你便叫我師傅
吧,師娘二字休的再叫。」

  令狐沖稍一思付,便明白師娘所說緣故,當下答道:「是,師傅,徒兒醒得
,徒兒這便去尋些吃的來。」

  令狐沖行了兩步,只覺雙腿之間一根硬硬物事支棱著難受,又憶得寧中則玉指
摸上自己手背,那手指如蔥白溫潤盈軟,粉膩異常,不由得心中一蕩,想道:「師
娘的手當真柔美……」

  啪的一下,他狠狠的用用左手拍了下右手,想道:「令狐沖啊令狐沖,你怎
能如此畜牲,對師娘如此不堪想法,再如此齷齪,我將你手給剁了……」



第七章

  去了盈盈墓前坐了半天,看太陽上頭頂,接近晌午,令狐沖想道:「我已決
心長居此谷陪伴盈盈,日後有的是時間來此陪伴與她,此刻該去尋些吃的給師娘
與自己了。」

  此時正值暮春,谷中桃樹梨樹等果樹不少,花開的姹紫嫣紅,卻都沒有結果,
也沒什麼野物。令狐沖在谷中轉了一圈,也沒找到什麼吃的。正無計可施之時,
忽然看到潭水裡幾條長長白魚遊過,令狐沖大喜,心想折騰了這半日,早就餓得
很了,這送到嘴邊來的美食,當真再好不過,不能放過。於是掰斷一根竹子,在
石上磨尖,權作標槍,對準一條大魚投了過去,豈知手上酸軟無力,一擲之下,
中是中了,那白魚卻一扭身,遊了開去。

  令狐沖嘆了口氣,偏生水中白魚甚多,跟著又遊來幾條,令狐沖仍無法捉住
。忽然肩後伸過來一只纖纖素手,輕輕一甩,一道白影投入水中,只見一條白魚
翻著肚皮上了水面。令狐沖一見,正是師傅寧中則,她已把衣服補好,來到自己
身邊,不禁喜道:「妙極!師傅,咱們有魚肉吃了。」當下用竹竿將白魚撈了上
來,拔出匕首。

  寧中則微微一笑,一伸手,匕首一擲便是一條,頃刻間捕了三四條白魚。令
狐沖道:「夠了!師傅,請你先歇息,待我尋些樹枝燒火烤魚。」

  令狐沖尋來一堆干樹葉枯枝,燒起火來。又用匕首將白魚內髒除掉,串起來
架在火上。寧中則笑道:「古人殺雞用牛刀,今日令狐大俠匕首殺白魚。」

  令狐沖哈哈大笑,說道:「大俠二字,萬萬不敢當。師傅見笑,天下哪有殺
魚的大俠?」

  寧中則笑道:「古時有屠狗英雄,今日豈可無殺魚大俠?對了,沖兒,你那
劍法神妙得很哪,不是本門劍法,到底是何人所傳?」

  令狐沖道:「劍法雖不是華山的,可是傳我劍法那位師長,卻是我華山派的
前輩。」

  寧中則道:「這位前輩劍術通伸,怎地華山上下不聞他的名頭?」

  令狐沖道:「這……這……我答應過他老人家,決不洩漏他的行跡。」

  寧中則哦了一聲,一時之間,兩人誰也不作聲。看著師娘有些失望的神情,
令狐沖心中想道:如今我華山支離破碎,師娘逢遭變故,我應讓她開心些,不如
透露一些與她知道,只要不違與祖師叔約定便是。「

  於是令狐沖便對寧中則說道:「日月教任教主曾對我說過,華山門中,他瞧
得起的人有兩個,一個就是我所提的這個前輩,一個小姑娘叫作寧中則,說這姑
娘慷慨豪邁,是個人物……」

  寧中則聽他說的惟妙惟肖,又將自己叫作「小姑娘」,不禁啼笑皆非,啪的
給了他一耳刮子,笑道:「去你的吧,叫你亂嚼舌頭,我名字也是你能叫的?還
小姑娘呢,都能當你媽了!」

  令狐沖委屈道:「我只是轉述而已。不過,師傅看著確實年輕,那是萬萬真
的!」

  寧中則橫了他一眼,說道:「沖兒,你這油嘴滑舌的功夫可當真了的,不過
你也不小了,當持重些,不能再如此浮浪!」

  令狐沖說道:「老持沈重如何,油嘴滑舌又如何?我此生便在此谷裡常伴盈
盈,她喜歡我說些俏皮話與她聽的。」說完,神色黯然。

  寧中則見他如此深情,不由得羨慕起盈盈來,是啊,老持沈重又如何?那個
人心計沈穩,一旦使起計來來,陰狠無比,只叫人難以承受,自己就是個大大的
受害者。

  又想,令狐沖雖然資質很好,悟性極高,但是性格浮誇,浪蕩不羈,能看中
他並傳授他劍法的前輩性情應該和他差不多,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任性行
事的性格,這麼一想,忽地心裡有了一絲感覺,隱隱猜到這個人是誰,但是卻也
不便證實。

  二人吃完了烤魚,和煦的太陽照在身上,大感困倦,不知不覺間都合上眼睛
睡著了。

  二人幾番折騰,這幾天大悲大喜,又受了傷,這一覺睡得甚是沈酣。令狐沖
在睡夢之中,忽覺看到盈盈松手跳下山崖,追自己而來,他又驚又怕,大叫:
「盈盈,不要!」

  叫了幾聲,便驚醒過來,聽到一個溫柔的聲音道:「你夢見盈盈了?」

  令狐沖兀自心中酸苦,說道:「是的!」

  寧中則嘆了口氣,輕輕的道:「你額頭上都是汗水,你身體可好些了麼?」
擡頭看看天色,已是申時光景。

  令狐沖伸袖拂拭了汗水,道:「我的內息已經平穩,可是卻渾身無力,無法
運起內力…」

  正說話間,突然寧中則伸手按住了他,低聲道:「有人來了。」

  令狐沖一擡頭,只見竹林一陣搖晃,裡面傳來悉悉嗦嗦的響聲,轉出一個人
來,手裡拿著一根粗粗的竹竿,卻是日月教葛長老。

  葛長老笑道:「二位,能在此地相見,真是幸會幸會。令狐掌門,若不是你
剛剛說無法用內力,我還真不敢出來。」

  令狐沖驚道:「怎地是你?你如何尋來?」

  葛長老走到二人不遠處,嘆道:「你說如何尋來,可真害苦我等兄弟了,大
小姐追你們而去,兩天不見蹤跡,若是有所閃失,那我兄弟可是大大的罪過。所
以我等慌忙日夜四處尋找,所幸讓我尋著這山谷。」

  令狐沖心想:「盈盈失蹤,按照日月教的行事風格,確實不會放過他們,說
不定會殘忍的折磨死他們。」眼珠一轉,又道:「我與盈盈失散了,你可尋著她
?」

  葛長老怒道:「你不要騙我了,我已在谷中轉了一圈,看到你立的大小姐墓,
大小姐不測,我等兄弟失責,該性命不保,唯有帶你去黑木崖,方可能保我等性
命,責罰確實大大少不了的!」

  令狐沖道:「也罷,那你來捉我吧,我不會反抗的,盈盈已逝,我做人也了
無趣味……」

  葛長老眼珠轉了幾轉,道:「小賊,你詭計多端,我豈能信你?」

  令狐沖道:「是啊,是啊,我剛剛騙了你,真對不起,我本想待你緊身,三
劍兩劍戳你七八個窟窿,再吸你功力,讓你成為廢人一個的!」

  葛長老猶豫半晌,忽地笑道:「小賊果端奸詐無比,你手中無劍,豈能刺我?
你有吸星大法,卻功力盡失,豈能近我身?」目光卻轉向寧中則,上下打量。

  寧中則只覺他的目光無理之極,被他看得有如針芒刺背,連忙把頎長的玉腿
往裙內縮了縮,卻見葛長老喉結動了動,顯是眼了口吐沫。

  寧中則十三歲入得華山,乃是不字輩最小弟子,自幼受的師傅師兄師姐愛護,
後來華山劍宗氣宗內亂,清字輩高手損失殆盡,岳不群憑著聰明頭腦和卓越武功
繼得掌門之位,她又成為岳夫人,深得武林敬重。這近四十年生涯,還第一次被
人如此不堪的看過,不由得大怒,便欲發作。

  只見葛長老又笑道:「岳不群年紀已經不小,他老婆居然還這麼年輕貌美。
嘖嘖,碩乳肥臀,長腿蜂腰,不錯不錯,啊不對,你二人赤足露腿,是不是行過
周公之事?小賊好豔福,嘖嘖,恩,小腳好美……待我收拾了你徒弟,咱倆該好
好親近親近……」

  葛長老說完,便連人帶劍,向令狐沖直撲過去。

  令狐沖聽得他如此羞辱師娘,且滿嘴胡說八道,怒極,卻想道:「我不可運
動絲毫內息,只以劍法與他拆招。」從手邊拾起一根燒火棍,向葛長老刺去。

  葛長老這般撲將過去,令狐沖如不趨避,便須以燒火棍擋架,因此自己小腹
雖是空門,卻不必守御。豈知令狐沖不避不格,只是燒火棍斜指,候他自己將小
腹撞到燒火棍上去。葛長老身子躍起,雙足尚未著地,已然看到自己陷入險境,
忙揮劍往令狐沖燒火棍上斬去。令狐沖早料到此著,右臂輕提,燒火棍提起了兩
尺,棍尖一擡,指向葛長老胸前。

  葛長老這一劍斬出,原盼斬斷燒火棍,便能借勢躍避,萬不料對方突然會在
這要緊關頭轉棍上指,他一劍斬空,身子在半空中無可回旋,口中哇哇大叫,便
向令狐沖棍尖上直撞過去,但聽得噗的一聲響,葛長老肩胛被戳中,所幸令狐沖
使得不是劍,不然早就一穿而過。

  葛長老忍痛後退兩步,又挺劍指向令狐沖咽喉。按照劍理,令狐沖須得向後
急躍,再趁機還招。但他體內真氣雜沓,內息混亂,半分內勁也沒法運使,絕難
後躍相避,無可奈何之中,又使出「獨孤九劍」中的招式,反棍刺出,指向葛長
老的肚臍。這一招似乎又是同歸於盡的拚命打法,但他的反手部位奇特,這一棍
先刺入敵人肚臍,敵人的兵器才刺到他身上,相距雖不過瞬息之間,這中間畢竟
有了先後之差。

  葛長老見自己這一劍敵人已絕難擋架,哪知這少年隨手反棍,竟會刺向自己
小腹,凶險之極,立即後退,吸一口氣,登時連環七劍,一劍快似一劍,如風如
雷般攻上。

  令狐沖早將生死置之度外,心中所想只是定要護得師娘周全,與葛長老片刻
間便拆了七十余招,兩人棍劍始終沒相碰一下,攻擊守御,全是精微奧妙之極的
劍法。葛長老聽到令狐沖喘息沈重,顯然力氣不支,但棍上的神妙招數始終層出
不窮,變幻無方,自己已被令狐沖戳了十數下,疼痛無比,假如對方使的是劍,
自己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便在每逢招數上沒法抵擋之時,以長劍硬砍硬劈,情
知對方不會與自己斗力而以棍擋劍,這麼一來,便得解脫窘境。

  寧中則在一旁看二人你來我往斗的凶險,很是焦急卻無計可施,令狐沖雖然
內力盡失,劍術高明,即便是葛長老,無論是劍法還是內力也高於自己,有心上
去相助令狐沖又怕弄巧成拙。

  葛長老久斗不下,甚是惱怒,又見寧中則裡在旁邊虎視眈眈,不由有些著急,
忽地靈光一閃,遠遠跳將開去,拋了長劍,撿起那根粗粗的毛竹,向令狐沖砸了
過來。毛竹丈把來長,葛長老運起內力,把毛竹舞的虎虎生風,胡砸亂掃,令狐
沖無法欺近,神妙劍法也無從使出,只好盡力避閃,頓時險象叢生,一不留神就
被毛竹掃中左腿,踉蹌倒地。

  葛長老喜出望外,哈哈大笑,用毛竹抵住令狐沖胸口,道:「小賊,縱你有
天高武功,也敵不過我打狗棍法,待我打得你不能動彈後再讓你看看我和你師娘
銷魂一番……」

  正說著,忽然覺得後背一股寒氣襲來,頓覺不妙,連忙身體一扭,還是覺得
肩膀一痛,被劍刺中。原來寧中則已悄悄撿起葛長老所拋長劍從他背後偷偷刺了
一劍。

  可嘆葛長老認為寧中則是女流之輩起了輕視之心,他剛被刺中一劍,就聽一
聲嬌叱,隨著眼前一花,一條白花花的長腿便劈將下來,鼻子被足跟狠狠劈中,
頓時鮮血直流,酸甜苦辣各種滋味湧上心頭,只是臨危不懼中雙手撒了毛竹,把
臉上玉足一扭,寧中則頓時被旋了開去。

  原來寧中則擔心自己和令狐沖皆有傷在身,無法抵住葛長老,用劍偷襲之後,
腳步緊隨而上,一個劈踢,但求快速制敵,不料還是被葛長老摔了開去,頓時覺
得腳踝如針般刺痛,胸前傷口也裂了開來。

  葛長老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猙獰道:「小賤人,看我如何折磨你……」

  正說話間,忽然覺得小腿上一緊,登時覺得內力突然外洩,一驚之下,心道
壞了,急忙縮腳,豈知那只手卻如黏在令狐沖手上一般,竟縮不回來。他越加吃
驚,忙運力外奪,越運勁,內力外洩越快。他拚命掙扎,內力便如河堤決口般奔
瀉出去。

  令狐沖於危急之際,向前一撲,抓住葛長老左腳,運起吸星大法,敵人內力
源源自至,心中大喜,不一會葛長老內力消散,屍橫就地。

  令狐沖趴在地上,喘息半天,滿腦袋想的卻是寧中則那雪白長腿,渾圓,粉
膩……還有那兩腿中間油汪汪的一叢黑色和其間一抹豔豔的嫩紅……剛剛吸取的
內力在體內激蕩,他只覺一股熱流從鼻子內湧出,一抹,啊,流血了……


                第八章

  令狐沖把寧中則扶坐潭邊石上歇息,又去胡亂埋了葛長老屍體。

  寧中則右腳嚴重扭傷,原先精致纖細的足踝高高腫起,無法起身行走,只好
先把腳浸入潭水消腫,所幸潭水甚冰,對於扭傷很有效果。看著寧中則坐在一塊
石頭上,黑色襦裙擼起至膝蓋,露出兩條圓潤雪白的小腿,纖美的小腳浸在寒潭
裡,隨著水波蕩漾。一雙勻稱的長腿看不出一絲贅肉,渾圓天成,沒有一點骨頭
的痕跡。薄薄的光滑皮膚裹在肌肉上,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一種說不出的性感。

  寧中則一雙盈白晶瑩的小腳在蕩漾的碧波中宛如一對白玉石一般,當真是如
雪之潤,如緞之柔,十個腳趾的趾甲都作淡紅色,像十片小小花瓣,令狐沖看得
不禁有些失神。在他心裡,寧中則一直是天仙般的存在,雖然端莊俏麗,卻英姿
勃勃,性格豪邁,俠義心腸,頗得武林所敬重,且對自己如己出。可是之前他何
曾見過如此美景,又何曾對師娘動過半點不敬心思?

  寧中則覺得潭水冰涼,涼意絲絲的湧進足踝扭傷處,疼痛裡又有一絲麻癢和
舒酥,她想起令狐沖左腿被葛長老毛竹掃中,說道:「沖兒,你腿上傷可礙事麼
?」卻沒有聽到令狐沖回答,便擡起頭來,卻看到令狐沖怔怔的看著自己的小腳
,臉上不禁一紅,腳悄悄往回縮了縮,提高聲音叫道:「沖兒……」

  令狐沖一驚,發覺自己有點放恣,連忙收回目光,垂首應道:「師傅。」

  寧中則想責備他兩句,吶吶張嘴卻又發現無從出口,頓了頓又說道:「沖兒
,你腿傷可礙事麼?」

  令狐沖答道:「不礙事,只是有些皮外傷和瘀青罷了。」

  寧中則道:「那你且去看看谷中可有三七,膽南星等物。」

  令狐沖道:「是,我便去尋些跌打草藥。」說著,便撿起竹竿作為拐杖,一
扭一扭的走了。

  看到令狐沖遠去,寧中則解開衣服,只見盈盈玉乳之下,那傷口又崩裂開來
,流出血來,連忙用水洗了,重新包扎。

  寒波金光,蒼竹如墨,夕陽已斜掛山頭。

  寧中則正擔心令狐沖又遇到敵人時,令狐沖回了來,他帶回了一些草藥。

  令狐沖拄著竹竿,背起寧中則準備回屋,驀的覺得兩團彈力十足的軟肉壓在
熊背上,只聽寧中則啊的輕吟了一聲,一下子立直了身子。卻又有兩粒花生米般
的凸起不經意間在背上輕輕劃過,一股熱辣辣的暖流穿透後背,瞬間傳過全身,
令狐沖只覺得心旌滌蕩,難以自持,他深吸一口氣,壓制住心底的躁動不安,背
著師娘向石屋走去。

  將寧中則放在床上,只見師娘臉頰一絲暈紅,令狐沖悄悄翹了翹臀,以免師
娘發現襠部異樣,他看了師娘一眼,卻恰好對上師娘如水的目光,兩人頓時都有
一絲心跳,都別開了臉去。

  令狐沖對寧中則說:「師娘,你且趴在床上,我替你敷藥。」說完,輕輕按
住了寧中則足踝紅腫處。

  寧中則感覺傷處如刀割般,卻忍不住鑽心的疼痛,忽地揚起長長的脖頸,嘴
裡發出淒楚地痛呼,倉皇道:「呀,沖兒,你且輕點……」

  令狐沖神色凝重,眉頭緊鎖,低聲道:「扭得很嚴重,師傅,你千萬別動,
我這就敷藥。」說完,把草藥放到嘴裡嚼了起來。

  寧中則咬緊牙關,輕輕地點了點頭,閉上眼睛,乖乖地趴在床上,一動不動。

  令狐沖嚼碎草藥,將藥糊鋪在掌心,緩緩塗在寧中則玉足的淤痕處,輕柔地
撫摩起來,手掌之下滑膩柔軟,又充滿彈性,一時讓他有些心猿意馬,心中旖念
叢生,連忙把頭低下,說道:「師傅,我去查看了一下,谷的東邊有根繩子從峭
壁上垂下,那日月教葛長老應是從那邊來到谷中的。」

  寧中則哦了一聲,說道:「沖兒,那葛長老既然能找到谷中,這裡應該已經
不安全了,等我的腳好了,我們要先出谷去……啊……痛……」

  令狐沖本欲長居谷中,卻想盈盈失蹤,日月教眾人肯定會四處尋找,葛長老
找到這裡,也會有其他人找來,不若先行躲避,等時間長了再回來,於是應是。

  伴著寧中則低低的忍痛吸氣聲,令狐沖的手指或輕或重地在她足上移動著,
寧中則戰栗地抖動著身子,把臉埋在胳膊裡,雙肩輕輕地聳動著,似是在忍受劇
痛。

  經過七八分鐘的按摩,寧中則的疼痛已經漸漸消減,只是身子一陣陣地發燙,
嘴唇如同燒紅了的炭火,殷紅如血,令狐沖的手指靈巧溫柔地在她的小腿跟上拂
過,如同清風撩撥著水面,蕩起圈圈漣漪,她的身子已經漸漸酥軟下來,低著頭,
任憑長長的秀發垂落到地上,默不作聲地注視著緩緩搖蕩的青絲,過了許久,終
於輕輕吐了口氣,有些難為情地道:「沖兒,好多了,不用再按下去了。」

  令狐沖沒有吭聲,更沒有停手,指尖輕點,目光卻從她窄細的腰間滑落,劃
過那挺翹的香臀,渾圓的大腿,停留在修長的如象牙般光潔的小腿上,呼吸漸漸
沈重起來,猶豫半晌,手指不由得滑了過去,輕輕地揉捏起來。

  寧中則的身子忽地一震,漂亮的鵝蛋臉上露出異樣的神情,俏臉一片緋紅,
已經紅透了耳根,她不敢回頭,只好吶吶道:「那個……沖兒,那裡一點都不疼,
就不用按了。」

  令狐沖搖搖頭,吞了口唾沫,低聲道:「是,師傅,你請多多休息,後面幾
日我扶你走路。」

  寧中則忙點了點頭,輕輕地揮動下烏黑的秀發,直到瞥見令狐沖出去關了門,
這才長長地籲了口氣,遲疑了片刻,她緩緩地伸出右手,摸了摸光滑如綢的小腿
和玉足,咬著嘴唇,嘴角忽然翹了翹。

  聽得令狐沖進入左邊石屋,她想查看一下自己乳下傷勢,傷口現在除了痛之
外,開始有一絲絲的麻癢,這是一個不好的症狀,可能被水浸泡又崩裂過,怕是
發炎了。

  羅衣輕解,兩只玉潤碩圓的白兔在纖弱的胸脯上下顫動,仿若雨後的露珠在
葉尖滾動。寧中則把左乳向上撩了撩,並努力想把它壓低一點好看到傷口,無奈
那圓球太過堅挺結實,上面還有一顆紅紅的乳珠兒,始終遮擋著視線。她嘆了口
氣,用手摸了一下乳下,一抹血痕夾雜著淡黃色的膿水,只好憑感覺把膿水擠盡,
覆上草藥。

  她感覺有些冷,春天的夜晚還是帶著些許寒氣,於是把曬干的小衣和外褲穿
上,待套上小衣的時候,她突然羞怯的啊了一聲,捂住了嘴,只覺得臉部和心頭
如火燒一般,下午的那個劈踢動作會不會被沖兒看到了……


                第九章

  寧中則發燒了,她覺得自己如同睡在冰窖裡一般,渾身冰冷,只好拼命的蜷
縮成一團,以求得多一點的熱量,正迷迷糊糊間,忽然聽到令狐沖的呼聲:「師
傅,師傅……」

  寧中則想應答,卻覺得口干欲裂,喉嚨被割破一般,艱難的擡起頭,看到了
令狐沖那張充滿關切的臉,感受到他握住自己手的手心中的熾熱,她的心,忽地
湧起了一絲慰:「幸好還有這徒兒伴我身邊……」

  她剛想撐著坐起來,令狐沖連忙伸手扶起了她,只覺寧中則渾身如火燒一般,
驚道:「師傅,你發燒了……」

  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緊貼在了令狐沖強健的臂彎裡,寧中則覺得安穩了些,道:
「許是受了寒,不妨事,你且扶我到外面日下……」

  令狐沖的一只手環繞到她的腹部,摟著她的細腰,另一只手搭起她的肩膀,
但隨即,他的臉就一紅,因為他目光稍微往下一移,看到了寧中則胸前那雙因為
坐起來後衣服向下稍微滑落而露出一大半的乳房,雪白豐滿,半掩兩點嫣紅。他
忙將目光移開,深吸了一口氣。不過下一刻,他仿佛又想到了什麼,臉更加的紅
了,神情有點不知所措起來。

  恰好此時,寧中則的腹中發出了咕嚕的聲音。他忙道「師傅,你一定很餓了,
我去找東西給你吃,你再好好的休息一下等我,很快就好了」,說完他就把她的
上半身輕輕的扶好讓她在門前太陽下坐著,自己起身一瘸一拐的走了。

  令狐沖捉了魚烤熟了讓師娘吃下,又去找些消炎退燒的草藥用瓦罐煮了喂了
師娘,然後問:「師傅,你可好些了麼?」

  寧中則道:「好些了,應該不妨事……就是有點冷的慌,你去幫我找些枯草
來墊在我床上。」

  令狐沖又去找了些柔軟的干草,待回到石屋前,卻見寧中則斜躺在門前,雙
目微閉,似乎睡著了般,他叫了兩聲師傅,寧中則卻沒有應聲。令狐沖大急,連
忙扶起了寧中則,卻發現她已經昏了過去。

  令狐沖連忙在寧中則床上鋪了一層厚厚的干草,又把寧中則抱到了床上,只
見寧中則臉上豔紅,如火燒一般,他急得六神無主,這該如何是好?他眼睛掠過
寧中則高聳的雙峰,見左乳衣服上赫然有一抹血跡,已經浸透了,血跡周圍還有
一圈淡黃的膿水。

  這該如何是好?看著眼前昏睡的師娘,他想解開師娘的衣衫看看傷勢,卻又
知道那是師娘的致密所在,自己是師娘徒兒,斷斷不可作出無理之事。他急得團
團轉了良久,終於頓了頓腳,心道:「我對師娘做了無理之事,是為了解救師娘,
事後師娘怪罪,我認罰便是!即使師娘刺我雙眼,砍我雙手,我也不發一言。」

  當下,用手顫巍巍的解開了寧中則的衣襟,玄色的衣襟下,先是雪白深遂的
沃雪乳溝,然後高度向兩邊急速的攀升,令狐沖心仿佛要蹦出來一般……

  那一對豐滿、堅挺、圓翹的碩乳如同一對白兔騰越在令狐沖面前。白嫩、光
潤的乳峰隨著師娘輕微的呼吸顫動著,小巧嫣紅的乳頭如兩粒水靈靈的葡萄俏然
挺立,色澤妖豔。

  令狐沖此時已經呆住,活了二十三年,還第一次見到如此美景,他茫然看著
眼前的兩團碩大白嫩的乳峰,心髒仿佛要蹦出胸膛,為何以前師娘的胸看著沒那
麼大?待看到床頭那根常常的白布條,方明白,想道:「啊是了,師娘一直用抹
胸來束住它們。如今沒有抹胸,它們便蹦出來了……」

  「布谷,布谷……」兩聲布谷鳥的叫聲從空中劃過,傳進屋內。令狐沖驀得
驚醒,啪的給了自己一巴掌,你個淫賊,你在想什麼?然後低頭開始查看師娘的
傷口,只見左乳跟下一道兩寸長的傷口,呈暗紅色,中央鼓起高高的膿包,這該
如何?他想用手去擠壓,卻又怕碰到那禁忌所在,猶豫半晌,終於一咬牙,把嘴
探了過去……

  如同觸電般,一陣柔滑酥麻的感覺從雙唇霎時傳遍了全身。只聽寧中則嬌哼
了一聲,不安地扭擺了一身體,令狐沖腦門上頓時起了豆大的汗珠,停了下來,
見師娘再無動靜,方輕柔的就在傷口上小心的吮吸起來……

  令狐沖把臉埋在寧中則高聳乳峰之下,只覺玉峰陡立,風光無限,馨香入鼻,
讓他心馳神醉,眼前那光潤、豐滿、柔軟、性感、顫巍巍、白嫩嫩的乳球以及那
兩粒粉嫩的小小蓓蕾顫動得他頭暈目眩。

  不知過了多久,傷口終於被吸盡,開始流出鮮紅的鮮血,令狐沖方停了下來,
吐掉口中汙血,不敢再看那美景所在,心中突然生了一絲戀戀不舍。

  把草藥嚼碎,低頭敷在那傷口之上,從衣服上撕了布條包扎了,又小心的替
師娘掩上衣襟,直到那雪峰完全被衣服覆蓋,令狐沖方悵然若失的起了身,在寧
中則身上蓋了厚厚一層干草,出了門去。

  寧中則羞憤無比,她迷糊中感受著剛才這一切,嬌羞,害怕,彷徨,羞辱各
種感覺在心頭盤旋不休。她很想突然坐起身來狠狠的甩令狐沖一巴掌,卻又有另
外一個聲音告訴自己,沖兒是在救自己……最讓她難過的是令狐沖雙唇給她的感
覺,如同觸電般,讓她忍不住想翻轉身軀,想呻吟,想顫栗,卻又要強自忍住…


  恍惚中,門又被打開來,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陽光,寧中則打了一個激靈,
一下子冒出汗來,她心裡忽然生出一絲恐懼,這劣徒該不會……

  那身影走近前來,扶起她,給她喂了一種甜甜的漿水,是蜂蜜,又給她擦了
汗。寧中則一動不敢動,一直裝睡。直到那身影又出了門去,才敢放松的呼了口
氣,她忽然覺得身體輕了好多,仿佛病情好了些,但是臉依然如火燒,她不禁捂
住了臉頰。


                第十章

  第二天清晨,待日頭高升,令狐沖在桃樹邊鋪了厚厚的枯草,把寧中則扶出
了石屋坐在枯草上。昨天對師娘做了那事,令狐沖本是心中忐忑,偷偷瞄了一眼
師娘,見她神色沒有異樣,心想昨日她昏迷了,或許不知道這事情,心就稍微安
了些。

  卻又見桃花開的爛漫,樹下師娘玄衣雪肌,端莊俏麗的面容又帶著一絲病後
的倦慵,真是桃花入畫卷,卷裡一人俏。令狐沖不由得心中一蕩,道:「師傅,
你今日可覺得好些了?」

  寧中則聽得這話,又想到昨日被吸傷口的不堪,雪腮一紅,道:「好多了,
你傷又如何,可礙事麼?」

  令狐沖道:「不礙事,我昨日從山崖下蜂窩取得一些蜂蜜,請先吃一些,竹
林內春筍很多,我去挖一些來,再捕些魚。」

  說完,給寧中則喂吃了些蜂蜜。寧中則吃了幾口,只覺甘甜無比,浸入肺腑,
便道:「沖兒,你也吃一些。」

  令狐沖也吃了些蜂蜜,又去挖筍,捕魚。待令狐沖離開,寧中則把手探入衣
襟,摸到盈盈玉乳下的傷口,發覺已經消腫,自己精神也好了些,除了無力之外,
已不再眩暈發燒,玉指撫過傷口上的布條,又想起昨日情景,不僅面如火燒,頭
腦一時混亂,沒了主意。

  令狐沖本是孤兒,自幼孤苦伶仃,四處流落,野外生存能力很強,直到被華
山收留。記得剛入華山時,寧中則抱著剛出生的岳靈珊,雖不似如今成熟端莊,
卻更俏麗年輕,當時的收養自己時如花笑靨猶在眼前。

  令狐沖很快捉了幾條魚,挖了筍,用瓦罐做起菜來。白魚多脂,被火炙的滋
滋冒油,油脂被嫩筍吸收,一時間香味彌漫。寧中則靠在草堆裡,饒有興趣的看
著令狐沖忙活,她本是大戶人家小姐,後又貴為華山掌門夫人,在華山時雖不是
錦衣玉食,卻也吃穿優厚;外出吃則飯店,菜肴豐富,住則客棧,錦被高枕,哪
有如此野炊般的經歷,看到徒兒做飯的熟練手法,一時間頗覺有趣,胃口也大開。

  令狐沖做好飯菜,和師娘吃了起來,心間卻總覺得缺了些什麼,不由得道:
「要有些酒就更好了……」

  寧中則笑著橫了他一眼,道:「你這潑皮,都成酒鬼了,需知喝酒會傷身誤
事,還是少飲為妙。」

  令狐沖口中應是,內心卻不以為然,心道沒酒這飯當真沒了趣,沒酒這人生
也失色不少。

  寧中則見他神情便知他又左耳進右耳出,嘆了口氣道:「沖兒,這谷內葛長
老既然能尋到,他人也會尋到,終是不安全。待你我傷好,我們需快些出谷,以
免遇上強敵。」

  過了幾日,令狐沖傷已大好,寧中則的足踝也日漸消腫,也沒有再發燒,那
胸中之傷也日漸愈合。令狐沖忽然覺得陪伴師娘居此幽谷,每日取蜜挖筍捕魚,
伺候師娘卻也不錯,不用再想那江湖仇殺,關鍵每日能為師娘做菜做飯,陪師娘
聊天曬太陽,看師娘一顰一笑,隱隱覺得這是非常快活的日子,心中滿足之極。
除了和盈盈在一起之外,活了那麼大還沒有如此安詳平和的時光。

  然而,師娘的傷勢漸好,離開的日子卻越來越近,令狐沖頗有些悵然若失。

  這一日,寧中則依舊在曬太陽,令狐沖正在竹林中用葛長老所遺長劍挖筍,
突然聽到遠處山崖下有隱隱說話聲,他心中一驚,悄悄出了竹林,來到一棵大樹
後向說話聲處瞧去,驀得發覺有三條熟悉的身影,頓時緊張起來。

  只聽一個尖尖的聲音道:「德諾,你確認那令狐沖在此谷中?」聽聲音正是
左冷禪。

  一個聲音答道:「正是,師傅,那日我跟蹤了魔教長老來到此地,那長老進
了此谷,半天沒有出谷,我後來偷偷進來,卻發現有魔教妖女任盈盈之墓,所以
想那令狐沖在此谷中,便沒敢繼續搜尋,急忙回去向師傅您稟報。」聽聲音正是
勞德諾,想起他殺害師弟陸大有,令狐沖心中不由得大恨。

  又聽一尖尖聲音不滿道:「勞兄弟,既然之前你已到谷中,為什麼不探尋明
白?」令狐沖聽的聲音確是林平之。

  只聽勞德諾道:「那魔教長老武功高強,也抵不過令狐沖,我探尋不要緊,
倘若失手,這消息便斷了。請師傅來方能穩穩擒住那小賊。」

  左冷禪又道:「德諾此言甚是,那小賊習得真正的林家劍法,也只有我寒冰
真氣方能勝他,平之你放心,我定會幫你取得林家祖傳劍法。」

  林平之道了一聲是,半晌又道:「多謝左兄,待取得我家祖傳劍譜後定與左
兄……還有勞兄共同研習。」語氣卻頗為言不由衷。

  左冷禪笑眯眯聽了,也不點破,一時間三人都心懷鬼胎笑了起來。

  令狐沖連忙回到石屋邊,寧中則見他神色焦急,忙問:「發生了什麼事?」

  令狐沖低聲道:「左冷禪,勞德諾和林平之來了……我們找個地方躲上一躲」
說著背起了寧中則。

  寧中則腳傷還未好全,不能疾走,只好順從的伏於令狐沖背上。令狐沖心想
此谷不過數百丈方圓,且地勢平坦,無論躲在哪裡都很容易被發現。舉目四望,
終是找不到好的躲避地方,令狐沖無奈正欲躲入竹林和左冷禪等打遊擊,只聽寧
中則道:「沖兒,你看那礁石……」

  令狐沖一望大喜,水潭緊靠崖壁,在崖壁下有一巨石和崖壁中間有縫隙,看
著剛好能躲下兩人。連忙背著寧中則下了水向礁石遊去,待藏到礁石後,寧中則
道:「沖兒,劍還在岸上。」

  令狐沖探頭看了下,見左冷禪三人立於盈盈墓前,勞德諾正說著什麼,不由
得心中大恨,偷偷回了岸拿了劍遊回礁石後。

  這時三人已向石屋奔來,令狐沖連忙加速遊回了礁石後面。

  寧中則見他的神色焦急,趕忙身子向前緊貼礁石,給令狐沖讓出半個身位,
令狐沖這時才硬生生地擠了進來,擠於寧中則身後,腳下水深約半丈,兩人都只
露出頭在水面上。

  三人來到石屋前,勞德諾四處張望,說道:「師傅,這裡沒人。啊,他們剛
離開不久,這枯草窩還是溫的。」

  只聽左冷禪道:「德諾,你去其他地方探尋一番,我和平之在這裡守著。」

  勞德諾應了一聲,轉到了屋後。

  礁石後縫隙狹小,寧中則和令狐沖的身體就不可避免地貼在一起。開始令狐
沖還能鎮定下來,可隨著時間的延續,情況就漸漸失去了控制,寧中則身高約五
尺半,雖然矮令狐沖半個頭,腿長卻恰好和令狐沖相仿,甚至臀部還要稍稍高些,
那充滿彈性的翹臀就貼在令狐沖胯前,沒過多久,令狐沖就覺得身體漸漸不受控
制,下面逐漸起了生理變化,恰恰抵在寧中則的翹臀上。

  令狐沖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腦海裡不停的告
訴自己要冷靜冷靜,但還是不可抑制的發出粗重的呼吸,胯下那蟲蟲卻越發堅挺,
連忙把臀部後移,死死貼在崖壁上。

  初時還以為師娘會怪罪,但見身前的寧中則默不作聲,也沒有異常的舉動,
仿佛已經默認了這種舉動。令狐沖的膽子稍微安下心來,但還是稍微蹲下身,錯
開兩人的胯部交接,觀察左林二人舉動。

  令狐沖從寧中則腦後探出頭去,只見左林二人雙目皆綁著黑布條,手裡各持
長劍,張開雙耳留意周邊聲音,渾身因蓄力待發而顯得有些僵硬,仿佛兩個僵屍
般,看著有些詭異。

  這時寧中則忽地轉過頭來,粉腮恰好貼住了令狐沖的雙唇,令狐沖頓覺雙唇
一片滑膩,眼前滿是寧中則那如花嬌靨,心裡不由一蕩。

  寧中則心中一驚,滿臉緋紅,連忙移開臉龐,嗔怪的看了令狐沖一眼,在他
耳邊低聲道:「怕那勞德諾回來注意到這礁石,你我先潛到水裡去,待他們離開
再出來。」

  令狐沖連忙應是,二人深吸一口氣,慢慢沈進水去。潭水清澈,不一會,通
過水的折射,二人發現石屋前多了條人影,只聽勞德諾道:「師傅,谷中俱已尋
遍,卻不見那小賊蹤跡。」

  又聽左冷禪道:「那當真奇怪了,這谷有多大?」

  勞德諾答道:「不過方圓百余丈。」

  左冷禪道:「那他一定還在谷中。我們再繼續找尋。」

  令狐沖見三條人影忽地向潭邊行來,急忙拉著寧中則向潭底沈去。

  噗的一聲,只見一塊大石被砸入水中,險險砸中二人,噗,又是一塊大石砸
了下來。令狐沖甚是惱怒,卻又無計可施,連忙拉著寧中則繼續下沈。

  慢慢的,令狐沖覺得氣息變得不夠起來,看向寧中則,卻見她鼓著嘴,滿臉
憋得通紅,似已難忍憋氣。令狐沖身上多股內力,俱是十分雄厚,所以內息功夫
也比師娘長久,見師娘似已到達極限,便上前摟住她,吻住了那豐潤的雙唇,渡
了一口氣息過去。

  寧中則突然被令狐沖咬住嘴唇,大驚,不由得喝了口水,一股氣泡沖唇邊冒
出,浮上水面,接著令狐沖的氣息便渡了過來,她瞬時明白徒兒的意圖,感激的
看了令狐沖一眼,卻發現令狐沖已連喝幾口水,顯是把氣息都給了自己,心中大
急。

  待得再次醒轉,鼻中更聞到芬芳花香,令狐沖慢慢睜開眼來,觸眼盡是花朵,
紅花、白花、黃花、紫花,堆滿眼前,心想:「這是什麼地方?」側過頭來,便
見到了寧中則的背影。他漸漸看清楚了置身之所,二人置身一片草地上,太陽高
掛當空,暖暖的照著他和寧中則,再看身上衣物,已經半干。

  令狐沖想要坐起,身下所墊的青草簌簌做聲。寧中則回過頭來,滿臉都是喜
色。她慢慢走到令狐沖身畔坐下,凝望著他,臉上愛憐橫溢。

  剎那之間,令狐沖心中充滿了幸福之感,知自己暈了過去,寧中則將自己救
到這裡,心中突然又是一陣溫馨。兩人脈脈相對,良久無語。

  忽然間從花香之中,透出一些肉烤焦的味道。寧中則啊的一聲,俏臉緋紅,
轉身拿起一根樹枝,樹枝上穿著一條烤的黑黑的大魚,微笑道:「啊,焦了!」
令狐沖大笑。兩人都想到了前些日子在譚邊捉魚燒烤的情景。

  兩次烤魚前後俱有變故,但終究兩人還是挺了過來。


               第十一章

  見令狐沖把氣息都渡給了自己,寧中則心中又是感激又是焦急,頭頂上有不
斷落下石頭,她唯有拉著令狐沖繼續向下沈去。

  這一次卻急沈而下,猛地裡眼前一亮,寧中則心念一動,向光亮處遊去,只
覺一股急流卷著她二人的身子沖了過去,已身處地底暗湧潛流之中,光亮處果然
是一洞。寧中則拉著令狐沖手腳齊劃,洞內卻是一道斜斜向上的水道。她順勢劃
上,過不多時,啵的一響,沖出了水面,只覺陽光耀眼,花香撲鼻,水潭外竟然
別有天地。她扶起令狐沖,遊目四顧,繁花青草,便如同一個極大花園,花影不
動,幽谷無人。

  待上得岸,面前竟是個花團錦簇的翠谷,紅花綠樹,交相掩映,腳下踏著的
是柔軟細草,鼻中聞到的是清幽花香,鳴禽間關,鮮花懸枝,原先的小谷已是世
外桃源,哪想得到在經過這悠長的水道之後,竟會又有這樣一個洞天福地?

  寧中則牽著令狐沖逃出生天,赫然發現這如桃花源般的所在,不禁滿心喜歡。
把令狐沖放於草地,按擊他的胸口,令狐沖吐出幾口水,開始呼吸起來。見令狐
沖已開始呼吸,想是一會便會醒來,寧中則放開腳步向前探查周邊情形,放眼四
望,旦見翠谷四周高山環繞,自然景色甚濃,沒有一絲人到過的痕跡。四面的山
峰插雲,險峻陡峭,從外面絕計無法攀援而入。遠處草地上有七八頭野山羊低頭
吃草,見了她也不驚避,樹上十余只猴兒跳躍相戲,看來虎豹之類的猛獸身子笨
重,不能逾峰而至。她心道:「老天爺待我和沖兒果真不薄,安排下這等仙境,
讓我二人躲避惡人追殺。」

  回望出水處,峭壁上有一道小小的瀑布順流而下,涓涓細流匯入水潭,料想
是雨水交融而成,陽光照射下尤如一條銀柱,景色極是俏麗。瀑布洩在清澈碧綠
的深潭之中,潭水卻也不見滿,沿著一條小溪蜿蜒而去。觀賞了半晌,一低頭,
見手足上染滿了清苔汙泥,於是走近潭邊,除下鞋襪,伸出玉足到潭水中去洗滌。

  洗了一會,突然潑喇一聲,潭中跳起一尾大白魚,足有一尺多長,寧中則忙
伸手去抓,雖然碰到了魚身,卻一滑滑脫了。她附身潭邊,凝神瞧去,只見碧綠
的水中十餘條大白魚來回遊動。於是拿了令狐沖手中長劍,在潭邊靜靜等候,待
得又有一尾大白魚遊上水面,便疾刺下去,正中魚身。

  寧中則以長劍割開魚肚,洗去了魚腸,再找些枯枝枯草,從身邊取出火刀、
火石、火絨生了個火,將魚烤了起來。不久脂香四溢,這時令狐沖醒了過來,二
人光顧著說話,大魚卻被烤焦了。二人說說笑笑,又抓了一條大魚燒烤起來,不
久大魚考熟,入口滑嫩肥美,片刻之間,就將一條大魚吃得干乾淨淨。

  二人吃罷,令狐沖站起身對寧中則道:「師娘,我且扶你行走,看周圍是否
有人家。」說完伸出手來扶住寧中則胳膊。

  寧中則腳傷已好了七八成,已能勉強行走,剛欲拒絕,卻迎上令狐沖真誠的
眼神,心中不由一軟,任由令狐沖扶住。被令狐沖挽住胳膊,接觸到令狐沖胳膊
上強健的肌肉,寧中則忽然感覺腳下軟了幾分,一時二人俱是無語,相攜向南行
去。

  向南行了一裡多路,只見一片桃林現於眼前,郁郁蔥蔥,桃花開得正豔,桃
林中有三間石屋,只是比之前小谷裡的石屋要大上了些。

  二人來到石屋前,只見石屋木門緊閉,令狐沖恭道:「冒昧請問屋內有人嗎
?」屋中無人回答。

  輕輕一推其中一間石屋板門,那門呀的一聲開了,灰塵彌漫,屋內卻無一人。
二人把三個屋子都查看了一遍,俱是無人,裡面家具物事都落滿厚厚的灰塵,顯
是很久沒有人居住了。

  三間石屋,兩間是居室,一間是竈房,屋內床,桌,椅都是木頭打造,竈房
內鐵鍋,瓷碗也是齊全,屋後竟然還有一個茅房和小小水井。

  「沖兒,你過來。」寧中則在左居室叫道。

  令狐沖進入石屋,只見寧中則拿了一張薄薄的皮紙,只見上面寫道:「入得
谷中即為與我有緣之人,余與愛妻為避世亂,長居此谷,待妻去世,一人甚是孤
苦,膝下無子,無人送終,便坐化於妻墓前。若是有緣人心存善念,請向南行至
墓前,拜我三拜,葬我屍骨,多謝。」

  令狐沖看罷,心道:「此人夫婦避居此谷中,不見世亂,此生一定過得開心,
可惜膝下無子,葬了妻子後竟然沒有人給他送終,卻也可憐。

  便對寧中則:「師傅,我二人來到此谷,可能要借住一段時間,他是地主前
輩,前去拜他三拜卻也無妨,且把他下葬與他妻子團聚吧,您意下如何?」

  寧中則也無異議,見那衣櫃中放有衣物,翻了下發現男女衣物都有,就男女
衣物各找了一套,招呼令狐沖換下濕衣,然後二人向南行去。

  行了百米,即看到一條小溪,自北婉轉向南,二人所走小路臨在水邊,道旁
竟有一小亭,造型古雅,裡面有石桌石凳。寧中則說道:「沖兒,想不到這谷主
人還是風雅之人,我二人要借居此谷,是應好好感謝與他,將他妥善安葬才是。」

  二人行走在小道上,一邊竹林幽幽,桃李競放,一邊柳絮飄飄,細枝柔長,
隨風搖曳,輕撫水面,這裡卻似人間仙境,美不勝收。

  走了裡許,小溪忽然婉轉向東,成一半圓狀,灣抱了一塊空地,約一畝見方,
空地上芳草淒淒,三座墳墓立於空地中央。

  二人心中覺得奇怪,為何會有三座墓,待行到墓前,只見三個大大石碑立於
墓前,中間碑下坐一白骨,身上衣物早已腐爛不堪。

  二人不禁心中惻然,便一起跪倒向白骨拜了三拜,然後起身,只見左邊墓碑
上寫著愛妻敏敏特穆爾之墓,中間墓碑上寫著張無忌之墓,右邊墓碑寫著愛妻周
芷若之墓。

  令狐沖暗自想道:「原來這張姓前輩有兩位妻子,難得有齊人之福。」不由
得看了寧中則一眼,卻見寧中則亦喜亦嗔,狠狠的橫了他一眼,仿佛看透了他的
不堪心思,令狐沖一縮脖子,吐了吐舌頭,卻想到:男人麼,多個妻子總是好的
……

  寧中則此時卻心中有些難過,眼前三個墓和中間的白骨看似孤零,卻顯出此
谷主人一生無憂,不被世間俗事煩擾,幸福終老,而自己卻女兒慘死,丈夫自宮
……

  一時間,二人心中各有所想,終還是一起動手掘開中間墓的泥土,想要安葬
白骨。待掘開泥土,發現裡面有一口棺木,棺身上面刻著張無忌之衣冠冢,想是
那張前輩怕入谷者不肖,無法入土為安,所以事先為自己葬了衣冠。

  啟開棺木,裡面除了一套衣物和一個油布包裹之外空空如也,油布包裹上寫
著一行小楷:贈葬我之有緣人。

  令狐沖把包裹放於一邊,又恭恭敬敬的把白骨放入棺木,葬進土中。二人在
墓前又拜了三拜,方攜了包裹返回石屋。


               第十二章

  寧中則打開油布包裹,只見裡面有七本書,一本書面寫著胡青牛醫經,一本
名為王難姑毒經,還有四本書面上各寫著幾個彎彎曲曲的文字,二人都看不懂,
最後一本書面上寫著九陰真經四個娟秀小字,二人看到此書名俱是心中一震……

  九陰真經是北宋年間的黃裳所著。黃裳是北宋延平人(今福建南平),狀元
及第,原為文官,因校對《道藏》而悟通武學義理。及後黃裳被派遣消滅明教,
官兵無能敗陣,黃裳不服,單人匹馬殺傷了明教多人,引來眾人上門尋仇。黃裳
不敵逃去,家人盡數被殺。為雪深仇,黃裳隱居四十多年,苦思破解敵人武功之
道。

  四十余年後重出江湖,此時仇家均已死去,余下的當年一個少女,也已年邁。
黃裳有見於此,對自己為仇恨而偏執感慨萬分,遂將畢生所學寫成九陰真經,傳
之後世,九陰真經自創成之後,就被黃裳藏在一個神秘的所在。

  直至兩宋之間的時代,九陰真經出世,由於真經載有破解各大門派武學的方
法,更是天下武學總綱,遂引起江湖群雄的爭奪,掀起一番腥風血雨。

  後被兩位抗元大英雄郭靖和黃蓉所得,待二人以身殉國,九陰真經又從此失
傳,沒想到會重現此谷。

  寧中則卻不看那九陰真經,而是拿起那本胡青牛醫經細細研讀起來。她翻開
目錄,見有一卷為子午針灸經,翻將閱來,只見每一頁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寫滿了
蠅頭小楷,穴道部位,藥材份量,下針的時刻深淺,無不詳為注明。她心念一動:
「我查閱一下,且看有無醫治沖兒身上混亂內力的法門?」於是翻到了第九篇
「武學篇」中的「內傷治法」,但見紅沙掌、鐵沙掌、毒沙掌、綿掌、開山掌、
破碑掌……各種掌力傷人的症狀、急救、治法,無不備載,唯獨沒有令狐沖的症
狀記載和解法,不由著急,又在其他卷冊細細閱讀起來。

  令狐沖見師娘讀醫經讀得專心,心知她是為自己尋找治傷之法,心中感動。
又見日已西斜,於是出了門去想尋些食材來做晚飯。

  出門不遠,他就見有七八只野山羊走過,山羊呆呆的看著他,也不逃跑,想
是谷內沒有天敵所致,便動念想打來殺吃,但又見山羊柔順可愛,終究下不了手。

  令狐沖向東行了不遠,竟然發現生長著大片的麥子,油菜和棉花,麥子都已
經灌漿,沈甸甸的彎下腰。他摘了許多麥穗用衣服兜了,又發現麥地裡竟然有一
窩野雞,兩只肥碩的野雞傻傻的沖他咕咕直叫,竟然不逃跑。

  令狐沖哈哈大笑,伸手捉了野雞,用麥稈縛了,發現野雞窩裡有七八粒雞蛋,
也一並帶了回去。

  令狐沖在竈房把麥子蒸了,煎了一條魚,又剝下雞油炒了一碗雞蛋,最後煮
了一罐雞湯,然後叫了寧中則吃飯。

  二人已數日沒有吃到正常飯食,不僅令狐沖吃得風卷殘雲,寧中則也吃得雙
唇油亮,分外誘人,令狐沖不由看得一呆。

  寧中則見令狐沖看自己的目光有些癡呆,有些羞惱,桌下不由得踢了令狐沖
一腳,說道:「看什麼看?我臉上有花麼?一會你刷碗……」忽然覺得這語氣有
些親暱,不由得暗自大羞,連忙轉身逃出了竈房。

  在令狐沖的目光注視下,寧中則婀娜出了竈房,她的背影苗豐腴修長,肩背
十分單薄,此刻只著素白襦裙,更掩不住體態婀娜,她的臀形相當渾圓飽滿,乳
白色長褲緊繃在身上,就連臀溝、腰後小小的兩窪微陷都看得一清二楚,圓滾滾
的臀丘仿佛是纖腰下接了一只熟透的水蜜桃,薄皮欲裂,香豔欲滴。令狐沖不由
得癡了,半晌方才回過神來,懊惱的拍了一下腦袋,自去收拾碗筷。

  令狐沖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寧中則的房間也是一燈如豆,半夜方熄。

  第二天早晨,令狐沖打了個哈欠,在花語鳥鳴聲中起了床,,剛剛走到門口,
推開房門,卻猛地停下腳步,臉上露出驚訝之色。卻見石屋前桃樹旁,一個身穿
白色襦裙的窈窕女子正在舞劍,在一簇白光之中,那女子修長曼妙的身子如風中
楊柳般搖擺不定,英姿颯爽,煞是好看。

  在幾次騰挪跳躍之後,女子飛身躍起,身子在半空忽地一扭,手腕抖出一個
劍花,向後刺去,落地時,雙腿猛然劈開,已經變成筆直的一字型,長劍在身前
微微顫動,嗡嗡作響。令狐沖情不自禁地大聲喝彩,鼓掌贊道:「好劍法!師傅
的劍法不愧是無雙無對,寧氏一劍」

  舞劍的女子轉過頭來,嫣然一笑,正是寧中則。寧中則才緩緩地從地上站起,
悠悠吐了口氣,換上一張如花笑臉,笑道:「你胡謅什麼?給我頂高帽戴不打緊,
要是傳了出去,可給武林同道笑掉了牙齒。沖兒,春若不耕,秋無所望;寅若不
起,日無所辦;少若不勤,老無所歸。你傷已大好,該早起練劍了。你先去竈房
吃飯,吃完後我有些話與你說。」

  令狐沖依舊沈浸在剛才那驚豔的一幕中,寧中則奮力刺出的最後一劍,竟似
在瞬間洞穿了他的胸膛,那柔美動人的身姿,嬌態橫生的俏臉,與那道璀璨的劍
光匯聚在一起,深深地印入他的心房。

  令狐沖佇立半晌,內心激蕩不已,久久不能平靜。

  寧中則嫣然一笑,側身走進竈房,盛了飯遞與令狐沖柔聲道:「昨天吃剩的,
今天晚些你再去采摘些麥子,打些野物吧,今後的飯我來做吧。」

  令狐沖伸手接過碗筷,不經意在那欣長白皙的手指上輕輕碰了一下,卻聽到
『啪』的一聲脆響,兩人的手指竟同時一顫,一股麻酥酥的電流從指尖傳過,一
直到手腕才消失,令狐沖不禁訝然道:「師傅,怎麼會帶電?」

  寧中則俏臉一紅,笑了笑,縮回了玉手,輕聲道:「唔,不清楚,大概是天
氣太干燥了吧?」


               第十三章

  待令狐沖吃完飯,寧中則從自己房中出來,把四冊薄薄的書冊遞給令狐沖,
正是昨日包裹裡的那四本,書面上寫著幾個彎彎曲曲的文字,他一個也不識得。

  寧中則道:「沖兒,我昨夜細細想來,盈盈逝後,你我二人處境頗為危險,
不僅那所謂武林正道覬覦你的劍法,就連日月教尋盈盈不見,也會追殺與你,而
我假如一人出谷,也會被人追問你的蹤跡。你我卻機緣巧合,流落這谷中,卻是
大大的機遇。你可知你手中是什麼書?」

  令狐沖說不知,寧中則道:「這四冊書曰九陽神功,你且翻開看看。」

  令狐沖一聽是九陽真經,想道:「這九陽真經雖然沒有聽說過,卻恰恰與那
神功九陰真經對應,不知是否名副其實」,翻開來一看,四本書中盡是這些怪文,
但每一行之間,卻以蠅頭小楷寫滿了中國文字,卻是記載了一種功法。

  寧中則道:「昨日我二人於張姓前輩墓中得到這些書,一曰醫經,一曰毒經,
這兩本皆是醫學不世之作,可惜我翻閱了良久也未找到化解你身上不同內力之法。
你手中四冊九陽真經和我屋內的九陰真經卻是武學上至高寶典。」

  她頓了頓,又道:「我昨日細看了這書,練成」九陽神功「後內力自生速度
奇快無窮無盡,對於普通拳腳也能使出絕大攻擊力;至於防御力則無可匹敵,自
動護體功能反彈外力攻擊成金剛不壞之軀;習者輕功身法勝過世上所有輕功精妙
高手。而且更是療傷聖典、百毒不侵,專門克破所有寒性和陰性內力。然而這功
法卻志剛至陽,不太適合女子學習,所以拿來給你。至於九陰真經,倒更適合我
一些。」

  令狐沖苦笑一下,道:「不知這功法可否化解我體內不同真氣?」

  寧中則忽地俏臉一紅,眼波流轉,半晌放道:「這功法雖然不可以化解你體
內不同真氣,然而這功法高深無比,練來精純至極,想來至少可以壓制你體內其
他真氣,至於那邪功吸星大法不可再練!」

  令狐沖道:「居於此谷,與世無爭,我本不欲練那吸星大法,這九陽真經倒
是有趣,至少能減少些我的苦處。」

  寧中則忽然猶豫了一下,道:「沖兒,我打算陪你在這谷中呆一段時間,直
到你練成這功法。九陽真經練到最後大關,必須熬過全身燥熱自焚之苦;或得有
人幫忙打通全身上下所有幾百個穴道,才算真正練成九陽神功。否則只是積存九
陽內力不會施展運用,內力不會無窮無盡的循環自生。我也剛好避居與此練那九
陰真經。」說完,俏臉又是一紅,低頭拿起碗筷出門到井邊洗碗去了。

  令狐沖看著她裊娜的背影,心中奇怪:「說的是正事,師娘為何臉紅了幾番?
我又沒有調戲與她,啊,我怎麼能用調戲這詞,該死該死,不過師娘卻當真美麗,
比之小師妹還勝上幾分,啊,令狐沖啊令狐沖,你怎能如此胡思亂想……」

  令狐沖回到自己屋內,拿起第一卷經書,先誦讀幾遍,背得熟了,然後參究
體會,自第一句習起。

  他心想,我便算真從經中習得神功,但既已決定長居谷中,心裡還存了等盈
盈周年之後將她的墓遷進此谷的念頭。幽谷中歲月正長,今日練成也好,明日練
成也好,都無分別。就算練不成,總也是打發了無聊的日子。期間他白日一邊去
整理莊稼,給油菜,棉花除草施肥,收割小麥晾曬,一邊暗練心法,晚上則酣然
大睡。存了這個成故欣然、敗亦可喜的念頭,不徐不急,卻剛好暗合九陽真經修
煉之道,居然進展極速,只短短兩個月時光,便已將第一卷經書上所載的功夫盡
數參詳領悟,依法練成。

  練完第一卷,令狐沖身輕體健,但覺全身真氣流動,全無病象,連以前時時
發作的內力侵襲,也要時隔一月以上才偶有所感,而發作時也極輕微。不久便在
第二卷的經文中讀到一句:「呼吸九陽,抱一含元,此書可名九陽真經。」欣喜
之余,參習更勤。

  如今已六月光景,他每日除了練功,便是忙於農活,采摘果實,桃子成熟了,
野杏又掛滿枝頭。瀑布之下的深潭泉水極涼,忙完農活到寒潭中泡個澡乃是極大
享受,洗完後還可以捉條大大的白魚回去,交給師娘打理。

  寧中則也是勤練不輟九陰真經,除了練功之外,她包了洗衣做飯,打掃房間,
偶爾也和令狐沖去莊稼地裡除草施肥,只不過令狐沖從小窮苦出身,對莊稼雖然
不是精通,卻是略知一二,在這一方面卻可以做寧中則師傅了。二人忽地都不再
關心江湖世事,終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然都安樂滿足,臉上的笑容都多了許
多。

  令狐沖的衣物雖然都是由寧中則洗的,他的內褲卻一直是自己洗,要麼晚上
偷偷洗掉,要麼藏於床下,第二天再洗。寧中則看到此情,只是笑而不語。

  天愈來愈熱了,令狐沖在練第二卷時終於遇到了阻力,只覺功力有如被縛住
一般,無法再進展,且覺得一股內火由內而外燒得他有些焦躁,體內被壓制的內
力也有不安狀況,也不知是天熱的原因還是練功遇到了障礙。他思考了幾日「如
自己有不得力處,便是雙重未化,要於陰陽開合中求之」,卻終是不得解。

  一日晚間,雖然太陽落了,苦重而炎熱的空氣仿佛停滯了,濕的仿佛能擠出
水來,令狐沖雖然睡前在寒潭裡泡了半個時辰,可是剛上床不久,身下就如火燒
一般,很想再去潭裡泡個痛快,要是能睡在水裡到天亮那才真叫痛快。

  可惜現在師娘正在那潭裡沐浴,想到師娘沐浴寒潭,圓月之下,雪肌玉膚,
青絲翠波……令狐沖小腹忽然一股熊熊的火熱升起……

  煎熬中,聽到師娘回房的聲音,令狐沖悄悄的下了床,去潭裡又好好的洗了
一番,回屋方睡著。


第十四章

  半夜時分,令狐沖又被熱醒,只覺滿身燥的大汗,濕膩膩的難受,暗自詛咒
這該死的天氣。寒潭太遠,剛想下床去水井那提桶水沖涼,忽聽得隔壁有開門聲,
他想:「孤男寡女半夜遇見終是不妥,且等師娘會屋後我再出去。」

  隔壁門開了,腳步聲卻不是向屋後,而是來到他門前,令狐沖大是奇怪,屋
外人無聲,他也只好不語。

  屋外人在門口站了一會,見屋內沒有動靜,顯是屋內人睡熟了,方走向屋後。

  令狐沖在床上躺了一會,正等的不耐時,聽得屋後有細微的水聲,他的心忽
然激動起來,跳躍起來,難道?莫非?應該是吧?不會吧?

  令狐沖悄悄下了床,走到牆邊,閉起一只眼睛從隱透亮光的窗戶板縫湊上去,
一看,頓時把那只睜開的獨眼睜到了最大。

  皓月撒下一片銀光,把屋外照得透亮,貼著板縫他看見師娘窈窕的背影,正
在脫衣,豐腴的身體在他眼中真是美的驚心動魄,令人銷魂之極。貼著板縫隙向
外望去,翹挺豐盈的臀兒赫然在目,近在咫尺之間,臀兒宛如用規矩畫出來的一
般,那叫一個渾圓。

  素約的小腰身下,潔白的小衣兜緊了兩瓣臀肉兒,中間一抹淺淺的誘人溝壑,
看起來就像一枚已經成熟的水蜜桃兒。

  令狐沖不是一個浪蕩無行的登徒子,卻也不是一伸非禮勿視的堂皇君子,見
著這樣情景便會立時面紅耳赤地避開,還要自責不已。他只是一個很年輕力壯的
男人,有這樣的眼福,又自忖不會被師娘發現,對師娘也不會造成什麼實質的傷
害,那顆蠢蠢欲動的心便躍動起來。尤其師徒的禁忌更讓他欲罷不能,當然,最
大的罪魁禍首應該是這該死的天氣,令狐沖忽然覺得天氣熱也當真不錯……

  「令狐沖你好缺德,真是太缺德了,怎能偷看師娘……我……我看兩眼就走,
看兩眼就走……」

  貼身褻褲褪下來了,兩條光潔溜溜的粉膩渾圓大腿,結實頎長,臀肌白皙如
雪、形如滿月,弧線驚人,卻又肉光致致,滑膩光潤,就像剛剝了皮兒的蛋清一
般可愛。

  令狐沖暗自品評道:「常聽人說,屁股就是女人的第二張臉,師娘下邊這張
臉生得如此妖嬈,上面那張臉卻那麼端莊……當真是……當真是……唉」

  寧中則脫下衣物,轉身彎腰從身下桶內撈起布巾……

  令狐沖的魂魄轟地一聲,長久以來壓抑已久的男性欲望被她嬌美動人的身體
攸地喚醒,他的倫理道德瞬間崩潰。視覺的快感迅速在他的心湖中蕩漾起層層漣
漪,使他欲火熾燃、下體已堅硬如鐵。

  那對椒乳碩大渾圓,但是卻不顯下垂,在寧中則身下一蕩一蕩。大小一手很
難掌握。乳房的顏色象瓷一樣光滑細膩,尖挺結實的乳房上兩粒嫣紅的櫻桃嬌嫩
欲滴。

  月光從樹間照射下來,風吹影動,斑斕的光影撫弄著她婀娜動人的身子。盈
白如玉的嬌美乳房如月光般皎潔,仿若融入了月光中,只剩下那優美弧線的輪廓
和兩個小小的凸起,在寧中則的小心擦拭下翹挺起來,兩顆緋紅色的蓓蕾豎立著,
嬌嫩無比,像兩個櫻桃般俏挺著,仿佛比第一次見更加鮮豔了些。

  烏黑秀麗的長發散亂在她光滑圓潤的頸背和肩頭上,細細的柳腰使那渾圓、
眩目、柔軟豐盈的臀部展現著驚人的美麗曲線,高聳的圓丘間優美的弧形溝壑讓
人心蕩神馳,仿佛那是可以讓人升入仙境的蟠桃。

  擦拭完上身,寧中則的玉手順著那動人的腰彎滑下去,撫上了她肥碩圓潤、
柔軟挺翹的粉臀,不經意間掠過幽谷,驀的發出一聲柔婉低回的嬌吟,如絲如縷
般地從檀口中流瀉出來,一聲一韻,就似一股清泉幽咽流淌。

  第二天清晨,鳥鳴風和,令狐沖從沈睡中醒來,只覺神清氣爽,體內那幾日
來的煩躁火熱仿佛消退了一些。他爬起身,忽然發現股間一陣濕膩涼滑,低頭一
看,貼身的褲子仿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連忙換了褲子,本想去門去洗,卻見師娘已經在外面練劍,就把內褲收於床
頭下面方出門。

  寧中則嗔怪的道:「沖兒,你又遲起了。」

  令狐沖有些羞愧的道:「師傅,我下次一定注意。」說完吃了早飯出了門去
地裡整理莊稼。

  帶回到石屋已接近中午,卻見門口晾衣繩上掛著自己的內褲,正隨風飛舞,
已經快干了,不由得老臉一紅。寧中則看著他尷尬的表情,只是笑著橫了他一眼,
也不說話,自去做飯。

  飯後,寧中則對令狐沖道:「沖兒,你那九陽功法練的如何了?」

  令狐沖道:「我已練到第二卷,近日卻遇到些阻礙,感覺體內有一股炎火焦
躁,始終揮之不去,體內其他內力卻又躁動現象,想是天太熱了。」

  寧中則道:「可是練到了如自己有不得力處,便是雙重未化,要於陰陽開合
中求之?」

  令狐沖奇道:「師傅如何得知?」

  寧中則擡頭望著室頂,沈吟不語,一動不動的擬視,始終皺眉不語。

  令狐沖道:「師傅,你可知道解法麼?」

  寧中則沈吟良久,原來她那日查看書卷,發現這張前輩在九陰真經卷內錄了
九陰九陽合修功法,九陰真經,九陽真經都有先天缺陷,正常修習都有極大風險。
張無忌原先修了九陽神功,在大成之時本應遭遇自焚之苦,卻機緣巧合避了這一
劫,而周芷若前輩學習九陰真經卻遇到劫難,幸得張無忌救助,後張無忌研創了
雙修之法記錄於九陰真經那一卷內。

  寧中則心道:「冤孽,冤孽,想不到我拖沓這許久,妄想遲些日子,難道還
是避不過。也罷,我這九陰功夫剛好也需要九陽真經來合修,待解了沖兒內力之
亂和殺了林平之替珊兒報了仇,我便死了吧!」當下心中卻委實艱難做決定。

  終於,她臉上起了一抹嫣紅,低聲道:「那九陰真經內記載了九陰九陽雙修
功法,我已練到九陰真經第三重,可以用九陰決中的陰陽互相克,陽中求真陰助
你過此關,九陰九陽本相輔相成,互相扶持,對我練功也大有裨益,但須……揀
空曠無人之處,全身衣服暢開而修習……使得熱氣立時發散,無片刻阻滯,否則
轉而郁積體內,小則重病,大則喪身。」她聲音越說越低,到後來已幾不可聞。

  令狐沖道:「那幺咱們解開衣服修習就是了。啊,不對,那是大大的不可以
……」

  寧中則大嗔,狠狠的踢了令狐沖一腳,頓足道:「你我男女有別,解開了衣
服相對,成何體統?」轉身逃入自己屋內。


               第十五章

  這日令狐沖在棉花地拔完雜草,想去抓只野雞打打牙祭,卻發現一只小兔兒,
雪白的毛兒甚是可愛,便想抓住送給師娘做寵物,這小兔東閃西躲,靈動異常,
他此時輕身功夫已甚是了得,但一時竟牠追不上。他玩心大起,卻與它比賽輕功,
要累得兔兒無力奔跑為止。一人一兔越奔越遠,兔兒轉過樹林,忽然在一大叢粉
花底下鑽了過去。

  這叢粉花排開來長達數丈,密密層層,奇香撲鼻,待他繞過花叢,兔兒已影
蹤不見。令狐沖與它追逐半天,已生愛惜之念,心想找不到也就罷了。但見花叢
有如一座大屏風,粉蕊碧枝,煞是好看,四下裡樹蔭垂蓋,便似天然結成的一座
花房樹屋。

  令狐沖心念一動,忙回去拉了寧中則來看。

  寧中則開心的道:「好漂亮的花兒,可惜離家太遠了些,你想移植些回去麼?」
令狐沖道:「不,師傅,這是咱們練功的好所在,你在這邊,我到花叢那一邊去。
咱倆都解開了衣杉,但誰也瞧不見誰。豈不絕妙?」

  寧中則聽了大覺有理。她躍上樹去,四下張望,見東南西北都是一片清幽,
只聞泉聲鳥語,確是個上好的練功所在,說道:「虧你想得出,咱們今晚就來練
罷。」

  吃了晚飯過後,師徒倆踏著月光,來到花蔭深處。靜夜之中,花香更加濃郁。
寧中則將雙修的口訣法門說了一段,令狐沖問明白了其中疑難不解之處,二人各
處花叢一邊,解開衣衫,修習起來。令狐沖左臂透過花叢,與寧中則右掌相抵,
頓時仿若有一股電流從掌間向二人身內流去。

  兩人運起內力,令狐沖覺得寧中則玉掌涼潤如玉,觸之舒服至極,體內炎火
順著內力湧向掌端,流入寧中則掌內。寧中則只覺一股熱流湧進體內,暖洋洋的
甚是舒服,把內力轉入丹田,化作真陰,又流轉到令狐沖體內,二人真氣循環不
休,都覺得內力在緩慢增長。

  九陽真經練到第二卷,卷曰如自己有不得力處,便是雙重未化,要於陰陽開
合中求之。九陰真經第三重訣曰:法如第二重,陰陽互相克。意在修罡氣,熱火
不侵法。陽中求真陰,九陰第三重。九陰九陽剛好暗合雙修之道。

  月光之下,令狐沖見面前寧中則眼波流轉,玉容嫣然,青絲披肩,宛如芙蓉,
在粉花簇擁下,更增嫵媚,忽然心猿意馬,忍不住便想伸臂將她抱在懷裡,親她
幾下,但隨即想到她是師娘,雙臂伸出了便即縮回。寧中則奇怪的問道:「你這
是什麼招數?」令狐沖道:「我腋下奇癢,忍不住動了一動……」

  寧中則笑罵道:「坐不住的東西,今天且到這裡,明兒咱們再過來。我先回
家做飯去。」

  二人便天天到此練功,半月之後,令狐沖感到體內燥熱盡去,九陽內力更加
精純,其他多股內力竟然被化掉一股。他更感覺到師娘比之前竟然年輕了些,皮
膚更加盈白緊致,臉部眼角的小小皺紋皆已不見,面部有若蛋清般光潔細膩,偏
那一顰一笑又帶著成熟的風情。寧中則本大他十余歲,如今看來,竟似不到三十
歲的少婦般。

  花開終有花落,夜裡的豪雨讓粉花飄零了一些,二人練功時令狐沖不經意間
經透過花叢縫隙看到那後面的婀娜身姿,點點花枝後雪白,不由得有些發癡,忽
然微微用力,大手覆住寧中則的纖軟玉手,只覺入手如若無骨。

  寧中則一擡頭,見他目光癡呆,紅暈上臉,微感不妥,眼光中露出羞怯之情,
輕聲道:「沖兒,收手!」

  兩人這段日子單獨相處,年歲日長,不由得有一股說不清的情愫在二人心底
滋生,只是一個矜持端莊,一個尊敬恭順,且有師徒名份,即在言語中亦無絲毫
越禮之處,此刻所練功夫卻委實曖昧,讓令狐沖有些情不自禁。

  令狐沖卻見她眼波盈盈,滿臉紅暈,嘴角邊似笑非笑,嬌媚百端,不禁全身
滾熱,再也難以克制,雙臂穿過花叢,抱住了她身子,但覺入手嬌嫩,粉膩無骨,
伸嘴欲在她臉頰上一吻。寧中則正處盛年,心中自非全無情欲,給令狐沖這幺一
抱,見到他的眼光,不由得心中動情。但她自持師傅名份,驀地裡覺到不妥,出
力跳起,脫出令狐沖的摟抱,穿上衣服,又重重在他臀部猛踢一腳,喝道:「小
混蛋,你不乖!不練啦!」奔回石屋。

  令狐沖又驚又慚,急速隨後跟去,幸好寧中則並沒閉上門。令狐沖走到寧中
則臥室之外,拿了一柄掃帚,跪倒在地,說道:「師傅,今天我錯了,請你重重
打我吧!」高舉掃帚過頂。寧中則橫了他一眼,哼的一聲,說道:「我不打你,
你知錯了就好。咱們以後……另找地方練吧。」寧令狐沖聽了她一聲哼,心中大
石才落,說道:「師傅,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寧中則又哼了一聲,俏臉一紅,
卻沒有說話。

  第二天,寧中則把練功地轉移到了棉花田裡,棉花結的茂盛,簇簇擁擁仿佛
一床大大的棉被鋪在大地上。二人臉部皆略高於棉花團,寧中則暗笑,心道:
「看你怎麼再偷看我……」她卻不知令狐沖雖再也不能看到下面情形,然而看著
她的如花嬌靨,卻也怡情自樂。

  兩人自此每日練功練功,都進展神速。令狐沖和寧中則也各嚴自提防,以免
更犯當日險些情不自禁之誤。如此兩月有余,相安無事。


               第十六章

  已到了九月,滿谷秋色,棉花如絮,仿佛一大片潔白的雲朵,快到了摘果季
節。

  這一日,二人正在棉花地裡行功,突然間令狐沖聽到遠處傳來腳步聲響。

  這九陰真經行功是「陰退」,九陽真經為「陽進」。令狐沖練的是「陽進」
功夫,隨時可以休止,寧中則練的「陰退」卻須一氣呵成,中途不能微有頓挫。
此時她用功正到要緊關頭,對腳步聲全然不聞。令狐沖卻聽得清清楚楚,心下驚
異,但卻仍然握著寧中則手掌,行功相助寧中則。只聽那腳步漸行漸近,令狐沖
隱身棉花叢,偷眼外望,見一人身影走近幾步,心中就焦急萬分,那人似在周圍
尋找什麼,移遠幾步,令狐沖又略略放心,想道:「這人究竟是仇敵尋入谷中還
是誤入這谷內?難道這谷還有其他出口我不知道?莫非……」

  那人走開幾步,令狐沖正略略放心時,一塊大石突兀的投來,正對準了寧中
則坐處棉花叢,令狐沖大驚之下已無細思余暇,縱身而起,右掌仍握住寧中則左
掌,左掌從右掌下穿出,托助大石,一招「彩樓拋球」,使勁揮出,將大石拋在
兩丈以外。但他此時內力未足,這一下勁力使得猛了,勁集左臂,下盤便虛,登
時站立不穩,身子一側,左足踏上了一根花枝。那花枝迅即彈回,碰在寧中則臉
上。只這幺輕輕一彈,寧中則已大吃一驚,全身大汗湧出,正在急速運轉的內息
湧入丹田,回不上來,立即昏暈。

  那人在棉花從下已瞧清楚寧中則的面容,又見她暈在地下,身無寸縷,叫道:
「妙啊,原來師娘未死,與大師兄你……呦呦,在干什麼……大師兄當真眼福不
淺……」

  令狐沖一見竟是勞德諾,又驚又怒,厲聲喝道:「老賊,你如何尋到這裡來
的?」見寧中則摔倒後便即不動,想起她曾一再叮囑,練功之際必須互相肌膚貼
合,縱然是獐兔之類無意奔到,也能闖出大禍,這時她大受驚嚇,定然為禍非小,
惶急無比,伸手去摸她額頭,只覺一片冰涼,忙將她襦裙撿起,遮好她身子,將
她抱起,叫道:「師傅,你沒事幺?」

  寧中則「嗯」了一聲,卻不答話。令狐沖稍稍放心,道:「師傅,你且忍耐,
待我殺了這惡賊。」寧中則全身無力,偎倚在他懷裡。勞德諾退後幾步,強笑道:
「大師兄,你和師娘在此干無恥的勾當,現下她片刻不得離你身,你如何殺我?」

  令狐沖聽了「干那無恥勾當」六字,盛怒之下,將寧中則輕輕轉到後面,讓
她趴在自己身上上,折了一根樹枝拿在手中,向勞德諾戟指喝道:「你胡說些甚
幺?」

  寧中則適於此時醒來,聽了勞德諾這幾句話,驚怒交集,剛調順了的氣息又
復逆轉,雙氣相激,胸口郁悶無比,知道已受內傷,只罵得一聲:「你胡說八道
……」突然口中鮮血狂噴,如一根血柱般射了出來。

  令狐沖大驚,道:「師傅,你莫聽他胡說。」寧中則氣喘籲籲的道:「不,
你殺了他,別……別讓他在外邊說……說我們……」令狐沖道:「好。」縱身而
前,手中樹枝向勞德諾當胸點去。

  勞德諾臉現驚慌之色,轉身欲逃,現在他很是後悔。

  數月前,他曾和左冷禪,林平之到了隔壁之谷找尋令狐沖,卻沒有找到。帶
回到地面上後,想那谷中枯草尚溫,為何人不見蹤跡,苦思不得其解,又頗為後
悔帶左林二人致谷中,即使從令狐沖那得到劍譜,也不一定輪到他來參詳,說不
定還有性命之憂。於是後面又兩次三番偷偷背著左冷禪和林平之獨自到谷中尋找。
有一日看到譚中魚兒吐泡,猛然想起在水潭也曾見過有氣泡冒出,不由心裡一亮,
暗想:「莫非當日那小賊藏於水中?或者譚中別有洞天?」當下潛入水中,果然
有一水道,便循著水道直遊上去,竟然被他發現了這個新天地。

  勞德諾欣喜若狂,鬼鬼祟祟在谷中探尋,尋到石屋,果然發現有人生活的蹤
跡。這時,寧中則和令狐沖正在棉花地雙修,勞德諾尋了過來,突然發現二人赤
身裸體相對,手掌互握,又是吃驚又是不解,隱隱猜到他們在合練什麼功法。但
是他又知道卻令狐沖高超劍法,自己萬萬敵不過,然而苦苦尋覓幾個月的令狐沖
就在眼前,仿若肉在嘴邊卻不敢吃,最後腦袋一熱,利令智昏,兵行險著,拾起
一塊大石投了過去,心裡卻生的是僥幸,心想他二人不知作何勾當,趁他們不注
意,砸傷也是好的。

  勞德諾沒逃兩步,就覺肩部劇痛,心道:「我命休矣!」卻聽啪的樹枝折斷
聲,原來令狐沖心優憤怒之下,忘了樹枝終不是劍,而且無法灌注內力,直刺過
去,卻被勞德諾身體折斷。

  勞德諾跳開兩步,轉身過來,看著令狐沖手中的禿樹枝哈哈大笑:「令狐沖
啊令狐沖,枉你劍法獨步,現在看你如何施展……」

  還未說完,忽然覺得眼前一花,令狐沖已來到面前,啪的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這一掌卻含了九陽神功的勁力,而且是全力出手。勞德諾頓時臉被抽的轉了方向,
只聽喉骨咔咔幾聲響,已說不出話來。令狐沖一呆,剛剛將九陽神功灌注掌內,
竟有如此大的力道。

  來到勞德諾面前,見他眼神已經開始渙散,卻想起六師弟死於他手,頓時大
恨,撿起勞德諾長劍,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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