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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名稱:《武林情皇傳》(未刪節珍藏1-30+外篇) 作者: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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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情皇傳


序章
  "師父,明天我就年滿十八歲了。您想不到吧,我的身高已經長到了七尺四寸比師傅您預想的還要高。按照您的要求我的小無相功已練到第七層了。您交給弟子練習的六本劍譜,弟子三本拳譜,八本掌譜,九本刀譜,兩本指譜,七部雜籍,弟子已經在三個月前就全部練成了。只是因為弟子的小無相功尚未練到第七層,所以行程耽擱了下來。今天弟子終於把小無相功練到第七層了。根據您的遺囑弟子明日就可以下山了。師傅您放心,交給弟子的任務,弟子一定不會讓你失望。"我望著師父的遺像,心裡默默說到。
  師父留給給我的任務只有一件:"那就是征服天下第一美女林婉清,從肉體到身心徹底征服。"師父今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征服二十年前當時的天下第一美女齊妃平,他敗給了林天南,也就是當今的武林盟主。所以師父要我征服齊妃平和林天南的女兒,也就是當今的天下第一美女林婉清。
  師父對我的成功充滿信心,因為我不但已經繼承了師父的絕世武功和他四十五年功力(師父在五年前去少林寺藏經閣盜取排在武林十大內功心法第五位的小無相功心法時被少林寺的十八羅漢圍攻受了重傷,與兩年前在師傅大限前將他的全部功力利用密宗的灌頂大法移給了弟子我)而且我還有師父沒有的優點:天資過人,舉一反三,且意志堅韌,工於心計、心狠手辣。
  師父總結了他失敗的經驗,當時他與林天南共稱江北武林年青一代的雙子星,師父除英俊瀟灑武功高強外還擅長琴棋書畫、妙手回春,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全能才子。但是林天南就是在這工於心計、心狠手辣上勝過了師父,而齊妃平也是一個有野心的女人,在看出師父的弱點後,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林天南。
  這件事對師父的打擊很大,從此曾經名動天下的一代傳奇高手就此從江湖上消失了。他醉心武道,隱姓埋名,四處盜取各門各派的武功密典,直到十四年前師傅在離京城不遠的四平城遇到了我。
  當時我只有五歲,正和一群小夥伴在街上遊戲。師父一眼就發現了我。當時他在兩年前聽說林天南和齊妃平定居京城並生下了一個女兒後,又興起了爭強好勝之心,動了收徒的念頭,於是四處找尋,直到發現了我。
  天資奇高悟性極好根骨奇佳的我讓師父滿心歡喜,在簡單的測試後師父更發現我簡直就是天生練武的天才。於是在我家裡向我父母展示了幾手威力驚人的武功並許下讓我將來出人頭地,名動天下的承諾後,師父就帶著我上了伏龍山開始傳授武功。這一走我就再也沒有回家。因為我曾經立下誓言,我只會衣錦還鄉,而不能兩手空空地回去。
  我學習武功的進展並沒有讓師父失望,甚至可以說是大大超過師父的期望,漸漸地在我和師父對練時我不再總是處於下風。這還不算,師父還教我琴棋書畫,他說這些東西在與美人相處時能起到武功所不能的獨特效果,甚至有一次下山回來後還丟給我一本記錄各種奇淫巧技、物、採陰補陽、陰陽共濟之法的《玉房秘要》說是從天下有名的邪派高手當時黑道榜排名第九的採花大盜「花蝴蝶」左勤的屍體上搜出來的(我猜測花蝴蝶一定是師父殺的)讓我「帶著批判的眼光」看一看這本書。於是我具備了一切征服女人的本領,不管是床下還是床上。更妙的是,《玉房秘要》上記載了一種「極樂寶珠」大法,夠凝氣於陽物之上,形成寶珠狀突起並可四處遊走,在找到女性秘處內一處最敏感地帶後進行集中按摩刺激,讓女性在極短時間內就達到欲仙欲死的高潮。這種「極樂寶珠」大法只有一個缺陷,那就是只能在天下七大名槍之一的「丈八龍槍」上使用。
  而不知道是不是天意,我身上正好有這樣東西。萬事具備,只欠東風,用什麼辦法可以接近林婉清,英雄救美?呸,林婉清盟主千金,身邊護花使者肯定多如牛毛的狗仔隊。跑到她的閨房下英俊瀟灑的吟詩彈琴?恐怕盟主府上的護院武師會來伴奏……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先到京城見到林婉清再說。
  第二天一大早,打掃乾淨我和師父居住了十三年的茅屋,穿上師父為我準備的潔白的文士服,戴上師父的知交好友,江湖第一能工巧匠鬼妙子大師兩年前送給我的易容面具。這張面具是一個年青英俊公子的面容,做得天衣無縫,戴上後毫無破綻,我也沒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覺。戴面具的原因是因為到京城前我要以另一個身份積累一些江湖經驗。
  我輕輕的掩上了門,在屋外拜了三拜後。我離開了我生活長達十三年之久的伏龍山,向京城方向走去。


第01章意料之外
  七天後,我卻垂頭喪氣的走上了回頭路。
  因為我的內力突然全部憑空「消失」了。
  這件事的起因是由於我在第四天在客棧臨睡前的一次異想天開。由於我得到師父六十年以上功力,再加上我自身的內力,我的經脈早已塞得滿滿的,新的內力無法再生。雖然這是江湖一流高手的境界,但人總是貪心不足蛇吞象,我一直在思索如何拓展經脈,從而使內力不受限制更上一層樓。這天我突然想到將內力凝成球狀,撐大經脈後強行運行一周天,會不會起到意想不到的做用呢?心動不如行動,我不顧一切的開始了。
  前一階段的結果就像我預想的一樣,我的所有經脈經過行功一周天的都被拓寬了,內力運行起來感覺比也以前舒服。於是我再次如法炮製,直到將我的經脈撐成天下罕見的「百川脈」百川脈顧名思義,乃是海納百川之意,這種經脈遠較常人的寬大,因此練起內力來事半功幾倍,從前只見於天生,但極為罕有,如一百多年前率領天下豪傑剿滅為害武林多年的魔教「天陰教」手刃教主「魔後」陰無月而名動天下的北方大俠王天剛,就天生擁有百川脈。沒想到我誤打誤撞,居然把自己的經脈改造成了百川脈!
  懷著成功的喜悅我沉沉睡去,第二天一覺醒來,我卻發現我的內力全部消失了!
  仔細檢查,經脈還是百川脈,但卻沒有一絲內力。無論我用什麼方法引導、搜尋,原先的內力還是不見蹤影。情急之下我凌空向客棧牆壁全力發出一掌,居然連一片灰塵也打不下來!這一下我真是欲哭無淚,要知道以我以前的內力,把整棟房子掀翻都是輕而易舉的啊!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反算了卿卿內力。
  冷靜下來後我反覆檢討,最後的結論是可能我的「人造」百川脈還是和天生的有所不同,由於是強行撐大,所以造成經脈內產生不可預知的變化,造成運行其中的內力不斷減少,從而造成現在經脈內無一絲內力的情況。
  沒有了內力,我便從原先的江湖頂尖高手一下變成了江湖廢人,所有的豪情壯志一瞬間煙消雲散,這時的我可以說是心若死灰。
  沒辦法,只有先回到伏龍山,再慢慢想辦法恢復內力了。於是我垂頭喪氣的走上了回頭路。


第02章路上奇遇
  這天正午我正在路旁的楊樹下乘涼,一列車隊緩緩走了過來。有高手!敏銳的第六感告訴我車隊裡有高手,而且為數不少。雖然沒有了內力,但我其它的功夫還在。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馬上收神斂息,變成了一個進京趕考的秀才。
  車隊緩緩從我身邊走過,這一列車隊共有三輛八駕六輪馬車,裝飾得十分高貴華麗,但每輛車都用藍布遮得嚴嚴實實。看來坐車的人不是高官就是豪門望族。趕車及騎馬護送的約有十三四個青壯年男子,個個衣著光鮮,我用餘光掃了下發現不少人都攜刀佩劍,從控馬的姿勢看來這些人武功都不弱。敏銳的直覺告訴我最強的高手就在第二輛車裡,而第三輛車更是奇怪,我居然感覺到裡面放的是一具屍體。當第二輛車經過的時候,我感覺到車裡的人用似乎用奇異的眼光打量了我一眼,然後用氣息試探了我一下,沒有發現什麼異樣後又收了回去。而所有騎馬的人在看到我玉樹臨風的面容之後總是會怔一下,然後與同伴交換著一種異樣的眼神,但最終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跟隨車隊前進。
  正當我目送車隊緩緩前行時,第二輛車突然停了下來,護送在旁的一個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急忙策馬靠近,將頭貼在馬車旁聽候指示。只見到那中年文士望了我一眼,又和車中人說了幾句,過了一會,中年文士掉轉馬頭策馬向我走來,客氣地拱手問道:「這位公子請了,在下馮無天,敢問公子貴姓?」
  我覺得有些奇怪,但臉上卻急忙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拱手答道:「小生李顯,古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師,不知大叔何以教我?」
  馮無天似乎是很滿意我的表現,點頭說到:「我家夫人想請李公子一見。」
  我心裡想不會是你家夫人剛死了老公,春閨寂寞,看上了我這小白臉,要我去當面首吧?嘴上說的卻是:「夫人相招,小生敢不從命?」
  跟著馮無天來到了第二輛馬車前,車簾一掀,撲鼻而來一陣香風,接著我的眼前出現了兩個女人,美麗得奪人心魄的女人。
  兩人都是一身潔白的素服,前面一個年紀稍大,二十七八歲,鵝蛋臉,身體豐滿,渾身上下充滿嬌媚誘人的成熟風姿,後面一個,瓜子臉,略帶稚氣,長著靈秀的清麗玉容,一頭如飄瀑的烏黑柔軟秀髮,冰肌肉骨似透明般而又吹彈得破的雪白皮膚,體型修長,只比我略矮些,帶有年青人特有的青春氣息,從她的動作看絕對不超過十八歲。
  我自隨師父上山後,對女人的印象只限於我師傅畫的林婉清的畫像,那是一種超凡脫俗、不屬人間的美麗,眼前這兩位女子雖說比不上林婉清,但卻另有一種風韻,足可歸入江湖頂尖美女之流。
  馮無天介紹到:「李公子,這是我家王夫人和小姐。」
  我裝出一副因驚艷而張口結舌、說不出話的表情,同時眼光不停的在兩位美女身上上下打量,一副登徙子急色鬼的模樣。
  少女初見我的面容時也是表情一怔,張口欲呼卻又忍住,看到我一副登徙子的模樣後,少女一臉輕蔑的表情。
  王夫人也盯住我的臉看了好一會,像是見到了一個熟悉之極的人,在少女扯了扯她的衣服後才回過神來,似乎神不守舍的問道:「冒昧打擾,李公子莫怪。請問李公子仙鄉何處?去往京城有何打算?」
  我裝作剛從驚艷的感覺回過神來,把一套進京趕考的謊話說得滴水不漏。
  王夫人聽完後問道:「妾身看公子身材魁梧,英氣迫人,似乎公子學過武藝?」
  我早料到她會有這一問,因為確實我從外表和身材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只會讀死書的文文弱弱的書生,我下山前就把自己裝扮成一個既會一些粗淺拳腳功夫,又滿腹經綸的秀才。於是我裝出一副慷慨激昂的樣子說道:「小生年幼時曾立志疆場殺敵報國,因此學了幾年功夫,嘿嘿,當年師父曾誇小生天生是練武的料,什麼招式一學就會。不是小生誇口,等閒十幾個人都近不了我的身。後來小生讀聖賢書,明白了強兵必先富國的道理,因此才棄武習文,但每天必練一會拳腳,」
  聽我說完後,王夫人似是做出了某個決定一般,表情微微激動,故做平靜的向我說道:「正好妾身也要回京,今日既與公子有緣相逢,便請公子與妾身等一同回京如何?」
  少女聽到這裡,忍不住一聲驚呼,脫口道:「娘,我才不要和這窮酸在一起……」
  話沒說完,王夫人便厲聲斥到:「倩兒你閉嘴!」
  同時向我致歉。少女餘下的話便說不出來了,只能生氣的把頭扭向一旁。
  少女的話刺激了我,我立刻下了決心以後一定要將這個叫王倩兒的少女搞上床,出一出今天被蔑視(尤其是被美女蔑視)的惡氣。不過現在我內力全無,還是盡快回到伏龍山想辦法恢復內力吧。我剛想開口,王夫人卻不由分說一把拉住我的手上了車。這一下大出我的意料,這王夫人今天是不是吃錯了什麼藥,為什麼這麼性急的一定要我和她同行?苦於我先前進京趕考的謊言說得滴水不漏,這下又不能自食其言說其實我是往回走的。王夫人看似柔弱的玉手像鐵鉗一樣,我想反抗卻動彈不得。不過王夫人的纖手摸起來好舒服啊。
  於是我就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一邊暗咒自己什麼不好說偏要說進京趕考,一邊被迫跟王夫人上了第二輛車,王倩兒則賭氣上了第一輛車,和丫環們在一起。車外馮無天和其它人面面相覷,顯然今天王夫人的舉動也大出他們的意料之外。在車上王夫人繼續不斷的向我問這問那,試圖進一步瞭解我。我不僅對她的來頭產生了各種猜測,但她卻對我的試探顧左右而言它,這更造成了我的不安,不知道王夫人到底想要對我做些什麼。做她的面首?王夫人看起來不像那種隨便在路邊拉一個男人就上的蕩婦,做她的女婿?好像也不像,看來還是替她的兒子親戚做槍手進考場比較可能……
  正在胡思亂想,不知不覺天色已晚,我們一行人來到了一家名叫悅來的客棧。這家客棧已經被打前站的下人提前全部包下了。下車後王夫人向馮無天交待了幾句,馮無天便交待掌櫃關上店門並掛出「客滿」的牌子。
  於是偌大的悅來客棧只有我們不到二十個人入住。


第03章
  洗了一個舒舒服服的澡後,一個丫環來請我去用膳。想下毒?班門弄斧吧你,少爺我對用毒和醫術可是大行家,這要歸功於師父,因為他常對我說的話就是「你要成為一個全方位的人才」所以練武之餘學習用毒和醫術是我每天的必修課(師父對我說他的用毒術是他鑽研醫術的副產品,但我覺得其實他對用毒術也很感興趣,只是放不下正派大俠的架子,所以江湖上沒有人知道師父其實還是用毒大行家)我自信我的用毒本領和醫術可進入江湖前十名。而且我早在山上時就服下了師父偶然得來的千年仙芝,身體已經百毒不侵。不過現在江湖上毒物更新的速度實在太快,新毒物導出不窮,有的據說還會變種,讓人防不勝防,保險起見,我還是做了必要的準備。隨丫環來到了客棧大廳。大廳上擺了三張桌子,王夫人、倩兒獨坐一桌,丫環一桌,其它人一桌。
  目光一掃,果然被我不幸言中,除王夫人那一桌外,其它桌上的酒菜都被下了毒,而且不是一般的毒,是江湖上失傳已久的劇毒「一笑消遙散」以我的身份,我自然只能坐下人席,而下人們肯定預先服了解藥,就等著看我毒發身亡的好戲了。不過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麼王夫人要對我這樣一個陌生人下毒手?為了把事情弄清,我決定繼續陪王夫人玩這齣戲。
  正在我打量著要坐哪個位子時,王夫人含笑起身,招呼我在她身邊就坐。這一下又讓我陷入五雲霧裡,下毒的酒菜不是為我的準備的嗎?不對,這桌看起來沒毒的酒菜一定更有問題!難道是王夫人因為摸不清我的底細,所以用計中計、連環套來對付我!哼,怕你的陰謀詭計不成!我不動聲色地坐了下來。
  酒席開始了,王夫人客氣的招呼我用用膳。我怎麼看也沒發現面前的酒菜曾經下過毒,於是我放心的吃了起來,還不時和王夫人說幾句話,而倩兒在我旁邊仍然一臉的不高興,不願搭理我。飯吃到一半,王夫人的臉色突然冷竣下來,停箸不食。第一個發現這個變化的我不禁吃了一驚。而所有人才隨後也發現了王夫人冷竣的臉,一瞬間大大廳上寂靜無聲,連倩兒也忘了跟我賭氣,迷惑不解的望著王夫人。
  突然丫環席上的數人一臉驚容的撫住胸口,似想大叫卻叫不出聲來,口鼻溢血,慢慢倒了下去,眼見不活了。其它人眼見奇變異生,不約而同的抽出兵刃想站起來,但卻一個個口鼻溢血的慢慢軟倒下去,一瞬間大廳上還坐著的人只剩下王夫人、倩兒、馮無天和我。倩兒滿臉驚愣的想站起來,卻被王夫人一把拉住。
  此時馮無天慢慢站了起來,眼光四下一掃,確認倒下的人再沒有活口之後,緩緩走到王夫人面前,躬身行禮道:「夫人交待屬下的事,屬下都已經辦成了。」
  王夫人面無表情的開口了:「客棧掌櫃和夥計呢?」
  馮無天道:「都躺在廚房裡,永遠也不會醒來了。」
  王夫人道:「很好。把所有的屍體用化屍水化掉。」
  然後轉過頭來冷冷的看著我。
  我知道我表演的時候到了。於是我面色慘白的暈了過去。當然我的六識仍然保持清醒,總不能人事不知的束手待斃。


第04章
  見我暈倒,王夫人倒也沒對我有什麼動作,只是坐在一旁看著馮無天處理屍體。倩兒驚疑不定的坐在一旁,想說什麼卻又不敢說。
  等到馮無天將所有的屍體處理完並將一具棺材扛了進來,我知道我該醒來了。見我醒來,王夫人緩緩站了起來。
  我裝出一副戰戰兢兢、面無人色的表情向王夫人說到:「夫、夫人,求求你不要殺我,饒了我吧,我上有八十歲老娘,下有……」
  王夫人厭惡的打斷我道:「你放心,我不會殺你,只要你答應做一件事。」
  我裝作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喜說道:「我、我答應,夫人你要我做什麼?」
  王夫人向馮無天使了個眼色,馮無天會意的向我走來,把我帶到那口棺材前,將棺材蓋子慢慢打開,一具屍體出現在我眼前,在看清了死者面容之後,我不禁大吃一驚!
  死者的面容跟我太像了!
  一瞬間我隱約明白了王夫人的企圖。果然王夫人向我說道:「這裡面的人是我兒子王其東,但是他已經不會醒來了。我要你做的事就是從此以後冒充我兒子,擊敗所有競爭者,繼承京都王家家主之位!」
  當今武林門中,有四大家族名震江湖,分別是京都王家、江南陳家、嶺南史家和長白丁家。這四大家族在武林、經濟至乎政治上都有不可忽視的影響力,就算是武林盟主,也須經過四大家族的默認才能名正言順的坐穩位子,號令江湖。所以歷任武林盟主都對四大家族客客氣氣,恭敬有加。王夫人究竟是王家什麼人?為什麼要我這樣一個陌生人冒充她兒子去競爭京都王家家主之位?
  經過馮無天的一番解釋,我總算明白了。原來四大家族其它武林門派不同,武林門派可以在天下芸芸眾生中挑選素質好的青少年為弟子,擇優加以培養後成為門派骨幹力量甚至繼承人,而四大家族傳人只限於家族成員,這就不可避免的造成傳人素質參差不齊,先天不足。為了維持家族的實力和地位,四大家族不約而同的對家族的媳婦、女婿精挑細選,根本不考慮當事人的意見,由家庭會議決定,以保證下一代的優良品質,同時鼓勵男性成員多納妾,多生子女。對於承擔領導家族重任的家主之位,更是不論元配或是妾室所出,一視同仁,嚴格選拔,激烈競爭,擇優擇賢而立。這些做法雖然不盡人情,也造成了一些家庭悲劇,但卻對維繫家族在武林和政治、經濟上的地位起了重要作用。當今京都王家家主共娶了六位妻子,王夫人正是其中第五位。六位妻子共生下四子七女,王夫人育有一子一女。一子就是死了的王其東,一女就是現在的王冰倩。現任家主年事已高,再加上年輕時落下了一身暗傷,估計將不久,決定家族繼承人的日子就在這一、二年內。王其東在四個兒子中排行第三,是王家年青一輩中出類拔萃的高手,在江湖上也有不小的名頭,但與其它三兄弟相比還不能說是穩佔上風。於是王其東在王夫人的支持下,與王夫人、倩兒一起離開王家,遠出京城偷偷強練一種西域霸道內功,但卻因操之過急走火入魔而意外暴斃,這件事除王夫人一行人外,京都王家還沒人知道。世家的家族內部權位鬥爭與皇宮內權位的鬥爭相比激烈程度毫不遜色,對王夫人而言,王其東的死不僅使她失去了當上家主之母,從而在家族中擁有舉足輕重地位的機會,甚至有可能從此在家族中地位一落千丈,人見人欺。這是從小就爭強好勝的王夫人所不願面對的。所以王夫人在發現我長得和王其東十分相似之後,不顧一切的要我冒充王其東,甚至不惜將所有見過我的下人全部滅口。馮無天由於是其心腹得以除外。
  聽完之後我心念電轉,一切都這張面具惹的禍,鬼妙子大師肯定是見過王其東,於是就照著他的樣子做出了這張面具。可是為什麼不告訴我,害我現在陰差陽錯的要冒充京都王家的王其東這死鬼……等一下……京都王家……天生擁有百川脈的北方大俠王天剛不就是前任京都王家家主嗎?雖然他過世了,但一定會留下一些有關百川脈如何修練的資料,這或許是我恢復內力的最大希望!一瞬間我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雖然冒充別人讓我感到自尊心受損,但如果不答應,一來不知猴年馬月才能恢復內力;二來以王夫人今天一下毒死全部下人的決心,她不會放過我,失去武功的我只有死路一條。出師未捷身先死,不但辜負父母養育之恩,也辜負師父十幾年教養之情和臨終囑托。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我就暫時冒充一下王其東,先想辦法恢復內力再說。終於我做出了決定。
  我抬頭望向王夫人說道:「我願意。」


第05章
  王夫人臉上露出一副「諒你也不會拒絕」的表情說道:「京都王家公子的身份何等尊貴,便宜了你這個一步登天的小子。」
  由於已經對我攤牌,她也就不再對我客氣。
  看到王夫人一副高傲的樣子我心裡禁不住一陣臭罵,要不是我功力盡失,誰希罕冒充你兒子。這時王夫人繼續說道:「要冒充東兒你的像貌倒是沒問題,只是你的武功……先看看你是塊什麼料。」
  說著王夫人走上前來,一把就扣住我的腕脈。我感到她純厚的真氣在我體內四處做試探性的運行,我體內無一絲內力的情況讓她臉上露出鄙夷的神色,但漸漸的變成了驚異,不一會就成了狂喜,她禁不住喃喃自語到:「天助我也。」
  我知道她發現了我天下少見的百川脈,這樣練起功來就會事半功幾倍,她的計劃成功的希望無形中大增。
  王夫人看著我,手凌空一抓,一個瓷酒杯便自動飛到她的掌心裡,接著她手掌一握,只聽一陣輕響,白玉般的手掌張開後酒杯就成了一堆粉末。
  王夫人看著我裝出來的目瞪口呆的樣子,眼中滿是嘲弄的神色,接著手心一翻,白色粉末紛紛落地。
  我繼續裝出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張口結舌的說道:「夫人的武功簡直……簡直要比小生原來的師父高一千倍,不,是一萬倍,不,是十萬倍……」
  王夫人哼了一聲說道:「我京都王家的武功,又豈是像你這樣的井底之蛙所能瞭解的。告訴你我東兒的武功不在我之下,你武功如此差勁,又如何冒充東兒?」
  我不禁問道:「那夫人又為什麼要小生……」
  王夫人說道:「你不知交了什麼好運,體內競然會有天下第一奇脈百川脈,本來以你的資質練個七八年說不定會有東兒的成就,但現在時間不等人,二十日內我們要趕回京城參加家庭會議,你也要頂替東兒參加。為了在家庭會議上不露破綻,我會讓你在幾天內擁有威震天下的王家武功。」
  一直沒有說話的倩兒聽到我居然身具「百川脈」不由得驚異的望了我一眼,原先不屑一顧的神情少了不少。
  我禁不住好奇的問道:「夫人何時讓小生快速擁有高強的武功呢?」
  聽到我的話,王夫人向馮無天打了個眼色,馮無天馬上知趣的走出大廳,並將大門緊緊關住。
  王夫人此時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紅色丹丸,邊遞給我邊說道:「這是強身健體,提神益氣的大補丸,對你練功大有裨益,你先服下。」
  藥丸一到我手上我就知道這根本不是什麼狗屁大補丸,而是江湖上人人聞名喪膽的「七屍蝕魂丸」服下這種藥丸後必須每半年服一次解藥,否則隱藏在體內的毒性就會開始發作,最後顛狂而死,由於這種藥有多種配方,配方不同則解藥不同,所以服用者只有一生聽從施藥者命令,以求得服解藥。看來王夫人真是心機陰損深沉,在把我牢牢控制住之前是不放心傳我武功的。要不是我早就見多識廣且百毒不侵,還真會著了她的道兒。於是我裝作歡喜不禁的樣子將這粒藥丸送入口中,眼角餘光看到王夫人面有得色,而倩兒則面露不忍,想出口勸阻卻不敢,一遲疑間藥丸已嚥入胃腑,倩兒把頭深深低了下去。還算你有良心,我心裡想。
  王夫人在確認我吞下藥丸後將臉轉向此前一直沒有說話的倩兒,又轉過來望了望我,口中輕輕吐出了一句話:「倩兒,為了讓李公子能快速擁有正宗王家內力,娘要你與李公子合練『陰陽挪移大法』。」
  在聽到王夫人說出的這句話後,倩兒的臉色一下變得通紅,轉瞬間又變為慘白,失聲道:「我不要!」
  我的腦子也在聽到王夫人這句話也嗡的一聲,真沒想要王夫人為了家主之位,竟然連女兒都不顧了!「陰陽挪移大法」是一種陰損的大法,能夠通過陰陽交合將內力從一人身上傳到另一人身上。武林中一些內功極強的採花大盜常用此法吸取女子功力,因此這種功法為武林正派人士所不齒,被列為六大邪道功法之四。真沒想到堂堂武林泰斗的京都王家也會這種武功!
  當我回過神來後,王夫人已經拉著倩兒的手,聲淚俱下的說道:「倩兒,娘也是萬般無奈才出此下策啊……你也知道,娘自從生下你大哥後無時無刻不想著你大哥出任家主之位,這是你娘心裡最最重要的希望!誰知你大哥卻……沒了你大哥,娘和你在王家就會慢慢沒有立足之地啊!現在娘又重新看到了希望,你就成全娘的心願吧!」
  倩兒面色慘白的站著,口裡慢慢吐出一個句話:「可是娘我……」
  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王夫人見狀一下跪倒在倩兒面前說道:「倩兒,娘知道這太難為你了,你知道娘自小就疼你,現在恨不得以身相替。可以娘的內力是從小在娘家就修練的,不像你是正宗王家內力啊……你如果不答應,娘的所有希望就破滅了,繼續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不如死在你面前算了!」
  倩兒急忙攙扶起王夫人,一件接一件超出她心理承受能力的事情壓得她透不過氣來,眼淚一滴滴的從她的眼角慢慢滑落,終於她開口了:「娘我答應你,可是……我恨你!」
  說完這句話,她頭也不回的衝出了大廳。
  馮無天的聲音在大廳外響起:「夫人,小姐回房去了,請夫人示下。」
  王夫人背轉身去抹乾眼淚後說道:「你去看著小姐,有什麼事再來稟報。」
  馮無天離去後王夫人走到我面前,此時的她已恢復了平靜。她看著我的眼光充滿了恨意和鄙視。我知道這是因為她在恨我這個「窮酸」將要奪去她女兒的處子之身,鄙視癩蛤蟆終於吃上了天鵝肉。這讓一向高傲的我很不舒服,雖然倩兒美艷驚人,少爺我又從沒有和女人上過床,對那種事僅限於「理論家」的程度,但我可不想我的第一次在這種不合諧的情況下發生。於是我開口說道:「王夫人,我不願這樣擁有王家內力。」
  王夫人的臉色一下變了。我知道我這句話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是對她高傲心理的無情嘲笑。她的目光像刀鋒一樣銳利,我感覺一瞬間她恨不得把我殺死。但家主之位的誘惑使她的理智終於戰勝了感情。她狠狠的看著我說:「這件事由不得你。實話告訴你,這件事你絕對不吃虧,我女兒可是名列江湖前二十大美女之列的,多少名門正派的公子想娶我女兒為妻,我女兒都看不上。現在形勢所逼,為了讓你有資格競爭家主之位,我才讓你佔我女兒便宜。能夠當上京都王家家主,有權有勢,呼風喚雨,對你有什麼不好?」
  我搖頭答道:「夫人你的計劃還有破綻。那就是即使我能夠擁有王家內力,但王家武功我一招都不會,而且你王家的事和王其東從小到大的事我一件都不知道,還有就是倩兒為什麼會突然喪失內力,如果這幾個問題不解決,只怕一進王家的門就被人識破了」王夫人冷笑道:「沒想到你還有點小聰明。你放心,全盤計劃我早就想好了,我們裝成在這家客棧裡受到一夥武功高強的蒙面人的偷襲,下人們除馮無天外全部被殺,你與歹人首領激戰中被擊中頭部,喪失了所有的記憶;從前所有的武功招式和有關王家的事情一樣都不記得了;倩兒也身受重傷,內力幾乎全部喪失。如果王家人要看屍體,我們就說歹人也死傷慘重,最後不得已帶上屍體全部撤退,下人的屍體就說我們要盡快離開遇襲的危險之地,帶又帶不走,不得已將其全部化掉,隨後我們再將這個客棧燒掉,也說成是歹人幹的,這樣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不過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說你喪失記憶可能會不利於你競爭家主之位,但只要你在三個月後恢復正常,估計影響不是很大,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我不禁佩服王夫人的算無遺策,王夫人為了目的的達成真可謂不顧一切!我直視著王夫人的雙眸問道:「小生弄不明白的是,夫人為了讓小生當上家主,甘願做出這麼大的犧牲,對夫人有什麼好處?請夫人坦白告訴我,不然我是不會答應這件事的。」
  王夫人看了我一會,然後說道:「你這井底之蛙倒也不笨。不錯,我這樣做有我的目的。你如果如我所願當上京都王家家主,那麼有關所有王家的事你都要聽從我的號令,除此之外我任你為所欲為,不干涉你的其它事。京都王家家主之位等於是半個武林盟主,不知有多少人垂涎這個位子,這比你苦苦讀書搏個芝麻綠豆官不知要好多少倍。怎麼樣,這個交易不錯吧?」
  我沉吟著沒有回答,王夫人便目露凶光,恨恨說道:「你除了照我的話做之外沒有選擇的餘地。實話告訴你,如果不答應,你的小命不會比剛才那個酒杯好多少。另外如果你以後不能當上京都王家家主,那麼失敗之日便是你的死期,因為我不能容忍一個對我沒有用的廢物繼續在留我身邊!(我心想恐怕是要報賠了女兒又折兵的深仇大恨)所以為了你的小命著想,你還是拚命去努力當上京都王家家主吧!」
  性命受到威脅,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況且我現在內力全無,天知道以後能不能恢復內力,能夠一下子擁有倩兒的深厚功力對我也是不小的誘惑,我實在是吃夠了沒有內力的苦頭。於是沒有選擇的我只能接受王夫人的安排。


第06章
  王夫人在傳給我「陰陽挪移大法」後(其實我早就在《玉房秘要》上學會了)便將我像囚犯一樣押到倩兒的房門外,說道:「倩兒,……」
  後面的話她也說不下去了,沉默了一會她開門將我推了進去,再從外面把房門緊緊關上。
  倩兒正伏在床上抽泣。我不禁一又陳氣綏。原先我胸懷征服天下美女的大志,立誓要天下美女在我胯下俯首稱臣。卻不料落到今天這種被人押著上床做人生第一次的田地。雖然倩兒也是一個大美女,但無論如何這決不是我所心甘情願的,況且這種竊取別人功力的作法也為一向高傲的我所不齒,對倩兒也是一種極不公平的悲劇,但我和倩兒都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看著將要犧牲的倩兒,我心裡不禁產生了一絲愧疚,雖然此前倩兒對我的鄙視讓我很不舒服。我心裡想,就算是我欠你的,不管你以前對我如何,以後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倩兒。
  放下了心理包袱,我決定不再去顧慮什麼,慢慢向倩兒走去。
  來到床邊後倩兒驚覺了,她一下坐起來,用被子摭住身子,語無倫次地哭泣道:「你不要過來……不要碰我……我不要。」
  我歎了一口氣,知道現在還不能進一步刺激她,暫時什麼都不做是讓她平靜下來的最好辦法,於是我只是默默地站在她面前凝視著她。
  此刻的倩兒面色慘白,美艷絕倫的面容哭得一枝梨花春帶雨,但卻更增一種奪人心魄的淒美,讓人忍不住心生愛憐,我一時不禁呆了。
  不知過了多久,倩兒停止了哭泣,抬起頭來看著我。四目交接下我查覺她已經恢復平靜。看來倩兒想起了她對母親的承諾,萬念俱灰下準備接受命運的安排。
  她眼中又恢復了高傲的神色,恨恨對我說到:「你…不許吻我,不許摸我,完了以後給我滾得遠遠的,我不要再見到你!」
  一瞬間我知道在她眼裡我終究還是一隻瘌蛤蟆,受到侮辱感覺讓我把原有的一絲愧疚拋到了腦後。對付這種心高氣傲的女人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狠狠地把她踩在腳下,在床上把她徹底征服!於是我在狠狠吐出一句「遵命」之後便粗暴的動手了。我知道王夫人正在房外監視著我倆的行動,她不允許她精心策劃的計劃有任何失敗。這讓一直受窩囊氣的我下手更不留情,我要在王夫人的眼皮底下向她女兒狠狠的報復!
  轉眼間倩兒身上的雪白外衣便飛到了一旁,只剩下了一件蛋黃色鴛鴦肚兜和白紗褻褲,兩條白玉似的胳膊欺雲賽雪,輕薄的肚兜更遮不住春光,挺拔的雙峰和兩顆紅豆若隱若現。
  突如其來的侵犯讓倩兒花容失色,本能的想抗拒,卻被我一句「你害怕了嗎」激起了她的高傲脾氣,於是她一動不動的任我輕薄,緊盯我的雙眼像是要噴出火一樣。
  我一把撕去她的蛋黃色鴛鴦肚兜,一對雪白的肉團破圍彈出,倩兒急忙雙手環抱,想遮攔外洩的春光,我一把將她推倒,隨手又扒下了她的褻褲。立時,京都王家高傲的六公主王冰倩一絲不掛的胴體展現在我的面前!雖然我討厭這個高傲的丫頭,但我不得不承認她的玉體確實很美!
  倩兒羞怒交集,緊閉雙眼,一手保護胸部雙峰,一手遮掩下體,美麗修長的玉腿緊緊併攏,她卻沒想到這種姿勢看起來更能煽動男人的慾火。我目不轉睛的看著這具讓人血脈賁張的胴體,心跳不由加速。
  感覺到我的目光注視著她雪白如玉的胴體,倩兒預感到她的不幸即將開始,嬌軀微微顫抖著,或許是因為身無片呂而感到一絲寒意,原本光滑如緞的肌膚竟起了一層小小的密密的凸起。
  我再也控制不住,原始本性猛然迸發,一瞬間我就脫光衣服撲了上去。
  由於事前答應了倩兒的條件,所以《玉房秘要》上的前戲和挑情手段我根本不用,抱住倩兒微微顫抖的身體,我直接一挺分身,直挑那座小小的玉門關。
  在我粗暴並且深深地進入之後,倩兒發出了一聲哀叫:「不要……」
  但是隨後而來痛楚使得她再也說不出話來,我感到她的處子鮮血緩緩流出。倩兒的牙齒死死地咬住下唇,眼淚順著臉頰無聲地落下,守了十八年的處子之軀在今天心不甘情不願的被我奪走,倩兒心中的痛苦實如泣血。
  此時我也沒有動,一種溫熱柔軟的感覺緊緊的包圍著我的分身,這種舒服的滋味簡直前所未有。我終於由理論家成為實幹家,雖然帶有強迫的味道,但第一次就上了武林中有名的高傲美女還是讓我湧起一種成就感。為了徹底征服倩兒,必須讓她享受到由我所帶來的高潮和愉悅,於是我一動不動的靜靜體會著這種溫熱柔軟的感覺,等待著她的濕潤,以便下一步的行動。
  果然一會後倩兒下身的痛楚慢慢消失,如火燒般的強烈插入感也逐漸幻化為一種奇妙的舒適,漸漸我感到乾燥的花園已變為泥濘的草地,是時候了,我想。於是我的猛烈攻擊開始了。
  隨著我的攻擊,倩兒再度悲憤莫名,但身體的感覺卻益發的敏銳。她強力抗拒著感官上所傳來的強烈快感,但我天下罕有的「丈八龍槍」以及高超的技巧給她帶來一波又一波強烈的刺激,使她漸漸產生一種奇妙不捨的感覺,不由自主的的呻吟出聲,忘記了自己正遭受到一直所鄙視的癩蛤蟆的強暴,身體也逐漸的配合我的動作,表情越來越興奮。終於在我的又一輪強攻下,倩兒的身體突然一下繃直,玉腿忘乎所以的緊緊夾住我的腰,口中發現一陣夢囈似的呻吟,達到了人生的第一個高潮,在一陣陣愉悅的感覺中我也沒有忘記使用「陰陽挪移大法」於是倩兒的純正王家內力緩緩的流入我體內。高潮後恢復一些神智的倩兒也查覺了我的行動,但卻沒有反抗,任由我吸取她的內力。在吸收了倩兒近八成內力後我將「陰陽挪移大法」停了下來,因為我突然心生不忍,決定給她留下二成功力。
  隨著「陰陽挪移大法」的功到圓滿,沒有滿足的我再度集中精力向倩兒又發起猛攻,由於我牛刀小試就已經讓倩兒丟盔卸甲,所以我沒有使用「極樂寶珠」大法。在我的猛攻下倩兒再度興奮達到興奮的頂峰,最後竟兩眼翻白的暈了過去。我趕快將她弄醒,倩兒醒來後不由自主地緊緊抱著我,與我的四肢緊緊交纏,原先高傲的小嘴也主動送上香吻。看到倩兒這個樣子,我不由湧起一種征服者的快感。由於這是倩兒的第一次,為避免再弄下去會出事,我隨後輕輕巧巧的把自己送上了巔峰,在我噴發的一霎那,第三次達到高潮的倩兒狠狠的一口咬在我的肩頭上,留下了一排齒印。
  平靜下來後,恢復清醒的倩兒仍然緊緊將我抱住不願鬆開,柔軟挺拔的雙峰也緊緊貼住我的胸膛,讓我感到十分舒服。這時我想起了剛開始時倩兒讓我「完了以後給我滾得遠遠的」的話,不由暗自嘲笑女人的善變。我不顧倩兒挽留的目光,輕輕掙脫了她的懷抱爬起身來,床單上的一呂落紅映入我的眼簾,我替一絲不掛的倩兒蓋上被子,然後穿上衣服,再次來到床前。這時倩兒已經恢復了原先一直高傲的表情,但對著我卻不自覺的有一絲嬌羞。為了打破尷尬的氣氛,我對倩兒說道:「王姑娘,謝謝你的八成功力,小生無以為報,今後一定加倍奉還。」
  沒想到倩兒聽到這句話後失聲道:「什麼?你還想……」
  我猛然醒悟到要「加倍奉還」的話豈不是意味著還要跟倩兒再來一次……真沒想到越描越黑,想到倩兒此刻一定以為我這只癩蛤蟆肯定是吃了一口還想吃第二口,我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於是我飛也似的逃離了倩兒的房間。


第07章
  衝出房門外我赫然發現王夫人就站在我面前,我的突然衝出讓她吃了一驚。一直在外監視的王夫人在聽了一出活春宮後顯然心神不寧,我的出現更讓她的俏臉出現一抹艷紅,喘氣也急促起來。看來當今王家家主臥病在床後王夫人守了幾年活寡,今天我和倩兒在房間裡的一切有如在她平靜的心裡投入一塊石子,泛起陣陣漣。王夫人定下心來後狠狠的盯著我好一會,然後一把扣住我的腕脈,過一會說道:「便宜了你這臭小子,擁有我倩兒的八成功力了。不過別人的內力還不能隨心所欲的運用,現在我要馬上教你王家修練內力之法,將這八成功力融會貫通,變成你自己的。」
  說完不顧我肚子餓的大聲抗議,強行把我拉到客棧大廳開始傳授。
  一邊練我一邊心裡暗罵,小爺我才剛剛盡心盡力服侍完你女兒,氣也沒得喘一口,飯也沒得吃一口,又要馬不停蹄的練內功,王夫人你想拔苗助長啊,心急也要有個限度嘛。罵歸罵,為了早日恢復內力,我還是認認真真的照王夫人所教練了起來。在領會王夫人所授的內力修練法門後我不禁驚歎京都王家的獨門武功果然神奇奧妙,不由得心生佩服,王家在武林中屹立不倒果然有他的道理。一個晚上過去後我便神功初成,倩兒的八成功力已在我體內融會貫通,完完全全變成了我的內力,而且還有小幅增長。一旁監督的王夫人對於我悟性之高,進度之快也是暗自佩服。
  由於從這裡到京城只要十一天,所以我還有九天的時間練功增長內力。於是在這九天中我不停的練功,內力也以超乎常人的速度增長,到第九天王夫人測試後說已經達到王其東生前九成五以上。王夫人對於我的成就也出乎意料。她原來的想法是我擁有倩兒大部分內力後,只要不與強敵動手,別人就不能輕易看出我武功的深淺,從而不會對的身份產生懷疑。如今我的內力居然在短短九天就基本達到王其東生前的功力,計劃成功大有希望,王夫人不由得喜上眉梢。這九天裡王夫人也抽空傳我一些王家拳腳、掌法、劍法的基本招式,畢竟一招不會也說不過去。
  而倩兒這九天內一直躲在房內不願出來,一日三餐都由馮無天送去,心生愧疚的王夫人幾次走進房去想開導倩兒,但倩兒一句話也不說,到了第十日早上,要動身回京城了。倩兒終於出現在我眼前。幾天不見她的面容憔悴了許多,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看到我倩兒的眼睛不易查覺的出現了一絲異樣,但隨後她又扭過頭去,不願和我說一句話。馮無天放出了與京城王家聯絡的信鴿,報告我們「遇襲」的消息,要家裡人趕快派人來接應。然後為了讓「遇襲」的事情看起來更真實,苦肉計是不可避免的了,於是各人身上就被王夫人或多或少的添了一些真正的傷疤,我由於曾經「浴血奮戰」、「受傷多處」、「還未甦醒」就悲慘的成了受傷最多的人。
  在最後一次和留在客棧內的王其東的遺體告別後,王夫人、倩兒和我一同坐入一輛馬車,由於沒有下人,馮無天就當起了車伕,馬車離開後客棧便燃起熊熊大火,由於這家小客棧前不著村後不著鎮,肆虐的大火不一會就將客棧燒成了白地。
  這是自那個晚上以來我們三人首次全部聚在一起,彼此間都有一絲尷尬,開始誰也不願開口說話。於是我便閉目練功,練完後又聽王夫人說一些王家的事情,到了王家後該怎麼做等等。就這樣走了四日,前面傳來隆隆的馬蹄聲,不一會馮無天在車外肯定的說,「夫人,二公子、四公子帶人來接應了。」
  由於王夫人曾經說過我「人事不知的進王家比較好,這樣露餡的可能就降到最低」於是我按照計劃再次不幸的挨了王夫人一掌,真正暈了過去。


第08章
  不知過了多久,我甦醒了,剛睜開眼睛,就發現我躺在一張世間罕有的白玉牙床上,身上蓋著續羅錦被,轉頭望去,房內四壁山水字畫、劍、簫樂器掛得琳琅滿目,樣樣皆是當世精品。靠牆處還有一個巨大的書櫃,藏書不下近千冊。我突然覺得口乾舌躁,不禁喊了一聲:「水……」
  聽到床上的我發出了聲音、房間門口、門外走廊頓時人影晃動,歡聲笑語窸窸窣窣地透過窗欞:「三公子醒了!」
  「三公子說話啦!」
  一個人纖細的身影猛地跳起來,接著一張清麗絕倫的面容出現在我眼前,嘴唇顫抖,極力忍住就要迸出的淚,說道:「三哥,你醒了,你可見好了!……」
  又一張丫環面孔出現在我眼前,笑著說道:「三公子,七小姐已經在你床邊守了七天七夜了!」
  這時我猛然想起我現在的身份是喪失了記憶的「王其東」於是我目光呆滯的望著她們,怔怔的一語不發。
  見到我一副呆樣,七小姐與丫環模樣的人驚疑不定的對望一眼,丫環服侍我喝下水後,正要開口說話,門外一陣腳步亂響,一條人影衝了進來,正是王夫人,她一把抱住我大哭到:「東兒,你終於醒了,你可知道娘為你快急死了……」
  真是會演戲!我強忍著想笑的衝動,繼續裝出一副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的樣子。
  這時一個六十餘歲的華服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擁下進了房,一見到我,老者急步走上前來,握著我的手,撫著我的頭,動情的說道:「東兒你醒了,爹就放心了……」
  其它人也都含笑望著我,一時間房內儘是歡聲笑語。
  這一瞬間我真切的感受到親情的溫暖,但我知道我不能有任何表示,我現在只能繼續裝傻。於是我怔怔的望著王夫人與老者說道:「你們是誰?……我又是誰?……這裡是哪裡?」
  聽到我的話,喧鬧的房間內一下子寂靜無聲。
  王夫人像是好一會才清醒過來般,失聲說道:「東兒,我是你娘,他是你爹啊,怎麼,你……不認得我們了嗎?」
  我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
  老者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對我說道:「東兒,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那你看看你床邊的人,他們都是你的親人啊!你快看看他們!」
  我緩緩的將房裡的每一個人都看了一遍,最後搖頭說道:「你們我一個也不認識……我的頭好亂啊……」
  說著我開始瘋狂的用力敲頭,再次暈了過去,當然這也是裝的。
  房間裡的人一下子亂作一團,那個叫七小姐的少女咕咚一聲倒在地上,王夫人也不失時機的暈了過去,造成了更大的混亂。
  華服老者,也就是王其東的父親,當今京都王家家主王行烈,這時反而鎮定下來,厲聲喝道:「大家不要亂!」
  家主的威嚴果然有用,房間裡一下子鴉雀無聲,下人們急忙將王夫人與少女救醒。
  王行烈沉痛說道:「看來東兒是腦部受創,失去記憶了。你們趕快去請京城最好的大夫,不管花多大代價,一定要讓東兒恢復記憶!」
  王夫人將我打暈的那一掌著實不輕,我一直下不了床。五天過去了,京城裡所有最好的大夫,包括御醫都對我的「失憶症」束手無策。最後開出的都是定神壓驚的方子,讓我暗暗好笑。王家三公子失憶的消息也傳遍了京城,幾天來探望我的人絡繹不絕,都是江湖名人和朝廷權貴。五天裡我也知道了不少關於王家的事,尤其是我們一行人回到王家以後的事。
  王家人果然沒有懷疑王夫人滴水不漏的謊話,震怒之下王行烈向天下發出了「金牌格殺令」通緝「襲擊」我們的蒙面人,事成者重重有賞。同時所有各地王家分支機構都緊鑼密鼓地行動起來,搜集與這次事件有關的各種情報,幾天過去他們當然一無所獲。
  對於我身上的「百川脈」王夫人的解釋是我神智不清後不知為何發了一次高燒,真氣運行混亂,等平靜下來後就成了百川脈。近三百年內武林中只出現過王天剛一個身具百川脈的人,王家一直以此為傲,現在聽說王家又出了一個百川脈,王家人又驚又喜,視做祖先顯靈,根本沒有人懷疑。原先就疼愛「我」的王行烈更是下令無論如何一定要治好我的病。
  倩兒回到王家後在家族高手的幫助下恢復了原先六成的功力,但她變得沉默寡言,王家人都以為是受到喪失功力的打擊所致,但真正原因只有我們幾個知道。倩兒也來探望過我幾次,但都面無表情,我估計是在王夫人的強迫下她才來的。
  這時我慢慢熟悉了身邊的人,包括我服侍我的四個丫環琴韻、棋韻、書韻和畫韻。令我驚異的是琴韻和棋韻、書韻和畫韻居然分別是兩對雙胞胎姐妹,年紀都在十八歲上下,長得清秀動人,其中琴韻是大丫環,等於是我房間的管家。幾天來她們四人共同照顧「臥床不起」的我梳頭,沐浴、換衣,進食,把個從未受女人服侍過的我服侍得暈頭轉向,渾身不自在,尤其是每天的沐浴,四女居然坦然面對全部脫光的我,沒有半分羞澀,要不是我看出四女還是處子,還真會懷疑死鬼王其東已經將她們「一網打盡」了。
  王家人也接連來斷地來看我,男男女女絡繹不絕。讓我印象深刻的有儒雅沉穩的大公子王其北,神采飛揚的二公子王其南,心機深沉的四公子王其西。那些花枝招展、環肥燕瘦的女眷則印象不深,但王家最小的女兒,和倩兒關係最要好的七小姐王雪晴,那天除王夫人外唯一暈倒的人除外。
  王雪晴長得有些像倩兒,瓜子臉蛋,眉、眼、鼻、口,無一不生得恰到好處,臉蛋美身材更美。來看我最多的人就是她。她常對著我「癡呆」的模樣落淚,讓我心裡不僅有一絲感動。她也常陪我說話,還唱歌給我聽,使我在病床上日子還不算十分難過。


第09章
  十幾天過去了。我終於能夠下床走動,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一直處於緊張氣氛的王府也有了一絲喜氣。我在丫環的攙扶下四處在王府散步,名為透氣,實則藉機熟悉王府環境。王府果然是武林第一世家,府第寬廣,一色白磚砌成,宮殿式的浮雕,放眼看去氣象萬千。幾天後我便基本記熟了所有房屋和通道的位置。王夫人也尋機和我單獨見了幾次面,除了誇我裝得不錯外,還告訴了我一些我可能涉及的王家隱秘,讓我牢記在心。倩兒卻仍然對我不冷不熱。而我最關心的王家有關「百川脈」的練功方法卻一直沒機會尋找,沒有「恢復記憶」前我不敢亂問。
  這天我和琴韻正在花園散步,尋思用什麼方法可以探聽有關百川脈的消息。突然書韻急沖沖地跑了過來,面帶喜色的說道:「公子,劉神醫和劉小姐回來了!老爺和夫人正在客廳相陪,請你快過去。」
  我迷惑不解的看著琴韻,這段時間琴韻總是不厭其煩的向我介紹有關王家的一切,以求讓我盡快恢復記憶。琴韻這時聽到書韻的話後也是高興不已,興奮的向我說道:「公子,劉神醫就是京城第一神醫、」百風堂「堂主劉濟世啊!天下沒有他治不好的病,少爺這回你有救了!」
  原來是「百風堂」堂主劉濟世,他不但武功高強,更是天下有名的名醫,劉家世代經營醫藥,不單京城,全國各大城市都有它們的分店。由於劉濟世醫術高明,江湖傳言能生死人肉白骨,因此官府及武林中許多世家大族都對劉家禮敬有加,再加上劉家平時樂善好施,常救濟平民百姓,在民間的聲望也很高,劉濟世更被稱為「劉神醫」、「劉善人」他和王家也是世交,因為這段出門在外未歸,所以王家已飛鴿傳書給他,請他盡快趕回為我治病。
  我只叫得一聲苦。病人當然想見神醫,我這個沒病裝病的人現在最怕見的反倒是神醫,被揭穿了可不是鬧著玩的,趕快躲起來吧。於是我裝瘋賣傻的說道:「我沒病,什麼神醫,我不想見。」
  說過轉身就想跑。這句話可是大實話,可能是我進王府以後第一句真話了。可惜的是我的大實話反倒沒人信,琴韻含笑拉著我說道:「好好好,公子沒病,不用去看醫生。但公子總該去見見劉小姐吧,她可是你未過門的妻子喲。」
  我大吃一驚,張口結舌道:「什麼!我未過門的妻子……」
  經過琴韻的解釋我才知道,原來劉小姐就是劉濟世的獨生女兒劉若蘭,今年十七歲,出於互相利用的關係,一年前王、劉兩家為我們兩個定了親,雙方商定等劉若蘭年滿十八歲後,也就是明年就舉行婚禮。劉若蘭性格溫柔嫻靜,但不知為什麼,王其東以前並不喜歡她,總是對她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兩人相處的時間不多,關係也不是很好。琴韻說完後還特意對我說到:「公子,你這會可不能再對劉小姐冷冰冰的喲。」
  這個未婚妻的出現讓我頭痛不已,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唉,看來只有想辦法躲一次算一次了。在走向客廳的路上由於神不守舍,我腳步不穩摔了一跤,沒想到一頭撞到路旁假山上,登時頭破血流暈了過去。


第10章
  再次醒來,只覺自己睡在一張軟綿綿的床上,頭部上纏著紗帶。睜開眼來模糊可見床旁坐著一位絕色的年輕女子,但卻不是我房間的床。那女子見我醒來,眼中立即露出喜色,但馬上又變成了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對我說到:「你醒了就好,不要亂動,我去叫爹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已快步走了出去。我不由迷糊了,這裡又是哪裡?這女子又是何人?
  這時琴韻從門外走了進來坐在我床前,滿懷憐惜的目光看著我,大概是同情我這段時間的「不幸遭遇」我不禁向她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經過琴韻的解釋我才明白,昨天我再次暈過去後王府一片混亂,劉濟世及劉若蘭也趕到花園檢查我的傷勢,頭上的傷沒有大礙,但「喪失記憶」的症狀卻讓劉濟世也感到棘手。聽了王行烈說了我的情況,為了治好我這個未來女婿的病,劉濟世決定將我帶到劉家,好做徹底的治療,王家也同意了,並讓琴韻跟過來服侍我。
  不一會一個文士打扮的中年人走了進來,那女子跟在後面。琴韻趕快站起身來侍立一旁躬身行禮,中年文士走到我跟前含笑說道:「賢婿你終於醒了。」
  原來此人就是劉濟世,女子就是「我」的未婚妻劉若蘭。
  我立刻想起我現在是「喪失記憶的王其東」的身份,裝作一臉迷惘的問道:「你們是誰,這裡是哪裡,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聽到我的話,劉濟世立時面現憂色,歎了一口氣。身後的劉若蘭也面露不忍。
  劉濟世為我把完脈後,對我的百川脈嘖嘖稱奇,但又對我「喪失記憶」的情況搖頭歎息,他轉頭對劉若蘭說道:「蘭兒,爹也沒有十成的把握讓王公子恢復記憶,只能盡人事看天意了,你去準備,爹要開始動手了。」
  於是我的噩夢開始了,連續幾天全身針灸、泡藥桶,吃各種味道難聞的湯藥,把我折磨得形神俱瘦,好幾次我忍不住想破口大罵「劉濟世你算什麼神醫啊,連有病沒病都看不出來!像你這樣治沒病都讓你治死了,你是不是知道王其東對你的蘭兒不好,就想趁機把我治死啊!」
  劉若蘭和琴韻則日夜不停地守候在我旁邊,幾天下來也消瘦了不少。
  這天劉濟世看到沒什麼進展,決定再換一種方法試試,不巧的是幾味不常用的藥沒有了,劉濟世決定親自上城外山上去採。琴韻因為疲勞過度而在一旁廂房沉沉睡去,只剩下劉若蘭在床邊陪我。
  喝完劉若蘭親手餵我的湯藥,看著劉若蘭的絕世姿容,我不僅奇怪王其東為什麼會對她一直冷若冰霜,看來這傢伙腦子裡肯定少了根弦,天生就不會欣賞女人。劉若蘭這幾天衣不解帶的照料我也讓我心生感動,我不禁輕輕握住了劉若蘭的纖纖玉手。
  一握之下劉若蘭全身劇震,難以置信的望著我,臉上出現一絲嬌羞,看來死鬼王其東以前一直都沒有握過她的手。她下意識的微微一掙沒掙脫,眼光無限嬌羞地看著我道:「你……你……放開我……我……」
  我輕輕說到,「這些日子辛苦你了,……看著你一日比一日消瘦,我……好心疼。」
  眼淚一下子從劉若蘭的眼睛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劉若蘭不敢相信一向對她冷若冰霜的我會說出如此溫柔的話。她掉轉頭去抹乾眼淚,自言自語的說道:「你……如果剛才是你的真心話,就算你永遠不會恢復記憶,我也願一輩子陪著你,永遠不後悔……」
  我心中一陣感動。沒想到劉若蘭是如此重情義的女子,王其東以前如此對她真是太過絕情。我掙扎著想起身,想進一步安撫劉若蘭,沒想到體內這時卻發生了變化。
  我現在修練的王家內力由於源自倩兒,以陰寒為主,平時體內陰陽平衡,寒氣被壓制在丹田內毫無異狀,剛才我喝下去一碗熱騰騰的湯藥,虛弱的我不一會就大汗淋漓,渾身濕透。此時已是冬季,屋外白雪皚皚,汗水一幹不由湧起一陣寒意,幾天劉濟世對我的大肆折騰早已弄得我體內陰陽失調,一瞬間一股陰寒之氣從我的丹田中竄了起來,不受控制的迅速蔓延,我一下子倒在床上,感覺就如同光著身坐在雪地上一般,冷得渾身發抖,牙齒格格直響。
  查覺到我的變化,劉若蘭大吃一驚。已得父親醫術真傳的她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前因後果。此時我最需要的就是一盤爐火,但急切間已經來不及,不一會寒氣已經遍佈我的全身,我臉色慘變,牙齒已經將嘴唇咬得鮮血直流。
  劉若蘭知道此時如果不盡快採取措施,讓我的身上曖和起來,不用多久我就會神智不清,再下去腦子就會凍壞,輕則變成癡呆殘廢,重則一命嗚呼。於是一咬牙不再考慮,一下就脫光了自己的衣衫,赤身祼體的鑽進我的被窩,跟著也將我的衣衫脫去,然後將我緊緊抱住,急運真氣,頓時全身發熱,有如火爐。
  此時我已凍得神智不清,雙目緊閉,渾不知玉人在抱,只覺得在極度寒冷中突然有一輪艷陽鑽入懷中,渾身曖烘烘的,說不出的舒服,不自覺的將這輪艷陽緊緊用力抱緊,不願放鬆。
  過了約莫一柱香時分,我漸漸覺得身上有了一絲溫暖,神智也逐漸恢復,眼睛慢慢睜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劉若蘭嬌艷如花的面容。然後霍然發覺我們兩人一絲不掛的軀體緊緊相擁,就如同一對交頸鴛鴦。
  發覺我已清醒,劉若蘭羞得滿面通紅,全身微微發抖,下意識的將嬌艷如花的臉緊緊貼住我的胸膛,根本不敢抬頭看我。
  略一思索我也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不由得深深為劉若蘭的用情之深所打動。我忍不住捧起劉若蘭的俏臉,就向她紅潤的櫻嘴吻去。
  一吻之下,劉若蘭頓時透不過氣來,全身再度火熱滾燙,這刺激了我的男性原始本能,我雙手緊緊抱住劉若蘭,將身體向她壓了過去……
  查覺我的行動,劉若蘭頓時清醒,曉得再不阻止我的行動,後果就要不堪設想。雖然她此刻春心蕩漾,也知道再過一年就要與我成婚,但一向矜持的她卻不想在此時此地就不明不白的獻身於我。於是她抬手「啪」的—聲,重重打了我—記耳光,痛得我大叫一聲,放開了她。劉若蘭乘機掙脫,披上一件衣服躲到床邊,臉上的表情不知是羞還是怒。
  我愕然說道:「你……」
  劉若蘭看著我含羞說道:「東哥我知道我早就是你的人了,否則剛才我也不會那樣用身子去暖你……可是我不想此時此刻就把身子這樣交給你,等到你將我明媒正娶,洞房花燭之時,你想怎麼樣都由你……」
  說到這裡她羞得再也說不下去。
  我不由得為她的冰清玉潔、善解人意所感動。柔聲說道:「蘭兒你對我真好……」
  我的話沒說完,劉若蘭已經不敢相信似的大聲說道:「東哥,你剛才叫我什麼……你記起我是誰了?」
  此時我已經打定主意要馬上恢復記憶,除了想趕快回到王家找到如何恢復內力之外,不堪忍受劉濟世對我的「治療」也是一個重要原因。再加上我對王家已經十分熟悉,有了冒充王其東的信心,就算有些事情不知道,反正我的記憶是「恢復」過來的,忘記一些事情還是很正常的嘛!還有劉濟世治療我這麼多天,如果不有所起色,豈不是讓未來的泰山老丈人很沒面子?
  我向劉若蘭點點頭說到:「蘭兒,我剛才像做了一個夢,不知道怎麼回事,腦子一下想起了以前許多事……」
  我接著換了一副溫柔的神色繼續對劉若蘭說道:「蘭兒,以前我對不住你,請你原諒我,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待你……」
  說這些話時我確實是真心真意。我只覺得像劉若蘭如此好的姑娘不應該遭受如此不公平的待遇。上天既然安排我倆有這段緣分,我就要好好珍惜,我會一輩子好好對待劉若蘭,讓她得到她應得的幸福。
  聽到我說的話,劉若蘭淚流滿面,不顧一切的撲到我懷裡,於是兩具火熱的軀體再次忘我的緊緊相擁在一起。


第11章
  這一刻我倆都沉醉在兩情相悅,心心相許的幸福當中,雖然祼裎相對,但卻沒有一絲肉慾。劉若蘭在我懷中不停哭泣,似是要發洩一年來心中所有的委曲,淚水打濕了我的胸膛,我則默默輕輕撫摸她如雲的秀髮,心中滿是憐惜,此時此刻誰都不想開口說話,默默無言反而勝過千言萬語。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房門突然打開,琴韻走了進來。
  等看清楚房間裡的情況,琴韻一下子目瞪口呆,手足無措。好一回才回過神來,滿臉通紅的跑了出去。劉若蘭也急忙掙脫我的雙手,穿上衣服,丟下一串'都怪你'的聲音後也飛也似地跑回房去。一時間房間內只剩下我這個還不能起床的病人。我不禁搖頭苦笑。心情一放鬆,才從鬼門關走了一圈回來的我立刻感到一陣疲倦,再加上劉若蘭剛給我吃的藥有安眠的作用,於是我便倒下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劉濟世已經坐在床邊為我診脈,令我驚異的是王行烈、王夫人和其它一些王家重要家庭成員也站在床邊,劉若蘭則在他們身後關切的望著我。原來劉濟世回來後,劉若蘭就將我'恢復記憶'的消息告訴了他。大喜過望的劉濟世馬上通知王家,於是王家人也馬上趕了過來。
  我抬頭望向王行烈和王夫人,王行烈這段時間因為我的失憶而茶飯不思,寢食不安,原本就不是很好的身體明顯變得更差,雖然我是冒牌兒子,但人非草木,也不禁為他的舔犢之情所感動。於是我叫了一聲:'爹,娘……'終於親眼看到我'恢復記憶',王行烈大喜叫道:'東兒……'禁不住老淚縱橫,王夫人則抓住我的手痛哭失聲,表演技術一流。其它王家人也笑成一片,一旁的劉濟世則鬆了一口氣。我心想這樣哭下去不是辦法,於是說到:'孩兒不孝,讓爹和娘操心了……真是多虧了劉神醫,孩兒才能恢復過來。'說到這裡心裡又把劉若蘭J一陣臭罵。
  一番話提醒了王行烈,他向劉濟世深深做了一緝,說道:'劉老弟,這回東兒真是多虧了你,不然……'劉濟世急忙拉住王行烈呵呵笑道:'東兒怎麼說也是我劉家的乘龍快婿,王老哥你這話就見外了,呆會定要罰酒三杯。'我這時又一一和其它王家人打招呼。王家三個兒子因在外處理王家事務,這次沒有來到。一陣寒暄後已到了吃飯時辰,劉若蘭J便招呼王家人一起用膳,我由於身體還沒復原,繼續留在房中靜養。王夫人一定要留下來陪我,所有人都以為是她捨不得離開兒子,只有王夫人和我心知肚明不是那麼回事。
  房間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後,王夫人換上了另一副表情,冷冷的看著我說道:'臭小子你幹得不錯,害我白擔心了一個月。現在已經沒有人懷疑你的身份,我們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就看你能不能壓倒其它三兄弟,當上下一任家主了。你現在身具百川脈,老頭子比以前更喜歡你,如果你的功夫能更上一層樓,我們就有八成以上希望了。所以你身子復原後要加倍苦練,不要讓我失望。'私底下王夫人和我說話時都管王行烈叫'老頭子。'我趁機問道:'不知夫人能否讓小生看一看王家有關百川脈修練方面的秘籍,好讓小生武功提高得更快呢?'王夫人一怔答道:'你這小子還真不苯,確實百川脈與眾不同,修練的方法也要與眾不同,如此才能全部發揮它的特長。但這是王家的最高機密,除了老頭子外誰也不知道。你不要心急,現在王家只有你身具百川脈,修練方法不傳給你還傳給誰,等你身子全部好了以後,你就可以正式向老頭子提出這個要求了。'我只好喏喏稱是,心想一切只有等到身子全部復原以後再說了。
  王夫人走後,琴韻回來服侍我。這是那天她撞破我和劉若蘭的'好事'後我倆第一次單獨在一起。四目交接下我倆不約而同的想起了那天的事,琴韻的臉早羞得通紅,站在床邊擺弄衣角,那模樣可愛之極。我不禁起了捉弄她的念頭,故意逗她道:'琴韻,你知罪嗎?'琴韻一下子跪在我面前,低頭說道:'婢子知罪。'我說道:'什麼罪啊?'琴韻的頭垂得更低,半晌才說到:'婢子……不該擅闖房間,壞了公子的……'下面的話她再也說不出口。
  我說到:'那你說你該怎麼補償我啊?'琴韻的臉更紅得說不出話來,我心念一動,現在我在王府內孤身犯險,為對抭王夫人的控制,不能沒有一兩個靠得著的人,而琴韻是我的貼身丫環,不把她收伏,以後很多事會很不方便,不如就趁現在收了她,讓她以後死心塌地的聽命與我。主意打定我一把就將她拉上了床,在她耳邊輕輕說道:'我要罰你以身相替,陪給我一個洞房花燭夜。你放心,以後我會給你一個名份。'聽了我的話,琴韻一下子軟倒在我懷裡。琴韻是我貼身丫環,關係非比一般,依照家規,日後成親只要我願意,琴韻便可順理成章的升為小妾。而且我知道這小妮子早就對我心生愛慕,只是自愧身份,不敢有這種妄想,現在我主動提出,她幾乎不敢相信。
  我的手不老實的滑入了她的小衣內,直取挺拔的雙峰,入手只覺溫軟滑膩,細嫩的幾乎可以掐出水來,心神蕩漾間,更將手漸漸下移,慢慢滑入那片芳草地。琴韻軟綿綿的身體這時已經失去了抵抗能力,只能小聲向我哀求道:'公子……不要,你的身子還沒好,還有這是劉府,萬一……有人來了怎麼辦……'我笑道:'他們都在用膳,一時半刻還回不來,至於少爺我的身子,就更不用你擔心了。'說完就把琴韻輕輕放倒在了床上,雙手不停的將她變成了一隻雪白的綿羊。
  事已至此,琴韻也只有緊閉雙眼,俯仰由人了。
  我一挺腰,丈八龍槍就進入了琴韻的身體,初次的疼痛讓她眉頭緊皺,雪白的胳膊將我緊緊抱住。但隨著我的輕輕抽動,愉悅的感覺漸漸讓她忘記了痛楚,於是我不再顧忌的猛烈進攻,琴韻只覺陣陣快感透射全身,不一會忘乎所以的嬌呤,身體左搖右擺,雙峰也有如波浪般起伏,終於在我的一次猛擊下登上了巔峰,四肢無力的軟了下來。由於我的身體確實沒有完全恢復,於是也不求久戰,在一陣劇烈的抽動中將一團烈火噴射在了琴韻的體內。
  琴韻清醒後,記起現在仍在劉府,急忙面紅耳赤的起身穿上衣服,服待我躺好。然後端來一碗已熬好的參湯給我喝下,然後給我做全身按摩。她的按摩技巧真是一流,不一會我就全身舒泰,忍不住呻吟出聲。
  王行烈一行人用完晚飯後又來到我的房間,囑咐我好好在劉府休養後回去了。我在劉府靜養了五天,劉若蘭以未婚妻的身份天天陪著我,突如其來的愛情滋潤讓她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全身散發出迷人的媚力,紅撲撲的臉蛋嬌艷欲滴。有如此美女在身邊,我的心情當然很好,身體也復原得更快。由於我對她心生敬重,我倆雖親密無間,但始終沒有越雷池一步。
  這幾天在劉府修練王家內力時,不知為什麼,我感覺到本應快速提高的內力好像一點也沒有增強,只維持在我進劉府時的水平,這也讓我大惑不解,幾天裡我也想不出這是為什麼,看來這個百川脈確是古怪,一切只有等回到王家,看到百川脈秘籍後再說了。


第12章
  這一天終於要回王家了。王夫人親自來接我。與劉若蘭J、劉若蘭告別後,我上了王家的豪華馬車。在車上王夫人告訴我後天王家將要召開每季度一次的重要家庭會議,所有王家的頭面人物和各地王家分堂的堂主都將參加,我做為王家三公子也不例外。讓我感到意外的是這個會議的主要內容居然與武林形勢沒多大關係,而是有關王家產業。仔細一想卻也合情合理,若沒有相應的經濟實力,京都王家也不可能長期維持在武林中尊貴的地位,當年江湖上一位叱吒風雲的人物曾有二句至理名言:'貧窮落後就要挨打'、'要發展首先就要把經濟搞上去',世家大族也不例外,所以當今武林四大家族都有為數不少的家族產業,如何管好這些產業,也是各大家族十分重視的問題。這個會原定前些日子開的,因為我的'失憶'而被迫推遲到明天。
  王夫人還交給我一本所有記有王家分堂堂主姓名和畫像的畫冊,要我趕快記住,後天參加會議時不要叫錯人。這對自小就過目不忘的我根本不是什麼難事。王夫人又交待我王其東以前一心練武,不問家事,和王家各地王家分堂的堂主不是很熟,參加家庭會議時也基本上是一言不發,讓我照做就行了。
  回到王家,先去拜見了王行烈,王行烈見我已恢復得神采奕奕,不由得滿心歡喜。他也向我提起後天家族會議的事,告訴我要按時參加。在一一拜見完王家所有重要人物之後天色已晚,我不禁感歎世家大族的規矩真是麻煩。由於王家今晚擺下家筵替我壓驚,我匆匆回到我的居室聽劍閣沐浴更衣。琴棋書畫四位丫環早就在恭候我,一疊聲的向我道喜。沐浴更衣之後我便去參加王家家筵,席間王家人頻頻向我敬酒,尤其是已經回來的王家其它三位公子,不停地說恭喜我大難不死又有後福,王家又出了個百川脈,做兄弟的真為我高興。我卻知道他們都不是真心,現在的我明顯已得到王行烈的寵愛,對他們競爭家主之位更是不利,在我'喪失記憶'時他們肯定巴不得我永遠不會恢復,好減去一個勁敵。倩兒也一臉笑容的向我敬酒,我卻感到她是在強裝笑容,她心裡還在恨我,向我敬酒只是居從於王夫人要她'配合'我的命令而已。而王雪晴則是真心為我的康復而高興,從不喝酒的她破例和我喝了三杯,一下子就醉倒在席上。
  散席後我醉熏熏的回到了聽劍閣。聽劍閣是一套兩層的樓房,我的臥室、書房、練功室在二樓,客廳和丫環的住房在一樓。此時已是深夜,上樓後朦朧中只見琴韻在我的臥室內等我。琴韻由於是我的貼身大丫環,她的床也擺在我的臥室內,平時她都是服侍我睡下後才修息,所以今天其它丫環都去睡了,她還在等我。
  見我醉熏熏的回來,琴韻連忙把我扶到床邊,接著替我寬衣。她今晚好像也喝了一點酒,油燈下紅撲撲的俏臉更顯嫵媚。自從和她在劉府春風一度後,我們就再沒有肌膚之親。此時我酒勁上湧,看著她誘人的身材,只覺小腹中突然冒起一股騰騰的熱氣,衝動之下我一把抱住琴韻順勢倒在床上。
  琴韻似乎大吃一驚,手忙腳亂的想掙脫我爬起來,又怕驚醒其它人,不敢大聲呼叫,只能小聲地向我哀求道:'公子爺不要……',我不由笑道:'琴韻,那天在劉府的第一次你不是乖乖的嗎,還說回府後要好好服侍我,今天你怎麼又推三阻四的了?'聽到我的話琴韻渾身一震,慢慢放棄了抵抗,任由我趁著酒興為所欲為。我的丈八龍槍剛一進入便覺得像擠進了一個狹窄的縫中,和那天在劉府的感覺不太一樣。但酒勁上頭的我哪還會思索這個問題,只知道連續不斷對身下的迷人肉體大加撻伐。隨著我的丈八龍槍不停的殺進殺出,琴韻原先有些僵硬的胴體漸漸軟化,緊窄的小路也變成了泥濘的大道,最後達到高潮的琴韻洩身之後整個人癱了下去,隨後極度興奮的我也在琴韻的體內完成了劇烈的發射。
  雲停雨歇,我滿足的帶著醉意沉沉睡去,琴韻則慢慢起身穿好衣衫,替我蓋好被褥後離去。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我才醒來,只覺頭痛欲裂,掀開被子正想起床,突然發現身下雪白的床單上一片落紅分外顯眼。我一下子想起昨晚的荒唐,琴韻誘人的胴體又浮現在眼前。猛然間我想起一事,不由得大吃一驚,落紅?琴韻已經不是處子,昨晚怎麼又會有落紅?一瞬間我就想通了答案,昨晚在我身下婉轉嬌啼的人肯定不是琴韻,而是棋韻!不知道昨晚棋韻為什麼會代替琴韻出現在我臥室裡,結果被酒醉的我誤認為是琴韻,不明不白的失身於我。
  我不禁搖頭苦笑,這下子沒臉見琴韻了。正思索間,房門一開兩個人走了進來,正是琴韻和棋韻。
  我一下不知說什麼才好。只見琴韻拉著棋韻的手,走到我面前突的跪下,說道:'請公子爺開恩,答允我們姐妹一輩子追隨和侍候公子爺。'這下大出我的意料,我不由得怔了一下。見我沒有答應,琴韻又說道:'我們姐妹倆手足情深,從小就有一個心願,那就是今生令世都要在一起,永不分開。現在奴婢姐妹都已經是公子爺的人了,奴婢姐妹也不敢要什麼名分,以後也絕不敢和若蘭小姐爭寵,只求公子爺能讓奴婢姐妹在公子爺和若蘭小姐身旁為奴為婢,就於願足矣,請公子爺答允。'說完和棋韻深深叩下頭去。
  我決定答應她們的要求,一來現在我確實需要她們的幫助來對抗王夫人,二來我已經習慣她們的服侍,尤其是琴韻更是十分善解人意,有時候我想做什麼事,眼神一動琴韻會查覺,然後不露聲色的幫我辦好。有她們在身邊我會省很多事,大不了恢復功力以後將她們一起帶走。於是我趕快下床將她們二人扶起來,說道:'你們姐妹情意深重,我怎能不允,你們願意跟著我,我歡喜都來不及,只是這樣太委屈了你們了……你們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對待你們,不讓你們吃半點虧。'琴韻棋韻大喜,琴韻握著我的手感激得流淚道:'謝謝公子爺,你千萬別這麼說,奴婢姐妹自小就服侍公子爺,身子早就是公子爺的了,現在公子爺不嫌棄奴婢姐妹身份低賤,奴婢姐妹心甘情願,永生永世都追隨公子爺。'心中願望實現,琴韻棋韻姐妹滿心歡喜的服侍我穿上衣服。我問棋韻為什麼昨天晚上會在我房間裡。棋韻羞得說不出話來。琴韻見狀忙替妹妹解圍道:'昨天晚上奴婢四個聚在一起,慶賀公子爺康復,我不小心喝多了一些酒,就醉倒了。棋韻就替我去服侍公子爺,沒想到……'下面的話她也羞得說不下去。服侍我穿好衣服後,棋韻面色通紅的趕快把那張染有片片落紅的床單換掉。
  又修息了一天,第二日王家的家族會議終於開始了。


第13章
  跟著王夫人走入王家大會議廳,裡面早坐了不少人。見我進來,原先沒見過我的各地分堂堂主紛紛前來拜見王夫人和我,這些人有男有女,對王夫人恭敬有加,但對我更多是一副敬而遠之的模樣。看來王夫人告訴我的話沒錯。於是我根據畫冊上的模樣一一對號入座,不冷不熱的問一句答一句,然後隨著王夫人走到王家直系親屬的位子,倩兒、王雪晴、王家三兄弟和'我'的其它叔伯兄弟已經坐在那裡了,和他們及其它王家成員打過招呼後我和王夫人在倩兒身邊坐了下來。
  過一會王行烈面帶威嚴的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我'的四個叔伯。王行武、王行唐分別是王行烈的大哥和二哥,王行強、王行本排行老四、老五。這便是王家的最高領導集團,而家主王行烈毫無疑問是核心,他的四兄弟分別擔任王家大總管、二總管、三總管、四總管。大總管王行武分管王家財政收支,此人專喜歡搞財政赤字;二總管王行唐分管王家人事,當今社會的競爭畢竟是人才的競爭嘛;三總管王行強分管王家各地分堂事務、現在王家機構臃腫,所以精減撤並機構的重任就落到了他頭上;四總管王行本分管王家家族內務,王家人小到吃喝拉撒、大到婚喪嫁娶他都要操心。這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王家四總管,據說他們每人都還有為數不少的秘書,替他們打點一切事務。
  大廳內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一起恭敬的向王行烈行禮,齊聲說道:'參見家主。'顯示出王行烈在王家不可動搖的權威。王行烈用威嚴的眼光掃過眾人,點頭道:'眾位堂主免禮。'然後徑直走到首位坐下,四位總管分坐兩側。眾人隨後落座。王行烈額外多看了我一眼,當初王行烈雖排行第三,但最後卻當上了家主,所以他一直對排行第三的王其東,也就是現在的我另眼相看。
  在充分體現出家主的尊嚴之後,王行烈開口說道:'今日與眾位在此相聚,除了聽聽各位對上一季的情況呈報之外,主要目的乃是群策群力,共商我王家發展大計。現在先由四位總管和各位堂主介紹一下情況。'於是讓人暈暈欲睡的王家會議正式開始了。眾人一個接一個的發言,王行烈則不時問上幾句。聽了這後我才知道王家在各地都經營有錢莊、酒樓、當鋪,甚至還有妓院,在各大鏢局也有一些股份,勢力實已伸展到社會各個角落,從匯報的情況來看,各地經營情況有好有差,但總體還算不錯,王行烈也不斷點頭。一邊聽我一邊隱隱覺得王家現在經營的都是上一任家主在世時的老店舖,這幾十年王家沒有什麼新發展,都是在坐吃老本,這對一個世家大族來說並不算什麼好事。
  不知過了多久,王家四總管和各分堂堂主才說完。王行烈又開口說道:'各位都幹得不錯,老夫甚感滿意。不過滿意之餘老夫還有一絲隱憂,各位知道為何嗎?'眾人一下面面相覷,誰也沒有出聲。
  我不得想起剛才我所想的問題,難道王行烈心中也是這樣想的嗎?我不由得抬頭向王行烈望了一眼,這時王行烈也正巧將目光轉向王家直系成員這邊,四目相對下他發覺了我若有所思,這和他以前心目中的'我'一向對家事漠不關心的樣子有所不同,不由開口問道:'東兒,你有什麼想法?'聽到王行烈居然主動問我,我吃了一驚,不知該不該開口說話。王夫人也一下子緊張起來,想阻止我,但眾目睽睽之下卻又不敢有所表示。
  見我不說話,王行烈又說到:'東兒你直管說,說錯了也不要緊。'感覺到他眼中流露出鼓勵的神色,我心中一動,王行烈說不定更喜歡我多參與王家事務,這對以後我在王家肯定大有幫助,再聯想到他之前所說的今天要商議王家'發展大計',說不定我所想的正是王行烈此時心中所憂。於是我不顧王夫人阻止的眼神,站起來說道:'啟稟爹爹,孩兒覺得這幾十年我王家都在靠祖宗的產業過日子,沒有什麼新的發展,這些產業都是幾百年的老產業了,發展潛力已經不高,若我王家產業結構不能有所更新和改革,恐怕長此以往,我王家在江湖上的地位將會受到影響。孩兒胡言亂語,請爹爹指正。'聽完我說的話,王行烈不由緩緩點頭,說道:'東兒所言極是。為父剛才正是為此擔憂。'一瞬間大廳內的人都以驚異和佩服的目光看著我,一直緊張得攥著拳頭的王夫人也鬆了一口氣。她急忙裝出一副欣慰的神色對我說道:'東兒,為娘早就叫你不要一心練武,身為王家人應該多關心王家的事,好替你爹爹他們分憂。現在你終於聽從了為娘的勸告,開始關心起王家的事來,為娘真是高興。'原來王夫人心思慎密,知道我今天的表現實在是與以前從不管家事的的王其東有很大不同,於是趕快說了這番話,算是替我和以前截然不同的表現做個解釋,以避免大家起疑心。王夫人的話說得恰到好處,大廳上所有的人顯然是接受了這個說法,原先隱隱感到不解的人也露出了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王行烈也面帶微笑的說道:'想不到東兒不再一心練武,開始關心我王家的事來,而且難得的是馬上就能有如此眼光,真是我王家之幸。東兒你接著說,對我王家今後的發展有何妙計?'沒想道我的第一炮就響了,但我知道此時不能再繼續表現了,畢竟不能讓人覺得我和以前的王其東太不一樣。於是我嚅嚅說道:'孩兒現在還不是很熟悉王家事務,一時間還想不出來……'王行烈點頭說道:'確實如此。這樣吧,你以後也不要老呆在家裡一心練武,從明天起你就幫著你大伯管管事,尤其是管管我王家在京城的產業,先熟悉一下再說。'聽到王行烈的話,王夫人眼中一下子放射出喜不自禁的光芒。而'我'的其它三兄弟和他們的娘,也就是王行烈的其它夫人則臉上變色,眼含嫉恨。京城是王家根本,王家的產業最多,而王家在京城並沒有分堂,京城所有王家產業都是王家直管。而管理京城產業是歷任王家家主必須經歷的鍛煉過程,也是外人猜測下一任家主花落誰家的重要依據。王家三兄弟雖然比我先管事,但卻從沒有得到插手京城產業的機會。現在我一下子得到了這個人人垂涎的美差,自然使他們心生嫉恨。大廳內的人也紛紛交頭結耳,驚疑不定。
  散會後各地堂主見我行情看漲,紛紛過來巴結我。我也只好強打精神和他們應酬。王家三兄弟也皮笑肉不笑的向我道喜,我知道他們心裡恨不得吃了我。這也難怪,本就是同父異母,再加上世家大族內權益爭鬥激烈,骨肉親情早就不存在了。我本想找個機會向王行烈提起想看王家百川脈秘籍的事,但王行烈也被一些堂主團團圍住,一直脫不開身,看來只有等明天了。


第14章
  吃守晚飯後回到聽劍閣,王夫人已經先到一步,喜不自禁的她屏退下人後連聲誇我表現真是太好了,現在只要不是瞎子的人都看得出來王行烈對我青眼有加,我當上下一任家主的希望大大增加。然後勉勵我再接再勵,繼續好好表現。王夫人走後四個丫環也滿面春風的向我道喜,畢竟主子風光下人也跟著沾光,和我關係不同的琴韻棋韻更是喜上眉梢。晚上琴韻主動侍寢,我當然不會客氣,於是平時一臉端莊的她在床上被我弄得淫聲浪語直叫,兩腿高舉,圓潤的白臀在我胯下飛舞,乳浪波動,螓首搖晃,雙頰艷紅,最後大洩特洩,像一灘爛泥一般倒在了床上,而我此時猶未滿足。琴韻見狀正想再強撐起來,卻被我含笑阻止,正不解間,我凌空發出一掌將臥室房門推開,門開處只見棋韻手足無措的站在門外。原來棋韻也是個性慾很強的女子,一想到我那天給她帶來的絕頂快感就睡不著覺,她知道姐姐今晚肯定會陪我,心癢難消下便悄悄過來在床外偷聽,沒想到我早就查覺她躲在門外。
  我笑看向棋韻說道:'棋韻你快進來,輪到你了。'棋韻扭捏了半天,最後還是磨磨蹭蹭的來到了床邊,低著頭不敢看我和琴韻光溜溜的樣子,我一把將她放倒在床上,手一摸,下面早濕成了一片。脫下衣衫後,棋韻和同樣一絲不掛的姐姐並頭躺在一起的,羞得不敢睜眼,與妹妹心意相通的琴韻此時也同樣雙目緊閉。看著這一對變成白羊的姐妹花,我沒有滿足的丈八龍槍不由怒眼圓睜,向無限渴望我的寵愛的棋韻狠狠撲了過去。
  早已春潮氾濫的棋韻雙頰已換成了一抹嫣紅,在丈八龍槍的力挑下不久就媚眼迷濛,小口微張,呻吟聲也隨之提高,身體軟如綿蛇,蜿蜒於我的胯腹之下,配合著我的動作。隨著我的狂暴穿刺,快感不斷透射全身,忽然棋韻一聲長呼,四肢伸張,臀部也不會動了。一旁早就睜開眼睛看得慾火再起的琴韻見狀忙替下妹妹,於是我不停的穿梭在兩姐妹的芬芳花園內,直到在兩姐妹的浪叫聲中攀上興奮的頂峰,將火熱的岩漿噴發在棋韻體內。
  第二天兩姐妹都起不了床,琴韻只好借口生病讓詩韻畫韻來服侍我。吃完早餐後我就趕到王行烈的住處向他請安,感謝他對我的信任,同時告訴他我現在以百川脈修練內力,卻反而毫無進展的情況,王行烈笑著說當初'我'爺爺王天剛當初以百川脈修練內力時也碰到過這種情況,於是我趁機提出想看一看王家修練百川脈方面的秘籍。王行烈笑著說道:'東兒你沉迷武學的心性還是沒變,我算著今天你也該來問這個問題了。不過我現在還不能讓你看,因為這是你爺爺定下的規矩。除了你之外,我王家從前只有你爺爺身具百川脈,他確實留下了一些修練百川脈的心得,但他老人家曾有言道,當日他修練百川脈時,感覺到與我王家的內力修練方法有衝突,思索了一年才找到了解決的辦法,但他說各人體質和功力不同,解決辦法也不同,所以你爺爺臨終時留下話來,若我王家再出身具百川脈之人,要他根據自身體質自己思索解決之道,不能先讓他看修練心得,以免先入為主,反而妨害自身修練,實在想不出來時再看。你爺爺還說思索解決之道的過程也是綜合我王家各種武學知識解決問題的過程,這對修練者功力提高大有裨益。所以爹現在還不能讓你看這本秘籍。'我的心一子沉了下去,冒充王其東受了這麼多的苦,就是為了能早日看到王家秘籍,從而找到恢復內力的辦法,沒想到是這麼個結局,這對於今天充滿信心的我是一個不小的打擊。不行,我要再爭取一下。於是我不死心的繼續向王行烈說道:'爹爹,孩兒這幾天也一直在思索,但始終沒想出來解決之道,孩兒愚笨,不知何時才能想出解決之道,請爹爹現在就讓孩兒看一看這本秘籍。'王行烈說道:'不成,怎麼說爹也要尊從你爺爺的遺訓,這個規矩不能變。'我不禁滿臉失望,看到我的表情,王行烈接著安慰我道:'東兒你不要灰心,以你的聰明爹相信你一定能早日想到解決的辦法,突破現有功力,成為當今武林絕頂高手,為我王家爭光。這樣吧,咱們以一年為限,你先思索解決之道,一年後若確實沒有進展,爹再讓你看百川脈秘籍。這樣爹也算尊從了你爺爺的遺訓,你看這樣如何?'我只好喏喏答應。看來為了能看到王家百川脈秘籍,我只好繼續待在王家一年,等待機會了。見我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一向疼愛我的王行烈不由心生憐惜,撫著我的背說道:'東兒,爹現在最疼的就是你,但爹總不能壞了祖宗的規矩。等一下爹帶你去琳琅閣,讓你見識一下我王家所有的武學秘籍,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得上你的東西,但百川脈秘籍除外。'我不由大吃一驚,一下子忘了說話。琳琅閣是王家絕密重地,裡面不僅有王家幾代人搜集的稀世奇珍,更存有王家各種武功秘籍,其中包括王家三種頂級武學'天璣劍'、'崩雲掌'、'逍遙指',原來王家祖先為保持家主權威,防止家族內哄,便將王家這三種威力最大的武學定為鎮家武功,只有家主能夠修練,從而保持家主的絕對權威。琳琅閣平時只有王家家主才能進去,其它王家人若想進去,必須得到家主特許並親自帶進去,但幾百年來得到這種殊榮的人並不多,今天王行烈王夫人是怎麼了,竟然要帶我去琳琅閣?


第15章
  帶著驚異的表情,我隨著王行烈來到了一所小院子前。推開院門,一所宏偉的高樓出現在眼前。樓前四個家丁打扮的人一動不動的分據四方,一樓門口還有二人,他們渾身散發著一種凜烈的氣勢,顯然是琳琅閣的守衛。走近後我立刻感覺到他們的武功與當今武林一流高手相比也毫不遜色,不知為何他們居然心甘情願地在王家充當護院家丁的角色。
  隨王行烈來到一樓門口,兩個守衛一言不發的躬身行禮後轉身開門,待我們走入後又將門從外面關上。走入琳琅閣後,王行烈像是突然想起一件事,告訴我盡量不要在樓內弄出聲響,這個要求讓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王行烈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一樓內是一個寬廣的大廳,四面牆上懸掛著幾十幅字畫,走近細看後我發現這些字畫全都是名家之作,其中居然有吳道子、顏真卿、王羲之等人的作品,件件都是稀世珍寶。二樓入目所見是數不清的貼滿封條的大箱子,估計裡面裝的都是王家幾代人搜集的金銀珠寶。走上三樓,儘是一排排的書櫃,上面放滿了各種武學筷籍,其中一個櫃子上了鎖,櫃子外的標籤寫著'天璣劍'、'崩雲掌'、'逍遙指'、'百川脈秘籍',我不由心中一動,轉頭向王行烈望去,但他顯然沒有打開櫃子的意思,於是我只好識趣的瀏覽起其它王家武學筷籍來,看看有沒有我所關心的東西。王行烈也不來打擾我,靜靜的在一旁把玩一隻翡翠鼻煙壺。
  王家武學果然博大精深,不一會我便沉迷其中。在武學秘籍中我並不意外的發現了《陰陽挪移大法》在它一旁我卻發現了一本曾在《玉房秘要》中看到,號稱採陰補陽最高功法的《易髓經》雖然我對這種損人利已的功法嗤之以鼻,不屑為之,但還是對它為什麼會被尊為第一而禁不住好奇,於是隨手翻閱起來,只見第一頁便開宗明義寫道:'夫天生萬物,為人最貴。人之所上,莫過陰陽。法天象地,規陰矩陽,悟其理者則養性延齡,慢其真者則傷神夭壽。易髓經法為陰陽相濟之法,男女陰陽交接,女身大洩之後精關大開,男可依法吸女之陰氣入體,與已之陽氣融合後再依法行功,可收固本培元、真氣提升之效,若男為百川脈,則真氣提升可達一倍以上。男功成圓滿之後,可逆運此易髓經法,度真氣於女體內,使女體先失後補,不致體虧氣損,若女體得大於失,亦可收真氣提升之效。'看道這裡我才知道《易髓經》其實是一種男女合體雙修,互濟互利的房中術,只是絕大多數情況下男人出於自私心理,不願將修得的真氣再度給女方,造成女虧男盈的結果,並非如《玉房秘要》中所言是專採陰補陽的陰損功夫。這是我看到的第一本提到百川脈用處的秘籍,說不定對我恢復功力有所幫助。於是我不由自主的繼續看了下去,直到將全套'易髓經法'牢記在心。
  看過《易髓經》後,我又繼續翻看其它秘籍,心中暗暗記憶對我有用的東西。不知又過了多久,到處翻閱書籍的我不小心碰倒了一個架子,發現了噹的一聲,在一片寂靜中顯得分外響亮。
  王行烈驚覺到此事,但已不及阻止。我剛把架子扶起來,這時四樓突然有一句人聲傳了下來:'王老頭子,怎麼今天不聲不響的進來了?'語音如黃鶯般清脆好聽,明顯是一個年青女子。
  四樓有人?我駭然中向王行烈望去,王行烈此時臉上一副'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的表情,聯想到他進樓前的話,我一下明白了。王行烈不知何故在四樓藏有一個年輕女子,但又不想讓我知道,所以進樓前才如此交待,但王行烈沒想到的是我陰差陽錯的碰倒架子,發出的聲響驚動了四樓的年青女子。
  我乘覺的沒有開口說話,也沒有露出任何表情。王行烈沉吟了一下後向我低聲說道:'既已如此,爹也不瞞你了。上面的人就是當年的'雪靈仙子'程思思,爹將她藏在此處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雖然我早有聽到讓人驚異的消息的心理準備,但還是禁不住大吃一驚。在伏龍山練功之餘,師父也常給我講江湖典故,其中有關'雪靈仙子'程思思的事是我印象最深的之一。據說十八年前'雪靈仙子'程思思初出江湖之時年紀只有十六歲,容貌美如天仙,武功與機智過人,以一手獨門'飄雪劍法'震驚武林,罕有敵手,但卻水性揚花,淫蕩成性,專門勾引武林中有身份和地位的人,不知使得多少武林名人身敗名裂。程思思還心狠手辣,嗜血成性,沒有來由的就挑戰並殺死了武林中幾個成名的大俠,並將屍體懸於鬧市,肆意羞辱,這激起了武林公憤,但接連幾位想教訓她的武林正派一流高手相繼喪命於她的'飄雪劍法'後,武林中再沒有人敢向她挑戰。當時還沒有成為家主的王行烈正當壯年,血氣方剛,應武林正道之請向程思思挑戰,於華山之巔激戰一晝夜,終於將她打敗,程思思被逼跳下萬丈懸崖,從此武林中就少了一個禍害,王行烈原本就顯赫的名聲更是如日中天,最終成為了王家家主。現在王行烈竟然說十八年前就跳崖身亡的'雪仙子'程思思好端端的就在樓上,如何不讓我大吃一驚。
  這時程思思的聲音又傳來下來:'王老頭子,問你話呢!怎麼不回答,莫不是你今天不敢上來見我?'王行烈輕輕歎了一口氣,提高聲音說道:'程姑娘,老夫今天到此乃是為了王家家事,就不上去打擾姑娘了。'聽到王行烈對程思思的稱呼,我苦苦忍住想笑的衝動。時間已經過去十八年,程思思早已不是當年的小姑娘,不知王行烈吃錯了什麼藥,居然還這般稱呼程思思。
  程思思在樓上哼了一聲道:'縮頭烏龜,十八年了還是老樣子。'近來我與王行烈相處時間越來越多,王行烈對我的舔犢之情使我不自主的將他當成自己的長輩,心中雖然也像王夫人、程思思一樣稱呼王行烈為'老頭子',但卻完全沒有不敬之意,反而有一種親呢的感情。這下聽到程思思居然叫王行烈做縮頭烏龜,不由怒從心起,向樓上喝罵道:'住口,你算什麼東西!竟然如此稱呼……我爹!'情急之下我險些叫成了'老頭子'.十八年來首次聽到王行烈以外的人的聲音,樓上的程思思一下子忘了說話,之前不想讓程思思知道我在此的王行烈也面露苦笑,但我如此維護他也讓他感到一絲欣慰。過了一會程思思顯然回過神來,發出一陣陣銀鈴似的笑聲說道:'好呀王老頭子,今天怎麼把兒子帶來了,是不是知道我十幾年一個人呆在這裡好寂寞,就準備讓你兒子來陪我?'果然是個蕩婦!當年傳言果然不假。只是……王行烈將她藏在此十八年真是……我不由向王行烈望去,王行烈此時臉上換成了一副尷尬的表情,說道:'程思思,老夫還有其它事情要辦,先告辭了。'說完後就一把拉起我急急向樓下走去,不顧程思思在身後的大聲喊叫。這情形我覺得直可以用'落荒而逃'來形容。
  回到了王行烈的住所,屏退下人坐下來後,我仍然識趣的沒有主動提起有關程思思的事,臉上一副'我什麼也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我一樣也不記得'的表情。王行烈顯然知道我在顧及他的臉面,在沉思了一陣後對我說道:'東兒,爹知道你滿腦子疑惑,但又顧及爹的顏面不敢問,你此刻定然在想為什麼早就死了的'雪靈仙子'程思思會在琳琅閣裡。唉!這個秘密天底下除了爹沒有人知道,爹心裡憋了十幾年了,心裡也不好受,今天你無意中知道了,或者這就是天意,今天爹要把這個秘密告訴你,說出來可能爹會好受一些。''十八年前我和程思思在華山之巔決戰,這之前的事你都知道了,但之後發生的事卻不是江湖傳言那會事。程思思確實美如天仙,見面之後她一言不發的就上來動手。沒想到她雖然才十六歲,但武功卻一點也不含糊,那天爹打得並不輕鬆,直到第六百一十五招上,爹才將她用掌力震傷,她又撐了三百多招,最後才傷重不支倒地。爹當時也不想跟這個淫蕩成性又心狠手辣的妖女多廢話,只想一掌斃了她,於是隔空一掌向躺在地上的她擊去,她勉強抬起右臂一檔,掌力相擊下她再次身受重傷,口吐鮮血,右臂衣衫齊胸盡碎,露出了半截肩頭和雪白的手臂,她發覺後趕忙用左手摀住,下意識的對我說道:'你不許看!'聽到這話,我不禁嘲笑她道:'你這個人盡可夫的淫婦今天居然也知道羞恥!在我面前裝什麼守身如玉的處子,真是天大的笑話!今天我王行烈要替天行道,為天下所有被你引誘得家破人亡的人,還有無辜死在你手裡的武林同道報仇!'聽到我說的話,已經口角溢血的程思思狠狠的看著我,眼睛像是要噴出火來,但卻再沒有說話。我懶得再理她,再全力發出一掌擊去,她當然不甘心束手侍斃,用最後一絲餘力抬起左臂又一檔,結果被我震飛了出去,暈倒在地上,全身功力盡失,左臂衣衫也成了碎片。爹走上前去,想一劍斬下這個淫婦的首級,好向托付我的武林同道交差。沒想到一走到程思思跟前,爹卻發現了一件事,讓爹一下子目瞪口呆!'聽得入神的我不禁問道:'是什麼事?'王行烈緩緩接著說道:'爹發現程思思左手臂上,赫然有一顆鮮紅的處子守宮砂!'我不禁大吃一驚:問道'怎麼……程思思不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妖女嗎,怎麼會……'王行烈眼中出現了悔恨的神色說道:'東兒,爹當時心中想的也是和你一樣的問題,百般思索也不得其解,事情未弄清之前不能草菅人命,這是我俠義道的規矩。於是爹便將功力全失、已經暈倒過去的程思思救醒,準備向她問個究竟!'


第16章
  王行烈接著說道:「就在爹手忙腳亂的救治程思思之時,卻在程思思懷中發現了一件物事,讓爹再次大吃一驚,不覺懷疑起了程思思的真實身份!」
  我問道:「爹發現了什麼東西?」
  王行烈沉聲說道:「『天陰教』的四大護法聖女風、雲、火、雪之一的『雪聖女』令牌!爹懷疑程思思就是魔教『天陰教』的雪聖女!」
「天陰教」便是被王家前任家主王天剛在一百多年前,率領天下豪傑剿滅的為害武林多年的魔教(見第01章)據說當年早已被斬草除根,現在居然又聽王行烈說道天陰教的雪聖女冒了出來,一天之內聽到太多令人震驚的消息,我好像已經開始要眩暈了。
  王行烈繼續說道:「由於天陰教是你爺爺率領天下豪傑剿滅的,如果它們還有漏網之魚,肯定會對我京都王家恨之入骨,一定會想方設法的報復。所以爹在發現程思思和天陰教有牽連之後,便決心要將這件事情弄個水落石出,以保證我王家的安全。」
  「救醒程思思之後,爹問的第一句話就是:」
  你是不是天陰教的雪聖女?『沒想到程思思一口就答道:「沒錯,我就是當今天陰教的雪聖女。上一代的天陰教四聖女全部死在你們京都王家手裡,我們這一代的任務就是要向你們王家討還這筆血海深仇。」
  「爹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反而鎮定下來,看來當年天陰教果然有漏網之魚,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該來的就讓他來吧。爹於是接著問道:」
  你們天陰教現在有多少人?總部在哪裡?究竟打算什麼時侯動手?「「程思思卻說道:」
  我現在什麼都不知道。『爹當時大怒道:「胡說!你身為天陰教四聖女之一,怎會不知道!」
  「程思思說道:」
  我確實不知道,因為我一年前就離開了天陰教,成了天陰教的叛徒,天陰教一直欲將我除之而後快。現在你這個堂堂京都王家公子,天陰教的大仇人,卻反而充當了一回天陰教的殺手,幫天陰教幹成了一件它們一直想幹卻沒幹成的事,真是天大的諷刺!哈哈哈!『「「爹當時就奇怪的問道:」
  你為什麼要背叛天陰教?『程思思回答道:「因為天陰教殺害了我的全家人,然後把還在襁褓中的我擄到天鷹教,在我懂事後還騙我,說我是沒人要的孤兒,丟在路邊被她們所救,讓我學它們的邪門武功,我恨它們!」
  「經過程思思的詳細解釋之後,爹才慢慢明白她來自天陰教、卻又叛教出現江湖,直到現在變成江湖上的」淫婦「的前因後果。原來當年你爺爺率領天下武林正派豪傑出動剿滅天陰教,在到達天陰教的前一天,天陰教就發覺了,考慮到全部撤退已經來不及,同時如果武林正派豪傑沒有達到剿滅天陰教的目的肯定不會罷休,勢必四處追剿天陰教,於是當時的天陰教主陰無月決定捨車保帥,命令少數骨幹分子帶著重要東西連夜撤離,為天陰教保留一縷香火,自己則和四大聖女及大部分教眾留下來抵抗,迷惑你爺爺等武林正派豪傑。這一招苦肉計果然有效,你爺爺等武林正派豪傑在擊斃陰無月、四大聖女及留下的天陰教眾後,就誤以為已徹底剿滅天陰教而放棄了進一步的追剿行動,給了天陰教一絲喘息的機會。於是天陰教元老們,也就是當年逃脫的天陰教骨幹分子便再度秘密擴充勢力,招兵買馬,急於求成下使用了像為得到程思思而殺死程思思全家人的殘忍手段,沒想到事不機密,被長大後的程思思在一年前無意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真象,還有其它三位聖女以及天陰教大部分教眾的身世也是如此,於是這個消息立刻在教內傳開,四大聖女和其它憤怒的教眾便一起去找天陰教元老們質問事實真象。眼見醜行敗露,事態已無法控制,天陰教元老們首先動手,大開殺戒,四大聖女及教眾倉促之下還手,於是天陰教內部大火並,死傷慘重,四大聖女除程思思外全部命喪元老之手,其它教眾也全部被殺,程思思在搏鬥中眼見事情不妙,便尋機衝出天陰教,從此流落江湖。天陰教元老也好不到哪去,九個死了三個,另有五個身負重傷。經過這場火並,天陰教內部再度元氣大傷,也沒有餘力追殺程思思了。為怕這場火並驚動武林中人,暴露天陰教行蹤,僅存的天陰教眾急忙轉移,從此不知去向。程思思流落江湖後,想起當年殺她全家人的天陰教眾中,有幾個人在天陰教的安排下偽裝成了正派大俠,專門負責為天陰教刺探情報,於是便找上門去一一將他們殺死,並懸屍鬧市以洩憤,沒想到卻被不明真像的武林中人誤認為是濫殺無辜,反而被武林其它大俠追殺。同時由於程思思自小在邪教長大,不可避免的沾染了邪教的風氣,在行走江湖時言語輕佻,再加上容貌美如天仙,於是在一些武林下流浪蕩之徒的添油加醋下,程思思成了一個淫蕩成性、心狠手辣、殺人如麻的女魔頭。」
  「爹在弄清楚整個事情之後,知道天陰教一時沒有實力向我王家報復了,不由鬆了一口氣。但無論如何不能再放過天陰教了,以免養虎為患。於是爹再向程思思說道:」
  程姑娘,你曾是天陰教的四聖女之一,肯定有找到它的辦法,現在你既然恨它入骨,不如你和我們王家合作,一起將天陰教徹底剿滅如何?『「「程思思恨恨的看著我說道:」
  你將我打到功力全失,我憑什麼要幫你?『爹當時大怒說道:「你這個魔教妖女,就算正派中人誤會了你的為人,但就憑你是天陰教聖女,我今天還是有充分的理由可以殺你,莫說現在只廢去你一身功力。』」「程思思此時卻一臉不屑的說道:」
  這就是你們正派中人的嘴臉,凡是魔教中人就人人得而誅之。滿口仁義道德,行的卻是不分青紅皂白之事,你以為你們正派中人又是什麼貨色?我看比之我們天陰教還不如!真是好笑,哈哈哈!「「爹當時聽到她如此辱罵武林正派心中十分生氣,於是便將她點暈。由於天陰教還有餘黨這件事不能傳到江湖上去,以免江湖中人笑話你爺爺,所以程思思不能再在江湖上出現,以免其它人知道這件事。好在現在天陰教元氣大傷,我王家獨自剿滅它也是綽綽有餘,不須依靠別人,但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天陰教的總部據點,這件事也要著落在程思思身上。於是爹將程思思藏在一處隱秘的地方後下山,向武林同道宣稱程思思已被爹打敗,被迫跳入華山的萬丈懸崖。然後爹第二天秘密上山,將程思思背回一處隱秘的地方,等她傷養好了以後就天天逼她同意與我王家合作。」
  「沒想到程思思是個硬脾氣,無論爹如何威逼利誘她都不同意,把爹也惹火了。有一天爹大醉之後又去逼她,她照樣死活不答應。那天爹不知為何把持不住,竟然就把她……把她的處子之軀給破了。」
  「爹清醒之後懊悔不已,三個月不敢見她。再次去見她的時候,誰知她居然已經……懷孕了。」
  我目瞪口呆的聽到這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對。果然王行烈在沉默了一陣後說道:「七個月後,她生下了一個女兒,就是現在的倩兒。」


第17章
  我原來心中一直想不通為什麼王夫人會如此毫無顧忌的為了家主之位而犧牲自己的親生女兒,現在終於從王行烈口中聽到了一個最合理的答案,王夫人的心真是狠毒如蛇蠍。倩兒真是命苦,真正的親生母親從沒見過,反而被自己一直當作親生母親的女人推下了火坑,一瞬間我決定以後離開王府時一定要將倩兒,也是我生命中的第一個女人一起帶走,遠離這個充滿不幸的地方,好好的給她補償。但現在我還是要在王府繼續演戲。
  我臉上一副不能接受倩兒不是我的親妹妹事實的表情,對王行烈說道:「爹,你的意思是說倩兒不是我娘生的……」
  王行烈愛憐的看道我說道:「東兒,你現在已經是大人了,應該懂得接受現實。不錯,倩兒是爹和程思思的女兒,但由於程思思魔教聖女的身份,爹不可能給她名份,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啊!所以爹只好對別人說倩兒是你娘生的,剛開始時你娘有些不願意,後來也慢慢喜歡上倩兒了。」
  我問道:「那程思思後來……」
  王行烈道:「程思思在生下倩兒後,性情變了許多,但仍然不願意與我王家合作,爹也拿她沒辦法。後來爹當上了家主,為保險起見,就把她藏在琳琅閣裡一直到今天。程思思也知道倩兒是她的親生女兒,多次要爹帶倩兒去讓她看一眼,但爹怕倩兒可能會查覺事情真像而一直不答應,所以程思思直到現在也沒有見過倩兒,為此爹也覺得很對不起程思思,一直愧疚在心,不怎麼敢見她。」
  說完歎了一口氣。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王行烈以為我還沒有完全從倩兒的事情中回過神來,於是走過來撫著我的肩膀說道:「東兒,爹告訴你這些事是想讓你經歷一些磨練,早日成熟起來,你別忘了天陰教還在暗處虎視眈眈我王家,雖然它們元氣大傷,但我們不能鬆懈啊!現在你爺爺顯靈,讓你身具百川脈,或者是天意是要假你之手,完成你爺爺未完成的除魔大業,所以你一定要振作精神,盡早練成百川脈。除此之外,我王家家產的事情你也要關心,你現在心知肚明爹對你報有什麼樣的期望,所以從明天起,你除了練功之外,還要經常去你大伯那裡,學學如何管理家產。天色也不早了,你在這裡跟爹一起吃了晚飯再回去吧。」
  和王行烈一起吃完晚飯後,我回到聽劍閣時已是掌燈時分。今天一下子知道了如此多的王家秘事,讓我感到又吃驚又頭痛,看來冒充王其東還真越來越刺激了。洗了一個舒服的澡後,我例行公事的閉目練起功來,但收功後還是沒有什麼進展,唉,不知何時我才能回復剛下伏龍山時那一身驚世駭俗的功力。我略帶失望的睜開眼睛,琴韻棋韻已經侍候在我身旁,望著我的臉上滿是幸福的神色。我自從後「恢復記憶」後就一直沒把她們當丫環看,昨天又答應了她們要跟我一輩子的要求,她們自然全心全意的依付於我,我也決定要好好對待她們,讓她們嘗到幸福的滋味,我一直覺得女人不應該只是男人的玩物,就算身份低微,也應得到應有的尊重。於是我向她們微微一笑,開口說到:「琴韻棋韻,你們從今天晚上起就跟我學看書寫字,好不好?」
  琴韻棋韻面面相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書寫字一向都是有錢人家的小孩才能享受的待遇,她們從小就是丫環,這種事情從來就不敢想,現在聽說我居然要親自教她們,難怪她們不敢相信。
  我接著說到:「你們既然要跟我一輩子,不識字怎麼行,我可不想你們一輩子都做端茶倒水的差使,你們以後要做我的賢內助。」
  終於明白了我的意思,琴韻棋韻激動得哭了起來,我好不容易才哄停她們,接著就從《三字經》開始教起。琴韻棋韻的記性和悟性都不錯,教過的字馬上就能記住,一個晚上下來也學會了不少。
  時間很快過去,夜色已深,琴韻棋韻還在學寫字,兩姐妹寫得手腕發酸,滿頭大汗。見狀我心疼地對琴韻棋韻說道:「時候不早了,你們也累了,趕快回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沒想到聽到我說的話,琴韻棋韻馬上臉上變色,眼眶微紅,跪下說道:「少爺你不要婢子們侍寢,是不是婢子們服待得不好,讓少爺不高興了,請少爺責罰。」
  我哭笑不得,連忙將她們拉起,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但從小就當慣下人,頭腦裡主尊奴卑思想根深蒂固的琴韻棋韻總是不能釋懷,看來要改變她們並非一朝一夕的事。說了半天,琴韻棋韻總算明白我並不是對她們不高興,這才服待我躺下後離去。
  為了表現我充分尊重王行烈的吩咐,第二天一早我就來到了王行武的住處。聽王夫人說當年王行武自知爭奪家主之位無望,於是明智的放棄競爭,轉而支持王行烈,為王行烈當上家主立下了大功。於是王行烈掌權後就讓他當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掌管王家財政大權的大總管,算是一種報答。
  接到下人的通報,王行武滿面笑容的迎了出來,一邊誇我那天在王家家庭會議上的想法真是高瞻遠矚一邊將我帶到書房,然後給我介紹了王家在京城產業的詳細情況,有些我聽王夫人說過有些則沒聽過,讓我感到驚訝的是京城第一大酒樓'醉月樓'和第一大妓院'倚紅院'也是王家所開。王行武說完後又遞給我一本小冊子,我接過來一看,封面恭楷寫著幾個大字:王氏企業(集團)京城產業名錄。王行武說王家京城產業的情況全部都在上面,讓我拿回去慢慢看。未了又叫進一個笑容可掬的胖子,說他十分熟悉王家京城產業情況,我若是想去看看的話可以讓他帶去。胖子進門後就急忙向我行禮,自報姓名叫王力虎,也是王家遠房親戚,現充王行武秘書之職。我見王行武案頭堆有一大堆公務,便起身告辭,說打擾多時真是報歉,我現在就想出門去轉轉,看一看王家產業。王行武說要親自陪我去,我連聲說後輩小子不敢驚動大伯,有王力虎陪著這可以了。於是我在一片哈哈聲中離開了王行武的書房。
  在王力虎的陪同下我走出了王府的大門,剛一出門便見到王行武的三兒子王其恭,這小子年紀比我小,最愛尋花問柳,也像他爹一樣是個善於見風使舵的人。他正準備上馬車出去,見到我後急忙屁顛屁顛的跑過來向我恭敬行禮,連聲叫我'東哥'.聽說我要出門轉轉看看王家產業,這小子便眉開眼笑的向我說道:'東哥,正巧今天我們王家'醉月樓'舉辦珍希花卉展,有一位萬眾矚目的客人要來,你知道她是誰嗎?她就是當今武林盟主的獨生女兒,有天下第一美女之稱的林婉清。東哥你是不是跟小弟去看看。「林婉清!雖然這些日子變故很多,但我無時無刻都記著師父對我的囑托,那就是一定要征服天下第一美女林婉清。現在終於有機會見到她了,於是我二話不說就上了王其恭的車。
  馬車在京城繞了半圈,停在了豪華宏偉的「醉月樓」門口。這時門口已經停了許多裝飾豪華的車輛,顯然這個花卉展吸引了不少名人和權貴前來。八面玲瓏的王力虎搶先一步下車去通報。不一會一個掌櫃打扮的中年人快步搶了出來,向著馬車行禮並說道:「醉月樓總管王必宏拜見三公子,以後有勞三公子多多管教。」
  看來我以後要分管王家京城產業的事下面人全知道了。
  又是姓王的!由此可見王家的裙帶關係問題還是比較嚴重,這明顯不利於企業發展嘛!我慢條斯理的從車下下來,王其恭跟在身後。
  我冷冷的向王必宏說道:「總管不必多禮。今天我到此只是想熟悉一下醉月樓的情況而已,你先帶我到處看看。」
  說著就往樓裡走。王必宏連聲答應,邊跟著我巡視邊介紹醉月樓的情況。在轉了一圈之後,我已經大致瞭解了。正在這時花卉展已經開始,一個夥計快步跑到我們面前,躬身說道:「稟告三公子、王總管,陳大學士公子和林小姐一起來了,現在雅居就坐。」
  林婉清終於來了,只是居然和陳公子一起來,讓我頗感意外。這個陳公子就是當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席大學士陳宗啟的獨生兒子陳冠龍,他仗著父親的權勢,在京城為所欲為,雖然沒做什麼大惡,但卻是個十足的花花公子,這在京城無人不知。在我心中應該是冰清玉潔的林婉清居然和這種人在一起,實在出乎我的意料,我心中不知為何有一絲不安。
  這時王必宏一臉興奮的說道:「三公子,陳公子和林小姐既已光臨我們醉月樓,那我們就過去打個招呼,盡盡地主之誼。」
  和王必宏、王其恭一起來到雅居門口,只聽到一陣輕浮的笑聲傳來,有男有女,看來裡面的人不只二個。王其恭顯然是對此十分熟悉,笑著對我說道:「原來湯公子、唐公子、蘇公子、馮小姐、郭小姐、許小姐都在裡面,今天可熱鬧了。」
  我聽了眉頭一皺,這此人都是京城武林中大大有名的人物,只是他們之所以出名的原因和程陳冠龍如出一轍。門雖然就在眼前,但我卻一點也不想推開,因為我唯恐推開門後,會見到我最不願意見到的事情。遲疑半晌,我一咬牙還是把門緩緩的推開了。


第18章
  門開處只見一張大桌子,四男四女成對而坐,男的衣衫華麗,女的打扮入時,武功全都不弱。在其中我一眼就認出了林婉清,心跳立刻加速,她太美了!一張完美的臉蛋上鑲嵌著一雙奪人心魄的眼眸,櫻唇紅潤欲滴,膚白欺霜勝雪,果然如師父給我的畫像中人一樣擁有絕世姿容,其餘三女雖然也長得很美,但一眼望去高下立判,林婉清不愧是當今武林第一美女。我看出她還是處子,這讓我長長出了一口氣,其她三女則並不意外的不是完壁。此刻林婉清正坐在陳冠龍身邊,淺笑吟吟的和陳冠龍說話。其他人則在一旁毫無顧忌的相互打情罵俏,流言浪語,一片放蕩景象。
  眼前的情景顯然並不出乎王必宏、王其恭的意料,他們滿面笑容的和眾人打招呼。王其東以前沉迷武學,從不出來尋花問柳,所以與他們並不熟悉,王其恭忙著向眾人介紹我,除陳冠龍外其他三位公子分別是湯樂全、唐龍海、蘇克年,除林婉清外其它三女是馮麗蓉、許晴晴、郭敏娟。我在一陣客套後也在林婉清對面坐了下來。王必宏忙為我倒酒。
  陳冠龍首先笑著對我說道:「聽說王公子大病之後全身經脈都變成了百川脈,是近百年來武林中唯一一人,真是可喜可賀,在下一直俗事纏身,無暇親自到貴府祝賀,王公子休要見怪。」
  此人說話四平八穩,果然非泛泛之輩。
  林婉清也和其他人一起向我祝賀,我感覺到她對「我」其實毫無興趣,這也難怪,王其東一直是只知練武不懂欣賞女人的人。我裝作不會交際的樣子,面無表情的和他們寒暄。王其恭則和他們有說有笑,又不時和除林婉清外的其她三女調謔上幾句,顯然早就和他們混熟了。
  馮麗蓉、許晴晴、郭敏娟三女的容貌雖比不上林婉清,卻也是上上之姿,各有特色,只是作風大膽,放浪骸形,酥胸都已半裸,使佈置雅致的房間裡平添幾分香艷。林婉清倒是衣衫整齊,但也和她們一樣毫無顧忌的身邊的男人調笑,這讓我心中十分不舒服。
  這時最以風流出名的湯公子向大家說道:「再過二個星期就是京城裡天下有名的花後節了,大家到時候一起去吧,人多熱鬧些又好玩。」
  眾人同聲說好。原來花後節乃是京城妓院行會舉辦的全城所有名妓的聚會,每年由京城各大妓院先推選一名本院最出色的名妓,坐在一輛豪華敞蓬馬車上沿指定街道行進,由早就坐在街道兩旁閣樓的眾人品評並向馬車上拋擲金銀錢鈔、珍寶首飾等賞賜,得賞賜最豐盛的人便是當年的花後,而賞賜最多的恩客則成為花皇。花後按規矩要報答給予賞賜最多的花皇,一般是陪花皇三天。每年的花後節都會吸引很多當朝權貴和風流人物到會捧場,甚至外地也有不少人慕名而來,大大刺激了京城的各項生意,產生花後的妓院也會名揚天下,生意蒸蒸日上,所以各妓院都拚命想方設法的採取各種手段,爭奪當年的花後桂冠。
  唐公子笑著說道:「去看什麼花後,我們這裡在坐的美女個個都有資格當花後,你們說是不是。」
  聽到唐公子的調笑,眾女居然毫不介意,相互笑成一團,長著一張瓜子臉,正躺在湯樂全懷裡的許晴晴嗲聲嗲氣的說道:「如果我真的下場,我就不信拿不到花後,只是如果林姐姐也要去的話,我就不敢說這話了。」
  這時陳冠龍望著身邊的林婉清說道:「如果你真的要去,我一定會把花皇的稱號搶到手,讓你成為花後,不知到時你肯不肯陪我三天啊?」
  聽到這話,眾人都笑成一團。
  林婉清笑著輕打了一下陳冠龍的臉,說道:「噍你這副急色的樣子,如果本小姐真的想作花後,還要你來幫啊,憑本小姐的模樣,花後的桂冠還不是手到擒來,到時候是陪你還是陪別人,要看本小姐高不高興了。」
  眾人又都笑成一團,大笑中的陳冠龍握住林婉清的手不住撫摸,林婉清笑吟吟的任由陳冠龍所為而沒有拒絕。
  一瞬間我似乎看到一件完美的藝術品在我的面前跌得粉碎,眾人後面的話我一句也聽不見了。沒想到貌美如斯的林婉清居然是如此的水性揚花,不知廉恥,這樣的女子值得我去拚命征服嗎?師父,你在上天也沒有料到事情會是這樣的吧,我在心裡痛苦的哀鳴。
  仔細想想林婉清會是這樣也並不奇怪,她出身武林盟主之家,是武林盟主林天南的掌上明珠,從小就錦衣玉食,長大後又在上層社會與紈褲子弟交往,入目儘是聲色犬馬,父母又不管教,所以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王其恭的一聲呼喚將我驚醒,原來剛才湯樂全說道外人說他整天在女人堆裡混,女伴多如牛毛,真是下流無恥,湯樂全則自鳴得意的說其實他是風流而不是下流,自古風流多名士,一副自我陶醉的模樣,還問我意見如何,我根本沒有聽到。王其恭見我怔怔的不說話,連忙把我從沉思中叫醒。
  聽明白湯樂全的話,再看他那副自命不凡的表情,一直心情不好的我不由更是厭惡。我冷冷的對湯樂全說道:「在小弟看來,風流是到處留情,下流是到處流精,湯兄是風流還是下流,自已心中有數。」
  一下子眾人寂靜無聲,帶著震驚的表情齊看著我,我的回答讓眾人對我的印象立即改觀,林婉清更是難以置信的望著我。湯樂全滿臉尷尬的神色,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
  我不想再呆下去,於是起身說道:「小弟不勝酒力,就此告辭,言語中如有得罪之處請各位包涵。恭弟和王總管你們此繼續陪著大家,這次算我請客。」
  說完後不理眾人挽留的話語,逕直走出了雅居。
  在走廊裡閒庭信步,吹著清涼的風,我的心情好了一些。林婉清既然是這樣的女子,我也犯不著為她難過,至於是不是還要遵從師父遺命征服她,以後再說吧。不經意間我來到了花卉展的展廳,此時天色已晚,遊人已經寥寥。既來之則安之,我便把剛才的不快拋到腦後,繞有興致的觀賞起珍稀花卉來。
  踱到一處展廳前,一株長相奇異的蘭花吸引了我的注意,這是一株罕見的水仙瓣墨蘭「桃花仙」我便走了進去。剛進展廳,我便發現房間裡還有一個文士打扮的人背對著我在觀賞花卉,臉與花貼得很近,似在聚精會神的觀賞。看到這個背影我猛的一震,好奇怪!雖然只是背影,但卻含蘊著一種獨特氣質,給人一種如此完美、如此和諧、如此寧靜的感覺,讓人不由自主的心生平和安祥,彷彿回到了鳥語花香、溪水潺潺的自然世界,默默的沉醉其中,世俗名利之心全部拋到了腦後。由於我的六識能力超乎常人,所以這種感覺就分外強烈。
  不知過了多久,這個背影動了一下,我也隨之從沉醉中驚醒,仔細回味剛才的感覺,竟是如此的動人心魄。我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去,對那人施禮並說道:「這位兄台請了,冒昧打擾,在下王其東,敢問兄台貴姓。」
  那人聽到我的話後轉過身來,打量了我一眼,一雙清澈如水的大眼睛裡,射過來二道奇光,此人好深厚的內力,遠在我此刻水平之上。接著我就被他的容貌驚呆了,只見他眉如翠黛,面似桃花,風華絕代,有如玉樹臨風,給人一種美到了極點的感覺,我不禁心頭一震。暗道:天下真會有這樣美的男人?
  那人看了我幾眼之後便向我回禮,落落大方的說道:「不敢,小弟姓華,名叫……華紫衣。」
  聲音溫柔婉轉,明顯是個少女。我不禁奇怪她為什麼要男裝打扮,卻在我面前又不作掩飾,想想又不便問,正躊躇間,華紫衣似是看透我的心事一般,拿出了一個面具戴在臉上後又開口說道:「王兄想必已知道妾身是個女流,女流之輩行走江湖多有不便,因此妾身平日都是女扮男裝,也不以真面目示人。今日在此觀賞花卉,為親身體驗奇花靈秀之氣,故此將面具摘了下來,沒想到與王兄在此相遇,讓王兄看到了妾身的真面目。」
  我心道原來如此,恐怕華紫衣這個名字也是個化名。戴上面具後的華紫衣馬上變成了書生模樣,容貌平淡無奇,是最容易讓人忘記的那種面容,此刻的她收神斂息,我之前所感體會的那些強烈感覺也已消失不見。我正想進一步打聽她的情況,華紫衣又對我說道:「王兄乃堂堂京都王家三公子,妾身一介平民不敢高攀,今日在此相見,或許就是緣分,來日不知是否有機會與王兄敘舊,就此別過。」
  我張口欲留卻又忍住,因為我知道現在我是不受女人喜歡的王其東,戀戀不捨的沾著美女只會讓她更瞧不起,於是我說道:「今日能與華小姐相會,王某受益非淺,華小姐風雅絕俗之人,王某不敢久留,盼日後有機會再見。」
  說完後與她拱手告別。華紫衣眼中驚異之色一閃而過,而後抿嘴一笑,逕直走出了房門,瞬間消失不見。


第19章
  目送華紫衣消失,我心中一片茫然。華紫衣的絕世美麗與林婉清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讓我感到無比震撼,如果她以真面目出現江湖,武林第一美女的稱號就決不可能落到林婉清的頭上。最讓人難忘的是她身上那種超凡脫俗的氣質,更是林婉清所不具備的。我心裡暗道:師父,如果你見了華紫衣,恐怕你就會改變心意讓我去追她了罷。可是以我現在的情況,連林婉清都不感冒,憑什麼去追華紫衣呢?想著我不禁搖頭苦笑,怪只怪我當初異想天開,弄得功力全失,現在只好冒充王其東這個不受女人喜歡的冷面人,想追得美人歸真是難上加難。不行,我一定要盡快在短期內恢復功力,然後離開王家,以我的本來面目出現江湖,完成師父的心願。在林婉清在我心中的美好形象完全破滅後,不知不覺華紫衣在我心目中已經替代了林婉清的位置。
  正想著,酒席結束後到處找我的王其恭走了進來,見到我後急忙過來陪笑,說林婉清等四女已經先回去了,今天沒讓我盡興,真是無用之極。為將功補過,今晚要請我到一個「神秘」地方去樂一樂,王必宏已經陪陳冠龍、湯樂全、唐龍海、蘇克年他們先過去了。我正心神不定,再加上他們面上詭異的表情讓我隱隱猜到那可能會是什麼地方,這激起了我男性的好奇心,於是就答應了他。
  乘馬車駛出醉月樓,此時正是華燈初上,大街上人頭湧動,滿是歡笑之聲,一片昇平景象。馬車七拐八拐後來到一個不知名的小巷中,在一處不起眼的宅院門口停了下來。下車後隨王其恭進了院子,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這裡原來是一間不同尋常的妓院,名叫漱玉閣。說它不同尋常,是因為它完全沒有平常妓院那些俗不可耐的老套,呈現在我面前的,簡直是瓊樓玉宇似的輝煌,還有那令人眼花迷亂的朦朧感,那使人心醉神癡的幽香,讓人一來到此地就不禁想人非非了。王其恭邊走邊誇讚說:「東哥你瞧,這可是專門接待王公貴人的地方。在這裡享受到的,可是天下一等一的服侍,包你以前從沒有見過。」
  正說著間,忽然眼前一亮,走來一位年紀不到三十,打扮華貴的婦人,笑吟吟的向我們施禮並說道:「王公子您來了,還有這位公子初此光臨,漱玉閣不勝榮幸」王其恭笑著說道:「這位就是這裡的老闆娘婉娘了。婉娘,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最最尊敬的東哥,今天他賞臉來你這裡,你可要好好招待他,不然我可不放過你。」
  婉娘抬頭說道:「妾身豈敢慢待京都王家的貴客,二位王公子請,陳公子、湯公子、唐公子、蘇公子、王總管已經等候多時了。」
  我向她望去,只見她果然不同尋常,絲毫沒有尋常妓館老鴇的神態,淡施粉黛,輕描娥眉,相貌端莊,舉止嫻雅,渾身上下散發著女性的媚力,從外表看上去絲毫看不出有任何武功。她款款前行引路,來到一處房門,輕輕敲了一下後說道:「二位王公子來了。」
  接著門從裡面打開,王必宏滿面笑容的把我們迎了進去。
  進門後果然陳冠龍、湯樂全、唐龍海、蘇克年四人都在,我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後坐了下來,大家心照不宣的沒有多說話。王其恭對婉娘說道:「婉娘,本公子今天帶來了幾位貴客,想見識一下你這裡的絕活,怎麼樣?」
  婉娘說道:「今日我漱玉閣一下子來了如此多的貴客,難怪今天門口喜鵲叫個不停。妾身昨日正好排練完一個新節目,今天正好請各位貴客鑒賞鑒賞。」
  說完輕輕拍了三下手掌。我身後的屏風一下就撤開了。我轉身一看,原來此處是座轉角樓。我們坐的地方正好在樓上,樓下則是一處寬敞的大廳,從樓欄杆往下看,只見大廳內紗幔低垂,四壁懸掛著各式仕女圖,圖上人物動作大膽,要害部位在若明若暗的燭光下似清晰又似模糊,給人一種朦朧美。
  突地歌聲一起,乃是一陣溫婉動人的女聲哼唱,雖無歌詞,其中思春的含義卻表露無遺,但又不是那種普通粗俗的思春,而是帶有一種淒婉的幽怨,彷彿一個才女所嫁非人,不能琴瑟相合,獨坐深閨心中痛苦,思念昔日的情郎,取的正是南宋詞人朱淑真《斷腸集》之義。歌聲一停,各式樂器發出纏綿樂韻,四對俊俏的「男女」同時登場,其中男人都是由妙齡少女所扮,她們身著輕紗,成雙成對翩翩起舞。喉中同時唱出動人的歌聲,曼妙的身體展現出奇異迷幻的舞姿,與對舞的同伴神態親妮,彷彿一對戀中的情人,眾女香肩勝雪,體態輕盈,不停舞動的輕紗下隱見粉紅色的內衣,看得眾人兩眼放光。
  正在這四對男女熱舞的高潮中,突然樂隊曲調一變,再次回復開篇淒美的曲調,接著大廳中燈光大亮,半空中突然緩緩落下一位絕色美女,出現在大廳的中央。原來大廳樓頂懸有一根肉眼難辨極細的鋼絲,在絕色美女落下後又緩緩收了回去。
  這位美女衣著華麗而素雅,在一眾打扮香艷的女子中尤其顯眼,瓜子般的俏臉上嵌了一對顧盼生輝的明眸,在兩個美麗的酒窩襯托下,香唇像由丹青妙手勾畫出來的丹紅胭脂,在一片妖艷中透出無比高貴的氣質,一點也不落於塵俗,給人一種幽谷佳人般的感覺,單就容貌而言與華紫衣相比毫不遜色。
  她像獨坐深閨之內一般靜靜的站在大廳中央,未有任何動作,但只是姿態就讓人感到優美動人之至,接著她作了幾個使人生出無比同情之感的姿態表情後,一曲幽幽動人的歌聲從她喉中唱了起來。曲韻使人彷彿看到一位生活在寂寞庭院、幽深閨房中的才女,正徘徊窗前,對著窗外滿院春色顧影自憐,感歎美麗的青春如此虛度,那種纏綿哀怨的歌聲及表情,與在她身旁不停做出兩情相悅、沉綴愛河、親密無間、抵死纏綿表情的四雙「男女」形成強烈的反差,令在場的所有人不禁對她心生無限憐惜,並為之深深打動。唱了幾句後她緩緩起身,且歌且舞,舞姿如夢如幻,動人心魄,更有一種說不出的媚惑之力,讓眾人如醉如癡,王其恭更是口水直流,我卻在見到她的舞姿之後心裡「格登」一下,滿腔柔情密意頓時化為烏有。這位絕色美女的舞姿中,居然暗含傳說中另一個滅絕已久的邪教「百樂門」的鎮派之術「玉女牽魂引」大法,難怪今天所有人都在一瞬間為她所迷,失魂落魄。聽師父說五百年前「百樂門」靠這種功夫及其它媚功輔助,幾乎擊敗了當時所有的正派高手,險些一統江湖,只是在最後關頭由於內部分裂而功虧一簣。這種功夫早在五百年前「百樂門」滅亡之日就失傳了,現在江湖上識得的人少之又少,沒想到今天居然在這裡出現,讓我不禁對這漱玉院心生警惕,暗想是不是武林中持續了二百年的太平日子要結束了。
  一曲終了,大廳中眾女紛紛退去,眾人還不自覺的沉醉在剛才由那位絕色美人所帶來的強烈震撼中,直到房門再次打開,剛才在大廳中的絕色美人在其她八女的簇擁下走進來後才清醒過來。這位絕色美人一言不發地向眾人行過禮後,在婉娘身旁輕輕坐了下來。其她妙齡少女則分別陪坐在眾人身側,柔若無骨的身軀緊緊貼住眾人。
  婉娘陪笑著向我們說道:「我這個女兒竹汀芷生性孤僻,沒見過大場面,不懂禮貌,眾位公子莫怪。汀芷,快向各位公子敬酒。」
  汀芷聽後便向我們一一敬酒,但仍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說來奇怪,雖然她如此,但每個人都沒有一絲不舒服的感覺,反而有一種別具一格的誘惑力,更引起了對她的興趣。汀芷在敬酒時,對每個人對她的絕口稱讚不置可否,我則是一言不發面無表情的接過了汀芷的酒杯,讓汀芷忍不住多看了我一眼。當湯樂全接過她敬過來的酒後失魂落魄的把酒倒在自己身上時,汀芷難得的淺淺一笑,那瞬間一現的絕世風華讓每個人都目瞪口呆。
  竹汀芷敬完酒後,婉娘再次說到:「各位公子,我這個女兒還有個怪脾氣,就是敬完客人一杯酒後就要告辭,如果客人想讓她留下來,就得對上她出的一個對子,如果客人對不上,妾身也幫不上忙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位客人對得上汀芷的對子的,今天眾位公子光臨,妾身早就看出各位公子均是氣宇不凡、品行高雅之人,定能對上汀芷的對子,成為第一次讓汀芷留下的貴客,名動京城。」
  聽完婉娘的話,一心想繼續接近汀芷的陳冠龍等人面面相覷,王其恭則對他們緩緩點頭,顯然汀芷這個規矩是早就有的了。而且婉娘不露痕跡的話也讓他們根本起不了霸王硬上弓的念頭。陳冠龍看來是眾人中稍有一點墨水的,似乎對自己也有信心,便點頭向汀芷道:「如此便請汀芷姑娘賜教。」
  汀芷微一沉吟後開口說道:「小女子狂妄,各位公子恕罪。小女子今天出的上聯是:雙雙燕子棲簾幕,同聲相應,同氣相求。請各位公子指教。」
  這是一個雙關聯,從小就在師父的熏陶下雅擅詞章的我一聽到便對出了下聯,但我繼續不露聲色,陳冠龍苦苦思索一陣之後仍無法對出,只好用求救的眼光向眾人看去。但顯然是問道於盲,這些花花公子們談風月之事可以,說文論詩則是一竅不通。陳冠龍掃過我的眼光根本沒有任何期望,畢竟我現在是只知一心練武的王其東。
  陳冠龍眼見無法,雖然心中失望,但畢竟還有幾分豁達,哈哈一笑正想開口認輸,我卻不想汀芷就此離去,以便多瞭解一些「漱玉閣」的內幕。於是我用眼神制止住陳冠龍,開口說道:「小弟一向只知練武,才識淺薄,自是比不上陳公子等,今日有幸與汀芷姑娘相見,便不怕現醜充當一回先鋒,勉力對上一聯,如若汀芷小姐覺得不妥,陳公子、湯公子、唐公子、蘇公子再上。小弟的下聯是:點點楊花入硯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汀芷聽後,肅容起身向我施禮,口中說道:「王公子高才,小女子不勝欣佩,今日能與王公子相逢真是三生有幸。公子既對出了下聯,小女子自當陪席。」
  說完後便走到我身邊坐了下來。
  一時間席上眾人的目光齊看著我,有驚訝、不信、佩服,但更多的是嫉妒,婉娘看著我的目光更是有一絲異樣。眾人見汀芷留下,我剛才那番話又顧全了大家的顏面,神色便鬆了下來,陳冠龍首先說道:「王公子才學淵博,實是大出兄弟意料之外,兄弟不勝佩服,先敬王公子一杯。」
  說道便向我敬酒。我心中暗想要找個借口讓大家不起疑心,於是便說道:「陳兄謬讚了。小弟練武練累了,也會略讀一些詩書,藉以調濟,以免練壞了腦子。再說小弟家中有不少古人的武功秘籍,若是不通詩書,小弟如何修練。」
  陳冠龍及其它人露出一副「原來你還是為了練武」的表情,心中疑團盡去,一個個向我敬酒。
  這時婉娘說道:「今日果然不出妾身所料,眾位公子高才,讓汀芷第一次留下來陪席,開了我漱玉閣的先例,妾身首先要向眾位公子祝賀。王公子,我這個女兒可是一向賣藝不賣身,多少王公貴人想出大價錢和她圓房,她都不答應,除非過了她定下的三關。今日王公子你過了汀芷的第一關,如果你再接再勵,過了剩下的兩關,今夜便可與汀芷洞房花燭了!」


第20章
  聽完婉娘說的話,陳冠龍等人臉上無法掩飾的露出一絲失落和嫉妒的表情,畢竟汀芷從一出場時起就以她驚人的美麗和獨特的氣質牢牢抓住了眾人的心,每個人都情不自禁的心想往之,現在卻只有我成為唯一一個有資格問鼎芳心的人,這幾個花花公子的心情可想而知。
  婉娘似是明晰眾人的心情一般,輕輕使了個眼色,頓時剛才在大廳中跳舞的八名美艷女子便自動脫下了外衣,只剩下貼身的一襲奇特的'肚兜',說她們所著的肚兜奇特是因為這種肚兜只能勉強遮住身上雙峰及秘處,身體其它部份則暴露無遺,那欺霜勝雪的雙肩及胸部、健美修長的玉腿、迷人的腰腹一時間讓房內春色大增,再加上眾女在寬衣後表情馬上變動嫵媚誘人,嬌艷欲滴,幾近赤裸的胴體緊緊貼住眾人,一下子讓陳冠龍等人看傻了眼。
  婉娘這時開口說道:'眾位公子,其實世上很多事情要看緣份,若無緣份,強求亦不可得。就如今天,我女兒汀芷一介民女,無緣高攀眾位世家公子,所以眾位公子沒有對上對聯,王公子雖然過了第一關,但妾身仍不敢說汀芷有福和王公子有緣,一切要聽老天安排。其他眾位公子對此也無須掛懷,妾身這八個女兒也是處子,容貌雖比汀芷稍欠一點,但也是一等一的,而且妾身還親自專門教過她們的床弟功夫,保證不會讓眾位公子失望。今天是她們接客的第一天,王三公子雖是我這的熟客以前也沒見過。等一下妾身就將她們交給眾位公子,任由眾位公子處置。'婉娘見王其恭對我必恭必敬,便稱我為'王公子'而將王其恭稱為'王三公子'.婉娘的一席話讓眾人心懷大暢,急色的湯樂全等人忍不住對身邊的美人上下其手,一時間房內浪聲淫語不斷。或許是受此影響,坐在我身邊的汀芷呼吸急促了起來,身體也慢慢貼近了我,玉人在側,酒香正酣,我哪裡還把持得住,忍不住伸手摟住了汀芷,汀芷微微一怔後也沒有反抗,反而向我和其它人敬酒,幾杯下去後她臉上出現了一抹緋紅,更顯得誘人無比。
  眾人中只有陳冠龍還算稍微保持住一些清醒,喝了幾杯酒後便笑吟吟地對我和汀芷說道:'今天其東兄大展神威,過了汀芷姑娘的第一關,讓我們有幸繼續和汀芷姑娘喝酒。汀芷姑娘你的第二、第三關是什麼快說出來,其東兄你再一鼓作氣將其破之,讓兄弟們今天喝上你倆的合歡酒,大家說是不是?'眾人轟然叫好,蘇克年還在一旁大吹口哨,房內一時熱鬧非凡,等眾人安靜下來後,婉娘首先說道:'陳公子說得不錯。其實妾身也希望有人能過得了汀芷的三關,讓她早日出閣,不然時日久了,別人還不說我這漱玉閣是專出難題刁難客人,我怎麼受得了?汀芷你就繼續向王公子請教吧。'汀芷說道:'如此妾身便斗膽向王公子請教了。'話剛說完,我突然感覺到房頂處乍起一陣極其細微、若有若無的殺氣,這時眾人仍然渾不知覺,我臉上表情一變,全身功力驟提,這時房頂突然被掀開了一個洞,兩篷閃著詭異綠亡的飛針分射我和陳冠龍,其來勢快如閃電!
  雖然飛針分襲兩處,我還是一眼就看出其實房頂刺客的目標只在陳冠龍。因為襲向我的飛針目的在於攻我所必自救,阻我救援陳冠龍,而襲向陳冠龍的飛針則是覆蓋全身,針針致命,不留餘地!顯然刺客已查覺在眾人中我的武功最高,為確保刺殺陳冠龍成功,阻我救援陳冠龍,因此同時向我和陳冠龍出手。
  由於汀芷離我太近,襲向我的飛針有十幾顆向她電射而去,就在汀芷面色微變、欲有所行動卻又顧忌之際,我冷哼一聲,身形瞬間平移,一下子就將汀芷擋在身後,正是王夫人傳我的王家成名絕技之一的輕功'遨遊東海'.接著雙手快如閃電般的在身前的大理石餐桌上一按一掀,施展王家絕學'日轉星移',笨重的大理石餐桌便迅疾拔地而起,堪堪在眾人頭頂就將分射我和陳冠龍的喂毒飛針盡數擋住,接著大理石餐桌去勢不衰,繼續沖天而去,一下就將屋頂撞出了一個大洞,破碎的磚瓦房梁隨之紛紛落下。
  陳冠龍只比我晚一步查覺房頂有異,在飛針襲來之時便有所準備,身形向旁一閃,躲在了他旁邊女子的身後,同時全力發出一掌擊向襲來的毒針,意圖將之震飛。但大理石餐桌先他的掌風而至,擋住了所有毒針,於是他的掌風便落了空,反而將衝出屋頂的大理石餐桌擊得飛起更高,遠遠地掉在了它處,發出砰然一聲大響。
  我身形不停,如鬼魅般一閃,瞬間便到了房頂,只見遠處三個黑衣人正在快速離去,從他們移動的身形來看,顯然武功不弱。接著陳冠龍也躍了上來,臉色陰沉看著黑衣人漸漸遠去。顯然他已心知肚明這伙刺客的真正目標其實是他。我心想他或許是受當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父親所牽連,身不由已地捲入了朝中的權力鬥爭,所以才有今天遇襲這件事,必竟無論在哪個朝代,爭權奪利的事情總是不可避免,總會有人樂此不疲,只是苦了天下百姓。從今天的事情來看,權傾天下的陳氏家族已經遇到了挑戰,他們與對手之間的明爭暗鬥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這時其他人也紛紛躍了上來,王必宏、王其恭神情緊張,上房後立即貼近我戒備四周,以防不測。畢竟我現在是京都王家炙手可熱的人物,今天是他們帶我出來玩的,如果我出了事他們可吃不了兜著走。湯樂全等人則是一疊聲的問到底出了什麼事。
  我沉聲說道:'這些黑衣人也算乖覺,行動失敗後立即離去,毫不戀戰,顯然訓練有素。小弟上來時他們已遠在數百米之外,情況不明,小弟也沒有貿然追去。至於他們行刺我等有何目的,小弟不敢妄作猜測。'我沒有說出其實刺客目的只在陳冠龍的事實,陳冠龍自己心知肚明,畢竟這種事情我做為外人不說為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湯樂全等人聽了我的話,也弄不清到底是怎麼回事,四處查看了一會,也沒有發覺有什麼異樣。見此情形我便說道:'既然此地無蛛絲馬跡可尋,大家還是先回房中,好好商議一下再做打算。'陳冠龍也說道:'王兄言之有理,大家回房去吧。'經此一鬧,眾人尋歡作樂的心情蕩然無存,回到房中坐下後也是臉色不善,王必宏更是身帶殺氣。房中眾女早就驚得花容失色,倒是婉娘和汀芷沉得住氣,臉色沒有多大變化。
  婉娘首先開口問道:'眾位公子,剛才……究竟出了什麼事?'我和陳冠龍都沒有說話,陳冠龍臉色尤其不好,一是明白刺客是衝他而來,二是剛才飛針襲向他時他的反應有損人利已、嫁禍於人之嫌,且不說他躲在旁邊女子的身後,單是他全力發掌擊向毒針,若是擊實,毒針便會四下飛散,難免殃及無辜,在座的眾人武功、見識都不差,豈有看不出來之理。相形之下我的反應及行動便比陳冠龍更讓眾人心服,眾人望向我的目光比以前更多了幾分欽佩,只是不願得罪陳冠龍,誰也沒有提起這件事。
  見我和陳冠龍都不出聲,王必宏便向婉娘簡述了一下在房頂的情形經過。婉娘驚到:'這……堂堂皇都,天子腳下,怎麼會有這種事,會不會是衝著我們漱玉閣來的……'陳冠龍不一會便回過神來,若無其事地開口說道:'剛才多虧了王兄,否則結果不堪設想,王兄果然不愧是京都王家公子。相比之下小弟等人的功夫就差得太遠了。現在情況不明,我也不想妄下結論,婉娘你放心,明天我就跟巡城司馬打個招呼,讓他們這段時間重點保護漱玉閣的安全。'婉娘聽後千恩萬謝。陳冠龍臉上換了一副笑容繼續說道:'眾位兄弟,來來來,我們繼續喝酒,別讓這些宵小一鬧就打斷了我們的興致,我們還要看著王兄過汀芷姑娘的剩下兩關,再喝洞房花燭酒呢!'經他這麼一說,原本冷清的氣氛又重新活躍起來,我不禁感歎陳冠龍果然非泛泛之輩,輕輕巧巧的就將剛才不光彩的事情不聲不響的帶過,不愧當朝第一權貴之後。
  一直沒有說話的汀芷站起身來,首先向我款款拜倒,淚光盈盈的說道:'剛才王公子大仁大義,於妾身危難之時以身相替,救了妾身一命,大恩不言謝,此生此世,汀芷都願為奴為婢,侍候王公子。'汀芷說出此番話來,對剩下兩關之事之字不提,甘願自薦枕席,以身相報之意已非常明顯。一時間眾人不禁怔住,雖然早有讓我獨佔花魁的心理準備,但汀芷如此快的表明心跡,還是出乎眾人意料之外。婉娘張口欲言卻又忍住沒有說話。眾人都以為汀芷是感激我救了她一命,其實卻我知道憑她身具'玉女牽魂引'的功夫,剛才那些毒針根本傷不了她。她只是怕暴露身份而不敢有所行動而已。但我在毒針臨頭之時,如此奮不顧身的擋在她身前,讓她在這種只把女性當成洩慾工具,肆意踐踏女性尊嚴的風月場所裡,感受到了一絲人性的尊嚴和溫暖,再加上我先前過了她的第一關,剛才在危急之際表現出來的大仁大義、大智大勇更給她留下了深刻印象,所以她情不自禁的對我心生感激和愛慕之情,做為煙花女子,處子之軀能夠交給一個自己傾心愛慕的人也不是易事,所以汀芷才會有剛才那番話。但我現在卻沒有心情享受溫柔,一來對她的來歷懷有戒心,二來今天情況特殊,也不是行那花好月圓之事的時候。於是我開口說道:'汀芷姑娘你不須如此。家父從小便常教晦我們兄弟,為人應以俠義為先,處處為人著想,始能無愧於天地間,我一直不敢忘記家父的叮囑。剛才只不過湊巧幫了汀芷姑娘一把,不算什麼大事,汀芷姑娘不必認真。我今晚還有些事情要辦,等下便當隨陳公子等一同離去。'眾人見我竟然婉絕了汀芷自薦枕席的要求,無不錯愕不已。在他們眼裡,將到口的美食主動吐了出來,這種事情是無法想像的。一時眾人的不解的目光都盯住我。汀芷更是目光幽怨,垂頭輕輕說道:'王公子莫不是嫌棄妾身姿容醜陋,不堪寵幸?'我連忙說道:'汀芷姑娘何出此言,姑娘天仙化人,今日得以共聚實是我的福分。只是今日發生了如此大事,陳公子等是我王家請來的客人,等下護送各位回家小弟責無旁貸。今日對汀芷姑娘如有得罪之處,改日定當親來陪罪。'汀芷聽我解釋之後,明白我並不是看不起她,臉色略好了一些,同時對我發乎情止乎禮的態度更多了幾分敬重。眾人聽我如此說,便豪氣干雲地說不勞我費心,些許幾個小賊有何可懼,讓我儘管在此洞房花燭好了。我則堅持說怎可重色輕友,再說事關王家聲譽,無論如何今晚也要將眾人平安送到家。正僵持間,陳冠龍開口說道:'王兄說得也有道理,此地今日不宜久留,只是打擾了王兄的好事,兄弟十分過意不去。改日由兄弟做東,再請王兄出來喝個夠,以表歉意,王兄到時千萬不要推辭。'陳冠龍既已發話,眾人便不再堅持,於是再對身邊美女逞了一番手足之慾後便起身回程。婉娘不住口的對眾人道歉,說今天沒有讓我們盡興實是過意不去,希望各位公子改日再來,到時漱玉閣再好好招待。汀芷在和我告別時,輕輕對我說道:'妾身日日在此等待王公子,王公子莫要忘記對妾身的承諾。'聽了她的話我心中不禁苦笑,看來又要和她糾纏不清了。雖然她的美麗讓我心動,但她深藏的武功和背後的來歷讓我對她多了幾分戒備之心,為了摸清漱玉閣的底細,只有繼續和她交往,走一步看一步了。而且如果能征服她,對我的計劃也大有幫助。於是我輕輕握住她的纖纖玉手,說道:'人生自古難真情,其東並非草木,汀芷姑娘的心意焉能不知。彼佳人兮,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待我俗事一了,便會盡早與姑娘相見。'聽了我的話,汀芷美艷無倫的臉上泛起一陣嬌羞和甜蜜,似是沉浸在找到知音、無比幸福的感覺中,過了一會她輕輕對我說道:'公子珍重,一路順風。'出了漱玉閣的大門,眾人分乘三輛馬車一同離去,一路上倒也平安無事,在將陳冠龍等人一一送回家後,我和王其恭、王必宏也回到了王家,王必宏隨後告辭而去。此時已是三更,我原想馬上就去向王行烈報告今天所發生的事件,但見天色已晚,王行烈可能已經歇下,便決定明天再去。
  回到了聽劍閣,讓我感到不同的是琴棋書畫四婢都在等我,不像往常一樣只有琴韻。而書韻和畫韻看起來則像是有滿腹心事。在服待我坐下來後,書韻和畫韻對望一眼,突然雙雙跪倒在我面前。
  我吃了一驚,說道:'書韻畫韻你們……'書韻說道:'奴婢斗膽請公子爺開恩,答允我們姐妹像琴韻棋韻姐姐一樣,一輩子追隨和侍候公子爺。'這時琴韻棋韻也在我面前跪了下來,說道:'奴婢姐妹四人雖非親生姐妹,但情同手足,請公子爺開恩,答應奴婢姐妹四人的要求。奴婢們真的不敢要什麼名份,只求能永生永世都追隨公子爺。'書韻畫韻跟著說道:'請公子爺成全!'說著不禁哭了出來。
  原來這幾天晚上我教琴韻棋韻讀書學字,又在床上弄得她倆浪叫連連,早就被書韻和畫韻查覺,今天我出去後,一向和琴韻棋韻感情很好、無事不談的書韻畫韻便忍不住向她們詢問起來,琴韻棋韻姐妹於是便將她們和我的約定和盤托出,書韻和畫韻聽後羨慕得不得了,畢竟在侯門深似海的王家,下人想有一個幸福的歸宿真是難於登天,於是書韻畫韻姐妹也起了追隨我一輩子之心,早就說過要和書韻和畫韻姐妹一起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琴韻棋韻也極力鼓動她們,並願意為她們向我求情,於是書韻畫韻姐妹今晚便有了這番舉動。
  我沉吟了一陣,將四婢全部收服當然有利於我在王家的行動,但我不是不負責任的人,如果我收了書韻畫韻,恢復功力後肯定要將她們一起帶走,否則她們留下的話,其命運可想而知。但目前我一定要帶走的人已經有倩兒、劉若蘭和琴韻棋韻,現在又增加了書韻畫韻,到時能不能同時帶走這麼多人就成了問題。想著想著我不禁頭大如斗,但看著眼前楚楚動人、哭得一枝梨花春帶雨的書韻畫韻,我還是做出了決定。
  我起身一一將四婢扶起,對書韻畫韻說道:'好啦別哭了,我答應你們。你們知道我一向對你們四個不分伯仲一視同仁,我既然答應了琴韻棋韻,就理所當然的也會答應你們,你們說是不是?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疼愛你們四個,不把你們當下人看,保證不讓你們吃一絲苦頭。'書韻畫韻聽後立時破涕為笑,但只過一會又忍不住哭了起來,這當然是幸福的眼淚,琴韻棋韻在一旁感同身受,也忍不住灑下了相同的淚水。這下弄得我哭笑不得,只好又一一安慰她們,無奈四婢心情激動得不能自已,哭個不住,一時間我也勸不停。
  琴韻到底是四婢的首領,首先抹乾眼淚說道:'三位妹妹,今天既然是大喜的日子,大家就別哭了,以後的幸福日子長著呢。天色這麼晚,公子爺才回來,還沒沐浴更衣,我們就一起服待公子爺沐浴更衣後歇息吧。'四婢聽後慢慢止住了哭聲,棋韻、畫韻便去準備,琴韻、書韻則伺候我更衣,不一會我就全身赤裸的泡在了聽劍閣的大浴池裡。看著一旁服侍我洗浴,臉上蕩漾著幸福笑容的二對姐妹花,我不禁向她們報以微微一笑,她們今天似是心意相通般只穿一件褻衣,雪白的香肩、手臂、美腿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我不由想起先前在漱玉閣的一室春光,四女的姿色與漱玉閣的舞女相比並不遜色,更由於她們是真心真意依付於我,不似漱玉閣的舞女只知裝媚扮俏,毫無真情,因此相比之下四女更讓我情動,我忍不住兩手東摸一下,西捏一記,弄得四女面紅耳赤,媚眼如絲,和我已有合體之緣的琴韻棋韻更是臉上春意盎然,嬌喘微微。四女今天如此穿著,顯是決定毫無保留地向我奉獻,我知道如果我今晚不接受她們這番心意,反而會讓她們心裡不好受,有時慷慨的接受比委婉的拒絕更顯得善解人意和通情達理。但我不打算在這裡和她們合歡,因為我決定要先做一件事。
  洗浴完後我旁若無人的跨出浴池,躺在在浴池旁邊的竹榻上。四女乖巧的跟過來,分兩邊為我進行按摩,四雙玉手不住地在我全身遊走,高明的按摩手法讓我通體舒泰,忍不住呻吟出聲。
  舒服過後,書韻捧來睡衣,我卻示意要穿禮服,並要她們也換上紅色衣服,四女茫然不解,以為我有什麼僻好,但還是照我的要求做了。穿好衣服後四女隨我回到臥房,此時房中紅燭高照,映著四女嬌艷欲滴的面容,更增房中春色。琴韻紅著臉對我說道:'公子爺,今晚便由書韻畫韻侍寢,奴婢姐妹在外面侍候……'說完就拉著棋韻想退出臥房去,書韻畫韻姐妹則羞得抬不起頭。
  琴韻果然胸懷寬廣,甘願讓還是處子的書韻畫韻先初承恩澤,同時她又知道我的利害,明白還未經人事的書韻畫韻姐妹可能不會讓我盡興,於是便在房外侍候,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女子,房中有這麼一個人真是讓我放心。我微微一笑,拉住琴韻棋韻說道:'你們先不要走。'琴韻以為我竟然要同時連御四女,臉色更是通紅,嚅嚅說道:'公子爺,你……'我沒有答話,抬手凌空一招,書桌上的一方作畫用的七彩硯台便穩穩地飛到了我手裡,再手指一彈,一縷艷紅的墨汁便飛了起來,濺到前面雪白的牆上,在烈烈跳動的紅燭上方畫出了一個'一'.四女驚愕的看著我,搞不清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我向她們又是微微一笑,手指連彈,艷紅的墨汁便接二連三的飛上牆去,牆上漸漸出現了一個大紅的'喜喜'字。
  琴棋書畫四婢終於明白了我的意思,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大紅衣服和我穿著的禮服,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她們沒想到我是如此尊重她們,願意為她們舉行只有正式娶親才有的隆重儀式,這是一直做下人的她們做夢也不敢想的。我笑著向她們說道:'我說過不把你們當下人看,今夜是我娶你們四個的良辰吉日,豈能草率從事,但事起倉促,只能一切從權,待日後我再給你們補上一個莊嚴隆重的婚禮。'琴棋書畫四婢同時跪倒在我面前,嗚咽著說不出話,良久琴韻才抽泣著說道:'公子爺待奴婢們恩重如山,奴婢們粉身碎骨也報答不了……'我一一扶起她們說道:'好啦,大喜的日子,看你們哭成這樣,等下怎麼當新娘啊,快別哭了。'但心情激動的她們一下子哪裡止得住,過了好一會才漸漸平靜下來。我們正要舉行拜天地儀式時卻發現沒有紅蓋頭,書韻乖巧,忙跑下樓去把她的紅被單撕破,變成了四個紅蓋頭和一條紅綢。於是簡便的儀式就在一片喜悅的氣氛中舉行了,我一一掀起這兩對姐妹花的紅蓋頭,看著四女因幸福而更顯嬌艷的容顏,心中也不禁泛起一種喜悅的感覺。
  儀式結束後,見琴韻棋韻還是想退出去,我便說道:'琴韻棋韻,這是你們的洞房,豈有新娘退出洞房之理。這房子裡不是還有一張琴韻的床嘛,你們就先在上面休息。'這樣的安排正合眾人心意。於是書韻畫韻服待我脫衣躺上床後,也羞荅荅地爬了上來,放下帳子、褪下衣衫後分躺我的兩側,把頭埋在我的胸膛,誰也不敢開口說話。過了一會書韻打破沉默,羞怯怯的向我問道:'公子爺,聽棋韻姐姐說第一次……會很疼,是不是真的?奴婢的心現在一直都在跳……。'我說道:'是不是真的?讓我看一看。'於是便將手摸上了她的酥胸,果然覺得她的心跳得異常的快,於是我又輕輕地在她的雙峰上按揉了一會,說道:'你們不用害怕,女人都有第一次,只要兩情相悅,準備充分,便不要緊。'說完便向她的櫻唇吻去,同時雙手溫柔地在她全身遊走,書韻閉目相迎,不一會書韻便被吻得氣息紊亂,嬌哼連連,一旁的畫韻見狀羞得忙閉上眼睛。
  我接著施展高超的情挑手段,書韻不一會便春情蕩漾,慾火攻心,下體濕了一片,腰身也不住地向我胡頂亂湊,我見時機已成熟,便引導丈八龍槍緩緩進入了她的身體,甫一進入我便感到到了一個狹小溫熱的所在,濕暖的腔壁緊緊圍裹住我的分身,接著我感到了一層柔軟的障礙橫在面前,於是輕輕一頂,丈八龍槍便突破了那層障礙,書韻啊了一聲,似是感到一些疼痛,但很快便被我緩緩抽動所帶來的快感淹沒了。
  由於今晚任務繁重,我不再憐香惜玉,開始向書韻猛烈進攻,在我罕有的丈八龍槍和高超的技巧雙重夾擊下,書韻只覺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象電流似向全身擴散,忍不住呻吟出聲,此時的她已經不再感到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暢美難言的快感,隨著我的動作一波一波的襲上來,似是飛到了九天之上,終於在我又一下衝刺後,婉轉於我身下的書韻猛然間繃直了身體,洩身之後全身無力的癱了下去。
  我沒有急於撤出,而是繼續愛撫書韻,如此溫存一陣之後,書韻臉上再次泛起滿足和幸福的笑容,輕聲對我說道:'公子爺,奴婢……足夠了。'我含笑吻了書韻一下,起來後一轉身便將一直在一旁緊閉雙眼的畫韻摟入懷中。甫一摟入便感到一團烈火入懷,原來一直在聽活春宮的畫韻早已渾身滾燙,下身早已成了泥濘的花園,只是被我摟入懷中後緊張得全身發抖。於是我便溫柔的愛撫她的全身,直到她平靜下來後才慢慢進入她的身體。
  我沒想到畫韻的秘處是如此的緊窄,緊緊的箍住了我的分身,竟是四女中最小的,原來畫韻的秘處天賦異秉,乃是天下罕有的名器,這帶給我比其她三女更強烈的刺激,初經人事的畫韻卻也因此比其它三女更難受,在我突破障礙的一剎那,畫韻忍不住痛叫起來,指甲深深陷進我的肉裡。一旁的書韻見狀心痛妹妹,忙抓住畫韻的手輕輕撫摸,安撫畫韻,我也只好偃旗息鼓,繼續施展挑情手段,讓畫韻漸漸慾火焚身,忘記了痛楚,同時秘處也漸漸有些鬆開,讓我的分身有了活動的餘地。在慾火攻心的畫韻不自覺的自己動了起來之後,我也開始了大動。
  畫韻不一會便不自主的浪叫連連,我一邊大動一邊享受著畫韻緊窄的秘處所帶給我的快感,不斷變換姿式和力度,給予畫韻一浪更比一浪高的衝擊,同時我也被她天下罕有的名器套弄得無比刺激和舒服,有了噴射的衝動,雖然我有許多辦法能夠將這種衝動壓下去,但我卻不想刻意壓制,想給書韻畫韻姐妹一個完整的洞房之夜。終於我在不斷積累的極度快感中忍不住噴射了出來,畫韻也在我噴射的同時達到了人生第一個高潮,向姐姐一樣洩身之後全身癱了下去。
  我只略為修息了一會,丈八龍槍便重新挺起威風,還未恢復過來的書韻畫韻見狀連連告繞,說琴韻棋韻還在等著我的寵愛。我笑著吻別這對姐妹花後來到了一旁琴韻的臥床,掀開帳子,只見琴韻棋韻姐妹赤身相擁而臥,雙頰潮紅,顯然兩姐妹在聽了一出活春宮後不能自已,忍不住互相安慰。見此我腦中浮現中一句古詩:小樓一夜聽春雨。
  春情勃發的琴韻棋韻姐妹服侍我躺上床後,早已成為我的女人的她們比書韻畫韻更明白我能夠帶給她們何種的快樂,忍不住緊緊摟住我,看著我的媚眼像是要滴出水來。此時我當然用不著憐香惜玉,琴韻棋韻兩姐妹也放開顧忌,輪番承受我的衝擊,又一番盤腸大戰後,琴韻棋韻姐妹雙雙達到高潮癱了下去,本來我計劃在她們身上試驗一下'極樂寶珠'大法的,沒想到兩姐妹在我的丈八龍槍肆虐之下便潰不成軍,真是殺雞何用牛刀,於是我也在達到第二次高潮後沉沉睡去。


第21章
  第二日金雞報曉後我便醒來,琴棋書畫四婢則由於昨夜太過興奮而仍然沉睡不起。我悄悄起身,功運九周天後便神精氣爽,只是功力仍不見有提升,我閉目思索了一陣,還是想不出任何修練百川脈的辦法,這不免又讓我失望了一回。當我睜開眼睛時,琴韻已經起身,見我已經早起,便連忙過來服待我梳洗,幾承雨露的她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成熟女人的韻味,讓我忍不住又在她身上逞了一番手足之慾,把她弄得面紅耳赤,兩腳發軟,連聲告饒。
  梳洗及用過早餐後,旭日已經東昇,我便出門去找王行烈。來到王行烈的住處,王行烈也已經起身。聽我說完昨晚陳冠龍遇襲事件的經過,王行烈先誇我事情處理得漂亮,然後來回踱步沉吟了一陣,最後拉著我坐下,拍著我的肩膀說道:「東兒,你知道我王家為何能在武林中屹立幾百年不倒的原因嗎?」
  我恭敬的說道:「孩兒不知,請爹爹明示。」
  王行烈道:「要在武林中屹立不倒,除了自身的實力外,來自朝庭的支持也至關重要。這些年來,我王家都能審時度勢,始終與朝庭實力泒當權人物保持良好的關係,再加上幾任家主都在武林中有很高的威望,所以我王家這幾百年來始終在武林中都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這幾十年來,朝庭局勢動盪得很利害,各色人物和勢力蠢蠢欲動,你方唱罷我登場,實權泒人物也像走馬燈一樣換個不停,爹也看不清啊!」
  我問道:「那如今我王家該如何應對?」
  王行烈向我分析道:「如今朝中是陳宗啟掌權,他是當今皇上小時的書僮,做太子時的親信,人是有一些小聰明,為皇上奪位出過許多計謀,因此皇上倚為心腹,十年前登基後便升他為首席大學士。以書僮為當朝首輔,此事不但當今皇太后非常不滿,朝庭上下亦無不誹薄,只是皇上一心護著他,他才能一直安坐首席大學士之職。但他的弱點也是顯而易見的,那就是在朝中沒有根基,而且侍寵傲物,得罪了很多皇親國戚和王公貴族,一旦失去了皇上這座靠山,其下場可想而知。近二年陳宗啟似是對自己的處境有所查覺,開始大力培植親信,剷除異已,為以後做好打算。他為了爭取天下武林的支持,也開始拉攏我王家,幾次對爹威逼利誘,要爹表態支持他陳家。爹實在是不看好他陳宗啟的將來,一直不敢和陳家過分親近,以免到時禍及我王家。但問題是皇上現在對他還是極為寵幸,陳家如今權勢熏天,如果陳宗啟一旦對我王家不明確支持他感到失望,為避免我王家以後與他陳家為敵,難免會先下手為強,到時我王家就禍不遠矣。因此因此爹好生為難,這兩年來一直委決不下,弄得寢食不安,唉!」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王行烈會蒼老得這樣快,原來是心中有一塊心病,一直在為王家的將來擔憂,不禁起了惻隱之心,想為他分憂,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正在胡思亂想間,王行烈繼續說道:「昨晚的陳冠龍遇襲事件,說明朝中陳家的亂對勢力已經忍不住有所行動了,陳宗啟正掌大權,決不會輕易放過這件事,一定會借題發揮,剷除異已,這次是你幫了陳冠龍,陳宗啟一時不會對我們動手,但長遠來看,五家真是處境堪憂啊!」
  聽王行烈提到陳冠龍,我心中一動,想到了一個辦法,或許能幫助王行烈渡過面前的難關。於是我向王行烈說道:「爹爹,孩兒剛才想到了一計,或許能讓陳家暫不對我王家下手,只不知可行不可行。」
  王行烈聽我說居然有辦法解決這個一直困擾他的難題,忍不住一把抓住我的手說道:「快說,快說!」
  我說道:「當今之時,我王家由爹爹出面明確表態支持陳家是萬萬不可的,陳家前景不明,我王家決不能跟著他們一起倒楣。但目前我們又不能與陳家劃清界限,以免吃眼前虧。孩兒的計策是由孩兒出面,向陳冠龍示好,讓陳家解除對我王家的疑心,爹爹則暗地裡繼續和朝中敵對陳家的勢力保持聯繫,這樣我王家就腳踏兩條船,左右逢源,先過了眼前難關再說。到時局勢明朗,爹爹再做最後決斷。」
  聽完我的計劃,王行烈不禁兩眼放光,連聲稱是。這確實是目前應付形勢最好的辦法了。由於現在眾人人皆知王行烈對我青眼有加,隱隱有下任家主的氣象,從某種意義上說我也能代表王家,由我去通過陳冠龍去向陳家示好,確實能讓陳家解除對王家的猜疑和擔心。我接著說道:「如果日後陳家倒台,到時朝庭若追究王家和陳家的關係,爹爹就把一切事情往孩兒身上推,孩兒願承擔一切責任,為了我王家,孩兒就算一死也在所不惜。」
  王行烈禁不住老淚縱橫,一把將我緊緊擁住,動情的說道:「東兒,你能這樣想,不枉爹如此疼你。爹早就知道你是我王家頂天立地的好男兒,有你真是我王家之幸。你放心,你先按你的計劃去和陳冠龍交往,如果陳家果真倒台,爹一把老骨頭了,到時無論如何不會讓你吃虧。」
  我明白王行烈的意思,他寧願犧牲自己也要保全我,這讓我不由一陣感動。其實我剛才是想如果陳家果真倒台,到時候我的功力說不定已經恢復了,至不濟便一走了之,恢復我的真面目,省得整天冒充王其東,說不出的憋氣。沒想到王行烈如此呵護我,讓我感動之餘也有一絲慚愧,心想目前只有走一步是一步,到時無論如何也要對得起王行烈就是了。
  經過此事,王行烈對我的感情顯然又深了一層,再加上今天解決了一件長期困擾他的難題,王行烈心情大好,便和我繼續天南地北的高談闊論起來,談了很多武林隱秘之事,有一些連師父也不知道。正談間,一個人影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一路沖一路嚷:「爹爹,你答應過我要跟我一起去登山的,今天天氣這麼好,我們就去登龍虎山去!」
  我定睛一看,原來卻是倩兒,不由讓我尷尬不已。倩兒自從失身於我後一直不和我主動說話,我也摸不清她的心理,再加上對她有一絲愧疚,因此我很少和她見面,少有的幾次還是W安排好的掩人耳目之計。沒想到今天卻在王行烈處碰上了。
  王行烈卻是顯是十分高興。原來王行烈一直都有登山的愛好,而倩兒生性好動,尤其是登山的愛好更是大有乃父之風,王行烈以前登山一直都喜歡帶著她去。只是近年來操心家事,弄得心神不寧,一直不得閒情逸志,許久沒有帶倩兒一起去登山了。今天陽光明媚,氣候宜人,倩兒便忍不住跑來王行烈處要和王行烈一起登山。
  這時倩兒也發現了我也在此處,不由愣了一下,表情複雜地看了我一眼,不自然地叫了我一聲「哥哥」接著又纏著王行烈撒嬌,說好久不去登山了,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去。王行烈今天正好心情不錯,和我議定的家事計劃也不急於一時,再加上許久不登山,也有重拾舊好的興致,順便放鬆一下心情,便順水推舟的答應了倩兒。
  我沒想到的是王行烈居然叫我也一起去,說我不要再整天只知練武,也應該去見見世面,這不由讓我尷尬不已,倩兒也在一瞬間露出一股無法捉摸的表情,但一下子又回復了平靜。我自小在伏龍山長大,對山也有一份感情,再加上從沒上過龍虎山,也想上去看一看,但一想到要和倩兒在一起,就讓我頭疼不已。雖然我決心恢復功力以後要帶倩兒一起走,但現在我還沒有想到什麼辦法把她擺平,使她像劉若蘭一樣全心全意依附於我,因此我有些怕和她在一起,但王行烈的話卻沒有什麼商量的餘地,我只有心中苦笑,只好與王行烈、倩兒一道換上了便裝,帶上幾個叢人,一行人便興沖沖的出發了。
  龍虎山在京城以南約一里處,海拔甚高,是京城附近第一高山。山上奇風異景不少,許多文人騷客在其中留下了墨跡。其頂峰巍峨險峻,始終雲霧繚繞,一般人根本上不去。我們急馳一陣來到山腳下,王行烈便讓從人在山下等著,然後與倩兒和我一起登山。上山後但見山籟清明,滿山青翠,鬱鬱蒼蒼,松有松聲,竹有竹韻,極目眺之,林海外更是雲海,不由使人心胸開闊,意志飛楊。王行烈對龍虎山是輕車熟路,神采弈弈地帶著我們左盤右轉,一路上山;倩兒更是高興得施展輕功上竄下跳,似一隻輕盈的乳燕飛旋於山中,煞是好看。
  午時我們來到了山腰處一所廟宇,門上牌匾橫題著「普渡寺」三個金字,落款卻是昭明太子,即南朝梁武帝長子蕭統,他篤信佛教,被梁武帝立為太子,但未及位而卒,死後謚號昭明,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他的字跡,也由此可見這個普渡寺來歷不一般。只見寺門大開著,一直可以看到裡面大殿。這座寺院,連大殿算起來也不過有八九間房子大小,紅磚圍牆,白石鋪路,大門內小院中滿種著松柏。王行烈對這個普渡寺並不陌生,告訴我們寺中方丈也是一位隱居的武林奇人,與他有一段交情,於是便帶我們進寺中遊歷一番,但方丈卻不在寺中,好在王行烈與寺中其它和尚相熟,我們便不客氣地打擾了一頓午餐。
  我們的目標是常人難上的頂峰,於是便不在寺中多作停留,用完午餐後休息了一陣,喝了幾杯茶,便告辭普渡寺直上頂峰而去。越往上走道路越是難行,其實這已經不能稱之為路,前方儘是怪石磷峋,奇木異草,全靠我們施展輕功,蜿蜒向上攀登。
  來到一處斷崖前,此時距頂峰已不遠,過了這個斷崖再走幾百步便到了。這個斷崖兩邊長滿長長的山籐,顯是人跡罕至,跨度足有百餘丈,崖下是一望無際的深淵,一般不會武功之人到此便只有望崖興歎,掉頭返回。倩兒仍是逞強好勝,搶在我和王行烈之前首先躍了過去,王行烈也像孩子一般跟著躍起,向斷崖對岸飛去,半空中只見兩個身影飄突而起,姿態優美,我不禁感歎王家「遨遊東海」輕功果然不同凡響,倩兒和王行烈在半空中徐徐飄行一定十分受用。沒想到在大家心曠神怡之時,空中卻異變徒生。
  此時斷崖上空正好飛過一對奇異的仙鶴,體形比一般仙鶴足足大上數倍,倩兒童心未泯,又見這一對仙鶴稀有,便頑皮地伸手去抓,沒想到這對仙鶴似是通人性一般,眼見有人侵犯,便不客氣地以巨翅扇來,一瞬間空中真氣大作,直向倩兒擊去,誰也沒想到這一對仙鶴居然會身具武功,而且與一般武林高手相比也毫不遜色!
  倩兒大吃一驚,身形一偏,本能的閃避開去,只是沒想到身在半空,毫無借力之處,身形偏轉後一口氣換不上來,無法繼續施展「遨遊東海」輕功,立時倩兒身形下墜,驚叫著直向身下萬丈深崖落去!這一對仙鶴見敵人落下,似是得勢不饒人一般,也直追倩兒而去,竟似要乘機行兇!
  王行烈見此異變,不由大驚失色,不顧身在空中,全力向正追向倩兒的仙鶴發出一掌,阻止仙鶴繼續對倩兒行兇。當今王家家主功力果然不凡,發出的掌力隱隱挾有風雷之聲,直擊這一對仙鶴而去。這對仙鶴似是知道利害,連忙改變飛行方向以求躲閃,堪堪在掌風掃來之時避了開去。仙鶴見王行烈利害,便不再追擊倩兒,展翅向頂峰飛去,越飛越遠,王行烈見狀不由鬆了一口氣。
  但此時倩兒還是繼續向山崖墜落,王行烈苦於身在半空,和倩兒一樣無法借力,由於受發掌反作用力影響,身子不受控制地加速向斷崖對岸飄去,王行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倩兒直往斷崖下墜落。就在王行烈驚惶失措之時,在斷崖邊目睹一切的我沒有絲毫猶豫,迅疾一手抓起腳下一根山籐,提氣縱身往斷崖下一躍,向正向萬丈深崖墜落的倩兒直追而去!
  由於我要趕在山籐伸展到盡頭之前救到倩兒,身型刻意急衝之下,墜落速度自然比倩兒快,一下子我便追上了倩兒,趕忙用另一隻手將她一把緊緊摟在懷裡。一直下落的倩兒在極度驚慌之下乍得救援,不由也緊緊將我抱住不願鬆手,連說快救救我。只是這下更加快了我倆下墜之勢,一瞬間已離頭頂斷崖在一百餘丈之外,手中這根山籐這時已成為名符其實的救命稻草,我只有祈禱它千萬要頂住不要折斷。王行烈此時已飄落到對岸,正在崖邊情急大呼道:「東兒,倩兒……」
  在我的一片祈禱聲中,手中這根山籐在下落到盡頭後猛地一下伸展拉直,果然如我所願的停止了下墜,把我和倩兒吊在半空搖蕩,只是我的手臂在那猛的一下停頓中承受了巨大的張力,被拉扯得像是斷裂一般失去了知覺。
  接著搖晃的山籐把我和倩兒狠狠蕩向崖壁,由於多年風化,崖壁早已凹凸不平,突出的岩石尖角和邊緣鋒利如刀,此時倩兒正好在我身前背對著崖壁,和我一起向崖壁撞去,渾不知身後的危險。我眼見倩兒可能要受傷,急忙將她用力一扳,同時身子急轉,和倩兒調了個方向,運氣於背以承受衝擊,同時緊緊將倩兒抱住。剛調換過來,我倆便砰的一聲重重撞上了崖壁。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我一下子眼冒金星,我感到背部流出了鮮血,還好我早有準備,背部並沒有受多大傷,我忍住疼痛,急忙用雙足用力蹬住崖壁,終於讓我和倩兒停止了擺動。
  在經歷了這一連串驚心動魄的事情後,我和倩兒都有一種死裡逃生的感覺。在定下心來後,我和倩兒相視無語,好一會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一直緊緊摟抱住我的倩兒發現我的背部血流不止,聯想起剛才撞崖前我的舉動,終於明白了我的良苦用心,再想到我奮不顧身地跳下萬丈懸崖只為救她,一向高傲的倩兒不由眼眶濕潤,雙手把我摟得更緊,想對我說什麼卻又沒說出來。這時王行烈已經重新躍回我和倩兒所處的這一邊斷崖,連忙緊緊扯住山籐,他弄不清我們的情況,心情緊張的施展傳音之術向崖下急切地問道:「東兒、倩兒,你們怎麼樣了?」
  我回應道:「爹,我們不要緊,都吊在山籐上。」
  王行烈鬆了一口氣,繼續對我們說道:「你們堅持住,爹馬上把你們拉上來。」
  說完他便扯住山籐將我倆向上拉,我和倩兒便徐徐向上升去。此時倩兒和我仍是緊緊相擁,不知何時倩兒已經將她整個頭伏在我的胸膛,俏臉緊緊貼住我的胸部肌膚,讓我有一種異樣的感覺。我知道她的心裡在經過此事後已經起了微妙的變化,對我不再是當初的那種單純憤恨的感覺。能夠化解她對我的恨意,對我來說是個意外的收穫,也是一件開心的事。我低頭看著倩兒小鳥依人的樣子,說不出的可愛,眼見此時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再沒有第三人,不禁低頭向倩兒深深吻去,一吻之下,倩兒在意外之餘滿臉通紅,但卻沒有拒絕,而是把我摟得更緊了。此時無聲勝有聲,在這險峻的危崖之中,我倆雖身處險境,但卻感到無比溫馨,倆人誰也沒有說話,靜靜地享受著這一份來之不易的心意相通。
  只是隨著時間的過去,我和倩兒離崖頂越來越近。就在倩兒抬起頭來,滿臉溫柔地注視著我之時,不幸的事情再度發生了。
  我倆頭頂傳來了「砰」的一聲,山籐居然從上方折斷了!耳中傳來崖頂王行烈絕望的叫聲,我和倩兒的身形在頓了一下後,又在倩兒的驚叫聲中無可奈何地繼續下落。原來這根山籐在向上扯動中不斷和凹凸不平的崖壁進行磨擦,終於被尖利的岩石磨斷,我不由懊悔剛才躍下之前怎麼沒有仔細挑選一根最結實的山籐,弄得現在再次落入這種萬劫不復的境地。
  隨著我和倩兒繼續向崖底落,眼見若不盡快想辦法,不用多久我和倩兒便會摔成一團肉泥。我念頭急轉,思索了各種辦法,終於做出一個可能是人生中最後一個決定。
  我丟開手中的斷籐,接著一把拉開倩兒緊緊抱住我的雙手,倩兒驚惶之下以為我竟然要甩開她,不由再次驚叫出聲。我輕輕按住她的櫻唇,雙眼凝視著她的雙眸說道:「倩兒,今天就算是我還欠你的債,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恨我……其實我一直很喜歡你。」
  就在倩兒聽到這話後,怔怔地瞪著大眼睛摸不著頭腦之時,我已用雙手托住她的腰背,運起全身真氣,勁力猛的一吐,倩兒便向上飛起,直衝崖頂王行烈方向而去,而我則因反作用力而加速向崖底墜落。倩兒在飛起的一霎那終於什麼都明白了,不由淚流滿面地朝著已經向下墜落的我大叫道:「不要……」
  看著倩兒漸漸離我遠去,我心中像是還清了一筆欠債一樣,感到了一絲放鬆。只是沒想到我李顯下山時豪情萬丈,今日卻落得這般下場,師父的臨終囑托也沒能完成,不由泛起一絲苦笑。隨著我的下落,倩兒的影子漸漸縮小不見,接著頭頂傳來王行烈的呼喝聲和倩兒的哭叫聲,想來倩兒已經被王行烈所救。
  就在我了無牽掛的繼續下墜之時,我卻發現我下落的方向發生了一些變化,由原先的筆直下落變為斜向下落,看來是托起倩兒那一下改變了我下落的方向。看著長滿松樹的崖壁漸漸向我逼近,我突然想到一個自救的辦法,不由得又起了求生的慾望。
  我急忙調整方向,看準一棵巨樹撲了過去,在身體與樹枝接觸的一瞬間急運功力,盡量護住全身肌膚骨胳,同時身體捲曲,護住頭臉胸腹等要害部位。只聽耳邊喀啦啦亂響,我急墜的身體像炮彈一樣沖壓得這棵松樹枝葉亂飛,隨著一條條粗大的樹枝持續斷裂,我原先急劇下墜之勢也漸漸變緩,最後終於在我看準時機伸手一把緊緊抓住一條粗如碗口的樹枝後停了下來,接著我順勢一蕩,平安地落到了一個大樹杈上。定下心神後,我忍著疼痛急忙檢視全身,還好除了一些擦傷外,全身並無大礙,只是先前已經受傷的背部流血更多了,我急忙取出王家療傷聖藥,彆扭地塗在了背部傷口,一時血便止住了。處理完這些事情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回想起剛才的經歷,真是二世為人了,原先緊繃的心情一放鬆,立時覺得全身像散了架一樣,不由一下就躺倒在樹杈上。
  剛躺了一會,我猛然想起要趕快通知王行烈和倩兒我倖免於難,讓他們想辦法救我上去。於是我立起身來,運氣一聲長嘯,聲震山谷,遠遠的傳了出去,一時山中儘是回音。
  一下子王行烈的長嘯聲也從頭頂傳來,嘯聲充滿了喜悅之意,然後倩兒的清嘯也傳了下來,同樣是不勝歡喜,還隱隱夾著哭聲。接著王行烈施展千里傳音之術將話音遠遠傳了下來:「東兒,你怎麼樣了?」
  我回應道:「爹,孩兒不要緊,現落在一棵大樹上。」
  王行烈道:「你不要亂動,爹馬上想辦法救你上來。」
  我相信王行烈一定會平安把我救上去,於是定下心來,繞有興致地觀賞起周圍的風景。只見我所在這棵巨樹雄偉繁茂,枝葉參天,不知在此生長了幾百年,樹木四周儘是奇花異樹,整個山崖中雲封霧鎖,白氣藹藹,縷縷陽光從雲霧中透射而出,一片奇異景象。我正驚歎間,鼻中隱隱聞得一陣若有若無的異香,似是從我所在這棵巨樹下發出。我不禁好奇心起,估計王行烈救援動作也沒這麼快,於是便沿樹而下,去看個究竟。
  越接近樹底,香氣越是濃郁,終於在樹根峭壁上,我發現了一株紅草,其形如蘭,又細又長,如錦帶一般飄飄下垂,香氣正是由這此蘭草所發。我靠近細看,只見碧莖朱葉,香風透鼻,以我的見識廣博,居然認不出它的來歷,我不禁好奇心起,便將這株蘭草小心採下,放入懷中收了起來,心想回去以後再讓當世名醫,也是我現在的丈人劉濟世幫認一認,看到底是什麼東西。
  剛收好蘭草,王行烈的聲音傳了下來:「東兒,有人下去救你了,你等著別亂動。」
  我便重新攀上樹頂,等待來人救援。剛爬上樹梢,眼前所見不由嚇了我一跳。只見一對異種仙鶴在半空中徘徊,我一眼就認出分明是剛才襲擊倩兒的那一對,而其中一隻的背上,居然好整以暇的坐著一位少女!
  我驚愕得忘記了呼叫,怔怔地望著眼前這一對遨翔於空中仙鶴和少女,心中不禁湧起遇仙的感覺。過了一會,這一對仙鶴似是發現了我一般,展翅向我這邊飛來,仙鶴背上少女的身影也漸漸清晰,當我看清她的面容時,驚異卻比先前更甚,她居然就是我在王家「醉月樓」中見過的華紫衣!


第22章
  仙鶴輕巧的幾個迴旋,便落在了我面前的樹梢上,我目瞪口呆的看著華紫衣從仙鶴背上姿態優雅的躍了下來,當我終於看清了她時,心中只有一個感覺:驚艷!此時的華紫衣恢復了女裝打扮,身著一襲白色羅裳,盡現她完美的身材,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如瀑布般從束髮金環處瀉下,眉似輕煙淡掃,眼如幽潭映日,渾身散發出幽蘭般的體香,姿容更勝我在醉月樓見她之時,恍若神仙中人。她看起來年級與我相仿,卻自有一種高貴氣質和雍容大度的氣派,令人在她跟前不由自主的自慚形穢。
  華紫衣似是一片白雲般飄到我面前,關切地問道:「王公子,你不要緊吧?」
  接著她眼中奇異之色一閃,然後仔細地打量起我來,到最後她才表情複雜地將目光從我身上移去。
  聽到華紫衣的話,我這才回過神來,對華紫衣說道:「華小姐,你……剛才……」
  華紫衣微微一笑,確認我沒有大礙後說道:「王公子,沒想到才相隔不久,妾身便有幸與王公子再次相見。剛才妾身在崖頂知道了王公子落崖的經過,對王公子奮不顧身捨已救人的胸懷,妾身不勝欽佩。關於剛才王公子的問題,妾身其實和公子一樣是個凡人,之所以能遨遊長空,全賴這兩隻仙鶴。今天妾身正好騎鶴遊山,到山頂後便讓它們自行嘻游,沒想到這兩隻仙鶴居然闖出了偌大的禍事,害得王公子兄妹身陷險境,幸虧王公子大仁大義更兼吉人天相,方才沒有最後釀成大禍。妾身是這對仙鶴的主人,對今天發生的事情難辭其咎,在此先請王公子恕罪。」
  說完後便向我行了一禮。
  我急忙回禮道:「華小姐不須如此自責,今天的事舍妹也有過錯,不能全怪這對仙鶴。」
  華紫衣道:「這對仙鶴是妾身從小養大,還是通靈人性的。它們在令妹落崖後曾力圖相救,只是沒想到王老前輩誤會了,反而發掌將它們趕開,否則……」
  我心想原來如此。華紫衣接著說道:「此種小事王公子知道就行了,妾身並沒有告訴王老前輩,王公子上崖後也不必在王老前輩面前提起。這對仙鶴闖禍後便飛到山頂通知妾身出事了,妾身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事,急忙趕了下來,在斷崖邊遇到了令尊和令妹,這才知道知道事情經過,令尊便托妾身下來找尋王公子。等一下妾身便與王公子分乘這兩隻仙鶴上去,免得王老前輩和王小姐在上面等得心急。」
  我在感歎華紫衣心思細密顧全王行烈顏面的同時,忍不住轉頭向這一對惹禍的仙鶴望去,臉上滿是驚疑之色,心想今天我險些小命不保全拜它們所賜,就算我既往不咎,它們能不能托起我還是個問題,我的體重可比華紫衣重多了,在空中「自由飛翔」的滋味我絕不想再試第二次。
  華紫衣看穿了我的心思,微笑著對我說道:「王公子不必多慮,這對仙鶴一雄一雌,雄仙鶴一個月前才托過一個身材比王公子更魁梧的男子平安飛上華山,王公子不必多慮。」
  於是我謝過華紫衣的救命之恩後,便將信將疑地和華紫衣一起跨上鶴背,我則暗暗看好附近一枝粗壯樹梢的位置,預備萬一仙鶴托不起我時趕快跳下來。還好坐穩後這對仙鶴引頸長鳴,一同展翅飛了起來,直向崖頂飛去,我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飛起來後華紫衣仍是姿態優雅地盤腿坐在鶴背上,而我則是緊緊抱住仙鶴的脖子,唯恐抱得不緊再掉下去。飛在我身旁不遠處的華紫衣見到我的憨樣,忍不住「撲哧」一聲以手抿唇笑了出來,美人一笑可傾城,我一下不禁看呆了,心想以後若能和她長相廝守,一同騎鶴遨遊藍天之上和青山碧水之間,那該是何等的幸福。
  華紫衣笑道:「王公子,不必如此小心罷?」
  我這才從遐想中回過神來,訕訕地自嘲道:「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繩。」
  說完也學著華紫衣一樣擺好姿勢坐在罕鶴背上,過一會我便適應了,就忍不住欣賞起身旁的風光,享受著難得的騎鶴遨遊天地間的感覺,尤其是和華紫衣在一起的感覺,看著華紫衣在一旁淺笑嚶嚶,身邊的雲彩似乎觸手可及,兩旁的高山飛掠而過,我只願這對仙鶴永遠飛不到盡頭。
  可惜幸福的感覺永遠都是如此短暫,不一會仙鶴便將我們平穩地送到了斷崖上。當我在王行烈和倩兒面前跳下鶴背時,倩兒不顧一切地衝上前來,緊緊將我抱住,忍不住在我懷裡痛哭失聲。王行烈也兩眼濕潤地走上前,握住我的手,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這一刻人間真情的感覺是如此濃郁,我心裡也是一陣感動,但同時卻有些擔心倩兒在心情激動之下不經意洩露出我的身份秘密,於是連忙哄起倩兒來,無奈倩兒抽泣著哭個不住,哄也哄不停。
  王行烈首先打破了這種氣氛,他在控制住情緒後,向一直靜靜站在一旁的華紫衣說道:「今日真是多虧了華姑娘,從此萬丈懸崖中將小兒救了上來,如此大恩大德,老夫無以為報,今後若是有用得著王家的地方,華姑娘只管開口。老夫年輕時曾得令師紫玄仙子相助,沒想到今日華姑娘又救了小兒一次,世事真是奇妙啊!」
  原來王行烈見識廣博,從華紫衣下鶴所施展的輕功看出了華紫衣的師承門派。
  我吃了一驚,原來華紫衣的師父居然是當年名動天下,與王家上任家主王天剛齊名的紫玄仙子,聽師父說當年紫玄仙子美如天仙,不僅武功卓絕,人又機智多謀,和王天剛原是一對武林中人人羨慕的愛侶,當年王天剛率領天下正派豪傑剿滅天陰教一戰,全虧紫玄仙子從中運籌帷幄,機謀決斷,方能大獲成功,但後來不知為何兩人竟然沒有終成眷屬,不知令多少人扼腕歎息,關於兩人分手的原因武林中眾說紛紜,千奇百怪,但真正的原因恐怕只有當事人清楚了。從那之後,紫玄仙子便從江湖上消失了,誰也不知她的下落。
  我至此方得機會和華紫衣說話,我道:「原來華姑娘竟是紫玄仙子的高足,在下失敬。華小姐救命之恩,其東永世不忘……」
  此時終於平靜下來的倩兒也向華紫衣道:「多謝華姐姐,小妹不知該如何感謝才好……」
  華紫衣道:「王老前輩和王公子、王姑娘不必客氣,事由晚輩這兩隻仙鶴而起,晚輩於情於理,都當竭力相助,以補過失。反倒是王公子於危難之時的大仁大義和大智大勇,令晚輩不勝欽佩,足見王老前輩家學淵源,教子有方。師尊也曾對晚輩提起王老前輩當年行俠仗義的往事,晚輩一直都是十分景仰的。」
  王行烈道:「令師如今可好?」
  華紫衣道:「托老前輩的福,師尊一向安好,只是近來年事已高,很少在江湖上走動了。」
  王行烈沉默了一陣,似是在回憶起當年往事,良久方道:「日後華姑娘再見令師之時,煩請轉告令師,說道王行烈請問她老人家安好。」
  華紫衣道:「晚輩自當轉告。」
  正說間兩隻仙鶴踱到華紫衣身邊嘻戲,華紫衣便伸手去撫摸這兩隻仙鶴,雪白的皓腕上露出了一隻原藏在衣袖下的白玉手鐲。
  王行烈一見這隻手鐲,立時面色大變,向華紫衣問道:「華姑娘,這隻手鐲……」
  華紫衣查覺了王行烈的表情,奇道:「王老前輩問的是晚輩手上這隻手鐲嗎?這隻手鐲聽家人說是晚輩百日時一位武林前輩送的,說這隻手鐲產自西域,質地奇特,長戴身上能收理氣培元,固本健身之效,晚輩便一直戴在身上……」
  華紫衣才說到這裡,王行烈已拜倒在地,口稱「草民不知公主殿下駕臨,有眼無珠,罪該萬死,請公主殿下恕罪!」
  華紫衣聰慧過人,一瞬間便明白了,連忙扶起王行烈道:「原來王老前輩便是當年送玉鐲之人,因此知道了晚輩的身份。此處並非朝廷廟堂之上,王老前輩不必如此多禮。晚輩從師學藝,久居宮中,半年前尊從師囑遊歷江湖,增長見識,現今的身份是武學後進,王老輩便如先前一般對待晚輩便行了。先前晚輩跟王前輩和王公子兄妹說的是假名,王前輩、王公子兄妹莫怪。」
  我和Q這才明白原來華紫衣便是當今晉國皇帝李克用最寵愛的唯一女兒李雲清(李克用當時稱晉王,本文為劇情的需要,對歷史有所改動,荒謬之處飽學同仁不必深究,權當消遣)李雲清生性嫻靜,不喜拋頭露面,一直呆在宮中栽花養鶴,修身養性,師從紫玄仙子學藝之後更是不踏出宮中一步,除宮中之人外,極少有人見過她長大後的模樣,因此京城中也流傳著對她的各種各樣的傳說。王行烈也只是在李雲清百日之慶時見過她一面,還送了這一對玉鐲為賀禮,因此王行烈一見玉鐲便認出了李雲清的真實身份。
  王行烈到底是一方豪傑,經歷過許多大場面,見李雲清表情真摯,言語誠懇,心知李雲清此時不喜別人以公主身份對她,便在李雲清的攙扶下站起身來,說道:「公主如此謙遜,小老兒豈敢不遵。沒想到十幾年不見,公主已長得如此天仙化人,今日能睹公主芳容,真是小老兒的福分。」
  接著便向我和倩兒斥道:「你們兩個傻站著幹什麼?還不快過來拜見公主殿下!」
  我和倩兒剛有所動作,李雲清便阻止道:「王公子兄妹不必如此多禮。」
  接著手一拂,我和倩兒便覺被一股柔軟的力道托住了身子,再也拜不下去。我自小隨師父在山中長大,對世間的尊卑觀念遠沒有王行烈看得如此重,對我而言,世間眾人本性皆平等,李雲清既如此說,我也不必矯情,便道:「公主殿下既如此,我等恭敬不如從命。」
  王行烈瞪了我一眼,李雲清卻不以為忤,反對我沉穩平靜的態度頗為嘉許,轉向王行烈道:「方纔我在頂峰觀景,正意由未盡之時仙鶴便來報信,因此趕了下來。此間事情已了,晚輩想再上頂峰,不知王老前輩可有興致同去?」
  王行烈忙道:「公主有令,自當奉陪。況且我等上山,正為登頂而來,能與公主同行,不勝榮幸。」
  於是我們便一同登上了頂峰,一路上倩兒緊緊拉著我的手不願放開。剛上頂峰便覺眼界為之一寬,只見山頂平坦寬闊,四周山峰如刀劍般高聳,茫茫雲海圍繞其間,此時正是日落之時,紅日正在放射它今天的最後幾縷陽光,為莽莽蒼蒼的白雲渲染上瑰麗榮華的色彩,一派壯觀景象。
  眾人無不胸襟大暢,沉醉於其中,直到紅日西沉方才回過神來。李雲清道:「今日見此景觀,方知天下之大,天下之奇,古人謂天地人為世間三靈,但人與天地相比,又是何等渺小!況且人之慾念無盡,為追權逐利,往往自相殘殺,荼毒生靈,為害世間,卻又如何與天地相比!」
  說完面有慼然之色。
  華紫衣這一番話乃是有感而發。如今整個華夏大地天下三分,晉、梁、燕三國鼎立,且不說如今晉國朝庭中陳氏家族與其亂對勢力明爭暗鬥,晉國外的梁、燕兩國亦是如此,各國國內爭鬥不休的同時,彼此還互相敵視,意圖吞併其餘二國,一統天下,再加上關外日益強大的契丹族對關內亦是虎視眈眈,也想分一杯羹,因此各國間磨擦不斷,邊界的局部小戰爭時有發生,只是不為人知而已,各地仍是一片昇平景象,局勢雖然表面是還算平靜,但暗地裡卻是風暴潛藏,一觸即發。武林中正邪各方勢力也為各自的利益對天下大勢瞻前顧後,勾心鬥角,明爭暗鬥,在意欲得到更多利益的同時也防止自身站錯隊伍,一個不慎便是覆滅之禍。
  王行烈安慰道:「如今我晉國國富民強,天下太平,皇上英明仁愛,治國有方,必得上天之佑,天下太平之日不遠矣,公主無須多慮。」
  李雲清緩緩搖頭道:「晚輩曾學天演之術,對占術問卦之事略知一二,以晚輩觀之,天下大變之日即將到來,武林劇變亦不可倖免,到時又免不了要生靈塗炭了。」
  王行烈亦是飽經風霜、閱歷豐富的一方梟雄,心知肚明李雲清的預言並非危言聳聽,不由沉默下來。我也微微點頭,心道「果然英雄所見略同」我在王家日久,也看了不少王家從各地搜集來的情報,縱觀當前天下及武林形勢,也得出了和李雲清一致的結論。但我心中卻另有一番看法。
  我忍不住說道:「所謂天下大勢,分久心合,合久必分,往復循環,週而復始,既是人力使然,亦不乏天命在內。只是改朝換代之時,就是黎民百姓塗炭之日,在下對公主殿下悲天慟人的心懷,也是感同身受。只是我中華自從軒轅黃帝以後,歷朝開國之時不乏聖帝明君,但他們卻沒有辦法令子子孫孫也像他們一樣賢明,使天下長久太平,所以治極必盛,盛極必衰,衰極必亂,亂極則人心思治,世運百年一大變,三幾十年一小變,縱觀我華夏有史以來,無一例外,這或許是我華夏民族命中注定,短期內非人力所能改變。如今天下已是三分,依在下看來,正如家父所言,我晉國必得上天之佑,不久自有真命之主出世一統天一,從此人心歸附,天下大定,黎民便可安享太平,公主殿下請寬心。」
  李雲清愕然向我望來,雙目閃亮說道:「我也嘗讀史書,對我中華歷史也有所感悟,但卻沒有王公子看得如此透徹,王公子剛才一席話,可謂畫龍點睛,令我長期思索的問題豁然開朗,終於有所解答。王公子真可謂諸熟經史,胸懷韜略,令我佩服不已。」
  我急忙說道:「公主殿下過獎了,這只是在下心中一點愚見而已,荒謬之處還請公主指正。」
  李雲清道:「王公子過謙了。剛才王公子所言真命之主出在晉國,依我推算大致如此,只是我也不十分肯定,不知王公子據何而得出這個結論?」
  我一陣沉默,心裡暗道在你這個晉國公主面前,我不這樣說還能怎麼說,難道我會說晉國會被別人滅掉不成。其實我也不知道真命之主到底出在哪裡。
  李雲清也是聰明之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處境,微笑道:「看來我給王公子出難題了,剛才的問題就算我沒有說過,王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李雲清轉向王行烈道:「王老前輩是武林中雄霸一方的領袖人物,京都王家在各地也有一定的影響力,因此晚輩希望京都王家和王老前輩在天下動亂之時,能俠義為懷,匣扶正統,為天下蒼生盡一份力。」
  王行烈道:「王家上下,自當尊從公主殿下吩咐。」
  李雲清接著將眼光轉向我,雙眸中再次顯露出在斷崖下初見我時的複雜之色,說道:「以妾身觀之,王公子身具奇象,更兼胸懷俠義,將來成就不可限量,或許雛鳳清於老鳳聲也未可知。」
  接著她欲言又止,似是有話沒有說出來。
  我道:「公主殿下謬讚了,王其東只是一介凡夫,不敢言挾泰山以超北海之事。但無論如何,在下但凡行事,只求無愧於心,無愧於人間正道,如此而已。」
  李雲清微微頷首道:「王公子此言,正是俠義道的真諦,當今天下風雲際會,江山代有才人出,所謂時勢造英雄,王公子不必自謙。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王公子請記住妾身此言,或會對王公子將來有所幫助。」
  我心中一動,若有所悟,對李雲清道:「謝過公主殿下所賜金玉良言,在下此生不敢忘。」
  聽到李雲清對我如此推許,王行烈高興得合不攏嘴,知道我真實身份的倩兒也是一臉驚異之色。李雲清又轉向王行烈道:「天色不早了,晚輩要先行一步,就此告辭,王老前輩、王公子、王小姐保重,後會有期。」
  與我們告別後,李雲清便騎鶴而去,我目送李雲清的身影消失在天際,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李雲清無疑是目前為止最讓我動心的女人,雖然她言語中對我評價不錯,但看起來只是限於我的為人和素質而已,與男女之情毫無關係,而且我現在的身份是王其東,早已有未婚妻,這也是一個問題,雖然男人三妻四妾是平常之事,但以李雲清公主之尊,內心對「我」這樣一個已有未婚妻的男人會是何想法,我根本無從得知,而且若是我明明有未婚妻卻又去對李雲清表露愛意,只怕會被她瞧不起。面對如此的絕世美女,自己卻沒有追求的條件和機會,我只好感歎真是造化弄人。看來只有等我盡早恢復功力,不再是王其東以後再說了。
  王行烈心情顯然甚好,拍了我肩膀一記,笑呵呵地道:「東兒,沒想到連公主對你也是青眼有加,爹真是大慰老懷啊!」
  倩兒也道:「今天哥在公主殿下面前為我王家露了臉,小妹也為哥感到高興。回家後小妹要親自下廚作幾個好菜,慰勞一下哥哥!」
  我吃了一驚,倩兒作菜的手藝是王家有名的,只是她很少為別人作菜,王府中只有王行烈、王夫人和與倩兒關係很好的王雪晴有過這種待遇而已,而王其東和倩兒的關係一直不是很好(不知道王其東是否已經從王夫人處得知倩兒其實不是他的親妹妹)所以也沒有嘗過。我不由向倩兒望去,倩兒則朝我做了個鬼臉。看來經過今天的事,倩兒已經對我的態度已經大大改變了。
  由於天色已晚,我們便回到普渡寺中過了一夜,第二天又到龍虎山其它景點轉了一轉,一直到下午才下山,往京城返回。
  回到王府已是吃晚飯的時間,王行烈便與我和倩兒在他的住處共進晚餐。聽到王行烈回來,王家四總管、王行烈的其他三個兒子及王夫人等其它王家要人紛紛過來請安,王行烈便和他們講起我們的龍虎山奇遇記,當聽到我捨命救倩兒,又被李雲清公主救起時,眾人不勝驚訝,連說好險之餘也不停地稱讚我,當聽到王行烈眉飛色舞地述說李雲清公主是如何對我大加讚賞的經過後,眾人見王行烈如此高興,便齊向王行烈和我賀喜,說王家這回可真是在公主面前露臉了,這全賴王行烈教導有方,而我則是「大有乃父之風」見我如此出風頭,王行烈言語之間又對我十分寵愛,王夫人不禁喜上眉梢,王行烈的其他三個兒子則是強顏歡笑。
  好不容易吃完飯後眾人散去,我便對王行烈道:「爹,孩兒明天便以探望陳冠龍為名,到陳府去看一看,進行爹與孩兒議定的計劃。」
  王行烈點頭道:「你且放心去辦,一切有爹在後面支持你。」
  與倩兒一起告別王行烈出來後,天已經黑了,我將倩兒一直送到她的住處,來到門口後,倩兒卻緊緊拉著我的手不願放開,一雙眼睛柔情萬種的看著我,我也對她報以溫柔的目光,就這樣過了一會,倩兒突然拉著我直奔花園而去,我不知她的意圖,只好任由她所為。
  來到王府花園一處隱秘的地方,確認四下無人後,倩兒停了下來,但卻沒有說話,半晌才低聲問道:「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雖然現在倩兒和我的關係不同了,但為保險起見,我決定還是暫時不告訴倩兒我恢復功力後就要離開王家的計劃,於是我答道:「現在我也不知道,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以後再說。」
  倩兒又是一陣沉默,然後說道:「你真的想冒充我哥一子?」
  我沒有說話,倩兒卻誤以為我現在出盡風頭,當王家三公子當上癮了,不由生氣道:「你現在是平步青雲了,如果想冒充我哥一輩子,那我……我怎麼辦?」
  我不禁愕然,沒想到一向高傲的倩兒居然會在我面前如此明白的表露心跡。倩兒在說完後也查覺自己在不經意間說出了心裡話,一下子臉變得通紅,羞得轉過身去不敢看我,只是低頭不停地擺弄衣角。
  知道了倩兒的心意,看著眼前在月光下驕羞萬狀的倩兒,我想起了她不為人知的身世,還有我在知道她身世之後曾經做出的決定,便緩緩走上前去,慢慢而堅定的將倩兒摟在了懷裡,對她說道:「倩兒,我李顯今天對天發誓,只要你願意,將來我無論如何也要娶你為妻,疼愛你一輩子,若違此誓,叫我天地不容,不得好死。」
  倩兒一下子將我摟得緊緊的,將一張俏臉深深埋入我的胸膛,我感到她的淚水在慢慢濕潤我的衣裳,忍不住低頭向她的額頭吻去。
  感覺到了我的吻,倩兒抬起頭,主動將她的櫻唇送了上來,四唇交接下我倆相擁得更緊,一同沉浸在這幸福時刻裡。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夜風吹來,衣衫單薄的倩兒打了一個寒噤,我便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倩兒則深情地望著我,美艷絕倫的臉上儘是柔情密意,我想起了和倩兒那不可思議的第一次,眼前又浮現出倩兒動人的胴體,心頭一熱,不由再次將倩兒擁入懷中,雙手不老實地撫摸起來。
  在我的愛撫之下,倩兒全身發軟,嬌喘微微,身體漸漸發熱,這更刺激了我男性的本能,分身開始雄起,緊貼住我身體的倩兒也查覺了我的變化,早已是我的女人、曾經從我這裡得到過無限高潮和快感的倩兒明白這意味著什麼,身體更是亢奮,反應也越來越熱烈。
  就在我倆熱情似火、情況越來越不可收拾之時,一陣打更梆子聲驚醒了我們,我首先清醒過來,明白在這裡和倩兒鴛夢重溫,無論時間和地點都不合適。於是我壓下滿腔慾火,輕輕對倩兒道:「倩兒,時候不早了,你該歇息了,我送你回去好嗎?」
  倩兒也很懂事,明白了我的心意,輕輕點了一下頭。
  我將倩兒送到住處門口,和倩兒依依不捨告別後,我回到了聽劍閣。琴棋書畫四婢一直在等我,一見面就七嘴八舌地問起我在龍虎山的事情來,原來只一個晚上,我的「英雄事跡」就傳遍了整個王府,四女早已把我視為未來依托,聽到我如此出風頭,也為我感到驕傲和自豪。
  於是我一面在四女的服待下更衣沐浴,一面回答她們的各種問題,聽到緊張處,四女不由緊緊攥住我,好像身臨其境一般。好不容易回答完四女的問題,我見四女也還沒有洗浴,便拉著她們一同進浴池共浴,四女含羞褪下衣衫後趕忙鑽進浴池內,但溫熱清徹的池水卻遮不住浴池內的春色,已有二天沒有嘗到情愛滋味的四女也是媚眼汪汪,看著四女曼妙的胴體,我原先壓下的被倩兒挑起的情慾此刻再度勃發起來,等不及回到床上,就在浴池內將四女殺得丟盔卸甲,潰不成軍,最後我滿足地在畫韻那世間罕有的名器裡完成了愉快的噴發。
  第二天一早起來後,我剛想出門到陳府去,下人卻來稟報說陳冠龍來找我,現在客廳等候。我心道這樣正好,便來到客廳,與陳冠龍相見。


第23章
  陳冠龍正在王家大客廳內用茶,一見我來到,便滿臉堆笑地站了起來,我一面施禮一邊說道:「今日陳兄大駕光臨寒舍,王家真是篷壁生輝。陳兄有什麼事,派人來通知一聲就行了,小弟自當登門求教,何勞陳兄親自上門。」
  陳冠龍對我的態度似是十分滿意,說道:「王兄太客氣了,京都王家在天下赫赫有名,朝庭倚重得緊,不單小弟,家父對王家也是好生敬重。」
  我道:「陳兄過獎了。前日刺客行刺之事,不知陳兄是否已經查出真相?」
  陳冠龍道:「此事我已稟報家父,家父十分震怒,已面諭大理寺和巡城司馬,限五日內破案,這兩天他們已經把京城弄得天翻地覆,但目前還沒有什麼消息。」
  我心想這下大理寺和巡城司馬慘了,被捲入兩派勢力鬥爭的夾縫中,無論怎麼做都是吃力不討好,不知道他們如何應對。嘴上卻說道:「既有大理寺和巡城司馬如此雷厲風行地盤查,相信不日便會破案,將那些膽大妄為之徒繩之以法。」
  陳冠龍哈哈一笑道:「不談這件事了。今天我到這裡,是因為家父聽我述說那天王兄在醉月樓對上汀芷姑娘對聯的事情後,對王兄十分讚賞,想見王兄一面,正好六天後便是家父的生日,到時請王兄和令尊大人一定賞臉光臨,令尊的請柬一個月前已經送過了,今天我特地來補送一張給王兄。」
  說完雙手遞上一張大紅請柬。
  原來陳宗啟小時就是當今皇上的書僮,伴讀之餘學了一些文章,對舞文弄墨十分感興趣,也是一個好風雅之人,難怪會對我有興趣。我忙雙手接過陳冠龍的請柬,說道:「陳丞相和陳兄如此看得起在下,在下敢不遵命,六日後一定和家父親到貴府拜賀。」
  送走陳冠龍後,我對陳冠龍的真實來意思索了一陣,心裡有了計較,便到王行烈處將此事向他報告,路過聽劍閣時,突然想起那天在斷崖下發現的那株異草,還一直沒空和王行烈提起,於是便回到了聽劍閣。見我回來後琴韻也恰好拿出那株異草,問這是什麼東西。原來這株異草我一直小心地放在胸口,昨天琴韻替我寬衣時發現了它,見我如此珍藏,猜想一定是什麼珍貴的物事,因昨晚不得空問,便小心地幫我放好,今天一見我便提起了這件事,其它三女也好奇地湊過來,七嘴八舌地問這問那。
  我便將這株異草的來歷說了一遍,未了說我也不知道它是什麼東西。四女便你一言我一語地胡亂猜測,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說道:「你們不要亂猜了,我這就拿去讓爹認一認。」
  來到了王行烈的住處,我向王行烈說了今天陳冠龍來的事。王行烈聽後沉吟一陣,心中已有了看法,但他沒有說出來,反而問我道:「你如何看待此事?」
  我說道:「依孩兒看來,陳家見爹爹一直不向他們表態支持陳家,便轉而拉攏孩兒,不知孩兒這個推想是否正確,請爹爹指正。」
  王行烈滿面笑容地點頭道:「東兒你越來越開竅了,爹和你所見相同,如今你在我王家地位特殊,京城中人人皆知,難怪他們會出此計策。如此看來陳家對我王家暫時還不會有加害之意,看來事情是朝著對我王家有利的方向發展了,這多虧你和陳冠龍有一段交情。東兒,陳冠龍這一來,你和陳家改善關係的計劃已經初步有了成效,你繼續按原計劃和陳家套近乎,我們靜觀其變。」
  我點頭稱是。未了拿出那株異草,說明了它的來歷,請王行烈認一認。王行烈見此異草形狀奇特,也不住嘖嘖稱奇,但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也認不出它是什麼東西,最後說道:「東兒,你的丈人劉濟世長年採藥,認得許多世間罕有的奇花異草,或許只有他才知道這株異草究竟是什麼東西,你還是拿去給他認一認。」
  於是我便告辭了王行烈,剛一出王行烈的住處,便碰上了到處找我的倩兒,倩兒不由分說便拉著我跟她一道廚房看廚子們買好的菜,說今天一定要履行那天在龍虎山上,她說過的做幾個菜慰勞我的許諾,讓我隨便點菜,我喜歡吃什麼她就做什麼。正好左右無事,我便和倩兒一道到廚房點了幾個喜歡的菜,點完後倩兒便將我趕走,說是要認認真真地準備,晚上做好後再來叫我。
  我一陣苦笑,離開倩兒後見時間還早,倩兒的菜要晚上才能吃到口,現在連吃午飯的時間還沒到,想想也有幾天沒見我的「未婚妻」劉若蘭了,便決定去一趟劉府見劉若蘭,順便讓劉濟世認一認那株異草。
  坐著王家的豪華馬車來到劉府,劉府家人卻說劉濟世出門採藥去了,不知什麼時候回來,劉若蘭倒是在家。我心想這株異草只好等下回劉濟世在家時,再拿來讓他認了。由於是熟門熟路又是未來姑爺,武林中人可沒有世俗人家那麼多規矩,我跟劉府家人打了個招呼便徑直往劉若蘭的香閨而去。
  劉若蘭的香閨座落在一片花從中,我還未接近便聞到一陣淡淡的幽香,想起劉若蘭對我的情義,腦海中浮現著她的美麗容顏,心中不由泛起一陣溫馨。我決定給劉若蘭一個驚喜,便輕輕地走了進去。
  房內只有劉若蘭一人,她正懶倚在梳妝台前,手中拿在一樣東西在輕輕撫弄,目光滿是溫柔之色,我悄悄走到她身後,定睛一看,發現她手中之物一顆相思紅豆,正是我上回在劉府養病時,有一次和劉若蘭相偕在花園散步,隨手從地上撿起後送給她的。當時我也是隨意為之,沒想到劉若蘭會如此看重。
  我正回憶時,劉若蘭突然輕輕說道:「紅豆已在此,情郎不知何時歸?」
  我吃了一驚,旋即明白是劉若蘭在自言自語,心中一陣感動,忍不住脫口接道:「情郎已在此,紅豆無須寄相思。」
  猛然聽到我的聲音,劉若蘭嚇得一下站了起來,待轉過身來看清是我後,忍不住縱體入懷,撒嬌不已,一疊聲地說我真壞。
  我含笑抱著劉若蘭說道:「若蘭,幾天不見你了,怪想的,所以今天特地來看一看你。」
  劉若蘭嘴上一邊說才怪一邊卻將我抱得更緊,軟玉溫香抱滿懷,我忍不住朝她吻去,劉若蘭滿臉嬌羞地閉上眼睛,任由我溫存。在我激情撩人的熱吻下,懷中的劉若蘭不由情動,呼吸也急促起來,下意識地用香舌配合著我的熱吻,身體也漸漸發熱。
  就這樣過了好一陣子,一貫嫻靜的劉若蘭猛然清醒過來,輕輕地想掙脫我的懷抱,臉上一副欲迎還拒的模樣,和往常文靜的作風大不相同,看來是對我相思情深,今天忍不住一時真情表露,但最後還是回復了原樣。我不忍拂她之意,便最後吻了她額頭一記才放開了她。
  劉若蘭用她自己的茶杯為我泡了一杯茶,親手端過來給我,我接過後打趣道:「若蘭,你還沒過門,我倆就先『舉案齊眉』了,看來我倆真是天定的姻緣。」
  說完坐了下來,劉若蘭白了我一眼後也在我身旁坐下,心裡卻是甜滋滋的。
  我端茶喝了一口,只覺入口處幽幽清香沁人心脾,感覺之美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不禁驚奇地端起茶來仔細一看,只見一層極細薄的白霧正緩緩從杯口漫起,杯中茶水紅綠清澄,我驚異地問劉若蘭道:「這是武夷大紅袍?」
  劉若蘭道:「正是,我爹上次治好了陳大學士母親的病,他為謝我爹就送了二兩,爹給了我一兩,我一直都沒捨得喝,今天可是第一次泡呢。」
  原來武夷大紅袍極是名貴,是中國名茶中的奇葩,有「茶中狀元」之稱,更是巖茶中的王者,產自福建武夷山北部天心巖下九龍窠山壁上的茶樹,它們由巖縫中滲出的泉水滋潤,不用施肥,而生長茂盛。早春茶芽萌發時,從遠處望去,整棵樹艷紅似火,彷彿披著紅色的袍子,因之被稱為大紅袍。大紅袍香氣濃郁,滋味醇厚,有明顯的「巖韻」風味,飲後齒頰留香,經久不退,沖泡9次後還能保持著原茶的桂花香味。由於山壁上的茶樹只有八棵,產量極少,每年只有二斤左右,故而被視為稀世珍寶。
  我怪劉若蘭道:「你又不早告訴我,害我剛才把這稀世珍品當成瞭解渴的蠢物,一大口下去,險些暴殄天物。現在我要細細地品嚐。」
  說完我端起茶杯輕輕嗅了嗅,沾唇泯了一口,品著道:「醇而不厚,芳香不烈,色而不淫,果然好茶!這一杯大紅袍定然比別的大紅袍更好。」
  劉若蘭奇道:「都是大紅袍,為什麼這杯獨好?」
  我道:「泡茶的杯不同,味道當然不同。今天這只茶杯乃是瑤台下凡仙子劉若蘭長年所用,久沾仙子檀口香氣,用來泡大紅袍茶,味道自然獨好。下回你過門時,可要連人帶茶帶杯一起過來。」
  劉若蘭白了我一眼道:「不正經。」
  但聽我如此稱讚她,也是芳心暗喜。我接著說道:「若蘭,你還有什麼好東西,快拿出來給我瞧瞧。」
  劉若蘭道:「我家除了一些藥和一些奇花異草,還會有什麼好東西,你一向只愛武功秘藉,那些東西你又不感興趣。」
  我心中一動,劉若蘭已得其父醫術七成真傳,見識亦是不凡,說不定她認得那株異草。於是我道:「若蘭,對花草一物你比我見多識廣,你來看看這是什麼東西。」
  說著我放下茶杯,將那株異草拿了出來。
  劉若蘭一見我手中的異草,立時臉色大變,急問道:「這…這是幽巖龍蘭,你是從那裡得到的?」
  我奇道:「什麼是幽巖龍蘭?」
  劉若蘭道:「這幽巖龍蘭是極品藥材,生在危崖之上,吸天地靈氣所長,人若服食,可起脫胎換骨,解去百毒之效。此物與另一種稀世奇珍雪靈芝相伴而生,相隔只在百步之內。而這雪靈芝則是天下至寶,足可起死回生。東哥,你快告訴我在哪裡得到這株幽巖龍蘭的?」
  劉若蘭說到後面竟是語無倫次,面色惶急。
  見劉若蘭如此緊張,我便說道:「這是兩天前我在龍虎山的一處斷崖中發現的,若蘭,你…為何如此激動?」
  劉若蘭聽後不由淚流滿面,口中喃喃說道:「娘,這回你有救了……」
  聽了這話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聽琴韻說劉若蘭的娘親早就過世了,現在劉若蘭竟然又提到她娘還在人世,這讓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劉若蘭平靜下來後,對我說道:「東哥,你是我未來夫婿,劉家有些事情我也不瞞你。當年我娘原是五仙教的五仙玄女之一,因愛上了我爹而叛教出走,因而被五仙教派人追殺,爹跟娘雖然隱姓埋名了幾年,但最後仍是躲不過,被五仙教殺手圍攻。當時我才剛出生不久,我娘為救我爹和我,不得已而使用了」天魔解體大法「……」
  說到這裡劉若蘭禁不住又淚流滿面,抽泣著說不下去。
  我趕忙將劉若蘭摟在懷裡輕輕安慰,心中卻暗暗心驚。這五仙教便是幾十年前江湖中人聞名色變的五毒邪教,他們自稱五仙教,因善於使蠱使毒,下毒手法詭異古怪,匪夷所思,令人防不勝防,其他武林中人便將其稱為五毒教。五毒教教規極嚴,一入教中,終身不得脫教,否則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會被五毒教追殺,殺手手段毒辣,不達目的勢不罷休。聽師父說十幾年前該教不知何故與武林中另一擅長用毒的幫派「神農幫」火並,兩家大打出手,最後兩敗俱傷,彼此的首腦人物傷亡殆盡,從此武林中不聞這兩派的消息。而當年劉若蘭的娘為救妻兒,竟不惜使用「天魔解體大法」則讓我欽佩不已。這「天魔解體大法」是邪教一種霸道歹毒的功法,施法者可借此大幅提升功力,但一個時辰後施法者必受反噬,渾身經脈盡斷,命不久矣。
  劉若蘭接著道:「娘藉著」天魔解體大法「殺光了所有五仙教的殺手後,」
  天魔解體大法「開始反噬,爹急忙用一棵千年人參吊住了娘的性命,然後將我娘放到劉家祖傳的萬年玄冰床上,凍住了娘的身子。十幾年來爹一直在思索救治我娘之法,十年前終於想到了一個辦法,但卻要雪靈芝做藥引。由於我年紀還小,爹又怕五仙教的人再來追殺,便一直不敢出來找雪靈芝,直到我長大了,又聽說五仙教滅亡了,我爹才放心出來找雪靈芝。只是這雪靈芝極難找到,我爹找了幾年,還是一無所獲,沒想到今天你卻找到了和雪靈芝相伴而生的幽巖龍蘭,雪靈芝必在附近,我娘這回有救了。」
  我心道難怪劉濟世整天出去採藥,原來是這個緣故。劉若蘭細問我得到這株幽巖龍蘭的經過,我便說了一遍。劉若蘭聽說我為救倩兒險些命喪斷崖,不由驚呼出聲,將臉緊緊貼住我的胸膛,最後聽到我終於在李雲清的相救下脫險,劉若蘭又笑面如花,連說萬幸,還說以後見到李雲清要當面感謝她。
  知道了雪靈芝的下落,劉若蘭便決定馬上去龍虎山找尋雪靈芝。我勸她等劉濟世回來再一起去,劉若蘭決然道:「我和爹找雪靈芝這麼多年了,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希望,若不盡快趕去,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這雪靈芝是救我娘的唯一希望,東哥,你不知道我自從懂事以來,還從未見到過我娘的音容笑貌,見到的只是她躺在地窖裡冰冷的身軀。多少次在夜裡,我夢見我娘醒了,慈愛地將我抱在懷裡,當我快樂地喊她娘時,她卻從不應聲,我才發覺那只是南柯一夢。像這樣的夢我從小做到大,數也數不清有多少次了。一想到馬上就能救醒我娘,東哥,你說我怎麼還坐得住?」
  我還能說什麼呢?劉若蘭的孝心讓我感動不已,我不禁想起久未見面的雙親,他們不知是如何的想我,但當初師父是說好一定讓我衣錦還鄉的,現在我功業未成,暫時還不能回去,儘管我是那麼地想念他們。將心比心,我實在找不出什麼理由阻止劉若蘭馬上去找雪靈芝。於是我說道:「若蘭,那我們就一起去。」
  由於雪靈芝是稀世奇珍,在京城這個龍虎風雲之地,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因此劉若蘭只是對下人說要出去一趟,我則讓跟來的家人自行回去,說是要陪劉若蘭去散散心。劉若蘭常隨父親去採藥,對登山攀巖十分在行,聽我說了斷崖下的情形,劉若蘭收拾好合適的登山攀巖繩索用具及其它必備之物,為避免別人猜疑,我們沒有換上登山服,還是穿著日常的衣服出門。出門後我和L便騎馬直奔龍虎山而去。
  出城後一陣急馳,來到了龍虎山腳下已是中午。我和劉若蘭略休息一陣,吃了點東西,換在登山服後便策馬登山,到了無路之時便背上東西棄馬前行,一路上無心觀賞風景,直向斷崖奔去。
  終於到了斷崖前,劉若蘭觀察了一下地形,選了一棵結實的大樹結好繩索的一頭,便將另一頭拋下崖去。我突然想起上次山籐被磨斷的遭遇,便提醒劉若蘭注意繩索結不結實。劉若蘭笑道:「東哥你放心,這繩索是用天蠶絲特製的,不但輕而且耐磨,刀砍不斷,還不怕日曬雨淋,我不知用過多少次了。」
  說完劉若蘭便想獨自下去,讓我在崖上看守等候。我如何肯讓她獨自涉險,堅持要自己下去,讓劉若蘭在崖上等候。劉若蘭則說我不知道雪靈芝長什麼樣,下去也沒用,她對攀巖輕車熟路,下去一定不會有事。在爭執一陣後,我握住劉若蘭的手說道:「若蘭,無論如何我不會讓你一個人下去,反正這裡人跡罕至,留在上面也沒什麼用,不如我們一同下去好了,不管怎麼樣我們都要在一起。」
  劉若蘭一雙美目凝視了我片刻,目光中滿是柔情,最後點頭說道:「東哥,那我們就一起下去。」
  我倆將登山服的掛鉤套上絲索,便順著絲索小心滑下雲霧繚繞斷岸,一路下去好似穿雲入霧一般,過了好一會,終於到達了曾經救過我一命的那棵大樹。時隔不久,大樹被撞的痕跡依然可見,劉若蘭見了不由心有餘悸,說真是多虧了這棵救命樹,才讓我化險為夷。
  我說道:「若蘭,幽巖龍蘭就是在這棵樹下找到的,我們下去找找吧。」
  劉若蘭點點頭,便和我一起攀下樹去,落到了樹根處。此處是一片斜坡,其上長滿不知名的奇花異草,人在上面可勉強立足。我將發現幽巖龍蘭的地方指給劉若蘭看,劉若蘭觀察了一下四周地形,面露不解之色,對我說道:「我聽爹說雪靈芝應是長在苦寒之地,此處卻陽光明媚,不像有雪靈芝的地方,但幽巖龍蘭確是長在此處,真是奇怪哉也。」
  我思索一陣道:「或者這裡的雪靈芝種類不同,不是長在苦寒之地那種也未可知。」
  劉若蘭道:「你說的可能有道理,不管這麼多了,先找找再說吧。」
  於是我聽劉若蘭解說了一下雪靈芝的大致形狀後,便和劉若蘭分頭四處尋找雪靈芝,但找遍了這方圓之地,就是不見雪靈芝的蹤影。
  當我和劉若蘭不知第幾次兩手空空地碰頭時,失望難以掩喻地出現在她的臉上。此時黃昏的太陽已經落了山,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眼見再不趕快爬上去,等到天黑下來,我們就不好上去了。
  我不忍心地對劉若蘭說道:「若蘭,我們今天先回去,明天一早再下來繼續找吧。」
  劉若蘭雖然找雪靈芝心切,但也知道此時不能再勉強呆下去了,於是點了點頭。
  就在我們爬回樹頂,想攀絲索而上之時,突然半空中傳來一陣雕鳴之聲,我和劉若蘭驚異地抬頭望去,只見空中一個黑點正朝我們這裡快速接近,黑點越變越大,也越來越清晰,當我們看清時,不由倒抽一口涼氣,這黑點原來是一頭雄俊的大雕,雕背上卻坐著一個面目醜惡的道袍老者!
  我是第二次到這種情形了,只是這一次的感覺和上一次見李雲清騎鶴時有天壤之別,心裡說不出的怪異和不安。劉若蘭也和我有同樣感受,不由緊緊攥住了我的手。
  大雕終於停在了我們面前的樹梢上,盯著我們「嘎」的一聲大叫,道袍老者身形一閃,不見他有何動作,我和劉若蘭只覺眼前一花,道袍老者便從雕背上來到了在我們面前,好高明的輕功!只見他身形微胖,面目黝黑,長著一對不懷好意的三角眼,額下一縷黑鬚,背插一柄拂塵,整個一種說不出的難看。他用狐疑的眼睛打量了我們一陣,又色迷迷地盯著劉若蘭的絕世姿容看了好一會,最後看了看從崖頂垂下的絲索,不客氣地問道:「兩個小娃兒,你們是什麼人,又在此做什麼?」
  我見道袍老者口氣不善,武功又高得出奇,不知他有什麼企圖,便搶先回答到:「我們是京城的藥房夥計,今天在此只是採藥而已,不知老前輩有何指教。」
  此時我和劉若蘭一身登山服,又為找雪靈芝弄得蓬頭垢面,從外表看確實像一般的採藥人。
  道袍老者卻不相信,鼻中哼了一聲道:「兩個小娃兒不用瞞我了,你們兩個一身武功,一個是京都王家,一個是百草堂劉家,見了老夫坐雕而來,居然如此沉得住氣,會是一般採藥的夥計?當老夫這麼好騙嗎?你們在此的目的不說老夫也知道,是為了找一件稀世奇珍吧?」
  我和劉若蘭大吃一驚,對望一眼,沒想到這道袍老者眼光如此厲害,一下就看穿了我倆的身份,而且聽他的口氣,好像還知道雪靈芝的事,這道袍老者來歷不明,武功又如此之高,又不知道他對我們安的什麼心,這下事情就有些麻煩了。
  既然已被揭穿,我也就不再隱瞞,我便對道袍老者拱手說道:「老前輩既然也是武林中人,法眼如炬,晚輩不敢隱瞞。在下是京都王家王其東,這位是百草堂劉神醫的女兒劉若蘭,不知老前輩尊姓大名?」
  道袍老者怪笑道:「原來都是名門之後,告訴你們也不妨,老夫便是當今三清教掌教秦元昆。」
  雖然知道我們來頭不小,道袍老者卻一副毫不把王家和劉家不放在心上的表情。
  我和劉若蘭對望一眼,這三清教武功怪異,行事隱秘,亦正亦邪,歷任掌教都不問江湖之事,只是醉心於煉丹之術,修習神仙之道,因此幾百年來一直和武林正邪兩派都相安無事,不知這秦元昆今天為何會在此時此地出現,此時我見天慢慢黑了,決定還是趕快先離開此地,回到崖上再說。
  我道:「原來是秦掌教前輩,在下多有失敬。此時天色已晚,晚輩二人要趕在天黑之前回到崖上,秦前輩有什麼吩咐,待晚輩二人回到崖上再洗耳恭聽。」
  秦元昆磔磔怪笑道:「你們以為老夫不知道此地有一株雪靈芝嗎?」
  我和劉若蘭不由動容,齊聲問道:「秦掌教,晚輩二人在此確為尋找雪靈芝,但找了半天也未見到雪靈芝的影子,不知秦掌教因何如此肯定此地必有雪靈芝?」
  秦元昆一曬道:「本教有多少通天玄妙之術,又豈是你等凡夫俗子所能明白的,老夫說此地有雪靈芝,就一定有!」
  我和劉若蘭大喜過望,心想三清教素以煉丹之術聞名,對找尋各種仙靈之物必有獨到之處,秦元昆既如此肯定,此地有雪靈芝是不會錯的了。此前一直處於失望中的劉若蘭喜極而泣顫聲道:「如此說來娘有救了……」
  秦元昆一聲斷喝到:「小娃兒先別忙高興!這株雪靈芝乃是老夫首先發現之物,理當歸老夫所有。」
  這句話一下將我和劉若蘭從高興變為驚愕,我不禁道:「秦掌教,今天明明是晚輩先到此處,前輩後面才到的,秦掌教何出此言?」
  秦元昆冷笑道:「老夫三年前就發現此地有一株雪靈芝,只是當時雪靈芝還未長成,故而老夫未將其采去,只是將雪靈芝所在之處隱蔽起來。這幾天老夫算算日子,也該是雪靈芝長成之日了,便趕來採摘。剛才聽你們所言,你們連雪靈芝在哪裡都不知道,兩個小娃兒說說,雪靈芝究竟是誰先見到?」
  我和劉若蘭不由怔在當地出聲不得,只是這樣就將雪靈芝拱手讓人,實在是心有不甘,若蘭的娘還等著這株雪靈芝救命。我正想著如何對秦元昆下說詞,讓他放棄這株雪靈芝,沒想到劉若蘭卻突然跪倒在秦元昆的面前,泣聲說道:「秦老前輩,晚輩找這株雪靈芝是為了救我娘親的性命,已經找了快二十年了,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株,若是秦老前輩將它拿去,不知要再過多少年才能找到另一株,再拖下去,晚輩娘親的性命恐怕再也救不回來了!懇請秦老前輩大發慈悲,將這株雪靈芝讓給晚輩吧!晚輩願用我劉家所有家產和珍藏的寶物來交換,懇請秦老前輩成全!」
  說完深深拜了下去。
  秦元昆卻不為所動,冷笑道:「小娃兒倒說得輕巧,老夫找這雪靈芝是為了煉製能飛昇成仙的仙丹,也找了四十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株,眼看老夫飛昇成仙之時指日可待,幾十年的心願就要得償,老夫說什麼也不會將雪靈芝讓給你。女娃兒你家的世俗之物對老夫來說已經毫無意義,而且,」
  說著秦元昆的一雙三角眼漸漸露出凶狠之色,「今天你們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若是讓天下人知道稀世奇珍雪靈芝落在老夫手裡,老夫以後就休想專心煉丹了,三清教也將永無寧日,因此今天老夫絕不會讓你們活著離開此地!」
  我和劉若蘭大吃一驚,沒想到秦元昆竟說出這樣的話來,我急衝過去將劉若蘭拉起擋在身後,抗聲說道:「秦掌教,你不讓出雪靈芝就算了,居然還要殺人滅口,這樣做道義良心何在?和邪教中人又有何分別!」
  秦元昆獰笑道:「小娃兒真是幼稚,老夫行事但憑好惡,從不講什麼道義,何況此事關係到老夫飛昇大事,老夫當然不會留情。兩個小娃兒,看你們像是一對情侶,劉家女娃兒也長得挺不錯,只可惜年紀輕輕便要命喪黃泉。老夫心意已定,明年今日便是你們的忌辰!」
  說著便一掌擊出,正是三清教有名的絕技「炎陽掌」只見一股極熾熱的掌風從秦元昆手中發出,只是卻不是擊向我們,而是擊向了懸在崖邊的天蠶絲索,這天蠶絲雖然堅固耐磨,卻極是怕火,掌風到處,天蠶絲索立即燒了起來,並且一直沿著崖壁向上燒去,不一刻長長的天蠶絲索已然全部化為灰燼。
  原來秦元昆心地歹毒,雖知我們武功不及他,但為防萬一,竟先燒了絲索,絕了我們的退路,就算他殺不了我們,只需乘雕而去,將我們留在這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絕壁上,若無外人來救,我們也只有等死一條路了。
  此時秦元昆見絲索已化為灰燼,便獰笑著向我們走來,一邊走一邊說道:「此處山青水碧,倒不失是個埋骨的好地方,你們準備受死吧!」
  只見他道袍高高鼓起,聲勢駭人,顯是運起了內力,準備向我和劉若蘭下手。
  我早就全神戒備,氣聚丹田,功行雙臂,見秦元昆如此喪心病狂,形勢不妙,便無暇多想,搶先施展王家「無妄掌法」全力向秦元昆擊去。同時對劉若蘭說道:「你快下樹,我先擋住他!」
  劉若蘭卻叫道:「我不!我們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劉若蘭語音未落,秦元昆已經呼地一掌拍出,迎向我發出的掌力,兩掌相交只聽砰的一聲大響,腳下的大樹枝葉亂飛,秦元昆身形輕輕晃了一晃,我卻連退五步,終於不支坐倒,只覺胸口像是受重錘猛擊一般,說不出的難受。劉若蘭見狀忙跑到我身邊將我扶起來,急切地問道:「東哥你不要緊吧?」
  我吸了一口氣,勉強壓下胸口難受的感覺,搖了搖頭道:「不要緊。」
  說完狠狠地盯著秦元昆,心裡不免有一絲遺憾,由於此處是斷崖之中,腳下就是萬丈深淵,能立足的只有這一片樹梢,我們根本不能施展輕靈身法與秦元昆周旋,以免被秦元昆打下樹去,唯一能作的只能是和秦元昆面對面硬拚了,這無疑對我們最是不利。
  秦元昆此時已走到我們面前,我忙將劉若蘭擋在身後,秦元昆臉上出現了一絲訝色說道:「小娃兒功夫倒還不差,王家武功果然有些門道,不過要跟老夫鬥,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說完已經出手,右掌疾出一指,閃電般點向我的「肩井穴」左掌則由外向內擊向我胸口。
  由於對王家武功不像師父所授那樣熟悉,危急關頭我顧不得暴露真實武功,自然而然使出師父所傳,左掌急施地裂掌中的一招「狄青降龍」手腕一翻腕疾扣秦元昆右腕脈門,右手卻用天罡掌中一招「五丁開山」劈向秦元昆的擊向我胸口的左掌。
  這兩掌我暗暗用上了兩種不同的掌力,一剛一柔,柔剛並濟,秦元昆過於托大,不覺有異,幾乎就讓我的計謀得逞,他左掌擊向我胸口的力道,先被我右掌奮力一格化解開去,接著他的右手竟被我趁勢搭上了手腕,眼看就要被我扣住右手腕脈。
  但秦元昆畢竟是武林中少有的長輩高手,而且內力遠勝於我,一著失機,立時應變,他仗著深厚的內力,將計就計,趁我左手尚未扣上腕脈,急運內力於右腕,變指為掌,我手指剛扣上他腕脈,由於內力不及他,被他運勁一彈,手指便被震開,秦元昆的右掌藉機直擊我胸口「檀中穴」一瞬間掌勢已直逼我胸前。
  這一招我的計策本來不錯,吃虧就吃虧在我內力還沒有完全恢復,若是我功力盡在,秦元昆早已落入我的掌握中。此時我再想變招已經來不及了,本來我可以藉著秦元昆的掌力向後倒翻,以此化去秦元昆強勁的掌力,但一想到劉若蘭便在身後,她的功夫不及我,若我向後倒翻必會殃及於她,因此我沒有選擇,只好硬接秦元昆這一掌了。
  一瞬間秦元昆的右掌結結實實地擊在我了的前胸,秦元昆的內力何等深厚,雖然我已運氣護胸,但這一掌還是直打得我口中鮮血狂噴,染紅了腳下的枝葉。我再也支持不住,向後便倒,掉到了樹下,連帶將身後的劉若蘭也一起撞到了樹下,幸虧我們是掉到崖坡這一側,所以沒有掉下這斷崖下的萬丈深淵。


第24章
  掉下樹後,我口中鮮血狂噴,只覺得五臟六腑好像都移了位,傷重得根本爬不起來。劉若蘭倒是沒受什麼大傷,見我口鼻溢血,高聲尖叫著撲向我,手忙腳亂地為我施救,將劉家祖傳的療傷聖藥「華佗再造丸」急忙餵我服下。這「華佗再造丸」乃是武林中千金難買的靈藥,配製極為不易,便是內傷再重之人,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只需服下一顆便能起死回生,但此時劉若蘭卻唯恐藥力不夠,將這武林中視為珍寶的療傷靈藥滿滿地塞了我一口,一疊聲地催我吞下。
  此時秦元昆也躍下樹來,惡狠狠地朝我說道:「小娃兒竟敢在老夫面前弄鬼,害得老夫險些上了你的大當,真是八十老娘倒繃孩兒,這次老夫手下決不留情,好歹也要出一出心中這口惡氣!」
  說著便一步步向我們走來。此刻我已無力再戰,劉若蘭又根本不是秦元昆的敵手,在我和劉若蘭耳中,那一聲聲的腳步就像是催命的音符,但無論如何總不能束手待斃,劉若蘭一咬牙便站起身來揮掌朝秦元昆衝了過去,但甫一交手,就被秦元昆一掌擊中左肩,跌回到我身邊,半邊身子已不能動彈。
  秦元昆獰笑著走到我和劉若蘭面前,那隻大雕也跟著飛到他身後,和秦元昆一起惡狠狠地盯著我們。眼見大禍臨頭勢將不能倖免,我反而平靜下來,不去理會秦元昆,轉頭望向劉若蘭,恰巧劉若蘭也向我望來,朝我微微一笑。我不由有些驚異,此時我心裡雖然平靜,但卻根本沒有笑的心情,實在弄不懂劉若蘭此時為何會面露笑容。
  秦元昆也注意到了劉若蘭的表情,向她喝道:「女娃兒,都死到臨頭了,你還有什麼好笑?」
  劉若蘭正眼也不看秦元昆一下,只是注視著我,目光中漸漸充滿柔情,良久方道:「人生自古誰無死,便是你秦掌教,日後一樣難逃一死,今日我雖然難逃你的毒手,但卻是和我心愛之人在一起,一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能夠這樣死去,小女子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我這才明白劉若蘭的心意,不由大為感動,忍不住伸出手將她的玉腕緊緊握住,此刻我倆心意相通,不需要說什麼話就勝過千言萬語,古人云「朝聞道,夕可死矣」我和劉若蘭此時的心情也是一般。
  秦元昆見我們竟如此漠視生死,反將之視為一件快樂幸福之事,不由惱羞成怒,喝道:「老夫現在就成全你們!」
  說完提起雙掌便欲擊下。
  眼見大限將至,我和劉若蘭反而放開一切,雙手緊緊握住,享受著這生命中最後的溫情。就在秦元昆雙掌就要擊下之時,突然從斜下方傳來一陣似猿似熊的獸鳴,聲音激昂慷慨,不知是什麼怪獸所發出。令人驚異的是這聲音竟像是我們身下的崖腹中所發出,接著斜下方一塊大石頭中突然冒起一股白煙。竟像濃霧一樣冒個不停。
  秦元昆一下子臉色劇變,叫道:「我的雪靈芝!」
  說完竟棄我們而不顧,身形朝那塊大石直射而去,躍到大石上後便拔出插在身後的拂塵朝身下的大石揮去,一聲巨響後大石被劈成兩半,露出隱藏在其下的一個山洞入口,秦元昆急忙鑽了進去,身形一下消失不見。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和劉若蘭面面相覷,秦元昆在就要對我們下手之際突然莫名其妙地捨我們而去,讓我們逃過了一劫,我和劉若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從秦元昆剛才的表情和言語來看,雪靈芝就在那個入口藏在巨石下的神秘山洞中,估計這塊巨石也是秦元昆移過來擋住洞口的,難怪我和劉若蘭遍尋不著。
  我和劉若蘭相互對望,心中突然不約而同地同時想起一事,故老相傳世間仙靈之物都有異獸守候,待仙靈之物一成熟便採摘食之,從剛才傳來的吼聲看,這神秘洞中似乎已有異獸也在窺視雪靈芝,所以秦元昆一聽之下,便不顧我們匆忙地衝入洞中,與那不知名的異獸搶奪這株珍貴的雪靈芝。
  就在我們驚疑不定之時,山洞內突然傳來秦元昆的怒喝聲和異獸的大吼聲,然後是轟隆隆一陣巨響,我們只覺所在的這片斜坡不住震動,顯是秦元昆和洞中異獸打了起來。過了一會,突然聽見秦元昆的一聲大叫和異獸聲嘶力竭的怒吼聲,在這一片空寂的山谷中顯得特別刺耳,似乎異獸已經吃了秦元昆的虧,這也難怪,以秦元昆在武林中罕有敵手的功力,這異獸就算再通靈,也不會是秦元昆的對手。
  過了良久山洞中再沒有聲音傳出,但秦元昆卻不見從山洞中出來,也不知山洞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直立在我們前面的那隻大雕似是終於沉不住氣,飛到洞口處轉了幾圈,突然大叫了幾聲,停在洞口前大石上,似是想進洞去,但洞口太小,它巨大的身子根本鑽不進去,只能在洞口處不停轉圈,神態焦燥不安。
  我和劉若蘭見這隻大雕如此舉動,不由驚異莫名。見秦元昆一直沒有出來,我心念一動,秦元昆莫不是在山洞中和異獸搏鬥時兩敗俱傷,一下子還出不來,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或許有一絲活命的希望,於是我急忙對劉若蘭說道:「快運功療傷!」
  說完便勉強坐起身來盤膝運功,藉著「華佗再造丸」的功效,運起師父所授療傷功法加緊療傷,希望能趕在秦元昆從洞中出來之前恢復一些功力,這樣起碼不會像剛才一樣束手待斃。劉若蘭明白了我的意思,也吞下了剩下的二顆「華佗再造丸」後趕快運功療傷。我一邊療傷一邊在心裡暗暗求菩薩保佑,讓秦元昆千萬不要在我們療傷結束之前就出來。
  劉家「華佗再造丸」功效果然不同凡響,功運九周天之後我便覺所受內傷大有起色,口鼻不再溢血,也能勉強聚起一些內力,而秦元昆仍然還是沒有出來,我心裡不由暗暗歡喜,繼續加緊運功療傷,爭取好得一分是一分。
  約莫過了一頓飯時分,我的內傷已沒有什麼大礙,功力也恢復了近七成,終於能夠站了起來,劉若蘭的情況和我差不多,隨後也在我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就在我們下定決心要和秦元昆拚個同歸於盡之時,這時一直在那神秘洞口轉圈的大雕突然長聲悲鳴,然後竟展翅直向空中飛去,向東南方越飛越遠,不一會便在空中消失不見。
  我和劉若蘭見這隻大雕竟棄秦元昆而獨自離去,一連串的意外變故接連發生,讓我們如墜入五雲霧裡,搞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此時天色已黑,月亮已經升起,在這空山幽谷之中,四周靜悄悄地沒有一絲聲息,那洞口仍在繼續冒著白霧,在銀白色的月光下顯得十分詭秘。
  我見秦元昆依然沒有從山洞中出來,感到有些奇怪,突然心中一動,山洞中的秦元昆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難道是他得到了雪靈芝後便迫不及待地立即服下,但服下後卻出現了一些他之前沒有預計到的重大變故,使他無法從洞中出來。如果真是這樣,對我們而言倒是打敗秦元昆的一個天賜良機。反正我們此時也無路可逃,如果等秦元昆出來,我們就更沒有機會了,遲早是個死,不如趁此機會賭上一注。於是我不再遲疑,向劉若蘭說了我的判斷和計劃,劉若蘭也覺得有些道理,便和我一起悄無聲息地便朝洞口掠去。
  將到洞口之時,我突然想起那只巨雕的舉動,它為什麼要在此時棄秦元昆而獨自離去?難道……難道是秦元昆服下雪靈芝後沒有成仙,反而成了妖怪,以至於將大雕嚇跑了不成?想到這裡不禁毛骨悚然,不由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劉若蘭見我止步不前,大是奇怪,輕聲向我問道:「什麼事?」
  我猶豫著要不要將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告訴她,轉念一想,男子漢大丈夫,就算是妖怪也沒什麼好怕的,說出來只能讓劉若蘭笑話而已,想到這裡膽氣一壯,沉聲對劉若蘭道:「沒什麼,若蘭你在洞口等著,我先下去看一看。」
  劉若蘭斬釘截鐵地道:「不,無論如何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經過剛才的事,我對劉若蘭對我的心意已經十分清楚,知道自己無法說服劉若蘭,便不再做聲,和她一起來到了這個神秘的洞口。洞口依然在不停冒著白霧,走近後才發現這白霧竟是一股冰涼的寒氣所化。我藉著月光朝洞口望下去,只見黑黝黝的一片,無法望得到盡頭,也聽不到什麼聲響,自然也看不出什麼端倪。
  我取出火折子一晃點亮,和劉若蘭對望一眼,便全神戒備地一前一後進了洞。剛入洞內便覺一陣寒氣襲來,藉著火折子的亮光,只見洞內四壁都是光滑的石壁,除此外便一無所有。我和劉若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陣,寒氣愈覺凜冽,秦元昆一直不見蹤影,前方卻隱隱傳來一陣流水聲。
  我和劉若蘭大感好奇,不由加快了腳步,路的盡頭竟出現了一條折向東南方向的石樑,沿石樑一路蜿蜒走下去,越走越光亮,水聲也越來越響,終於前方出現了一個洞口,我和劉若蘭才將身子鑽過去,眼前所見卻讓我和劉若蘭一下怔在當地,張大了口說不出話來。
  此處竟是一個極大的石室,頂部似是有幾條石縫,潔白的月光照射下來,將石室映得亮如白晝。石室左方有一個小水池,水池上方的石壁上有一股清泉流下來,注入池中發出嘩嘩的流水聲,水池面上則不斷冒起陣陣寒氣,不一會便變成白霧,我們在洞口所見白霧便來源於此。秦元昆則倒在水池邊一動不動,臉色是一片可怕的烏黑,手足及身體其它露在外面的部分也是如此;而在他的身前和身後,同樣倒伏著兩隻一動不動的毛茸茸巨大怪物,不知是什麼東西。
  但我和劉若蘭的眼光已無暇顧及秦元昆和那兩隻怪物,只被水池中一株晶白得近似透明的靈芝所深深吸引,它正飄浮在水面上,隨著池水的流動而輕輕顫動,這就是傳說中的仙靈之物雪靈芝!
  眼見千辛萬苦找尋的東西就在眼前,劉若蘭不顧一切的想衝過去,我見秦元昆和那兩隻怪物情況不明,擔心有劉若蘭什麼危險,趕緊一把將她拉住,喝道:「若蘭!先別激動,弄清楚這裡的情況再說。」
  經我一喝,劉若蘭冷靜了下來,和我一起仔細看了看秦元昆和那兩隻怪物,他們仍是一動不動躺在水池邊,不知道是死是活。一不作二不休,我取出三枚飛針,手腕一抖,分射三具軀體而去,只見銀光一閃,三枚飛針分別擊中三具軀體,但他們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我和劉若蘭禁不住一陣歡呼,這三枚飛針乃是王家有名的「伏龍針」其上喂有王家獨門麻藥,不管對方武功有多厲害,中針之後都要暈睡三天人事不知,只有服下解藥才能清醒過來。現在秦元昆和那兩隻怪物既中了我的伏龍針,就算還活著也只有乖乖聽我們擺佈,如果已經死了的話,大不了死上加睡,到陰間先做幾天沉睡鬼再說了。
  我放心地走近秦元昆和那兩隻怪物,劉若蘭則由於害怕那兩隻怪物而躲在我身後。我伸手一探,秦元昆果然已經死去多時,瞧他通體烏黑的模樣,可能是中毒而死,再看那兩隻怪物,也同樣嗚呼哀哉了。我回頭望向劉若蘭點了點頭,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真是世事難測,剛才我們還險些命喪秦元昆這邪道之手,現在一轉眼間,秦元昆已一命歸陰,我們卻還好好地站在這裡。
  劉若蘭知道秦元昆和那兩隻怪物已死後,便放下心來,拉著我走到池邊,指著池中的靈芝激動地道:「東哥你看,那就是雪靈芝!」
  我心道還用你說,口中卻道:「若蘭,你快把它採下來,我們趕快回去吧,免得夜才夢多。」
  劉若蘭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隻早準備好的冰玉盒,跪在池邊恭恭敬敬地說道:「小女子劉若蘭為救娘親性命,今日不得已要採摘仙芝,懇請山中各路神仙憐憫小女子的一片孝心,將此仙芝賜與小女子,小女子從此後定一心為善,以報答仙恩。」
  說罷,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伸出如玉的皓腕,將池中的雪靈芝輕輕採了出來,慎之又慎地放入冰玉盒中。
  我好奇地走了過來,和劉若蘭一起仔細地端祥這株已躺在冰玉盒中的雪靈芝,只見它通體晶白,長著八片葉片,體內有極細微的紅線般的脈絡,在一片雪白中顯得非常好看,我和劉若蘭不由嘖嘖稱奇,隨後劉若蘭就將它收入了懷中。
  雪靈芝終於到手,總算是了卻了一件大事,我和劉若蘭才有心情回過頭來研究秦元昆在這石室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以致於他命喪此地,讓我和劉若蘭絕處逢生。我們首先檢視秦元昆的死因,發現他後心有一處傷口,其四周明顯比身體其它部位更顯烏黑,已達到黑中透紫的地步,顯然秦元昆所中的毒源來於此。而那兩隻怪獸胸口凹陷,口鼻溢血,顯是被秦元昆重手擊斃。看此情形,可能是秦元昆和這兩隻怪獸爭奪雪靈芝,受到怪獸的前後夾擊,秦元昆在搏鬥之時雖擊斃這兩隻怪獸,但也不慎被怪獸所傷,不知這兩隻怪獸是何物種,竟然身帶劇毒,以秦元昆的功力居然也抵受不住,終於毒發身死。劉若蘭常隨劉濟世採藥,對這些深山古林的東西比我知道得多,她在仔細觀查了那兩隻怪物後,對我說道:「東哥,這兩隻怪獸可能是狻熊!」
  經過劉若蘭的解釋,我才明白什麼是狻熊,它們是山中的狻猊與母熊交合而生的異獸,身體龐大,頭生獨角,長髮披拂,狀態兇猛,天生神力,性情暴烈,能生食虎豹,尤其是喜食各種毒蛇,因此身帶劇毒。我仔細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那兩隻狻熊,外形果然和劉若蘭所說的一樣,只是雖已死去,仍是猛瞪著一雙紅眼,模樣十分可怖。
  劉若蘭歎了一口氣,對著秦元昆的遺體說道:「秦掌教,你心地歹毒,為了雪靈芝竟意欲加害我和東哥,最後又在此為雪靈芝而喪命,或許是天道報應,讓你應有此劫。雖然你險些害了我們,但你既已亡命,我也不計較了。此處乃是雪靈芝生長之地,必有天地之精華常聚於此,我們就讓你長眠此地,不再另尋地方安葬你了,希望你早日投胎轉世,來日做個好人。」
  說完便對我說道:「東哥,我們走吧。」
  我輕輕點頭,劉若蘭心胸如此寬廣和大度,讓我對劉若蘭更生敬意。和劉若蘭一起並肩走出石室,我剛在石樑上走了兩步,突然想起一事,忍不住對劉若蘭驚叫道:「糟糕!天蠶絲索已被秦元昆燒盡,我們回不去了!」
  原來經過如此驚心動魄的連番變故,我和劉若蘭早就把秦元昆燒去天蠶絲索的事情忘了。沒有了天蠶絲索,我們無論如何也爬不到斷崖之上,只能像我上回一樣等待別人來救了。只是這處斷崖人跡罕至,一般人根本上不來,山腰中的普渡寺又相隔太遠,我們就算呼救他們也聽不見,而且這次我和劉若蘭是獨自出來,兩家都沒有人知道我們是去哪,更不會想到我們竟會被困在此處,像上次一樣碰上李雲清?這樣的機會簡直是微乎其微。一想到我們或許是真的會在此坐以待斃,我不禁有些心裡發慌。
  經我一說,劉若蘭也想了起來,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不由皺眉道:「那……如何是好?」
  我沉吟一陣,猛然想起那兩隻狻熊,它們如果不是從我們在斷崖下的斜坡洞口進來的話,此處定然另有入口,我忍不住叫道:「狻熊!」
  劉若蘭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高興地說道:「對!我們進來的洞口一直堵著一塊巨石,是秦元昆今天才挪開的,這兩隻狻熊定然是從另一個入口鑽進來的!我們有救了!」
  於是我和劉若蘭便返身回到石室,四處尋找另一個出口,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在石室洞壁東邊角上,發現了一個隱藏得很好的洞口,我和劉若蘭禁不住同聲歡呼,洞口雖離地很高,但以我和劉若蘭的輕功根本不是問題。躍上這個洞口後,是一條寬廣的通道,比我們先前走過的通道大得多,我心想若非如此,那兩隻體形巨大的狻熊怎能通過。
  我和劉若蘭手牽著手沿著通道一路前行,感覺是向上走,似乎是一條通向崖頂的通道。走了好一陣子,前方隱隱出現了一縷月光,我和劉若蘭眼見再次絕處逢生,不禁心情激動,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終於到了通道的盡頭,當我們看清了眼前情況時,只叫得一聲苦,頹然坐倒在地上。原來通道盡頭竟是處在另一處懸崖絕壁之中,也是一個洞口,此處同樣上不著天,下不著地,藉著月光看去,上面離崖頂不知有多遠,而下面更是深不可測的萬丈深淵,沒想到我們辛辛苦苦走了半天,只是從一個絕地到了另一個絕地而已。
  我還不死心,打起精神再次尋找有沒有另一條通道,畢竟那兩隻狻熊不可能憑空就來到這裡。但找來找去,希望中的另一條通道始終沒有出現,我苦苦思索狻熊是怎麼來到這裡的,最後目光落在洞口處的幾條粗壯的山籐上,看來狻熊是從崖頂沿山籐爬下,然後才來到這個洞口。
  想通了此節,希望中的另一條通道當然也就不存在了,我心想我們只有冒險和狻熊一樣順著山籐往外爬了,只是不知這些山籐究竟通向何方,於是我將頭伸出洞口,仰頭看了看上面,但由於是夜晚,上面黑黝黝的什麼也看不見。
  我只好回到劉若蘭身旁坐下,此時夜色深沉,月光如玉,估計已是二更時分,我安慰劉若蘭道:「若蘭,那兩隻狻熊看來是順著山籐爬到此處的,它們體形如此巨大,既然都能從別處爬過來,那我們定然也能爬過去。只是現在太晚了,看不清這些山籐通向何方,不如我們先休息,等明天天亮再說吧。」
  話雖如此,明天到底能不能找出一條生路我心裡也沒有譜,而且一想起上次斷在我手中的那根山籐,我就心裡打鼓,有些不寒而悚。
  劉若蘭點點頭,但臉上沒有露出絲毫喜色,顯是和我一樣對明天能否安然出去不抱太大期望。看著她有些憔悴的臉色,我心想一定要讓她鼓起信心和勇氣,否則她一旦失去信心,無疑會對我們明天的行動產生不利的影響,於是我便進一步安慰她道:「若蘭,今天我們既然都能從秦元昆的魔掌中揀回性命,可見這次我們有神靈疪佑,天必不絕我等,明天我們一定能安全地回去,你一定要相信我。而且你爹還等著你的雪靈芝回去救你娘呢!」
  經我這麼一說,劉若蘭心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和信心,口中喃喃說道:「對,我一定要將雪靈芝帶回去,將娘救醒,到時我們一家三口就能團聚了。」
  過了一會她無聲地將身體倒入我懷裡,緊緊抱著我,對我說道:「東哥,這次都是我連累你,讓你跟著我受苦了……」
  我憐愛地摟著她,輕輕撫摸著她的如雲秀髮,原先的緊張和不安漸漸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情蜜意。我緩緩對劉若蘭說道:「若蘭,你知道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我只要你高興,只要你開心,其它的一切我都不在乎。」
  這番話立時激起了劉若蘭的似火激情,一向嫻雅守禮,端莊自持的她眼含熱淚,忍不住忘情地將滾燙的雙唇緊緊貼上我的嘴唇,我俯身相就,緊緊摟住全身火熱的劉若蘭,與她相擁熱吻。此刻我們相擁得是如此的緊密,以至於彼此都能聽得到對方的心跳,感覺得到對方的體氣,但這卻是超越肉慾的感情昇華,我和劉若蘭心無旁鷲,反而沒有一絲雜念,只願就這樣相擁下去,永遠沒有盡頭。
  不知過了多久,我和劉若蘭如火的激情終於慢慢平靜下來,心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寧靜祥和,便繼續相擁望月。心裡既已平靜,經過一天的緊張和疲勞,倦意便慢慢湧了上來,不一會劉若蘭和我先後沉沉睡去。
  當我一覺醒來已是第二天清晨,紅日已經滿洞,劉若蘭仍在我懷中沉睡不醒。我想起來今天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趕快探查一下附近到底有沒有逃生之路。於是我輕輕動了一下,想將劉若蘭放下來,沒想到我一動,劉若蘭便驚醒了,她揉了揉眼睛,一邊撒嬌說沒睡夠一邊站了起來,和我一起來到洞口查探地形。
  我們順著山籐望上去,卻見上方有一塊突出的岩石,正好擋住了我們的視線,讓我們無法看清上面的情況,看來只有親自爬上去看一看了。我試著運勁拉了拉這些山籐,果然十分結實,承受我們的重量根本沒有問題。我便對劉若蘭說道:「若蘭,你在這裡等著,我先爬上去看一看。」
  劉若蘭點點頭,叮囑我要小心。正在我準備往上爬時,突然腹中一陣輕響,隨之飢渴的感覺湧了上來。原來我們從昨天中午後便沒有吃過一點東西,喝過一滴水。之前由於一直處於緊張、亢奮和疲勞的狀態中,所以一直不覺飢渴,現在過了一夜,心情有所放鬆,腹中便鬧了起來。
  劉若蘭撲哧一笑,從身上取出一個小水壺和一個小布袋遞給我,我打開布袋一看,裡面是一些乾糧。劉若蘭常隨父親進山,深知有備無患的道理,因此只要進山,身上常備有水和乾糧,這次便派上了用場。
  我見乾糧數量不是很多,水壺也不大,還不夠我一個人用的。這也難怪,這些東西是劉若蘭為自己準備的,她食量一向很少,所以帶得並不多。我心想劉若蘭此時一定也又饑又渴,便搖搖頭將水壺和布袋遞了回去,說道:「我現在還行,這些水和乾糧還是留給你吧。」
  劉若蘭哪裡肯收回去,便和我推讓起來,誰也不肯收下。最後我見劉若蘭堅決不肯自己用,便說道:「那這樣吧,現在還不是山窮水盡的時候,這些水和乾糧我們還是先留著,說不定以後我們更需要。」
  劉若蘭想想也有道理,便不再推讓,將水和乾糧收了回去,但還是拿出了一些一定要讓我吃下去,理由是我等下攀巖要費體力。我不便拂她之意,再加上確實有些飢餓,也不再拒絕。
  吃完乾糧喝了一些水後,我整了整身上殘破的登山服,順便勒緊了褲頭,然後到洞口打量了一陣,想了想後將登山服上的扣環扣上山籐,然後將山籐在洞口處從中拉斷,在尾部使勁打了幾個結,以防我萬一不慎滑落時扣環滑到此處便能停住。劉若蘭見我居然如此無師自通,充分利用自然條件保護自己,深諳登山之道,不由對我露出讚許之色。
  一切準備妥當後,在劉若蘭的千叮嚀萬囑咐中,我順著山籐一路向上攀去,過了一柱香時分,終於爬上了那塊突出的大岩石,令人驚奇的是大岩石上竟有一群猴子在追逐嬉戲和曬太陽,見我突然出現,猴子驚得四下逃散,一下子消失在崖壁的石縫和樹從中,探頭探腦地望著我。
  我哪有心情理會猴子,抬頭向上望去,終於如我所願地望見了崖頂,離此處足有近二百丈。雖然遠一些,但總算是在我們可以攀爬的範圍內,而且這一段崖壁上長著許多粗壯的山籐,地形也比較適合攀登,對我們而言爬上去根本不是問題。神明保佑,終於有救了,我心中不由一陣狂喜。
  按捺住興奮的心情,我心想眼下首要任務是趕快找到一些吃的東西,讓我和劉若蘭填飽肚子,這樣才能有力氣爬上這近二百丈的懸崖。於是四下望去,正巧大岩石邊上的崖縫中就長著一棵果樹,上面結著不少象柑子一樣的果實,顏色金黃,湛然有光,要不是這些像柑子一樣的果實長在一片紅樹葉中,我還真會以為它們是柑子。我爬過去採了一個,剛拿到手裡便聞到一陣香風撲鼻,剝開一層皮後香氣更是濃郁,露出裡面的果肉,肥美多汁,色如碧玉,竟像荔枝肉一般,只是比荔枝大了許多。
  我心裡驚異不已,由於從沒見過這種果子,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也不知它到底有毒沒毒,雖然口中飢渴無比(劉若蘭給我吃的那點東西實在是只夠給我的腸胃墊底)也不敢貿然吃下去。我正想著先摘幾個回去,讓劉若蘭看一看是什麼東西的時候,突然看見另一處崖壁上也長著同樣的一棵果樹,上面卻有一群猴子在採摘我手中這種果子,肆無忌憚地大嚼特嚼,顯然是經常採食這種東西。
  猴子既然能吃,人當然也能吃,不過我還是不放心,想了一想便將手中這顆已剝好的果子朝一隻猴子扔了過去。那隻猴子倒也機靈,手一伸便將果子接在了手裡,然後神情得意地放入口中大嚼。我心想你這只臭猴子得意什麼,當了我的試驗品還不知道。我眼見這隻猴子吃完後沒有出現任何異狀,再等了一會,這隻猴子見我不再繼續扔果給它,便突然躍起,朝另一個方向跳躍而去。
  我這才放下心來,既知這種果子無害,原先苦苦壓抑的飢渴感覺一下子冒了起來,於是趕忙又採了幾個,剝開皮後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入口只覺滿嘴濃香,清甜無比。我一口氣吃了十幾個,才把剛才的飢渴全部解去。
  腹中既已填飽,我立時精神大振,想起劉若蘭還在下面等我,於是又摘了十幾個果子,塞滿身上每一處可以裝東西的地方,然後攀回到下面的洞中。
  劉若蘭正在洞中翹首以待,見我平安回來而且臉帶喜色,心知一定有好消息,臉上也綻開了笑容。我把上面的情況簡略說了一下,然後說現在關鍵是要趕快填飽肚子,這樣才有力氣爬上那近二百丈的懸崖,老天保佑,上面正巧有一顆果樹,其果子汁多肉甜,正好讓我們解解饞。說著我就把採來的果子拿了出來。
  沒想到劉若蘭一見這種果子立刻臉色大變,連聲問我吃過這種果子沒有。我回答說要是沒吃飽哪有力氣爬回來,現在又哪來這麼好的精神。劉若蘭聽後臉漲得通紅,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
  我見劉若蘭神情怪異,不禁奇怪的問道:「若蘭,難道這些果子有什麼問題嗎?我可是親眼看見猴子也吃,而且它們什麼事也沒有啊!」
  劉若蘭仍是漲紅著臉沒有說話,我見此不由心裡一陣發慌,急問道:「莫不是這些果子……這些果子有毒不成,若蘭,你倒是說話呀!」
  劉若蘭終於開口說道:「這些果子沒有毒……可是……跟有毒差不多……」
  聽了劉若蘭的第一句話我總算鬆了一口氣,但第二句話又讓我一下摸不著頭腦,心想什麼叫沒毒又跟有毒差不多,劉若蘭是不是暈了頭了。


第25章
  正在此時,我突然覺得丹田中突然出現了一股熱氣,而且急速擴散全身,不一會我就血脈賁張,全身發熱,忍不住伸手去扯身上的登山服,好像身上多穿—件衣服,都覺得太熱了。我驚道:「若蘭,這……這是怎麼回事……」
  沒想到眼前的劉若蘭見我如此異變,竟然絲毫不覺驚奇,她輕輕歎了一口氣,含羞對我說道:「東哥,你剛才吃的這種果子叫催情果……看來這是天意……我……我……」
  說到這裡她再也說不下去,便用行動代替了語言,突然一下將我緊緊抱住。
  我頓時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但此時我已無暇細想,催情果的效力讓我雙目如血,臉上肌肉抽動,已失去了意識,渾身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好熱,尤其是下身那裡,似乎成了全身熱量的聚集點,感覺說不出的難受,只想趕快發洩……
  懷中玉人在抱,我自然而然地開始了不受意識控制的粗魯行動,在狂暴中我依稀感覺到劉若蘭在溫柔地配合我的動作,直到我完成了那劇烈的發洩後摟著她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從沉睡中醒來,睜目一看,太陽已高高地掛在天空,竟然已經是下午了。劉若蘭正和衣坐在我身旁,無限溫柔地看著我,見我已經醒來,她的臉突然一下又變得一片緋紅。
  我猛然想起了剛才發生的事,看著劉若蘭紅蘋果似的俏臉,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沒想到今天糊里糊塗地,就得到了劉若蘭原先說過要在洞房之夜才給我的第一次。只是在這種情況下得到,卻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而且也是我不滿意的,但一切只能怪我不經意地吃了那催情果。
  經過劉若蘭的解釋,我才知道這種催情果十分罕有而且十分怪異,人若吃了它,若一刻鐘之內不能陰陽交合,便會血脈爆裂而亡,所以劉若蘭在知道我已經吃下催情果後,別無選擇的她只能聽從天意的安排了。幸好我倆名分早定,她也以我的未婚妻自居,對這種事早有心裡準備,雖然今天來得突兀了些,但也不是不可接受。
  我心道原來如此,難怪當初我拿那隻猴子當試驗品時,它吃下催情果後不久便如飛離去,看來也是早有經驗,趕忙找母猴子去了,這種事情我又沒親眼看見,又怎麼可能想得到。
  既已發生了這種關係,劉若蘭在我我面前再無顧忌,見我想要起來,便像妻子一樣服待我穿衣。我剛站起身來,便見身下草地一片落紅,那自然是我剛才荒唐的結果。劉若蘭見我低頭看地,順著我的目光望去,也發現了那片落紅,一下子她便滿臉通紅。
  我哈哈一笑,只覺神清氣爽,四肢百骸間說不出的舒服,默運真氣一周天後,我突然驚奇地發現,不僅原先給秦元昆打了一掌所受的內傷已經全好了,而且我的內力竟然也有不少的增加,這些增加的內力我再熟悉不過了,正是我曾經消失的內力!而且已恢復了近三成!
  這一下我大喜若狂,可能我機緣巧合,可以馬上恢復內力了,於是我連忙盤坐運功,功行九周天後,再次檢查內力,但讓我失望的是,內力跟剛才相比竟然沒有繼續增加!這一下又讓我失望無比。
  劉若蘭見我突然坐下來行功,弄不清是怎麼回事,在一旁好奇地看著我。
  我靜下心來把剛才發生的事從頭回想了一遍,想找出是什麼因素讓我恢復了近三成的功力。仔細想想剛才發生過的不同尋常的事,只有吃了催情果和與劉若蘭陰陽交合了,看來是這二件事之一使我恢復了部分功力,但到底是哪一件我也弄不清楚。
  這時我突然想起我內傷痊癒之事,便問劉若蘭道:「若蘭,剛才你……你跟我和好之時,是不是……」
  劉若蘭見我問起,含羞說道:「東哥,剛才我見你的內傷還沒有全好,便在和你……和你那個之時用劉家秘傳的「合體療傷術」替你……」
  話說到這裡她再也說不下去。
  我一下明白了,果然不出我所料,劉若蘭定是在與我和好之時,不惜損耗自身真元,用「合體療傷術」助我培本固元,替我治好了內傷。我不由一陣感動,一把將劉若蘭擁在懷裡說道:「若蘭,你對我真好。」
  劉若蘭把頭埋到我懷裡,輕輕地道:「東哥,你對我也是一樣啊,秦元昆那一掌,你是為了不傷到我才硬挨的,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嗎?」
  我不再說話,只是將劉若蘭摟得更緊。
  過了一會,劉若蘭突然問我道:「東哥,你和秦元昆動手之時,用的好像不是王家武功啊。」
  我心裡「格登」一下,劉若蘭武功雖然不是很高,但見識廣博,我與秦元昆搏鬥之時使的是師父所傳武功,居然讓她看出來了,幸好這事我早有準備,便說道:「若蘭你的眼力果然不凡,秦元昆那老兒已經知道我是王家人,自然對我王家武功早有防備,為了出其不意,因此我便使上了雜門武功,讓他出乎意料,他果然上了我的當,要不是他內力太過深厚,他早就俯首就擒了。」
  劉若蘭果然不疑有他,點頭說道:「臨敵之時講究隨機應變,東哥你果然厲害,難怪別人都說你是武林年青一輩中少有的高手。」
  我心裡長出了一口氣,總算將此事矇混過去了。便接著問劉若蘭道:「若蘭,我現在發覺功力居然比以前增加了不少,你看這是怎麼回事?」
  我變成百川脈以後功力反而不能增加的事劉若蘭也知道,她也為我想過一些辦法,但都沒能解決,因此我現在乘機問起此事。
  劉若蘭驚異地試探了我一下,發覺果然如此,她想了一想,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問道:「是不是我吃了催情果的緣故?」
  劉若蘭搖頭道:「應該不是,醫書上記載,催情果只有……只有那種功效,不可能讓人的內力增加。」
  我緊接著問道:「那可能就是你跟我和好之時,施用「合體療傷術」替我療傷的副作用了!」
  劉若蘭臉色通紅地道:「這……我劉家秘傳的「合體療傷術」只能治傷,又不能增加內力,除非是那內力本來就有,不過你又不是這種情況……」
  我頭腦中「轟」的一聲,只覺劉若蘭這句話不異於天籟之音,只怕是當真聽到仙樂,我也沒有這麼高興,我終於找到恢復功力的辦法了!興奮之餘,我忍不住緊緊摟住劉若蘭,給她一個深深的熱吻,真吻得她喘不過氣來。
  劉若蘭好不容易才掙脫了我,嗔怪道:「你這樣吻,想要憋死我啊。」
  見我如此興奮,不禁問道:「東哥,何事讓你如此高興?你……你不是想這樣增加內力吧?這可是行不通的。」
  劉若蘭的話讓我清醒了一些,現在還不是讓她知道我曾經喪失內力的時候,於是我說道:「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這種讓你損耗自身真元的事,我怎麼可能忍心做呢?剛才我只是突然想到,說不定可以籍此找出修練我身上百川脈的法門,因此一時忍不住高興而已。」
  劉若蘭聽我如此說,也不禁為我高興,她含羞說道:「東哥,如此這樣確實能讓你成功練成百川脈,使你內力大增,那我……你把我怎麼樣我也心甘情願。」
  以劉若蘭一貫溫婉嫻靜的作風,她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足見她對我用情之深。我忍不住不住再次擁住劉若蘭一陣熱吻,然後說道:「若蘭,你的心我早就知道了,這件事不急在一時,我們先回去再說罷。」
  劉若蘭點頭道:「那我們就先回去。」
  剛走到洞口,我突然想起一事,轉頭向劉若蘭關切地問道:「若蘭,你……沒事吧?會不會影響等一下的攀巖?」
  原來我想起劉若蘭新承雨露,從以前倩兒和琴韻等人的經驗看,還沒有人第二天能起床的,更何況劉若蘭剛剛承受的是我不受意識控制的狂暴,情況只會比倩兒等人更糟。
  劉若蘭當然明白我的意思,低頭含羞說道:「不礙事,我……已經好了。」
  我奇道:「這麼快?」
  劉若蘭道:「東哥,你忘了我劉家是幹什麼了的嗎?」
  我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沒想到劉神醫家醫學淵源,這方面的功夫也是毫不含糊。」
  劉若蘭大羞道:「你還說!還不是你害的……再說我不理你了。」
  我禁不住哈哈大笑,和劉若蘭一起準備妥當後,便與她一起往崖頂攀去,我已經吃飽了催情果,劉若蘭則在我熟睡的時候已經吃了自帶的乾糧和水,所以我們的體力絕無問題。
  一會我們便攀上了那塊大岩石,剛站直身子,劉若蘭和我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落在了那顆催情果樹上,她一下想起了剛才的事,臉禁不住又紅了起來。見她那不勝嬌羞的模樣,我不禁起了逗一逗她的念頭,於是我一本正經地對劉若蘭道:「這種果子可真是奇妙,若蘭,你家不是喜歡搜集這些奇花異樹嗎?不如我們把它連根拔起,帶回你家再種起來,以後我每次去你家時,你就用這種果子招待我就行了。到我們成親之時,你再把這顆樹當嫁妝帶到我家,我們每天都吃上幾個,這樣不出幾年,我們定會兒女滿堂,你看這樣好不好。」
  說著我做勢要去拔那棵催情果樹。
  劉若蘭趕忙一把拉住我,大嗔道:「你再說,我真的不理你了!」
  在我的哈哈大笑聲中,我們終於攀上了崖頂。
  我和劉若蘭相視無語,我們為找雪靈芝幾次身處險境,又經過了多少變故,現在終於平安地回到了這裡,而且也得到了雪靈芝,這其中的滋味真是一言難盡。
  但我和劉若蘭卻沒有心情回味,尤其是劉若蘭更是歸心似箭。於是我們換下登山服後便一路疾奔下山,沒想到在山腳下卻意外的碰到了王行烈和劉濟世一行人。
  原來昨夜我和劉若蘭一宿未歸,又沒有任何口信捎回去,王行烈得知後心神不寧,今天一早便親自到劉府找我。正巧劉濟世昨晚也回來了,他得知劉若蘭一夜不歸的事後也在到處找劉若蘭,於是兩人便帶著家人一起在城裡城外到處找我們,但遍尋不著,就在無計可施之時,王行烈突然想起我曾說要拿那株幽巖龍蘭到劉府的事,便告訴了劉濟世,劉濟世一聽王行烈描述幽巖龍蘭的形狀後,立即就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心知劉若蘭一定是和我一起找雪靈芝去了,劉家那個秘密劉濟世也曾私下告訴過王行烈,但當時因有不少兩家的家人在場,而且雪靈芝的事不便張揚,因此劉濟世沒有對王行烈明說,只是問明了我發現幽巖龍蘭的地方後,便說我們極有可能在龍虎山上,王行烈見劉濟世如此肯定,心知必有緣故,於是兩人便急急趕來龍虎山,沒想到剛到山腳下就碰見了我們。
  在絕處逢生之餘又遇見親人,我和劉若蘭當然喜出望外,劉若蘭更是喜極而泣,忍不住撲到劉濟世懷裡。我則向王行烈道了平安之後一言不發,畢竟此時有不少兩家的家人在場,有些話不好當眾說出來,王行烈也是乖覺之人,當下也不細問。
  劉若蘭不一會便平靜下來,抹乾眼淚向王行烈行禮,劉濟世則看似不經意地瞪了我一眼,我心知肚明這是怎麼回事,要知劉濟世醫術神通,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劉若蘭已經和我有了夫妻之實,他哪裡知道我不慎吃了催情果,雖然我和劉若蘭早已訂親,但一向傳統的他不免嗔怪我竟如此急色,在成親之前就和劉若蘭有了那種關係。我心裡一陣苦笑,心想這件事只有劉若蘭私下裡向他解釋了。
  劉若蘭向劉濟世道:「爹,昨天我和東哥到龍虎山遊玩,為了看早上的日出,因此耽擱了一夜,沒想到讓爹和王伯伯操心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們這就回去吧。」
  說完後又對劉濟世輕輕點了點頭,劉濟世當然明白這是什麼意思,禁不住大喜過望,臉上喜色一閃而過,但馬上又恢復了原樣。
  於是我們一行人便回到了京城,劉濟世以請我們唱酒為名讓王行烈和我一同到劉府一聚,王行烈心知劉濟世必有話要告訴我們,他也想解開今天心中的謎團,便點頭答應,讓王家家人先回去報信,自己則和我一起來到劉府。
  進了劉府後,劉濟世、劉若蘭屏退下人,帶著王行烈和我來到一處密室。劉若蘭首先取出了懷中的冰玉盒遞給劉濟世,說道:「爹,雪靈芝就在裡面,我和東哥在龍虎山上呆了一夜,為的就是它。」
  王行烈驚訝得一聲輕呼,他也知道雪靈芝是極為罕有的稀世奇珍,只是從沒有親眼見過,沒想到我和劉若蘭居然能在龍虎山上找到雪靈芝,這真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劉濟世激動地雙手接過,顫抖著將冰玉盒打開,我和劉若蘭千辛萬苦才得回來的雪靈芝終於出現在眾人面前。王行烈忍不住湊上前來,仔細端祥劉濟世手中的雪靈芝,口中嘖嘖稱奇。
  劉濟世對王行烈道:「王兄,你還記得當初小弟告訴過你關於阿秀的事嗎?現在終於找到雪靈芝了,阿秀終於有救了!」
  說著激動得泣不成聲,王行烈當然知道阿秀就是若蘭的親生母親,有關阿秀的整件事他也聽劉濟世說過,當下大喜道:「劉老弟,你是說我那弟婦有救了?這真是太好了!東兒蘭兒,你們是怎麼找到這株雪靈芝的?」
  我將頭轉向劉若蘭,示意由她來說,劉若蘭會意,便將我們得到雪靈芝的經過詳細敘述了一遍,她口齒伶俐,將整件事情敘述得栩栩如生,彷彿就在眼前發生的一樣,說到緊張處時,不時引起劉濟世和王行烈的驚歎,而我吃了催情果及以後發生的事情,劉若蘭自然沒有說。
  劉若蘭說完後,劉濟世連說好險,我們兩個福大命大,居然能逃脫秦元昆的毒手,最後終於得到了雪靈芝;而王行烈卻一臉怒氣,說三清教如此大膽,竟敢向王家和劉家的人下手,改日一定要去三清教算這筆帳。
  劉濟世急忙勸解王行烈道:「王兄,這全是秦元昆一人的事,與三清教沒有多大關係,現在秦元昆既已喪命,事情已經了結。而且這事關係到雪靈芝,依小弟愚見,此事還是不要鬧大的好,請王兄三思。」
  王行烈想想也有道理,便打消了找三清教算帳的念頭,接著又對劉濟世說道:「劉老弟,這回已經找到雪靈芝,弟婦終於有救了,為兄也是十分高興。事不宜遲,你就趕快動手配藥吧!」
  劉濟世卻搖頭道:「這事急不得,這味藥配製十分不易,首先是雪靈芝要入藥有一些麻煩功夫,再加上要煉製其它藥物,估計沒有十天半月配不出來。」
  王行烈道:「原來如此,有什麼要為兄幫忙的,你儘管開口。為兄一直沒見過弟婦的模樣,你總是說她藏在密封的冰窖中,不便見人,這次等你救醒了,派個人過來告訴一聲,為兄要親自過來見一見親家母。」
  劉濟世道:「多謝王兄,此事小弟和蘭兒自己就能應付,不勞動王兄了。等小弟救醒阿秀之後,定當闔家到王兄府上,讓阿秀親自拜見王兄。」
  王行烈忙道:「這如何使得,弟婦是躺了十幾年的人了,醒來就應當好好休息,哪有到處亂跑的道理,還是我到你府上來吧,順便也讓親家母見一見她的女婿。」
  說著與劉濟世執手哈哈大笑,兩人神情歡悅,顯得十分欣喜。
  劉濟世救人心切,王行烈和我便不再久留,隨即告辭回府。
  一路上王行烈又問起我和劉若蘭得到雪靈芝的一些細節,我便揀劉若蘭沒說全,而王行烈又感興致的地方說了一些,王行烈聽得津津有味。
  回到王家已是黃昏。剛回到聽劍閣,屁股還沒坐穩,卻見倩兒一陣風地衝進來,將琴棋書畫四婢全部趕出去後,突然狠狠地一下扭住我的耳朵,力道之大出乎我的意料,直扯得我耳根隱隱生疼。倩兒氣狠狠地道:「你昨天一夜未歸,害得我精心為你做的一桌好菜全壞掉了,最後只好倒去餵狗,我昨天一整天的辛苦也白費了,你說,你要怎麼賠償我?」
  我卻知道倩兒其實是在吃劉若蘭的醋,我和劉若蘭獨自在外過了一夜,倩兒雖然和劉若蘭的關係不錯,也明知劉若蘭是王其東的未婚妻,我要冒充王其東當然不能不理劉若蘭,但此時倩兒已經以我的女人自居,對此總是不能釋懷。
  我只好陪笑道:「倩兒,你先放開我,有話好好說。」
  倩兒卻道:「不放不放就不放!你老實交待,昨晚你們都幹了些什麼?」
  我心想倩兒這個急性子,果然不出三句話就露出了她的本意。我本來不想隱瞞和劉若蘭的事,但見倩兒此時醋意正濃,如果實話實說,不知她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來,說不定會壞了我的大事。為大局著想,只好哄得一刻是一刻,以後再慢慢跟她說了。於是我便哄她道:「倩兒你別故思亂想,昨晚我和若蘭被困在山上,連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都不知道,你說我們怎麼還會有心思去胡思亂想。」
  倩兒卻不相信,她似笑非笑地對我說道:「話雖是這麼說,誰知道你們在絕境之中,會不會來一場人生最後的瘋狂,哼,你這個好色之徒,肚子裡想的是什麼東西,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苦笑道:「就算你不相信我,若蘭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
  倩兒楞了一下,確實劉若蘭一慣嫻靜守禮的作風她再清楚不過了,她哼了一聲說道:「你這個傢伙一向詭計多端,誰知道若蘭姐會不會上了你的當。」
  嘴上雖如此說,她卻慢慢鬆開了一直扭住我耳朵的手。
  我鬆了一口氣,見屋內沒人,便輕輕在倩兒的耳邊說道:「小乖乖,我知道你在吃劉若蘭的醋了,你放心,明天我也帶你出門去,到一個沒人打擾的地方,我們來一場鴛夢重溫,你說好不好?」
  (下)倩兒一下又扭住了我的耳朵,似笑非笑地說道:"我說你是個好色之徒果然沒錯,你看才說不上幾句話,你就原形畢露了。哼,又想佔我便宜,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我心知對倩兒這種女人,粗暴是唯一對付她的方法,於是不再客氣,雙手捧著她的俏臉,狠狠地朝她那動人的櫻唇吻去。倩兒大吃一驚,掙扎著想躲開,但卻扳不動我的雙手,它想大聲抗議,但嘴唇卻被我的雙唇緊緊封住,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終於在我強有力的親吻之下,倩兒慢慢放棄了抵抗,任由我在她的香唇上為所欲為。
  過了良久我才放開倩兒,她伏在我懷裡嬌喘微微,看著我的雙眼媚眼如絲,說不出的可愛。我微笑著對她說道:"小乖乖夠了沒有?還要不要再來一次?"倩兒橫了我一眼道:"死沒正經。這次我就放你一馬,不計較你害我浪費一天時間的事情了。不過我要你連陪我三天,算是補償我的損失!"我心想這還叫放一馬啊,剛想說話,倩兒馬上道:"不許你提意見!就這樣定了,明天一早你就到我的住處找我,如果你敢不去,哼,下次就沒這麼好說了!"說完她便從我懷裡掙出來,一陣風般跑回去了。
  我看著倩兒的背影,只有搖頭苦笑。
  接下來三天我便陪著倩兒到處遊玩,好在陪著美女是永遠不嫌累的事情,而且倩兒雖然表面對我凶巴巴的,其實心裡還是愛煞了我,各她在一起,倒也心情愉快。
  期間我還到劉府去了一趟,看看劉濟世和劉若蘭進展得怎麼樣了,我剛到門口,劉府家人便跟我說這段時間劉家有事閉門謝客,任何人都不見,但劉濟世特別交待王行烈和我例外,說著劉府家人就要進去為我通報。我心想劉濟世和劉若蘭此時一定十分繁忙,如果沒有什麼事還是不要去打擾的好,於是便讓劉府家人轉告一聲說我來過了,讓他們有什麼事就找我。
  一晃眼間就到了陳宗啟的生日,這一天下午我和王行烈梳洗停當,打扮得一身光鮮,帶著準備好的禮物,便動身往陳府而去。
  我和王行烈騎馬走在街上,此時太陽已經落山,晚霞的餘暉剛剛消失,萬家燈火次第輝映,街道兩旁的酒樓茶館旗旛飄搖,空氣中迷漫著一陣陣的脂粉香味,呈現出一片繁華和昇平景象。
  見此情景,我突然想起了李雲清所預言的天下大勢,如果李雲清是對的,那麼動亂之日便不遠了,京城裡這種紙醉金迷的日子不知還能維持多久。
  想著想著,李雲清的絕世姿容又浮現在我眼前,我心中一熱,但隨即又暗歎了一口氣,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李雲清。
  我和王行烈過了一座橋後拐向京城西北區,這一片地方便是京城中公侯大臣府第的聚居之地,眼前觸目所及儘是一座座宏樓高閣,沿著一條青石和方磚鋪成的的寬敞大道向前又走了一會,我和王行烈便看到了一座高大壯觀的府第,在輝煌如晝的燈火中巍然屹立,這便是當今首輔陳宗啟的府邸。
  只見陳府的朱漆大門一片洞開,屋簷下懸著八隻大紅燈籠,上面黑色的"陳"字十分顯眼,門前擠滿了車馬轎子,顯得十分狹小擁擠。十八名虎背熊腰,高挺膘悍的侍衛身著華服,肅立在門前,注視著前面場地上那一片黑壓壓的人群,而大門左邊一班吹鼓手一身彩服,正在賣力地奏著歡快的樂曲。
  我和王行烈來到門前,遞上拜貼和禮單。陳冠龍聽說我們來到,連忙迎了出來,將我和王行烈請到了陳府大廳上。大廳上高高懸著一個"壽"字,而陳宗啟正坐在廳中和前來賀壽的眾人敘話。
  年屆五十的陳宗啟身材高大,胸身挺直,長著一張紫銅色的臉,兩道粗黑的濃眉下閃爍著一雙大眼睛,厚厚的嘴唇下,蓄著三寸多長烏黑發亮的鬍鬚,竟看不到一根白鬚。從外表看他只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
  見我們來到,陳宗啟客氣地起身相迎,王行烈忙搶上一步行禮道:"草民王行烈攜同犬子王其東恭賀陳丞相五十大壽!願陳丞相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我也跟著行禮。
  陳宗啟哈哈一笑,伸手扶起王行烈道:"王老先生多禮了,京都王家為朝廷立過不少大功,皇上也曾金口御贊,今日王老先生屈駕光臨,本相已是十分欣慰了……"說道他將目光轉向我道:"這位就是令郎王其東吧?聽小兒冠龍說,令郎文武雙全,才堪大用,王老先生真是將門出虎子啊!"王行烈見陳宗啟居然親口稱讚我,笑得合不攏嘴,連聲道:"相爺過獎了,東兒,還不快過來拜見相爺。"我便對陳宗啟再次行了拜見大禮,口中說道:"後生小輩王其東拜見相爺。願相爺福體安康,壽星高照。"陳宗啟滿面笑容地扶起我,仔細打量了我一陣道:"王賢侄請起,賢侄少年有為,將來必定會為國立功,光大王氏門庭。本相看人一向很錯,這一次相信也錯不了。"我不禁暗暗佩服陳宗啟,幾句話說得滴水不漏,又賣了大大一個人情給王家。我恭敬答道:"相爺德高望重,功昭日月,正是我們後生之輩曬仰的榜樣。"這幾句話也讓陳宗啟內心十分高興,但他臉上當然沒有任何表示,轉頭又和王行烈閒聊了一會,不久又有賓客來到,陳宗啟便告別去迎接,陳冠龍將我們帶到大廳東邊,我掃了一眼,此處安坐的全是京城有名的武林人物,此時我突然發現了林婉清的身影,她正坐在一對中年夫婦的身邊,和旁邊的一群年青公子聊得正起勁。
  我直覺地感到,這對中年夫婦正是當今武林盟主、師父當年的情敵林天南!而他身邊的中年美婦,便是當年為名利選擇了林天南,從而讓師父心若死灰,從此在江湖上銷聲匿跡的齊妃平!
  此時這對中年夫婦恰巧轉過頭來,與王行烈的目光碰在一起,王行烈哈哈一笑走上前去,隔著好幾步便叫道:"林盟主別來無恙,今天為陳丞相賀壽,你來了也不叫我一聲。"我心道這人果然就是林天南,此時林天南忙搶上幾步,對王行烈拱手行禮道:"小弟出了一趟遠門,有一段日子不見王兄了,王兄還是這般神情矍鑠。"林天南雖是武林盟主,但一來王行烈年歲和輩份比他高,二來當年林天南能當上武林盟主,其中多得王行烈之助,因此林天南對王行烈一直十分恭敬,從不敢在他面前擺武林盟主的架子。我仔細打量林天南,只見他膚白如雪,顏容清秀,和林婉清有幾分相似,看上去只是三十來歲的年紀,太陽穴高高鼓起,手上筋骨突出,顯然內外功造詣都十分了得。雖然他是師父情敵,但此時出於禮節,我只好向他行了後輩之禮。
  林天南又向王行烈道:"聽婉兒說其東賢侄練成了百川脈,這真是可喜可賀,小弟這段時間一直在外頭,昨天才回到京城,一直未能親到府上道賀,王兄莫怪。"王行烈哈哈笑道:"林盟主說的什麼話。"這時齊妃平、林婉清也過來向王行烈見禮,我終於第一次看見了齊妃平,她果然不愧當年武林第一美女,雖然已為人母,但風韻不減當年,一顰一笑都那麼動人心魄,只是我心中因師父的事早已對她有了成見,對她沒有多大好感。而林婉清還是我初見時的模樣。
  這時林天南又轉頭向我道:"賢侄好久不見了,恭喜你練成了百川脈,你四兄弟當中,我一直就覺得你最象王天剛老前輩,現在果不其然,賢侄已繼承了王天剛老前輩的百川脈,依我看來,賢侄以後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我連聲謙遜,心中卻想著師父當初交待我要征服林婉清,現在林婉清卻讓我大倒胃口,乾脆我想個法子讓林天南當不成武林盟主,順便給喜好名利的齊妃平嘗一嘗失落的苦頭,讓師父出一口惡氣,這樣也算不負師父的囑托。
  這時其他武林人物也紛紛上來向王行烈行禮,京城武林中就數王行烈和林天南二人地位最高,在此自然是眾人的首領。一片亂哄哄中,突然一連串接應的高呼聲傳了過來:"太子殿下、公主殿下駕到!"我吃了一驚,李雲清居然和太子一起來為陳宗啟賀壽,看來陳宗啟的聖眷正隆,當今皇上對他仍是十分寵幸。在滿堂賓客的一片驚詫和羨慕的神色中,陳宗啟面露喜色,急忙迎了出去。
  我想起馬上又可以見到李雲清,心中不禁一熱。
  不一會李雲清和一個軒梧青年在陳宗啟的陪同下一起走了進來,李雲清今天不知為何穿了一身盛裝,更顯得她美艷絕倫,即使是夜晚的來臨也遮擋不住她雍容華貴、國色天香的身姿。而她身邊的那軒梧青年年紀只比我長了少許,生得面如冠玉,形相威武,意態自若,清秀俊逸的臉上一雙顧盼流輝的明眸,似乎天生一種領袖群倫的氣度,教人不禁心折,他,便是當今太子李存勖。
  大廳中所有人立時黑鴉鴉跪倒一片,齊聲道:"參見太子殿下、公主殿下。"李存勖含笑道:"眾位請起,今日我們兄妹奉皇上旨意,前來為陳丞相賀壽,此處不在朝堂之上,大家不必多禮。"眾人謝過後站起身來,我的目光一直繫在李雲清身上,李存勖如何向陳宗啟賀壽,陳宗啟又如何向李存勖和李雲清拜謝皇恩浩蕩,我一句話都聽不進去。待李存勖和李雲清坐下來,送上皇上親筆書寫的賀聯後,陳宗啟馬上恭敬地掛起後,眾人又紛紛向陳宗啟敬獻賀禮,這時李雲清發現了我,向我一笑點頭,我這才回過神來。
  這時陳宗啟正得意洋洋地道:"今日本相賤降(生日)之日,皇上親書賀聯賜與本相,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又親臨此處,本相深感皇恩浩蕩。當今皇上天縱英明,文治武略,輝炳千秋,致使海晏河清,國泰民安。本相有感於此,特繪製成丹青一幅《仙鶴向日圖》以表達天下萬民對吾皇聖上的一片虔誠敬愛之心。今日斗膽獻醜,請太子、公主殿下及各位大人方家不吝賜教。"說著便命下人將放在壽案上的《仙鶴向日圖》展開。我心道難怪聽人說陳宗啟此人喜歡附庸風雅,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眾人忙湊上去圍觀,只見這幅《仙鶴向日圖》畫的是幾隻仙鶴或站或棲在一株古松上,向著天上的一輪紅日鳴叫。眾人一見之下紛紛叫好,在一片掌聲中,肥胖的禮部尚書張新甲搖頭晃腦地讚道:"好畫!好畫!久聞相爺丹青乃是一絕,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幅仙鶴向日圖高雅飄逸,盡得水墨畫之神韻,實為難得佳作,堪稱絕世精品!正應了一句古詩:碧空紅日輝今古,白鶴青松入畫圖。"其它的公卿大臣們興致大發,七嘴八舌地紛紛稱讚起陳宗啟的丹青之術來,在一片吹捧聲中,陳宗啟面有得色,一副"我果然是大宗師"的模樣,我在一旁只覺一陣陣噁心。平心而論,陳宗啟的《仙鶴向日圖》只是一幅平庸之作,甚至可以明顯地看出其中的幾處敗筆,畫中的用墨著色更顯得粗俗,明顯不符合水墨畫飄逸清雅的畫風,難道眾人中就沒有一個擅長丹青的飽學之士麼?我明明看見幾位京城中有名的畫師和名士也在其中,他們不可能看不出陳宗啟畫的其實只是一幅平庸之作,但為何他們都如此肉麻地吹捧陳宗啟呢?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陳宗啟是當今皇上最寵信的大臣。堂上眾人中只有李存勖和李雲清一言不發,不知道是不是也像我一樣,心知肚明陳宗啟這幅畫其實不怎麼樣。
  這時陳宗啟見李存勖和李雲清一直不說話,便請二人品評一下他的這幅《仙鶴向日圖》李存勖沉默了一陣道:"陳丞相這幅畫畫面簡潔,佔盡風流。"眾人見李存勖如此說,更是起勁地繼續大讚起陳宗啟來。我卻明白李存勖這番話乃是顧全陳宗啟面子才說的,只能算客套話,而陳宗啟卻全然聽不出來,在一旁得意洋洋,接受著眾人肉麻的吹捧。我臉上不自然地露出了不屑的神色,正巧李存勖的目光向我掃來,查覺了我的表情,他眼中露出一絲驚異的神色。
  這時有人說道:"如此良畫,若無題詩在上面,不免美中不足,請相爺即興題詩一首,讓我等開開眼界,見識一下相爺的詩畫雙絕!"眾人紛紛叫好,陳宗啟卻說道:"今日有許多名士大儒在此,本相豈敢擅專,我倒有個建議,今日除本相外,大家即興賦一首詠鶴詩,誰的最好,本相就題誰的上去,大家看這樣如何?"原來此時陳宗啟文人酸性大發,想來一出吟詩結社,盼望出現幾首好詩為他的壽筳增輝,他心知如果他也參與的話,眾人自然不會露出真才實學,以免搶了他的風頭,因此為了刺激眾人做出好詩,陳宗啟先聲明不參與。
  眾人自然連聲附合,紛紛做起詩來,但所做之詩俱是一片歌功訟德與吹捧之曲,聞之肉麻無比,那幾個所謂的名士大儒也不例外,直聽得我幾欲嘔吐,轉眼望去,李存勖與李雲清也是偶然露出不勝其煩的表情。
  我再也聽不下去,猛然站起來吟道:"八風舞遙翩,九野弄清音。鳴高常向月,善舞不迎人!"眾人一下子鴉雀無聲,李存勖和李雲清面露驚異之色,過了良久陳宗啟點頭讚道:"王賢侄此詩意境高遠,堪稱詠鶴詩中的佳作!本相認為王賢侄此詩為今日最佳,大家以為如何?"眾人見陳宗啟如此說,紛紛隨聲附和,李存勖也對我點頭讚道:"這位王公子所做之詩確實卓而不凡,古人云詩以言志,可見王公子的人品必高。"我躬身向李存勖行禮道:"多謝太子殿下稱讚,草民王其東愧不敢當。"當我抬起頭來之時,發覺李存勖身旁的李雲清也含笑望著我,目光中儘是驚奇和佩服之色。
  眾人見李存勖竟一反常態地出言稱讚我,也紛紛隨之稱讚起我的詩來,王行烈見我如此出風頭,笑得合不攏嘴。
  待陳宗啟將我的詩題上畫卷之後,陳府管家走到陳宗啟身旁,稟告道:"相爺,花園壽宴擺好了。"陳宗啟便招呼眾人到花園中用餐,然後親自陪同李存勖和李雲清向花園走去。我跟在人群中,突然發現有賀客中幾個契丹人,他們一身契丹服飾,在人群中顯得特別顯眼。
  原來此時北方的契丹各部落已經開始強大起來,其中一部的首領耶律阿保機在慢慢統一了契丹各部後,野心漸漸膨脹,開始打起中原的主意。而晉、梁、燕三國出於各自的目的,也想利用契丹的勢力。因此三國都和契丹有所來往,契丹也刻意拉攏三國的一些當朝權貴。陳宗啟是晉國第一大臣,他今天過生日,契丹也遣使來賀。
  我見這幾個契丹人面色狂傲,個個一身武功,尤其是其中一個更是不在我之下,心裡暗暗感到有些不妥,不知今天會有什麼事發生。[p][/p]


第26章
  帶著一絲隱憂,我隨眾人一起來到了後花園,此刻花園裡已是裝飾一新,道路邊、樹上、假山上、走廊裡,綴滿各式造型各異、五顏六色的精緻小燈籠,暗夜中看去繁星點點,簡直成了一片燈的海洋。花園中的各色鮮花在紗燈的映射下爭芳鬥艷,顯得絢麗多彩。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歌伎,正坐在圍繞著花園的走廊上彈琴吹笛,聲聲悠揚悅耳。陳宗啟的筵席便佈置在這一片花園中,下人在其中川流不息,端菜倒酒,忙得不亦樂乎。
  我心想陳宗啟果然還算有幾分雅骨,此處的佈置比之雕樑玉砌的華堂,倒是別有一番風味。只是花園筵席中有一塊空地,不知陳宗啟如此安排有何用處。待李存勖、李雲清坐上主席,陳宗啟親陪下首後,眾人隨之坐下。壽筵便開始了,李存勖率先向陳宗啟敬酒,眾人紛紛附合,觥籌交錯之聲隨後響起。
  酒過三巡之後,筵席場面開始有些混亂,一眾賓客開始呼朋找友,猜拳行令,王行烈也被林天南拉了過去,與京城其它武林頭面人物痛飲去了。一時間我這一席上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獨自飲了幾杯酒後,眼光不由自主的向主座上的李雲清望去。她此時正和陪坐在一旁陳宗啟的元配夫人和女兒飲酒敘話。陳宗啟和當今皇族李氏一樣是沙陀族人,雖然融入漢族已久,但原先的沙陀族風俗並未改變,男女之防遠沒有漢族如此嚴,因此李雲清和陳宗啟的夫人女兒今天也落落大方地出現在席間。偶爾她的目光轉向我這邊,看見我後便對我嫣然一笑,讓我心中狂跳不已。她美麗絕倫的側影充滿了我的目光所及,就算這花園裡各種各樣的鮮花一起盛開,也比不過她的嫣然一笑。自從在醉月樓初次見面之後,今天我是第三次見到李雲清了,每見一次,心中對她的思念便又多了一分,但我卻不知道自己的相思到底有沒有結果。
  我突然感到有些氣悶,筵席上的喧囂使我感到有些刺耳,便站起身來向席外走去,想找個清靜的地方散一散心。我信步走到離筵席較遠處的一個小池塘邊,見四處無人,便停了下來,注視著池塘中悠閒自得游來游去的小魚。
  不管外面多麼喧囂,這一片池塘永遠是那麼的寧靜,但水面上那被晚風吹皺的水波,每一縷都是那麼的意蘊豐富,而池塘中的小魚,游得又是那麼的無憂無慮。我心中一動,心中既有所思,便靜靜地站在這裡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突然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王公子何故在此?」
  我一下子從沉思中驚醒過來,轉身一看,站在身後的竟是李雲清,不知她什麼時候來到我身後,我竟一無所知,雖然我心有所思,但六識尚在,李雲清能在我不知覺的情況下來到我身後,一身功力實已趨絕頂高手的境地。
  此時的李雲清隨意地站在我面前,身上穿著雪白的輕羅長祆,肩上搭著杏黃色的披肩,如雲的秀髮瀑布般隨意地瀉落在身後,她麗質天生,完美無瑕的體態,能令任何人心迷神醉,我知李雲清不喜多禮,便微一欠身答道:「在下不慣筵席喧鬧,在此偷閒取靜,心中有所思而已。」
  李雲清點頭道:「原來如此。」
  隨後她與我並肩站立,一起凝望這片寧靜的小池塘。這是她第一次離我如此之近,我的肩膀幾乎貼上了她的香肩,感覺到她玉體所發出的誘人體香,以及她那均勻地呼吸聲,心跳不由加速。
  李雲清開口說道:「自龍虎山一別不足十日,妾身卻感覺王公子似乎一日千里,進益之快超乎妾身預料,尤其是王公子的精神氣質,與當日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語,尤其是今天吟出「鳴高常向月,善舞不迎人」這樣的佳句,可見王公子文武雙修,造詣之深讓妾身敬佩不已。」
  我心想李雲清之所以會對我有這種感覺,可能是我恢復了三成功力的緣故,此時我也不想嬌情過分謙遜,這並不合我的個性,因此我道:「七日前於龍虎山之巔,在下有幸聽聞公主殿下縱論時勢,深知公主殿下不論武功還是才學見識,強在下十倍不止,在下吟詩這點本事,實是不足掛齒。」
  李雲清微笑道:「王公子太過謙了。」
  我說道:「剛才之言,句句出自肺腑。公主殿下當知在下不是逢迎之人。」
  L微一頷首,沒有再說下去,繼續與我一起凝視這一片寧靜的池塘。過了一會她突然開口向我問道:「王公子,你認為普天之下,究竟是何物最為珍貴?」
  我愕然望著李雲清,不知她此時問這個問題是何用意。李雲清微笑道:「妾身也時常獨坐靜思,探尋人生的目的和意義,有許多問題一直沒有滿意的答案,妾身找了不少博學之人相互探討,但總是未能找到滿意的答案。剛才聽聞王公子言道,在此小池塘邊心有所思,便忍不住將心中的疑問說出,希望能與王公子印證一下。」
  我心道原來如此,思索了一陣,心中有了答案,但我並沒有直接回答李雲清的問題,卻反問她道:「那公主殿下心中的答案又是什麼呢?」
  李雲清俏皮地道:「看來王公子心中已有定見,不妨先說出來,最後妾身再說。」
  我徐徐說道:「在下以為,天下萬物可以稱之為珍貴者只有二件,一是已失去,一是得不到。」
  這個回答是我思索了一陣才得出來的,我心中對此答案也是比較滿意。
  李雲清的美目亮了一下,然後說道:「如果在一個月之前,妾身心中的答案與王公子一模一樣,但時至今日,妾身卻認為原先的答案或有不妥,心中已有了一個新的回答。」
  我沒料到李雲清會如此說,驚異地問道:「是什麼?」
  李雲清道:「妾身以為,我們曾經失去的和我們所得不到的東西都不足為貴,緊緊握在手心裡的東西才是最珍貴的!」
  我心中猛的一怔,李雲清這個回答確實是我沒想到的,讓我彷彿看到了另一片以前從沒有感覺到的天地,仔細想想確實如此,我不禁擊節讚道:「公主殿下見識果然不凡!世間萬物,美好的東西實在太多,我們總是希望得到太多,讓盡可能美好的東西為自己所擁有,但人生如白駒過隙一樣短暫,生命在擁有和失去之間不經意地漸漸消失,慾望太多反成了累贅,讓你心浮氣躁,永不滿足,最後只會失去自我。確實只有牢牢握在手裡的東西,才是最珍貴的,才叫幸福!」
  李雲清的眼神大放異芒,點頭歡喜讚道:「妾身想到這個答案之時,心中還有些朦朦朧朧,感覺未能盡解心中疑惑,現在聽了王公子一番話,分析得竟是如此透徹,比妾身看得更深更遠,妾身受教了,多謝王公子解去妾身心中的困惑。」
  我忙答道:「在下才要感謝公主殿下,能親自聆聽到如此深邃的見解,在下受益良多,今晚可說是不虛此行。」
  李雲清搖搖頭正要說話,突然陳府管家急步走來,到李雲清面前躬身說道:「原來公主殿下在此,太子殿下請公主殿下回去。」
  李雲清便朝我輕輕點了一下頭,然後便隨陳府管家回去了。
  我呆站了一會,然後悵然若失地回到了筵席上。王行烈也在到處找我,見我回來便責怪我到處亂跑,說我今天表現不凡,不知有多少人想見識一下王家三公子,沒想到到處都找不到我。
  王行烈正說間,人群中突然躍出二人,幾個起落便落在筵席中的空地上,然後齊齊跪倒在李存勖席前,朗聲說道:「陳府家將肖輝明、肖輝亮拜見太子、公主殿下!際此宴會之時,我二人斗膽獻醜,為太子、公主殿下及各位賓客對練幾式,為大家助興!」
  這二人從外貌看明顯是一對兄弟,躍出和起落之勢動作優美,更難得的是整齊劃一,顯然是輕功了得,訓練有素,配合默契。
  這一下筵席上的喧鬧漸漸靜了下來,眾人都知道宴前比試要開始了,紛紛各歸原位。原來晉自立國以來,一直提倡民間練習武技,以為強國之本,民間好武之風更是興起,尤其是宴會中一向有宴前比武以助興的習俗。今天是陳宗啟生日宴會,陳宗啟有心想在眾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實力,便安排了這一段插曲。
  李存勖欣然點頭道:「如此便有勞二位了。」
  肖氏兄弟再次叩頭後站起身來,家人早遞上二把長劍,二人接過後左右分開,起手勢之後便舞劍鬥在一起,兩人身形兔起鶻落,姿態優美,兩把長劍不時相交,發出清脆的叮鐺聲,所展示的劍法變幻無方,有如天馬行空,招招匠心獨運,二人鬥到酣處,已不再是表演,直是性命相搏,有時劍刃便擦著對方的肌膚一掠而過,稍有毫釐之差便是血濺當場。旁觀眾人不少是武林好手,自是明白其中的高明之處,不時擊掌叫好。
  王行烈在一旁向我道:「這肖氏兄弟二人是武夷派掌門靈虛道長的得意弟子,劍法已盡得靈虛道長真傳,所欠的就是火候了,假以時日,這二人必可躋身武林一流高手之列。」
  王行烈的判斷和我如出一轍,武夷派以劍法見長,靈虛道長更是當世劍道高手,隱有與號稱當世劍道第一高手,武當掌門Y真人分庭抗禮之勢。我心想如果純以劍法而論,肖氏兄弟確實是當今武林年輕一輩中的翹楚。
  但我無心繼續觀賞肖氏兄弟的精妙劍法,眼光又不由自主的向主座上的李雲清望去,此時我眼中就只有她的影子,我知道自己已經深深愛上了她。我為什麼會喜歡她?真正愛一個人是無法說出原因的,我只知道無論何時何地,無論心情好壞與否,我都希望她陪著我。此時此刻,我已經深深陷入我所編織的一張情網當中,而那情網的中心,就是李雲清。
  人的一生要找三個人,第一個是你最愛的人,第二個是最愛你的人,第三個是最適合你、可以和你共度一生的人。首先你要找到你最愛的人,然後你就能體會到什麼是愛的感覺;因為瞭解了什麼是愛的感覺,所以你才能發現你身邊最愛你的人;而只有當你經歷過愛人與被愛,學會了愛,你才會知道誰是你最需要的和最適合你的人,她就是可以和你共度一生的人。如果正好這三個人都是同一個人,那麼人生最幸福的事情莫過於此。
  但很悲哀的,不知是否造化弄人,在現實生活中,這三個人通常都不是同一個人,你最愛的人,往往最後並沒有選擇你;最愛你的人,往往又不是你最愛的;而最適合你,可以和你共度一生的人,偏偏卻不是你最愛也不是最愛你的那一個人。而師父在遇到當時的武林第一美女齊妃平後,便成為這許多不幸的人中的一個,那麼我呢?我究竟是比師父幸運,還是會重蹈師父的覆轍?
  正在思緒萬千之際,一陣如潮的掌聲將我驚醒,原來場中肖氏兄弟的表演結束了。兩人收起劍後,便再次跪倒在李存勖、李雲清面前,臉不見紅氣不聽喘,顯然內功造詣也不差。
  李存勖哈哈大笑道:「二位好高明的劍法!如果我沒有看錯,二位是武夷派門下吧?」
  肖氏兄弟中的兄長肖輝明回道:「承勞太子殿下金口御贊,草民愧不敢當。太子殿下法眼如炬,小民二人的師父正是靈虛道長。」
  李存勖道:「原來二位竟是武夷派掌門靈虛道長的高足!難怪劍法如此精深。我朝又出了兩位無敵劍士,真是晉國之幸。二位只要盡忠報國,我大晉必不會虧待於你。」
  肖氏兄弟齊聲道:「草民肝腦塗地,也要報答皇上、太子殿下和丞相的知遇之恩。」
  陳宗啟見肖氏兄弟果然不負期望,贏得李存勖和眾人的讚許,心中也是十分得意。
  正在此時,一人突然從席上眾人中大步走出,逕直走到李存勖、李雲清、陳宗啟跟前,以手撫胸躬身行禮,操著不太熟練的漢語道:「契丹使者耶律洪天參見太子、公主殿下,恭祝晉國皇帝陛下萬壽無疆,太子、公主殿下福體安康。」
  我定睛一看,正是入席前所見幾個契丹人中的首領。
  自古中國北方,歷來是少數民族聚居的地方,不斷對中國邊境進行搔擾,歷代朝廷都深感頭疼,即使是強盛如唐朝,在立國之初也只能靠妥協的辦法,維持和當時過境東突厥的和好關係,後來唐朝日舉益強盛,曠名君唐太宗李世民即位後,趁東突厥內亂,派出李靖、徐世績等名將率領大軍十多萬,分路出擊,大敗東突厥,並生擒東突厥的頡利可汗,一度十分強大的東突厥終於滅亡,分裂為回鶻、奚、契丹各部,各自為政,相互牽制,唐朝邊境因此保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安寧。
  到了唐朝末年,國力漸衰,契丹部卻漸漸強大。契丹本是鮮卑族的一支,散居潢河兩岸,乘唐室衰微,逐漸向中原方面拓展土地,成為北方強國,國內分為八個部落,分別是皆利部、乙室活部、實活部、納尾部、頻沒部、內會雞部、集解部、奚嗢部,每部都有酋長一名,稱為大人,然後各部又公推一位大人為統領,統轄八部。
  此時契丹的統領為耶律阿保機,此人精騎射,善謀略,銳意改革,借鑒了唐朝的一些制度,將契丹治理得井井有條,國力日漸強盛,也助長了耶律阿保機染指中原的野心,但契丹八部的酋長人心不一,事事阻礙耶律阿保機的行動。因此耶律阿保機一不做二不休,與其夫人述律氏合謀定下一計,以共商鹽事為名,齊集八部酋長於自己所控制的漢城內,隆重設筵相待,飲至酒酣處時,阿保機擲杯為號,早已埋伏在兩旁的殺手一躍而出,將八部酋長及隨從斬殺貽盡,無一生還。阿保機隨即分兵前往八部,八部既已群龍無首,只得俯首聽命,歸順耶律阿保機,阿保機因此一統契丹各部,成為契丹可汗。晉國有鑒於此,便想借重阿保機的力量與其它梁、燕二國抗衡,因此正與契丹交往甚密。李存勖和顏悅色地的對耶律洪天道:「貴使免禮,耶律可汗如今可好?」
  耶律洪天躬身答道:「托皇帝陛下洪福,可汗一切安好。」
  接著他站直身子說道:「我們久居契丹,常聽人說中華之地自古豪傑輩出,能人異士數不勝數。契丹人最敬重英雄好漢,早就想來見識見識。這次有機會參加陳丞相的宴會,見識了許多英雄人物,剛才又見到這二位陳府家將對練劍法,果然武藝高強,名不虛傳。我這次帶來的幾個待從,都略知一些武功,想借此機會向這二位武夷派的高手請教,順便為陳丞相壽宴助興,請太子殿下欽准!」
  ※※※耶律洪元話音剛落,一名契丹青年武士越眾而出,一個飛旋便落到耶律洪元身邊,姿態之優美並不亞於肖氏兄弟剛才出場之時。他躬身向李存勖、李雲清行禮,口中操著和耶律洪元一個腔調的漢語說道:「契丹武士耶律重光拜見太子殿下、公主殿下!」
  我定睛一看,此人正是入席前我所見的契丹人中的武功最強的那一個。而主席上的陳宗啟身為當朝第一宰相,與契丹交往已久,對契丹國中之事也知道不少,這時聽那契丹武士自稱是耶律重光,不由臉上微微變色,忙在李存勖耳邊輕輕說道:「太子殿下,這耶律重光是契丹國中第一高手、國師耶律明哲的第三個徒弟,此人年紀雖輕,但一身武功已得耶律明哲真傳,在去年契丹一年一度的殿前比武大會上,一舉挫敗契丹國內各路好手,奪得第一名,被耶律阿保機親口封為當年的武狀元,實力不可小視。」
  席上賓客中也有不少人聽說過耶律重光的名頭,便私下竊竊私語,不一會全場都知道了。我心中暗叫不妙,原先的擔憂終於變成了現實,契丹使者此番前來,名為祝壽,實則不懷好意。要知晉、梁、燕三國軍中,武林出身的將領佔了絕大多數,是三國軍中的基石。契丹深知要征服中原大地,首先就要征服中原武林。因此此番以賀壽為名,想借陳宗啟壽筵席前比武的時機,派出國內第一年青高手,向中原武林挑釁,一是想試探如今中原武林的虛實,二是想借此立威,打擊一下中原武林的氣焰。
  契丹的這一手算盤打得真是精明,他們知道中原武林成名的盛年高手數不勝數,比契丹多了不知多少,便避虛就實,讓年青的耶律重光前來挑戰。耶律重光在契丹國內就實力而言已是頂尖高手,但在契丹國內名聲卻不是最響,即便輸了,契丹也不算丟臉。而中原武林只能派出年青人迎戰,若是不勝,一則丟了中華泱泱大國的風範,二則極有可能助長契丹窺視中原的野心,真是勝之不武,不勝為笑。契丹這一著真可謂是機關算盡。
  李存勖當然知道這其中的厲害關係,又聽陳宗啟說耶律重光實力不可小視,雖然肖氏兄弟近二年在江湖上連敗幾位成名高手,闖出了不小的名頭,被江湖中人稱為「武夷雙傑」公認是年青一輩中數一數二的劍法高手,但李存勖還是擔心他們不是耶律重光的對手,因此沉吟著遲疑不決。賓客中不少人也隱隱猜測到了契丹人的意圖,不由面有憂色。
  不料肖氏兄弟中的大哥肖輝明性情急燥,自出道以來屢戰屢勝,還從未落敗過,此時見契丹使者盛氣凌人,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氣,便跪下向李存勖大聲說道:「在下願與契丹使者一較高下,請太子殿下欽准!」
  肖輝明既已開口應戰,李存勖只好應允,點頭說道:「請依二位所請。但二位動手切嗟之時,希望能點到為止,不傷和氣。」
  耶律重光和肖輝明同時向李存勖躬身行禮,然後退到場中央左右分開,肖輝明長劍出鞘,聲若龍吟,直指耶律重光說道:「閣下遠來是客,請先賜招!」
  耶律重光神色自若,微微一笑,似是對這場比劍頗有自負之意,好像可以穩勝無疑。他緩緩抽出一把彎刀,往下首一站,說道:「如此得罪了!」
  耶律重光語音未落,彎刀便化成一團白光,疾如電掣,向肖輝明急襲而去。眾人還未看清,只見肖輝明已憑空拔起數尺,刀光便在他腳下一掠而過。接著肖輝明在半空中一聲長嘯,手起劍落,左刺兩劍,右刺兩劍,中間又疾刺一劍,連環五招,一出手竟是武夷劍法的得意絕技「奪命連環五絕殺」分刺耶律重光的五處命門要穴。原來肖輝明深知此戰關係重大,剛才又聽眾人說耶律重光乃是契丹國中第一青年高手,是以絲毫不敢托大,一上來就使出的看家本領。
  肖輝明見此招劍法精妙,出口道了一個「好」字,彎刀中途一變,刀鋒自下而上,刀勢陡然逆轉,隱有風雷之聲,出手如此之快,竟能使刀勢隨心轉換,在間不容髮之際閃過了肖輝明的「奪命連環五絕殺」接著刀勢未盡,刀光在空中劃出一抹白痕,向著肖輝明的頸項挑去。肖輝明見耶律重光竟能在自己的「奪命連環五絕殺」之下反守為攻,不禁心下駭然,危急中趕忙一讓,只見刀光一閃,肖輝明的右手刀在他的額邊一擦而過。兩人的身形豁然分開,互相對視片刻後,同時一聲清嘯,轉眼間又鬥在一起。
  賓客中的武林人物見耶律重光的身手如此不凡,果然不愧契丹國中第一青年高手,肖輝明未必能從他手中討得了好去,不禁心中暗暗擔憂。林天南雖然不露聲色,但心中也有一絲不安,如果讓耶律重光在如此場合下得手,勝了肖輝明的話,中原武林就要臉面無光,做為武林盟主,林天南也不好向天下和朝廷交待。
  此時場中兩人鬥得正酣,身形不住變幻,疾處如駭電奔雷,靈處又似行雲流水,只見劍光刀光四射,有如水銀瀉地,花雨繽紛。我留神觀察肖輝明和耶律重光的身法和招數,比較二人武功之優劣,心中暗暗記下雙方的精妙招式,同時設想如果我是其中一人,便該當如何應對對方的招式。這是師父教我的提高實戰技巧的竅門之一。觀察了一會,我便知如若肖輝明只有這幾手劍法,定非耶律重光的敵手,勝敗只是時間的問題。
  我不禁抬頭向李存勖望去,卻見李存勖臉色陰晴不定,而李雲清正向我望來,眼光中滿是期待之色。我明白他們都看出了肖輝明可能不是耶律重光的敵手,而李雲清眼中對我的期待之色,卻讓我心中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京都王家歷來是京城武林的泰斗,我自從練成百川脈之後,更是京城中名聲在外的「年青高手」一旦肖輝明落敗,下一個上場與耶律重光比試之人十有八九會是我。不論從哪方面說,我都是挑戰耶律重光最合適的人選。但我如若上場與耶律重光比試,眾目睽睽之下我就只能使用王家武功,不能再像上次在龍虎山斷崖與秦元昆相鬥時一樣,使用師父所傳武功了。高手相爭,相差只在一線,雖然耶律重光內力不及我,但我若用不熟悉的王家武功與耶律重光相搏,恐怕最後還是會敗在他手下。因此我只能寄希望於肖輝明能疊出奇招擊敗耶律重光,不要讓我下場;同時專心觀察耶律重光的招式,心中默想破解之法,做好萬一的準備。
  這時耶律重光已漸漸佔了上風,肖輝明不停左支右擋,神情凝重。突然耶律重光一聲大喝,刀法一變,疾如風雷,似狂風般向肖輝明捲去,彎刀扎、分、剪、崩連綿攻出,就像沙漠中狂風捲著沙堆移動一般,聲勢駭人。肖輝明在耶律重光的一輪猛攻下連退四步,左閃右避,仍是不能擺脫被動,臉色變得越發鐵青。肖輝明一聲冷笑,彎刀舞得更急更快,眼看肖輝明就要支持不住。旁觀眾人無不駭然失色,李存勖和李雲清也臉色大變,而耶律洪元和一干契丹使者則面露笑容,似是早就料到這個結局。
  突然肖輝明一聲暴喝,左手不知何時竟多了一把短劍,剎時間短劍連使點、刺、挑、戳,同時右手長劍劍法一變,配合左手短劍連環向耶律重光攻出,一改先前長劍為主的打法,變成以短劍主攻,長劍為輔,招招凶狠致命,竟是要拚個兩敗俱傷。這是武夷派壓箱底的絕技「雌雄雙殺」劍法,最適合貼身近戰,派中只有嫡傳弟子可以修習,而且規定不到性命危急關頭不得輕易使用,以便在關鍵時刻能收奇兵之效。以武夷派的名聲和實力,武林中能副得派中嫡傳弟子使出這路劍法的人並不多,見過這路劍法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此刻肖輝明眼見情勢危急,如若在這種場合下就此落敗,不但自己以後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武夷派也將名聲掃地,所以拼著在眾目睽睽這下暴露「雌雄雙殺」劍法的後果,不顧一切地使出了這路劍法。
  耶律重光正要得手之時,不防肖輝明突然使出這一手,猝不及防之際一下子竟被肖輝明攻了個手忙腳亂,連連後退。肖輝明得勢不饒人,揮舞一長一短雙劍貼身攻上,劍光霍霍,不給耶律重光一絲喘息之機,逐漸將局勢又扳了回來。
  圍觀眾人見肖輝明於危急之際突出奇招,一舉扭轉場中劣勢,不約而同地同時鬆了一口氣。耶律洪元和一干契丹使者臉上則不見了笑容。
  這時場中耶律重光連退五步之後才將身形穩住,見肖輝明如影隨形,不要命地攻上,心知再不出全力,恐怕難破得肖輝明這路「雌雄雙殺」劍法。他冷笑一聲,忽然凝身不動,運足內力將一口彎刀霍霍地四面展開,在明亮的月光下,場中登時像湧出無數光彩奪目的銀虹一般,迴環飛舞,竟似一個一個的銀色圓環將耶律重光的身形團團圍住,不一會圓環漸漸變成紅色,顯是耶律重光將內力運於刀上,竟將這百煉鋼刀激得通體發紅,月光下更顯詭異。
  肖輝明見耶律重光這一手見所未見,聞所未聞,通體圍繞的紅色刀圈更似一張張大開著的血盆大口,只等著一有東西進入便會咬得粉碎、啖而吞之一般,便不敢貿然攻入刀圈中,急切間也想不出什麼破解刀圈的計策,只得在耶律重光身旁四周遊走,尋暇攻擊耶律重光的破綻。旁觀眾人見耶律重光年紀輕輕,便顯露出如此雄渾的內力,契丹國中不知何時武功竟進步如斯,無不深以為憂。
  驀的只聽刀圈中的耶律重光又一聲大喝,帶動刀圈猛然向肖輝明迅疾衝去,動作之快出乎眾人意料。肖輝明在猝不及防之下來不及閃避,只得一咬牙揮劍迎上,抱著魚死網破之心向耶律重光的刀圈衝了進去。
  旁觀眾人只見紅光一閃,刀圈中傳來一陣金鐵交鳴之聲,響聲過後,場中突然一片沉寂,刀圈也消失不見。
  耶律重光站在肖輝明的身前,緩緩還刀入鞘。肖輝明手握雙劍,怒目瞪著耶律重光,臉上表情似是心有不甘,但腳步卻再也不能移動分毫。不一會他的雙手雙腿上同時出現了幾處血痕,鮮血突突直往外冒,手中雙劍也「光當」一聲掉在了地上。這時就算不會武功的人也知道,這一場比試耶律重光勝了。眾人一片默然,李存勖臉色不豫,林天南更是面色發黑,眾人見耶律重光在陳宗啟壽筵之際竟出手傷人,無數雙射向耶律重光的眼光充滿了憤恨之色。但已經恢復了三成功力的我和王行烈、林天南等少數幾個眼力高明的人,卻在那電光火石的一瞬間看清了耶律重光和肖輝明分出勝負的全部經過,明白耶律重光其實已經對肖輝明手下留情,他在勝負已分之後及時收手,肖輝明只受了些皮肉之傷已是萬幸,否則以耶律重光如此威猛的刀勢,劈掉肖輝明的雙手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肖輝明一身武功全在雙手之上,如若不是耶律重光及時停刀,他從此便不能再拿雙劍,只能成為廢人一個。看來耶律重光雖然狂妄,但心地還算善良,懂得得繞人處且繞人,我對他的惡感不由稍減。
  這時場邊肖輝明的弟弟肖輝亮疾奔而出,趕快扶住搖搖欲墜的肖輝明,雙目瞪著耶律重光,眼中像是要噴出火來。肖輝明歎了一口氣,向耶律重光說道:「閣下武功高強,肖某藝不如人,沒什麼好說的。」
  然後向肖輝亮揮一揮手,肖輝亮瞪了耶律重光一眼,有心想上前挑戰,但心知自己武藝還比不上乃兄,就算逞一時血氣之勇,也只是自取其辱,因此只好聽從肖輝明的吩咐,心有不甘地將他攙到一旁治傷。
  耶律重光目送肖輝明下場後,轉身向李存勖躬身行禮道:「在下學藝不精,不慎失手傷了肖兄,請太子殿下降罪。」
  李存勖擺手道:「比武之中刀劍無眼,耶律壯士不必在意。」
  耶律重光謝過之後,面向眾人朗聲說道:「在下僥倖勝了第一場,但中原武林臥虎藏龍,不知有哪位接著下場賜教,好讓在下不虛此行!」


第27章
  在場的武林高手並不少,也並非無人能擊敗耶律重光,但這些人大都年級不小,若下場與耶律重光比試,不但有以大壓小之嫌,而且勝之不武,不勝為笑,這也正是契丹人處心積慮想要製造的局面。一時間眾人的目光一下子齊向我望來,王行烈也查覺到了,便轉頭望向我,目光滿是鼓勵之色說道:「東兒,我王家幾百年來能得武林中人尊敬,靠的就是俠義為先和天下為公,相信你今天一定不會讓爹失望。」
  我心中一陣苦笑,看來我今天真是「眾望所歸」啊!此刻眾人的目光確實是都「歸」到我這裡,只是做為目標的我卻是一肚皮的不自在,心中有苦說不出,我意識到今天可能碰到了自冒充王其東以來最大的身份危機。
  如若我被迫上場與耶律重光相較,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只能使用自己還不是很熟悉的王家武功與耶律重光一較高下了,雖然王夫人教過我一些,我進入王家後又偷偷惡補了一陣,但必竟還是比不上原先練了十幾年的功夫純熟,先不說沒有把握取勝,而且在場的王行烈和其它武林人物都是成名前輩和一方大豪,個個法眼如炬,一看之下便會查覺我的王家武功還沒練到家,這樣我這個假冒的王其東必然會引起眾人的疑心。
  這段時間在王家內流傳著一個說法,就是京都王家三公子王其東自練成百川脈後性情大變,與以前相比判若兩人,不知這其中有什麼蹊蹺。這些流言繪聲繪色,再加上我現在的表現確實和以前王其東的為人大不相同,因此流言在王府內越傳越廣,我也漸漸聽到了一些風聲。我揣摩這些流言八成是我那三個「兄弟」所為,他們發現以前沉默寡言、只知練武的王其東在出了一敞遠門之後,不但莫名其妙地變成了百川脈,而且從此變得神采飛揚,疊出風頭,使得王行烈在選定接班人的態度上有了明顯傾向,眼見憑真本事奪位無望,便串通起來想出了這樣一個詭計,意圖利用身份問題扭轉目前奪位的不利局面,先合力將我扳倒在再說,至於下一步誰當家主以後再說了。
  這些流言在各種「巧合」下,都傳到了王行烈那裡。但王行烈身為王家家主,「大王家主義」意識早已在腦中根深蒂固,認為王家傳人就應該與眾不同和超群不凡,尤其是對我這個王家百川脈的「傳人」身份更是深信不疑,在他看來,幾百年來江湖中只有王家出過王天剛一個百川脈,如果現在再出百川脈,就理所應當是王家之人,若是出在王家以外,對王行烈而言反而是不能接受之事。對於我和以前王其東相比顯然不同的變化,王行烈也認是那是因為他的「東兒」變成身具百川脈後應有的變化,而且這些變化正是王行烈所衷心期盼和喜歡的。因此王行烈在聽到這些流言後不但不信,反而拍案大怒,將向他述說流言之人罵了個狗血淋頭,並聲稱要將製造這些流言的「居心叵測」的傢伙碎屍萬段,這才將王府內針對我的流言暫時壓了下去。雖然我並不打算如王夫人所願長久冒充王其東下去,但現在還不是離開王家的時候,既然發生了這種事,無論如何我不能再給別人懷疑我的理由。但我要如何才能既擊敗耶律重光又不暴露我不熟悉王家武功的底細呢?
  看著場中的耶律重光我心念電轉,剛才與肖輝明相鬥時,我充分發揮自己過目不忘的本事,將他的一招一式觀察清楚並熟記在心。他的這路刀法氣勢恢宏,當初設計出這路刀法的人定是受大漠中狂沙風暴靈感的啟發,故能讓一招一式隱有大漠風沙吞噬一切的氣勢。但王家武功博大精深,要破解這路刀法並非難事,而且我還有內力佔優的便宜。只是高手相爭勝負只在一瞬間,我若用不熟悉的武功去對付耶律重光爛熟於胸的刀法,恐怕最後吃虧的還是我。而且耶律重光擊敗肖輝明的那招不知名的刀圈式,雖然我已洞悉其中奧妙,但一時還想不出什麼破解之法。如果就這樣上場,我實在是前景不妙。
  突然間我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計策,雖然不是十拿九穩,但估計有七成以上的勝算。於是便向王行烈微微點頭,然後胸有成竹的站起身來,朝場中緩緩走去。
  王行烈見我神態輕鬆,心知我已有對付耶律重光之法,便放下心來。眾人見我終於出場,便報以雷鳴般的掌聲,期盼我一舉擊敗耶律重光,挽回剛才肖輝明失利的恥辱。李存勖和李雲清也對我點頭微笑,目光中滿是期盼之色。
  我朗聲向耶律重光說道:「在下王其東,請耶律兄賜教。」
  此前耶律重光見我出場後眾人如此興奮,心知我定非易於之輩,這時聽我自稱王其東,臉上露出一副「果然是你」的表情,向我說道:「原來是王兄,我在京城中早聞大名。今日既是以武會友,客套話便不多說了,王兄請!」
  說完便拔刀出鞘,擺出一副就要動手的架勢。
  我擺手道:「耶律兄且慢,在下心中有一個計較,想和耶律兄商量一下,不知耶律兄能否一聽。」
  耶律重光愣了一下,對我這番舉動全無心理準備,怔了一下後說道:「王兄有何見教?」
  我道:「剛才耶律兄與肖兄比試,於勝負已分之際及時停刀收手,保全了肖兄的一雙手臂,對耶律兄這等胸懷,在下不勝欽佩。」
  耶律重光吃了一驚,他沒想到我在那電光火石的一瞬間,居然能看清他的所有動作,這份眼光端地非同小可,若無武學上的深厚造諧,斷難做到這一點,耶律重光自問自己便很難做到。由此觀之,今日與我的一戰,定是他出道以來對手最強的一戰。因此耶律重光努力調整好心態,然後緩緩向我道:「些許小事,不足掛齒。」
  我接著道:「在耶律兄看來是小事,對肖兄而言卻是大事。比武之中刀劍無眼,在下若與耶律兄相鬥,以耶律兄的本事,在下出盡全力也未必能取勝,要想在關鍵時刻,像耶律兄剛才一般及時收手那是萬萬不能,想來耶律兄也是如此。我中華乃是禮儀之邦,古人嘗言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耶律兄遠來是客,在下倒履相迎尚且不及,更遑論與耶律兄刀劍相交,以命相搏,這實在是在下所不願見之事。況且這是在陳丞相壽筵之上,而且剛才太子殿下也曾有言道,希望比武能點到為止,不傷和氣,因此在下有一個主意,想和耶律兄來一場與眾不同的比試,或許不會傷了在下和耶律兄的和氣,不知耶律兄意下如何。」
  耶律重光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臉上全是不解之色,沉思一陣說道:「那王兄想怎麼個比法?」
  我哈哈一笑道:「武學之道,精深奧妙,包羅萬象,依在下愚見,心胸、見識、武技三者,乃是武學之道的精髓。在下今天想和耶律兄切嗟的,便是心胸、見識、武技這三者。」
  耶律重光一臉茫然,看著我沒有作聲,旁觀眾人也沒有意料到我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而且想和耶律重光如此較技,也是一頭霧水。
  我微笑著道:「學武之人,本身的武藝固然重要,但胸中的浩然正氣和對武學的見識同樣不可輕視。若習武者胸中沒有一片浩然正氣,只知仗著一身武藝為所欲為,甚至殘害天下蒼生,那便不是習武,而是淪於魔道了,必將為天下人所不齒,倒不如當初不習武,免得以後遺臭萬年。因此在下以為,心胸乃是武學之道最重要的一節。」
  耶律重光聽到這裡,不由緩緩點頭,他今日雖是蓄意挑釁,但說到底也是立場不同,各為其主。而且他的師父,契丹國中第一高手和國師耶律明哲,也是一代武學大師,在國內亦有賢名,其心懷大略,胸中大有丘壑,耶律重光耳濡目染,心胸亦是不凡,故此對我的這番話極是認同。
  眾人見我說出這番大道理來,無不深受震動,暗暗頷首,心想京都王家之人對武道的理解果然超卓不凡,李存勖、李雲清更是對我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望著我若有所思。
  我繼續說道:「剛才在下觀耶律兄仗義停刀,心知耶律兄必是心胸開闊,風光霽月之人,在下不勝欽佩。這心胸一節,今日就暫且不提。那在下想和耶律兄切嗟的,便只剩見識和武技了。說到見識,在下以為其重要性尤勝武技,若對武學之道沒有獨到的見識,不能想前人之未所想,做前人之未所做,只知一昧埋頭修習前人傳下來的武技,就算武功練得再高再強,竊以為窮其一生,也可不能達到武學之道的最高境界。正所謂開創重於守成,想我中原武學源遠流長,但若沒有無數前輩嘔心瀝血,不斷推陳出新,將武學之道發揚光大,武學也不可能有今日這般百花齊放,長江後浪推前浪的局面了。」
  耶律重光又是一陣點頭。眾人見我妙語連珠,娓娓論道,口若懸河,說得耶律重光連連點頭,氣勢也漸漸弱了下來,正是兵法上所謂「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不由對我把握和左右局勢的能力佩服不已。耶律重光此時已隱隱猜到我心中想的是什麼了,便向我說道:「王兄的見識果然不凡,在下深感佩服。那依王兄所言,我們該如何比試法?」
  眾人見一直狂傲的耶律重光首次表露出這種心悅誠服的態度,紛紛暗暗點頭。我接著說道:「耶律兄若是想以武會友,辦法當不止抬拳動腿,刀劍相向一途。依在下之見,耶律兄剛才的身手大家都已經見識過了,等會便由小弟試演一套武功,算是應對耶律兄的招式,耶律兄看過之後,若是認為足可匹敵,便再使出別的武功,然後小弟再試演破解之法,如此反覆下去,真到一方認輸為止。這樣我們既可同時比試武技和見識的高下,又可兵不血刃、不傷和氣。如若耶律兄認為口說無憑,非要真刀真槍比試一番,小弟也甘願奉陪。耶律兄你看這樣如何?」
  眾人一陣嘩然,沒想到我會提出這麼一個有利於耶律重光的建議,對耶律重光而言,他只需不斷使出不同的刀法,只要我無法破解,他便算贏了,就等若是比武中他只攻不守一般,自是佔了極大的便宜。眾人包括林天南在內都不由面露焦急之色,但王行烈、李存勖、李雲清等少數幾個知道我底細的人,心知我這樣做必有自己的道理,仍是對我充滿信心。
  耶律重光也是面露不解之色,怎麼也想不清我為何要這樣做,他低頭沉思一陣,突地仰天長嘯一聲,對我大聲道:「好!既然王兄有如此氣概,在下如不答應,便顯得故作婦人之仁了。此番比試就依王兄所言!不論勝敗如何,在下交定了王兄這個朋友。」
  我心中一陣輕鬆,耶律重光終於如我所願地同意了我的建議,如此一來我的勝算便有了八成以上。這樣的比武方式看似對耶律重光有利,其實卻是我在這種情勢下沒有辦法的辦法了。於是我微笑著向耶律重光說道:「如此在下先獻拙了。」
  在眾人的注視中,我走到場中央,緩緩拔出長劍,向耶律重光道:「耶律兄請看。」
  然後一聲清嘯,瀟灑自如地開始使出王家的「艷雨劍法」我這路劍法使得不緊不慢,在旁人看來,我是為了要讓耶律重光看得清楚才故意如此做為,其實對我而言,這已經是在不露破綻的前提下使得最好的了。我信手揮劍,將王家的「艷雨劍法」使得看似不成章法,但有識之士一看便知,我使的劍法正好克制住了耶律重光那路源自大漠中的狂刀。這路劍法是王家一位前輩夫人所創,招式輕靈飄逸,姿式曼妙,正所謂柔能克剛,雨能停沙,這路「艷雨劍法」不知是否巧合地,恰恰正是耶律重光刀法的剋星,而且我在演練這路劍法之時,根據耶律重光刀法的特點,自行加了一些招式和變幻進去,使之看起來就像是天生針對耶律重光的刀法而使出一般,使其完全發揮不出威力。
  李存勖、李雲清、王行烈、林天南等人見我使出這路足堪克制耶律重光刀法的劍法,不由臉上同時露出了微笑,而耶律重光則是臉色越來越難看,以他的眼光,自是看出了這路劍法的厲害,不論他的刀法如何變化,始終脫不出這路劍法的牽制。不多時他也查覺了我自行加入的那些變化,因為終究是臨時想出,與原先整套劍法的風格必竟不太一樣,雖然看起來有些彆扭和不倫不類,但卻是完全彌補了這路「艷雨劍法」中,可能為耶律重光刀法所乘的一些缺陷,更將其柔性發揮得淋漓盡致。
  在耶律重光看來,我臨時加入的這些變幻比」艷雨劍法」本身更可怕。將前人傳下來的招式練得爛熟於胸,那並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難能的是不拘泥於固有招式,而是根據需要隨時變化改動,充分發揮整套武功的最大威力,讓對手防不勝防,這便是我先前所言的「見識」了。耶律重光自問這一點他不及我。而且我現在揮舞劍法不緊不慢,沒帶多少內力,耶律重光還以為是我胸有成竹,不怕他全盤看透我的劍法,說不定我還有更厲害的劍招沒有使出來,因此耶律重光越看越心驚,臉色也越發難看。
  此時我在場中舞劍舞得興起,出手更顯流暢。「艷雨劍法」本身的劍招便十分優美,我又自行加入了一些變化,使之揮灑之時更顯圓轉如意,有如矯夭飛舞,雨散大地,卻又瀟灑蘊藉,隱含仙氣。眾人只看得心曠神怡,胸懷舒暢,一時竟忘了此刻還是中原武林與契丹一較高下的緊張關頭。李雲清只看得美目生輝,林天南身邊的林婉清也像是初次認識我一般,睜大了眼睛說不出話來。
  不久一套「艷雨劍法」堪堪使完,我停劍入鞘,負手看著耶律重光。眾人這才回過神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而耶律重光的臉色陰晴不定,沉默著沒有說話。我略一思索便知他心意,他眼見不論見識還是武技,他都自認比不上我,但他心中還有最後一個希望,那便是擊敗肖輝明的那手「血殺連環」這「血殺連環」是耶律重光的師父耶律明哲於三年前所創,中原武林此前還從未有人見過,這也是耶律重光此次挑釁中原武林所恃的最大資本。此時此刻,我還沒有顯露出足以破解他「血殺連環」的招式和武功,他當然不甘心就此認輸。
  我微微一笑,心想要趕快趁熱打鐵,擊碎耶律重光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不要讓他下決心和我下場比試。於是我便向耶律重光道:「耶律兄剛才取勝肖兄那一手,委實高明莫測,可見貴國中高人不少。在下自小好武,一旦發現什麼新奇招式就想弄個究竟。剛才見耶律兄大展神威,在下也禁不住技癢,便在耶律兄面前班門弄斧,試演一下此招,請耶律兄指正!」
  耶律重光一時臉色大變,這招「血殺連環」變化甚為複雜,當初耶律明哲教他時,足足在他面前緩緩使了三遍,他才弄懂了個大概。他萬萬沒有想到我只看了他使過一次,便「大言不慚」地說要在他面前使出這招。殊不知天下武功殊途同歸,萬變不離其宗,只要明白了其中的原理,其餘的招式變化等反倒是微末枝節了。師父當年並沒有教我多少招式,反而教我天下武學至理,讓我舉一反三,觸類旁通便是這個道理。
  多虧我及時恢復了三成功力。只看了耶律重光使出「血殺連環」一遍,便將其基本之處看得明明白白,雖然不及耶律重光沉浸此招多年,對各種變化爛熟於胸,但我要將它照箶蘆畫瓢地使出來,也並非難事。
  在耶律重光詫異的眼神中,我右手潛運內力一拍劍鞘,腰間長劍便似出海蛟龍一般自行躍了出來,落在我手中。這一下長劍出鞘,竟然聲震花園,有如蛟龍咆哮著奔騰入雲,氣勢雄渾,眾人的耳中也一陣鳴響,功力稍差和不會武功之人便忍不住伸手握住了耳朵。我決心要一舉擊潰耶律重光的信心,讓他知難而退,因此一出手便使上了十成內力,不再有所保留。
  這一手立時震攝全場,眾人一下子大氣也不敢出,耶律重光更是不住叫苦,沒想到我的內力竟然精強如斯。我在心中將剛才所見的「血殺連環」招式默想一遍,然後氣運雙臂,將「血殺連環」毫無保留、疾如風雷般使了出來。
  一瞬間我的身形便像剛才耶律重光一樣,被無數個漸漸變成紅色的光圈所包圍,只是與耶律重光不同的是,光圈上的紅色最後竟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道燦爛奪目的光華,耀得眾人眼前一片明亮,花園中無數支雄雄燃燒的牛油巨燭也在一瞬間失去了光采。原來我手中寶劍在我無上內力猛激之下,竟然由起初的發紅轉為亮白,幾乎超出了寶劍所能承受的溫度。由於不再有暴露不熟悉王家武功的擔憂,我放心地隨意揮灑,越舞越是流暢。在我氣勁帶動之下,花園中的空氣也似按捺不住一般,隨著我的劍舞隱隱流動,似有風雷之聲。
  眾人在一片目瞪口呆之後忘情地轟然叫好,無論氣勢還是威力,我這一手顯然比耶律重光高明多了。耶律重光在一旁臉如死灰,沒想到我我在只看過一眼的情況下,竟能將這招「血殺連環」使得如此像模像樣,氣勢迫人,而且能讓手中兵器由紅變白,可見內力之強,這一手他無論如何做不到。耶律重光心知能將這招「血殺連環」使出這種境界的,目前只有創出此招的耶律明哲和大師兄耶律明基二人而已。直到此時,耶律重光已知今日的比武勝負已分,他所倚仗的「血殺連環」在我眼中已不足為奇,就算我不知破解之法,只要照樣使出這招「血殺連環」來,和他真刀真槍的硬碰硬,以我的內力之強,他也決計討不了好去。
  李存勖、李雲清、王行烈、林天南等人見我勝局已定,無不相視而笑,心中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在眾人一片叫好聲中,我突然一聲大喝,身形竟騰空而起,帶動劍圈向花園中一座精鐵所鑄、足有一人高的雄獅像擊去。眾人只見一道耀眼的光華一閃而過,接著一聲乓然巨響過後,我又神定氣閒地站在了場中,而那座雄獅像竟已被我的劍圈絞成了碎片!
  眾人見我一擊之下威力如斯,無不嗔目結舌,半晌說不出話來,接著眾人又發現我手中的長劍不知何時已經只剩下了一隻劍柄,更是失聲驚呼。原來剛才在我的全力一擊之下,手中長劍終是凡鐵,再也禁受不住從我手心不斷傳來的雄渾內力,在最後一次放出明亮耀眼的光華之後,一瞬間竟熔化成了鐵水,四散落在場中。便似一粒粒發光的夜明珠一般,好一會光華才漸漸隱去。
  我隨手拋下手中殘存的劍柄,向耶律重光笑笑說道:「在下手中之劍遠不及耶律兄的彎刀耐用,讓耶律兄見笑了。」
  耶律重光終於長歎一聲,心知這場比試不用再比下去了。他見我如此武功,明明可以在比試中真刀真槍地將他擊敗,而且要將他擊傷也不是難事,但我卻選了這麼一個比武方式,讓他可以說是在保全顏面的情況下體面認輸。耶律重光心中以為我今天是故意容讓,不讓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丟臉,心中對我更是佩服。而場外眾人心中也是和耶律重光一般的想法。
  此時耶律重光的臉上露出欽服的神色,他俯身向我行了一禮,然後說道:「今日我耶律重光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王兄無論心胸,武功還是見識,均強我十倍不止。今天我耶律重光輸得心服口服,無話可說。此次前來中原,能夠認識王兄這樣的高人,在下不虛此行了。」
  眾人見耶律重光終於開口認輸,不由爆發出一陣歡呼。眾人覺得今天我如此做為,既顯示了中華禮儀之邦、泱泱大國的氣概與風範,又讓耶律重光等一干契丹人輸得心服口服,事情做得如此漂亮,不由對我敬服不已。李存勖、王行烈、林天南等人更是露出嘉許之色。
  我對耶律重光說道:「在下班門弄斧,耶律兄莫怪。天下武功本源自一家,縱然招式千變萬化,但殊途同歸,本質之處卻無有不同。就好似你我二人雖相貌各異,語言不通,衣著迥異,但一樣都是萬物之靈,一樣生於此世長於此時。」
  耶律重光點頭稱是。我接著正視著他說道:「既說到此處,在下心中有幾話想與耶律兄一談。晉國與契丹互為鄰國,唇齒相依,既共存於天地間,為天下黎民百姓計,在下以為自當各守一方,世代和好,永息干戈,使貴我兩國百姓修生養息,長享太平,此不但是我晉國之願,我想亦是貴國百姓之願也。」
  耶律重光臉色微紅,顯是心知此次藉機尋釁實是理虧,經此一戰,他已心知中原大地藏虎臥龍,能人輩出,契丹邊荒之地,若是妄想圖謀,無異於以卵擊石,非但不能得償所願,最後恐怕還會落得個元氣大傷。他長揖到地,沉懇地向我道:「聽王兄一言,勝讀十年書,耶律重光受教了。此番回去,定當盡已所能,為契丹與中華之和好出一份力。」
  我沒想到耶律重光竟能如此痛快的接受我的意見,趕快扶起耶律重光,感動地說道:「耶律兄虛懷若谷,誠摯正直,在下佩服不已,正所謂不打不相識,今日能結交耶律兄這樣的朋友,在下也是不虛此行!」
  說完我倆扏手相視大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眾人見我三言兩語,便讓原先傲氣十足的耶律重光一改先前態度,不但成了朋友,而且當眾自陳願為晉國和契丹之和好盡力,無不滿心歡喜。近來契丹雖與晉國保持關係,但卻暗中加緊充實國力,訓練士卒,窺視中原之心昭然若揭。晉國與契丹接壤,若是契丹發難,晉國便首當其衝,在座眾人均知契丹鐵騎的厲害,以晉國之強,尚不能說穩操勝券,因此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願和契丹交戰。耶律重光雖然目前在契丹國內官職不高,但以他契丹國師傳人的身份,還是有一定的影響力,說不定能促成契丹與晉國達成默契,助晉國一臂之力。因此眾人聽到耶律重光當眾表態之後,均是臉含笑容。
  耶律洪元和其它契丹人見我顯露了如此本事,連本方武功最強的耶律重光也在我面前甘拜下風,而且曉以大義,讓耶律重光心服口服,哪裡還說得出話來,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席上的李存勖瞧在眼裡,心知是見好就收的時候了。從長遠利益出發,此時晉國還是要和契丹搞好關係,不能讓契丹使者太過難堪。因此他便站起身來哈哈笑道:「今日陳丞相壽筵,恰逢契丹貴使來賀,與我大晉武林中人共同來了一場精彩的以武會友,兩方武功各有千秋,各擅勝場,精彩絕倫,不但給陳丞相壽筵平添了幾分喜氣,也讓我和眾人大開了一番眼界!來人,我要向出場的三位壯士敬酒,一是以示敬意,二是共祝我大晉與契丹兩國永遠和平共處、彼此扶持,共攘大業!」
  眾人見李存勖一開口,便將一場中原武林與契丹使團之間的比試如此輕描淡寫地帶過,不傷契丹使者顏面,讓他們得以就此下台。在場眾人除一些年輕人外,大多是老於事故之人,心知今天契丹使團已經鬧了個灰頭土臉,我方已佔足了上風,為了今後的大計,實不宜過分刺激契丹使團。李存勖如此做法,確是了結此事的最佳手段,因此便紛紛附合,一時間席上便是一片談笑之聲,似是剛才進行的只是一場普通的助興表演一般。一眾契丹人見了,想起耶律重光好歹也勝了中原武林有名的武夷派年青好手肖輝明,心裡好受了一些,而且目前契丹與晉國表面上關係也還不錯,雙方基於也都互唱高調,聲言要永久和好,否則這次陳宗啟生日,契丹也不會遣使來賀了。剛才耶律重光當眾所言之事,也可以認為是官方外交辭令,並不算十分丟臉,因此一眾契丹人慢慢臉色也沒有剛才那麼難看了。
  這時李存勖已經站起身來,立時呈現出一派淵停嶽峙的氣度,教人不禁心折。他端酒走出,先到場邊看望已裹好傷口的肖輝明,敬了他一杯,溫言安慰了幾句,然後便走到我和耶律重光面前。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地和李存勖站在一起。我和耶律重光施禮後抬頭望去,只見李存勖滿面春風,一張清秀俊逸的臉上英姿勃發,望著我和耶律重光的目光炯炯有神,包含著無限友善與親切,我不禁想到,人說太子殿下李存勖英俊瀟灑,待人謙和,果然並非虛譽。
  這時下人端上了酒,李存勖先向耶律重光敬了一杯,說了幾句客套話,然後舉杯向我,眼中出現了一絲不易為人查覺的期盼之色,說道:「王公子果然是將門虎子,人中鳳龍,能有王公子這樣的人在,實是我大晉之福。」
  從第一眼看到李存勖之時,我便隱隱感覺到他雖然貴為太子,但並不是一個紈褲膏粱子弟,而是胸懷天下,志向高遠之人,自古時勢造英雄,亂世出豪傑,當此天下三分,外有契丹之際,正是英雄豪傑欲出之時。由於我的六識超於常人,在如此近距離下,我直覺的感到李存勖心胸寬廣,為人正直,豪氣干雲,是一個可以結交之人,而且他雖身為晉國太子,但自小就胸懷大略,意圖做一番大事業。此刻他眼中望向我的期盼之色,更證實了我的想法,因這正表現了在他眼中,我是一個值得他重視的人。
  因為我今天當著他的面顯露出了太多過人之處,又做為京都王家的准下任家主,將來或許是武林中舉足輕重的人物,這正是他實現埋藏在心中的理想和目標所需要的,歷來中原大地,要一統江山,必先一統武林,李存勖身為晉國太子,哪能不知這一點。
  我不由也被李存勖激起了心中的雄心,決定如有可能,我要幫助李存勖完成心中的目標,順帶也實現我心中的理想。男子漢大丈夫,既生在這世上,就應轟轟烈烈地做一番事業,傲立於天地間,方才不負此生。於是我也雙目炯炯地望著他,口中說道:「太子殿下過獎了,在下只是練熟了幾手功夫而已,哪及殿下文韜武略,樣樣精熟。在下雖然愚鈍,但心懷報國之心,太子殿下如有差遣,在下腦肝塗地,萬死不辭,願祝太子殿下一臂之力。」
  由於不知下次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李存勖,為了讓李存勖盡早明白我的意思,最後的那一句話我說得特別響亮。
  李存勖眼中一絲詫異之色頓時一閃而過,似是明白我或許查覺了他心中的想法,對我敏銳的感覺又有了更深的認識。但此時此刻不是他和我放開暢談的時候,於是他哈哈一笑,與我舉杯共飲,然後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便回到了席上。
  與耶律重光擁抱告別後,我在眾人敬佩的目光中回到了席上,在王行烈身邊坐下。王行烈見我又出了一次風頭,為王家露了臉,高興得滿面紅光,大力拍了我肩膀一記。
  我笑笑坐下身來,旁邊眾人紛紛向我敬酒,賀我不負眾望,揚了中原武林之威。應酬中我不經意地向李雲清所在處望了一眼,卻發現李雲清正望著我,表情若有所思。


第28章
  壽筵進行到差不多,李存勖和李雲清起身向陳宗啟告辭。
  「老臣恭送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
  陳宗啟慌忙跪了下去。滿園的賓客一見,也黑壓壓的都跪了下來。李存勖含笑道:「我兄妹有事在身,先走一步。眾位且在此盡歡。」
  我看著李雲清恍若天仙的身影在從人的簇擁下,漸行漸遠,心裡一陣失落。
  行到園門口時,李雲清頓了一下,螓首微偏,有意無意的朝我這邊望了過來。發覺了我呆呆的看著她,李雲清微微一笑,逕自去了。
  李雲清的走,彷彿帶走了我的三魂六魄。我便再也沒有興致聽周圍的人胡侃下去。轉身走到花園水池邊,冷風一激,方才清醒了許多。沒由的想起當日在龍虎山遇仙的情形,李雲清該是那仙鶴般的女子吧。危澗幽峽,雲峰鶴谷才是她蹁躚迴翔的所在。遠遠的驚鴻一瞥,已不是我等凡夫俗子消受的了的。
  正自走神,忽聽得王行烈道:「東兒,林姑娘跟你說話呢。你淨愣著幹什麼?」
  回頭一看,林婉清不知何時走到了我得身邊,有些發窘的望著我。想是走過來想聊幾句,我卻沒有回應。我微微一笑,道:「林姑娘見諒,其東失態了。」
  王行烈呵呵笑道:「其東,林姑娘可是林盟主的掌上明珠,當今武林中有名的俠女。你該多多請益才是。」
  林婉清比上次見面時端莊了許多,十足一副名門閨秀的嫻靜模樣。聽得誇讚,微一欠身,道:「伯父謬讚了。說到俠義和識見廣博,婉清怎及得上王世兄。王世兄七步成詩,又力挫契丹高手,如此才華,才叫婉清傾慕呢。」
  得體得應答倒讓我有些意外。看來名門之後,確實有些門道。但先前林婉清水性楊花得印象已經先入為主,李雲清得影像又在我腦子裡充塞不去,雖則嫌惡之情稍減了幾分,我仍是淡淡的道:「其東怎當得林姑娘讚賞,醉月樓一別,林姑娘的仙姿,其東無日或忘。」
  「哦?」
  王行烈顯得頗為訝異,「原來你們早認識阿,那就越發妥當了。你們好好聊聊吧。」
  說完便走開了。
  「王世兄,你舞的那套劍法真好看,叫什麼名字阿?」
  林婉清盈盈淺笑道。
  「是我們王家的艷雨劍法。」
  「難怪呢。」
  林婉清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怪不得這麼好看。王世兄方才舞劍的時候很是瀟灑出塵哩。你可以再舞給我看一遍嗎?」
  「下次如有機會,其東定會如林姑娘所願。」
  即便是對林婉清沒什麼好感,我也沒有一口回絕。畢竟,讓美人傷心並非我的行事風格。
  「下次啊?」
  林婉清秀眉微蹙,「不如過兩天我去貴府拜候,到時候王世兄就舞給我看吧。」
  「她還真是直接。」
  我暗暗付道。
  「那好吧,其東隨時恭候林姑娘芳駕。」
  「那可就說定了,不許賴啊。」
  我爽快的答應讓林婉清歡欣不已,便掩口笑了起來。那一剎那,林婉清天真可人的樣子竟讓我有些心旌動搖。只是不知此時的林婉清和醉月樓的林婉清哪個才是更真實的她。或者都是,又或者都不是。
  男的瀟灑飄逸,女的清麗脫俗。很快我倆便成了園內眾人目光的焦點。
  「婉清跟其東兄說些什麼呢,說得這麼高興。讓我也聽聽成不成?」
  陳冠龍從一干文人學子中鑽了出來,看見我們,便走過來,笑道。聽出陳冠龍話裡微微有些醋意,我一笑,正準備說話,林婉清卻搶道:「我和王世兄說些什麼,關你什麼事。又不見我問你跟許晴晴說了些什麼。」
  陳冠龍被一陣搶白,臉色就有些不大自然,乾笑了幾聲,道:「那是我多此一問了。婉清,我娘說好一陣子沒瞧見你了,這會兒正等著看你呢。」
  林婉清望了我一眼,小嘴一撅,道「我有什麼好看的。人家剛剛和王世兄說了沒兩句,你就跑過來打岔。」
  陳冠龍呵呵一笑,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想這個面子倒是要賣給陳冠龍,便緩緩點了點頭,道:「陳兄來的正好。我剛巧有事要失陪一會兒,林姑娘便牢煩陳兄代為相陪了。」
  說罷,向林婉清告了個罪,不顧她挽留的目光,回到了王行烈的席位。
  接著便被王行烈拉著介紹一干武林前輩。什麼神拳門門主羅老前輩,什麼百鳳刀掌門聞老英雄,又是什麼一劍照九州歐陽大俠……「久仰久仰」的話說了一大堆,我已是不勝其煩,臉上還得表現得十分恭敬。眾人見我如此謙恭,都十分歡喜,紛紛恭喜王行烈說王家終於「後繼有人」又是什麼「將門虎子」反正一干粗魯武人說來說去都是那幾句,說不出什麼新名堂來。王行烈自然是笑得合不攏嘴,我卻是頭大如斗。
  席終人散,已經是二更時分。告辭出來候,陳宗啟一直將我們送到了府門口。王行烈在我得攙扶下上了馬車。上車後,一直微有醉意得王行烈突然坐直身子,清醒了過來,目光炯炯,落在了我得臉上。和藹中竟還帶著三分嚴厲。我一驚,正不知何事。王行烈忽的開口道:「東兒,你很喜歡公主殿下不是?」
  我這一驚更甚,既感到不知如何作答,也萬萬沒有沒有想到看似粗直的王行烈感覺竟是如此敏銳。
  王行烈見我沒有作答,歎了一口氣,聲音有些沉重。「爹也是過來人,有些事情你不說,爹也瞧得出來。公主殿下天仙化人,才情稀世。如不論其他,倒也不失為東兒你的良伴。但公主身份何等尊貴,又豈是我等草民攀附得起的。再說我王家也不能做背信棄義之事。你已經和劉家定了親,就算讓你娶了公主,若蘭怎麼辦?又就算你兩個都娶,公主和若蘭孰大孰小,豈不是要惹天下人笑話。」
  停了半晌,又道:「如今中原板蕩,時局晦暗不明。這金鑾殿上的主兒是換得比走馬燈還快。爹是越來越看不明這世道啦。你娶公主,咱們王家就算永遠跟李家綁在一根繩上啦。將來若有什麼變故,我王家也必不能倖免。萬全之計,還是不能過分親密才是。只要咱們王家實力強了,到哪兒還不是別人拉攏得對像?」
  我心知肚明只有最後這兩句才是王行烈那番話得重點所在。不過,我倒是很能理解王行烈得苦衷。諾大一個王字世家,百多年來要維持威名不墜,家主難免要考慮得周詳些。相較之下,這種世家子弟個人幸福得犧牲,又算得怎麼一回事兒?
  然而還有幾點畢竟是王行烈所不知道的。第一、李雲清在我心裡已經是瑤池仙子一樣的存在。能夠遠遠的瞻仰已經是莫大的福氣,稍近一些都怕褻瀆了那造化所鍾之靈秀。更加從來沒想過要擁有她。第二、我是李顯,不是真正的王其東。功力回復後,我就會離開王家。到時候是不是要下決心追李雲清,要看情形。
  「孩兒理會得,請爹爹放心。」
  我默然半晌,才道。
  王行烈見我表了態,頗為嘉許的看了我一眼,拍拍我得肩膀,便不再言語。
  第二天起床,見窗外朝陽初升,忍不住起了到花園裡念一回劍的念頭。琴棋書畫四婢過來伺候我梳洗完畢,聽說我要去練劍,便到練功房幫我取來了寶劍。一切停當,琴韻上上下下瞧了我一陣,掩口笑道:「少爺今天格外精神呢。」
  「那當然,少爺我昨天大展神威,大敗契丹高手呢。」
  雖不喜自誇,但在四婢面前也確實沒什麼好顧忌的。「真的?」
  四婢美目頓時齊亮了起來。「少爺你倒是說給我們聽聽啊。」
  棋韻性急,馬上就開始嚷嚷。「晚上吧。晚上你們都到我床上來,我好好講給你們聽。」
  我笑道。四婢立時俏臉飛紅,顯然是想起了前幾次的荒唐。
  看著四婢嬌羞乖巧的模樣,我不禁心懷大暢。「左右沒什麼事兒,你們就好好兒的待在閣子裡練上次我教你們的字吧。寫得好的,晚上除了有故事聽,還有額外的獎勵哦。」
  王家的各種功夫,雖說我已經掌握的七七八八,但都還不太嫻熟。真正對起敵來效果如何不說,落在有心人眼裡我這個假冒的王其東恐怕馬上就穿了幫。因此我又刻意的將王家的各路劍法耍了幾遍,感覺要好了許多。師父教的那些功夫,自從下山以來,反而無暇去練了。而耶律重光那套「血殺連環」則一時還想不到破解之法。
  一個人練得有些氣悶,就想到將倩兒拉來對練。那丫頭一向愛賴床,沒準此時還躲在被窩裡。
  王府得內宅佈局是王行烈和大夫人的主宅居中,東南西北四角便是四房夫人和各自子女所局的園內小園。中間用一個巨大的花園格開。王家眾子弟只有王其東和倩兒是王夫人所出(至少倩兒在名義上是)便和王夫人一起住在了東邊的院子裡。王其東生前好武,住地就取名為「聽劍閣」倩兒則住在相距不遠的「停雲閣」「停雲閣」的小丫頭見我進來,正張口欲呼,卻被我打了個手勢制止住了。小丫頭會意,便笑嘻嘻的退了出去。此時正是晉王李克用在位,李氏本是沙陀族人,其父李國昌唐時因功被賜姓李。男女大防也就不如前代那般倡導。
  我提氣輕身走到倩兒房門口,沒發出半點兒聲響,準備好好的作弄一下她。此時,房內忽然飄出來一陣嘻笑聲。我一猶豫,正不知該不該進去,笑聲卻低了下來。
  一會兒後,有人道:「今兒早上我去跟爹爹請安,發現爹爹心情大好。這可是今年來少有的事哩。我便問爹爹有什麼喜事值得如此高興,你猜爹爹怎麼說?」
  那聲音清甜柔和,正是王家的七小姐王雪晴。
  倩兒笑了一聲,道:「這有什麼難猜的,肯定又是我哥哥在哪兒出風頭了。每次只要我哥哥一出風頭,爹必然是喜氣洋洋的。」
  王雪晴笑道:「就知道瞞不過倩姐姐你。爹爹說,東哥昨晚在相府的壽筵上大放異彩,單憑一套劍法就壓制住了契丹人的氣焰,替我王家在眾人面前大大的露了一回臉。連太子殿下都非常欣賞東哥哩。」
  倩兒大喜道:「真的?」
  呼聲裡滿是喜悅和自豪。
  王雪晴又道:「東哥這一趟遠門回來,整個人變了好多啊。武功強了不說,人也開朗了。爹爹替他高興,我也打心眼裡替他高興。只可惜我昨天沒能看到東哥談笑退敵的風采,一定是瀟灑的緊。」
  倩兒笑道:「所以你就喜歡東哥了不是?」
  王雪晴驚呼道:「倩姐姐你說什麼啊!東哥雖然不是和我一母所出,但也是我親哥哥啊。」
  倩兒這才想起王雪晴並不知道我的身份,自知失言,忙道:「我跟你開玩笑哩,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啊。」
  王雪晴這才靜了下來,嗔道:「倩姐姐你也真是的。開這種玩笑,看我不……」
  接著倩兒銀鈴般的笑了起來,該是王雪晴在搔倩兒的胳肢窩兒了。
  過不多久,二女的笑聲漸不可聞。腳步聲響起,直朝房門這邊過來。我心念一動,閃身隱在了屏風後。待得倩兒送王雪晴出門,我瞅個空,一閃身進了倩兒得閨房。躺在倩兒得床上,我鼻子裡嗅著醉人得馨香,身下感受到佳人得餘溫。
  倩兒回來,看見我躺在她得床上,嚇了一大跳,問道:「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我一翻身坐了起來,懶洋洋地道:「你們說話地時候我就進來了,還聽見某人差點說溜了嘴。」
  倩兒瞪了我一眼,哼道:「說走了嘴又怎樣?你現在是冒充我哥哥上癮了,不給你製造點麻煩,怕是連你自己都不記得你到底是誰了。」
  我笑道:「其實戳穿了也沒什。反正不是給你爹打死,就是被你娘給毒死。你知道那些生生死死地,我向來也不大放在心上。只是有人沒成親就要當寡婦啦。」
  倩兒大羞道:「你很希罕嗎?天下男人多得是,我嫁不嫁給你還不一定呢。」
  我奇道:「誰說我要娶你的?我剛剛說的可是若蘭。我死了,若蘭豈不是要作寡婦嗎?」
  說罷,壓低聲音笑了起來。
  聽到前面的話,倩兒的一張俏臉霎的變的慘白,見我笑了起來,方才明白過來我是在開她的玩笑,頓時撲到我身上,在我肩頭狠狠地咬了一口,道:「你敢!」
  反身卻把我抱得更緊。
  玉人傾心,不由得讓我十分感動。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倩兒柔順得像一隻小貓,臉緊緊地貼在我的胸口。我愛憐地撫著倩兒的頭髮,體味著這來之不易的溫馨。
  一時我倆都懶得說話。
  一會兒後,倩兒在我胸口喃喃道:「倩兒以前不知道哥哥是什麼樣的人,對哥哥不好。倩兒現在知道錯了。倩兒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哥哥啊。哥哥千萬不要丟下倩兒一個人走,千萬不要。」
  我大為感動,捧起倩兒的俏臉,在額頭上輕輕吻了一口,柔聲道:「李顯現在答應倩兒,以後即便是要離開王家,也一定會帶著倩兒的。會讓倩兒一輩子快快樂樂,再也想不起那些不開心的事。」
  又道:「我也是很喜歡倩兒的啊。你忘啦,那天我們掉下去的時候,我就說過,我一直很喜歡倩兒你啊。那可是遺言,是最真實最正經的呢。」
  倩兒赧然一笑,道:「我真是個傻丫頭,沒事兒就愛胡思亂想。這幾天我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哥哥奮不顧身地跳下懸崖去救倩兒。倩兒救上來了,自己卻掉了下去。我真的好怕再像那樣失去哥哥了。」
  眼見倩兒如此,本來打算趁機告訴倩兒的若蘭的事,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的了。於是笑道:「好啦,現在什麼煩心的事也沒有了。外邊兒陽光這麼好,倩兒想不想去陪我練會子劍啊?」
  跟倩兒練完劍,日已將午,兩個人便在我屋裡吃了中飯。飯間沒有外人,倩兒就儼然一副妻子的模樣,讓我大為受用。
  想起王行烈要我多多參與京城生意的事,將倩兒送走後,下午便到王行武處去了一趟,看看有什麼要交代的沒有。見面王行武先是誇了我幾句,說我昨晚為王家爭了光,最後才道:「這陣子京城裡市面十分繁榮,我們王家做的又都是平實生意,派下去管事的人也都老實肯幹,倒是沒出什麼大的紕漏。其東你若是無事,不妨去各處轉一轉,熟悉一下各處的事務,也好為將來早作準備。」
  又壓低聲音笑道:「現在就連瞎子也看得出來,這家主的位置,是十成十落在你的身上啦,左右就是在這兩年。東兒你好好幹,大伯對你的期待可是非常的高呢。」
  京城的事業是王家的根本,向來是個大優差,王行武想在我接掌王家後繼續保持對京城事務的處理權,話裡便露出了拉攏之意。只是這份心思,我既不能明著拒絕,也不能說就一拍即合了,於是笑道:「大伯說笑了。爹爹春秋正盛,晚後王家要仰仗他老人家主持的時候還長著呢。其東忝為王家子弟,自當為王家盡心竭力,其它的卻是不敢妄求。大伯的濃情厚意,其東便放在心裡成了。」
  王行武聞言一愣,隨即大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而這正是我想要的。
  從王行武屋裡出來,迎面遇上了王其恭。王其恭將我拉到僻靜處,神秘兮兮地道:「東哥這兩天忙什麼去了。漱玉閣的汀芷姑娘等了你幾天,沒見你去,都問了我好幾回。」
  前幾天事忙,竟將這事兒給拋在了腦後,想想今天也該去踐約了,便道:「這事兒倒給忘了。待會兒便走一趟吧。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王其恭連連擺手道:「人家汀芷姑娘邀請的是你。我去了她也沒有什麼好臉色,還動不動擺出一副冰美人的面孔來,讓人煞是氣悶。」
  我心想這王其恭倒識趣,便道:「如此我就不勉強了。只是我那寶貝妹子歷來很反感我去這等煙花之地,若是問起來--」王其恭乖覺道:「倩兒若是問起來,我就說東哥下面轉去了。
  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之中。
  到了漱玉閣門口,就發覺氣氛有些不大對勁。既沒有人在門口迎客,八面玲瓏的婉娘也沒有如往日一般在屋裡屋外穿梭著招呼熟客。莫非出了什麼事?我暗暗加快了腳步。
  進了前廳,迎面便有幾個丫鬟,小廝慌慌張張的跑了出來。「出了什麼事?婉娘和汀芷姑娘哪?」
  我一把揪住一個小廝問道。」
  這不是王公子嗎?」
  旁邊的一個丫鬟認出了我來。「也不知道那兒來的幾個人,長得倒是一副斯文樣,可就是橫得嚇人。這不,婉娘和汀芷姑娘都在裡邊兒呢。」
  漱玉閣非同一般的尋歡賣笑的風月場所,來來往往的都是一些達官貴人,官場上的人脈可說事相當的廣。究竟是誰這麼大膽子在這兒鬧事,我不禁好奇了起來。
  「那你知道是為什麼鬧起來的嗎?」
  「奴家不知,不過聽被從屋子裡趕出來的姐妹說,好像客人中有人破了汀芷姑娘的迷題,便要汀芷姑娘陪夜,汀芷姑娘不肯,這便鬧了起來。」
  「裡邊動武了沒有?」
  「那倒沒有,不過這樣下去也說不定了。王公子,你可要想辦法幫幫汀芷姑娘。」
  我點了點頭,便內進走去。既然事情已經僵持了好一會兒,來人也沒有動武,我倒不必太過著急。只是來人的目的要好好尋思一番了。
  院子裡已經聚了很多人,有丫鬟妓女,也有一些看熱鬧的客人。礙於擋在門口的青衣人面色不善,都只敢遠遠的嚷嚷,沒人敢真個靠了攏去。這時,一個華服男子排眾而出,一拱手道:「各位今天就賣我楊某人一個面子,讓我充個和事佬,這事就這麼算了。」
  青衣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沒有答話。華服男子正待再說,白光一閃,一把明晃晃的長劍已抵在了胸口。那男子的臉頓時脹成了豬肝色,一跺腳扭頭走了。
  青衣人適才表現出來的實力引起了我的興趣,加上我有意要摸摸這漱玉閣的底,便決定先觀望一陣,到了萬不得已時,再出手相助。在人堆裡找了個好位置,屋裡的一舉一動便清清楚楚。


第29章
  壽筵進行到差不多,李存勖和李雲清起身向陳宗啟告辭。
  「老臣恭送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
  陳宗啟慌忙跪了下去。滿園的賓客一見,也黑壓壓的都跪了下來。李存勖含笑道:「我兄妹有事在身,先走一步。眾位且在此盡歡。」
  我看著李雲清恍若天仙的身影在從人的簇擁下,漸行漸遠,心裡一陣失落。
  行到園門口時,李雲清頓了一下,螓首微偏,有意無意的朝我這邊望了過來。發覺了我呆呆的看著她,李雲清微微一笑,逕自去了。
  李雲清的走,彷彿帶走了我的三魂六魄。我便再也沒有興致聽周圍的人胡侃下去。轉身走到花園水池邊,冷風一激,方才清醒了許多。沒由的想起當日在龍虎山遇仙的情形,李雲清該是那仙鶴般的女子吧。危澗幽峽,雲峰鶴谷才是她蹁躚迴翔的所在。遠遠的驚鴻一瞥,已不是我等凡夫俗子消受的了的。
  正自走神,忽聽得王行烈道:「東兒,林姑娘跟你說話呢。你淨愣著幹什麼?」
  回頭一看,林婉清不知何時走到了我得身邊,有些發窘的望著我。想是走過來想聊幾句,我卻沒有回應。我微微一笑,道:「林姑娘見諒,其東失態了。」
  王行烈呵呵笑道:「其東,林姑娘可是林盟主的掌上明珠,當今武林中有名的俠女。你該多多請益才是。」
  林婉清比上次見面時端莊了許多,十足一副名門閨秀的嫻靜模樣。聽得誇讚,微一欠身,道:「伯父謬讚了。說到俠義和識見廣博,婉清怎及得上王世兄。王世兄七步成詩,又力挫契丹高手,如此才華,才叫婉清傾慕呢。」
  得體得應答倒讓我有些意外。看來名門之後,確實有些門道。但先前林婉清水性楊花得印象已經先入為主,李雲清得影像又在我腦子裡充塞不去,雖則嫌惡之情稍減了幾分,我仍是淡淡的道:「其東怎當得林姑娘讚賞,醉月樓一別,林姑娘的仙姿,其東無日或忘。」
  「哦?」
  王行烈顯得頗為訝異,「原來你們早認識阿,那就越發妥當了。你們好好聊聊吧。」
  說完便走開了。
  「王世兄,你舞的那套劍法真好看,叫什麼名字阿?」
  林婉清盈盈淺笑道。
  「是我們王家的艷雨劍法。」
  「難怪呢。」
  林婉清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怪不得這麼好看。王世兄方才舞劍的時候很是瀟灑出塵哩。你可以再舞給我看一遍嗎?」
  「下次如有機會,其東定會如林姑娘所願。」
  即便是對林婉清沒什麼好感,我也沒有一口回絕。畢竟,讓美人傷心並非我的行事風格。
  「下次啊?」
  林婉清秀眉微蹙,「不如過兩天我去貴府拜候,到時候王世兄就舞給我看吧。」
  「她還真是直接。」
  我暗暗付道。
  「那好吧,其東隨時恭候林姑娘芳駕。」
  「那可就說定了,不許賴啊。」
  我爽快的答應讓林婉清歡欣不已,便掩口笑了起來。那一剎那,林婉清天真可人的樣子竟讓我有些心旌動搖。只是不知此時的林婉清和醉月樓的林婉清哪個才是更真實的她。或者都是,又或者都不是。
  男的瀟灑飄逸,女的清麗脫俗。很快我倆便成了園內眾人目光的焦點。
  「婉清跟其東兄說些什麼呢,說得這麼高興。讓我也聽聽成不成?」
  陳冠龍從一干文人學子中鑽了出來,看見我們,便走過來,笑道。聽出陳冠龍話裡微微有些醋意,我一笑,正準備說話,林婉清卻搶道:「我和王世兄說些什麼,關你什麼事。又不見我問你跟許晴晴說了些什麼。」
  陳冠龍被一陣搶白,臉色就有些不大自然,乾笑了幾聲,道:「那是我多此一問了。婉清,我娘說好一陣子沒瞧見你了,這會兒正等著看你呢。」
  林婉清望了我一眼,小嘴一撅,道「我有什麼好看的。人家剛剛和王世兄說了沒兩句,你就跑過來打岔。」
  陳冠龍呵呵一笑,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想這個面子倒是要賣給陳冠龍,便緩緩點了點頭,道:「陳兄來的正好。我剛巧有事要失陪一會兒,林姑娘便牢煩陳兄代為相陪了。」
  說罷,向林婉清告了個罪,不顧她挽留的目光,回到了王行烈的席位。
  接著便被王行烈拉著介紹一干武林前輩。什麼神拳門門主羅老前輩,什麼百鳳刀掌門聞老英雄,又是什麼一劍照九州歐陽大俠……「久仰久仰」的話說了一大堆,我已是不勝其煩,臉上還得表現得十分恭敬。眾人見我如此謙恭,都十分歡喜,紛紛恭喜王行烈說王家終於「後繼有人」又是什麼「將門虎子」反正一干粗魯武人說來說去都是那幾句,說不出什麼新名堂來。王行烈自然是笑得合不攏嘴,我卻是頭大如斗。
  席終人散,已經是二更時分。告辭出來候,陳宗啟一直將我們送到了府門口。王行烈在我得攙扶下上了馬車。上車後,一直微有醉意得王行烈突然坐直身子,清醒了過來,目光炯炯,落在了我得臉上。和藹中竟還帶著三分嚴厲。我一驚,正不知何事。王行烈忽的開口道:「東兒,你很喜歡公主殿下不是?」
  我這一驚更甚,既感到不知如何作答,也萬萬沒有沒有想到看似粗直的王行烈感覺竟是如此敏銳。
  王行烈見我沒有作答,歎了一口氣,聲音有些沉重。「爹也是過來人,有些事情你不說,爹也瞧得出來。公主殿下天仙化人,才情稀世。如不論其他,倒也不失為東兒你的良伴。但公主身份何等尊貴,又豈是我等草民攀附得起的。再說我王家也不能做背信棄義之事。你已經和劉家定了親,就算讓你娶了公主,若蘭怎麼辦?又就算你兩個都娶,公主和若蘭孰大孰小,豈不是要惹天下人笑話。」
  停了半晌,又道:「如今中原板蕩,時局晦暗不明。這金鑾殿上的主兒是換得比走馬燈還快。爹是越來越看不明這世道啦。你娶公主,咱們王家就算永遠跟李家綁在一根繩上啦。將來若有什麼變故,我王家也必不能倖免。萬全之計,還是不能過分親密才是。只要咱們王家實力強了,到哪兒還不是別人拉攏得對像?」
  我心知肚明只有最後這兩句才是王行烈那番話得重點所在。不過,我倒是很能理解王行烈得苦衷。諾大一個王字世家,百多年來要維持威名不墜,家主難免要考慮得周詳些。相較之下,這種世家子弟個人幸福得犧牲,又算得怎麼一回事兒?
  然而還有幾點畢竟是王行烈所不知道的。第一、李雲清在我心裡已經是瑤池仙子一樣的存在。能夠遠遠的瞻仰已經是莫大的福氣,稍近一些都怕褻瀆了那造化所鍾之靈秀。更加從來沒想過要擁有她。第二、我是李顯,不是真正的王其東。功力回復後,我就會離開王家。到時候是不是要下決心追李雲清,要看情形。
  「孩兒理會得,請爹爹放心。」
  我默然半晌,才道。
  王行烈見我表了態,頗為嘉許的看了我一眼,拍拍我得肩膀,便不再言語。
  第二天起床,見窗外朝陽初升,忍不住起了到花園裡念一回劍的念頭。琴棋書畫四婢過來伺候我梳洗完畢,聽說我要去練劍,便到練功房幫我取來了寶劍。一切停當,琴韻上上下下瞧了我一陣,掩口笑道:「少爺今天格外精神呢。」
  「那當然,少爺我昨天大展神威,大敗契丹高手呢。」
  雖不喜自誇,但在四婢面前也確實沒什麼好顧忌的。「真的?」
  四婢美目頓時齊亮了起來。「少爺你倒是說給我們聽聽啊。」
  棋韻性急,馬上就開始嚷嚷。「晚上吧。晚上你們都到我床上來,我好好講給你們聽。」
  我笑道。四婢立時俏臉飛紅,顯然是想起了前幾次的荒唐。
  看著四婢嬌羞乖巧的模樣,我不禁心懷大暢。「左右沒什麼事兒,你們就好好兒的待在閣子裡練上次我教你們的字吧。寫得好的,晚上除了有故事聽,還有額外的獎勵哦。」


第30章
  王家的各種功夫,雖說我已經掌握的七七八八,但都還不太嫻熟。真正對起敵來效果如何不說,落在有心人眼裡我這個假冒的王其東恐怕馬上就穿了幫。因此我又刻意的將王家的各路劍法耍了幾遍,感覺要好了許多。師父教的那些功夫,自從下山以來,反而無暇去練了。而耶律重光那套「血殺連環」則一時還想不到破解之法。
  一個人練得有些氣悶,就想到將倩兒拉來對練。那丫頭一向愛賴床,沒準此時還躲在被窩裡。
  王府得內宅佈局是王行烈和大夫人的主宅居中,東南西北四角便是四房夫人和各自子女所局的園內小園。中間用一個巨大的花園格開。王家眾子弟只有王其東和倩兒是王夫人所出(至少倩兒在名義上是)便和王夫人一起住在了東邊的院子裡。王其東生前好武,住地就取名為「聽劍閣」倩兒則住在相距不遠的「停雲閣」「停雲閣」的小丫頭見我進來,正張口欲呼,卻被我打了個手勢制止住了。小丫頭會意,便笑嘻嘻的退了出去。此時正是晉王李克用在位,李氏本是沙陀族人,其父李國昌唐時因功被賜姓李。男女大防也就不如前代那般倡導。
  我提氣輕身走到倩兒房門口,沒發出半點兒聲響,準備好好的作弄一下她。此時,房內忽然飄出來一陣嘻笑聲。我一猶豫,正不知該不該進去,笑聲卻低了下來。
  一會兒後,有人道:「今兒早上我去跟爹爹請安,發現爹爹心情大好。這可是今年來少有的事哩。我便問爹爹有什麼喜事值得如此高興,你猜爹爹怎麼說?」
  那聲音清甜柔和,正是王家的七小姐王雪晴。
  倩兒笑了一聲,道:「這有什麼難猜的,肯定又是我哥哥在哪兒出風頭了。每次只要我哥哥一出風頭,爹必然是喜氣洋洋的。」
  王雪晴笑道:「就知道瞞不過倩姐姐你。爹爹說,東哥昨晚在相府的壽筵上大放異彩,單憑一套劍法就壓制住了契丹人的氣焰,替我王家在眾人面前大大的露了一回臉。連太子殿下都非常欣賞東哥哩。」
  倩兒大喜道:「真的?」
  呼聲裡滿是喜悅和自豪。
  王雪晴又道:「東哥這一趟遠門回來,整個人變了好多啊。武功強了不說,人也開朗了。爹爹替他高興,我也打心眼裡替他高興。只可惜我昨天沒能看到東哥談笑退敵的風采,一定是瀟灑的緊。」
  倩兒笑道:「所以你就喜歡東哥了不是?」
  王雪晴驚呼道:「倩姐姐你說什麼啊!東哥雖然不是和我一母所出,但也是我親哥哥啊。」
  倩兒這才想起王雪晴並不知道我的身份,自知失言,忙道:「我跟你開玩笑哩,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啊。」
  王雪晴這才靜了下來,嗔道:「倩姐姐你也真是的。開這種玩笑,看我不……」
  接著倩兒銀鈴般的笑了起來,該是王雪晴在搔倩兒的胳肢窩兒了。
  過不多久,二女的笑聲漸不可聞。腳步聲響起,直朝房門這邊過來。我心念一動,閃身隱在了屏風後。待得倩兒送王雪晴出門,我瞅個空,一閃身進了倩兒得閨房。躺在倩兒得床上,我鼻子裡嗅著醉人得馨香,身下感受到佳人得餘溫。
  倩兒回來,看見我躺在她得床上,嚇了一大跳,問道:「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我一翻身坐了起來,懶洋洋地道:「你們說話地時候我就進來了,還聽見某人差點說溜了嘴。」
  倩兒瞪了我一眼,哼道:「說走了嘴又怎樣?你現在是冒充我哥哥上癮了,不給你製造點麻煩,怕是連你自己都不記得你到底是誰了。」
  我笑道:「其實戳穿了也沒什。反正不是給你爹打死,就是被你娘給毒死。你知道那些生生死死地,我向來也不大放在心上。只是有人沒成親就要當寡婦啦。」
  倩兒大羞道:「你很希罕嗎?天下男人多得是,我嫁不嫁給你還不一定呢。」
  我奇道:「誰說我要娶你的?我剛剛說的可是若蘭。我死了,若蘭豈不是要作寡婦嗎?」
  說罷,壓低聲音笑了起來。
  聽到前面的話,倩兒的一張俏臉霎的變的慘白,見我笑了起來,方才明白過來我是在開她的玩笑,頓時撲到我身上,在我肩頭狠狠地咬了一口,道:「你敢!」
  反身卻把我抱得更緊。
  玉人傾心,不由得讓我十分感動。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倩兒柔順得像一隻小貓,臉緊緊地貼在我的胸口。我愛憐地撫著倩兒的頭髮,體味著這來之不易的溫馨。
  一時我倆都懶得說話。
  一會兒後,倩兒在我胸口喃喃道:「倩兒以前不知道哥哥是什麼樣的人,對哥哥不好。倩兒現在知道錯了。倩兒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哥哥啊。哥哥千萬不要丟下倩兒一個人走,千萬不要。」
  我大為感動,捧起倩兒的俏臉,在額頭上輕輕吻了一口,柔聲道:「李顯現在答應倩兒,以後即便是要離開王家,也一定會帶著倩兒的。會讓倩兒一輩子快快樂樂,再也想不起那些不開心的事。」
  又道:「我也是很喜歡倩兒的啊。你忘啦,那天我們掉下去的時候,我就說過,我一直很喜歡倩兒你啊。那可是遺言,是最真實最正經的呢。」
  倩兒赧然一笑,道:「我真是個傻丫頭,沒事兒就愛胡思亂想。這幾天我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想起哥哥奮不顧身地跳下懸崖去救倩兒。倩兒救上來了,自己卻掉了下去。我真的好怕再像那樣失去哥哥了。」
  眼見倩兒如此,本來打算趁機告訴倩兒的若蘭的事,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的了。於是笑道:「好啦,現在什麼煩心的事也沒有了。外邊兒陽光這麼好,倩兒想不想去陪我練會子劍啊?」
  跟倩兒練完劍,日已將午,兩個人便在我屋裡吃了中飯。飯間沒有外人,倩兒就儼然一副妻子的模樣,讓我大為受用。
  想起王行烈要我多多參與京城生意的事,將倩兒送走後,下午便到王行武處去了一趟,看看有什麼要交代的沒有。見面王行武先是誇了我幾句,說我昨晚為王家爭了光,最後才道:「這陣子京城裡市面十分繁榮,我們王家做的又都是平實生意,派下去管事的人也都老實肯幹,倒是沒出什麼大的紕漏。其東你若是無事,不妨去各處轉一轉,熟悉一下各處的事務,也好為將來早作準備。」
  又壓低聲音笑道:「現在就連瞎子也看得出來,這家主的位置,是十成十落在你的身上啦,左右就是在這兩年。東兒你好好幹,大伯對你的期待可是非常的高呢。」
  京城的事業是王家的根本,向來是個大優差,王行武想在我接掌王家後繼續保持對京城事務的處理權,話裡便露出了拉攏之意。只是這份心思,我既不能明著拒絕,也不能說就一拍即合了,於是笑道:「大伯說笑了。爹爹春秋正盛,晚後王家要仰仗他老人家主持的時候還長著呢。其東忝為王家子弟,自當為王家盡心竭力,其它的卻是不敢妄求。大伯的濃情厚意,其東便放在心裡成了。」
  王行武聞言一愣,隨即大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而這正是我想要的。
  從王行武屋裡出來,迎面遇上了王其恭。王其恭將我拉到僻靜處,神秘兮兮地道:「東哥這兩天忙什麼去了。漱玉閣的汀芷姑娘等了你幾天,沒見你去,都問了我好幾回。」
  前幾天事忙,竟將這事兒給拋在了腦後,想想今天也該去踐約了,便道:「這事兒倒給忘了。待會兒便走一趟吧。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王其恭連連擺手道:「人家汀芷姑娘邀請的是你。我去了她也沒有什麼好臉色,還動不動擺出一副冰美人的面孔來,讓人煞是氣悶。」
  我心想這王其恭倒識趣,便道:「如此我就不勉強了。只是我那寶貝妹子歷來很反感我去這等煙花之地,若是問起來——」
  王其恭乖覺道:「倩兒若是問起來,我就說東哥下面轉去了。
  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之中。
  到了漱玉閣門口,就發覺氣氛有些不大對勁。既沒有人在門口迎客,八面玲瓏的婉娘也沒有如往日一般在屋裡屋外穿梭著招呼熟客。莫非出了什麼事?我暗暗加快了腳步。
  進了前廳,迎面便有幾個丫鬟,小廝慌慌張張的跑了出來。「出了什麼事?婉娘和汀芷姑娘哪?」
  我一把揪住一個小廝問道。」
  這不是王公子嗎?」
  旁邊的一個丫鬟認出了我來。「也不知道那兒來的幾個人,長得倒是一副斯文樣,可就是橫得嚇人。這不,婉娘和汀芷姑娘都在裡邊兒呢。」
  漱玉閣非同一般的尋歡賣笑的風月場所,來來往往的都是一些達官貴人,官場上的人脈可說事相當的廣。究竟是誰這麼大膽子在這兒鬧事,我不禁好奇了起來。
  「那你知道是為什麼鬧起來的嗎?」
  「奴家不知,不過聽被從屋子裡趕出來的姐妹說,好像客人中有人破了汀芷姑娘的迷題,便要汀芷姑娘陪夜,汀芷姑娘不肯,這便鬧了起來。」
  「裡邊動武了沒有?」
  「那倒沒有,不過這樣下去也說不定了。王公子,你可要想辦法幫幫汀芷姑娘。」
  我點了點頭,便內進走去。既然事情已經僵持了好一會兒,來人也沒有動武,我倒不必太過著急。只是來人的目的要好好尋思一番了。
  院子裡已經聚了很多人,有丫鬟妓女,也有一些看熱鬧的客人。礙於擋在門口的青衣人面色不善,都只敢遠遠的嚷嚷,沒人敢真個靠了攏去。這時,一個華服男子排眾而出,一拱手道:「各位今天就賣我楊某人一個面子,讓我充個和事佬,這事就這麼算了。」
  青衣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沒有答話。華服男子正待再說,白光一閃,一把明晃晃的長劍已抵在了胸口。那男子的臉頓時脹成了豬肝色,一跺腳扭頭走了。
  青衣人適才表現出來的實力引起了我的興趣,加上我有意要摸摸這漱玉閣的底,便決定先觀望一陣,到了萬不得已時,再出手相助。在人堆裡找了個好位置,屋裡的一舉一動便清清楚楚。
  PS:以後就是外篇內容了~~~~~~~~~~~~~~~~~~~~~~~~~~~


外篇


第01章欺師之徒
  我足尖輕輕一點,身形瀟灑地從柔軟的樹枝上彈起,如箭一般地向前疾飛。直到一路行出百來丈,才收住身形,回過頭來,見山上那幾間小小的茅屋已經再也難見,我的臉上頓時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我叫柳七情,原是一個孤兒,幸得師父收養,得以學成一身本領。不過,我感謝老天爺讓我做了師父的徒弟,但卻不是因為師父她收留了我——像我這種英俊非凡,能言善道的人即使在貧民窟裡,也能長得心廣體寬,而是因為我的師父乃是十年前的天下第一美人。
  即使是如今,美人兒師父也不過是二十七歲,雖然她沒有婚嫁,但全身那股嫵媚的風韻,卻足已壓下任何一個成熟的少婦,何況她本就是天下第一美人呢!我一直都在奇怪,像美人兒師父這樣的大美人怎麼會一直小姑獨處呢?
  不過這更好,因為美人兒師父這顆美麗的仙桃,正應該是由我來採摘的。雖然至今為止我還只是一個童男,但從書上的描述來看,美人兒師父鐵定也還是個處子,這一點已經由在我一次窺浴中得到了證明,因為我看到美人兒師父那顆鮮紅嬌艷的守宮砂。
  不錯,我好色的天性在八年的從師生涯中早已表露無遺,也異常的早熟,可這歸根結底是誰的錯呢?如果不是美人兒師父美得如此誘人,成熟的風韻如此萬千風情,難道我還會一直想做個淫賊嗎?
  也真難為我是怎麼度過這八年的!每天對著一個絕色美女固然是一件美事,但連續八年對著同一個人並且那人又恰巧是自己的師傅,其中的郁卒還不是一般的慘!當我開始知道男女之別後,我就在心裡暗暗下了決心,一定要把美人兒師父騙到手。而從我十五歲起,我便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不時地去偷看美人兒師父換衣服,洗澡之類的,結果是不言而喻的——每次都被暴打一頓!但我也真奇怪,依我這種「逆師」的行為,早該被砍成十七八段丟出去餵狗了,怎麼會到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呢?真是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於是,我做個壞人的決心愈來愈堅定了。不過美人兒師父行事愈來愈是小心,近年來我連她什麼時候會換衣、洗澡也摸不清了。
  昨晚美人兒師父一臉慼慼的對我說:「七情,你現在已經二十了,也該出去闖蕩一番。師父該教你的也全教了,剩下的全靠你自己去體悟了。」
  其實從美人兒師父這幾日的表情來看,放我下山也就這兩天的事,我早已心有準備,況且,我心中的大計也要籍此才能展開。當即裝出痛哭流涕的樣子,一下子撲到了美人兒師父的懷中。
  依著美人兒師父的矜持與對我狼子野心的戒備,原本是不會讓我如此輕易抱住她的。只是估計當時美人兒師父內心大概是十分捨不得我,是以不但任由我摟著,還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髮。反倒讓我起了一絲的愧疚之意,不過只是一點點而已,跟我要將美人兒師父變成自己的小娘子的決心相比,這絲愧疚立刻又被我拋到了一邊。
  我的手在美人兒師父的腰上游移不定,豐滿的肉感讓我的本能一點點甦醒過來,正待我要有所行動的時候,美人兒師父卻猛地推開了我,羞嗔道:「七情,你怎麼又要使壞了!我不是一直跟你說過,好男兒要潔身自好,行俠義之事,做一個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的守禮君子!」
  我嘻嘻一笑,道:「師父,你也不要忘我了我十六歲時發下的誓言,今生今世,我是絕對不會做好人,大不了不做頂惡的壞人嘛!我柳七情絕無做爛好人之心,也沒有為惡人間的閒情。人生百年,何其匆匆,當然要縱情享受,做好人和惡人都太累了,我只做我的淫賊便好!」
  關於我日後的發展前途問題,美人兒師父跟我不知道吵過多少回了。記得當初美人兒師父第一次以後要當什麼人,而我回答她道:「我要做個淫賊!」
  時,美人兒師父吃驚地連眼珠子也快要掉下來了。任她聰明絕頂,也絕對想不到當時才十六歲、跟她已經四載的我會如此回答。那時美人兒師父便苦頭婆心的勸我什麼「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要行俠仗義,絕不可任性胡為!」
  可我又哪會理她,若真是聽了她之言,那叫我以後如何將美人兒師父收作私房呢!
  自從那次以後,美人兒師父便會屢屢勸導我做個好人。奈何我心中對娶美人兒師父一事早已是鐵了心,任她怎麼說,我總是不聽。不過美人兒師父對我好像也有一種別樣感情,沒有因為教出一個想要做淫賊的徒弟而將我一掌斃命,以清師門。
  美人兒師父怔怔地看了我一陣,便道:「七情,我也管不了你了,你就好自為之吧,唉!」
  想了下,又道,「你還是早些歇息吧,明天你就要上路了。」
  說完,她輕輕歎了口氣,也不知是哀怨捨不得我,還是慶幸我不會再去騷擾她了。
  其實美人兒師父即使歎起氣來也特別的好看,我看得心癢不止,暗道:「美人兒師父,不管怎麼樣,我都會讓你乖乖做我的小女人的。你已經快三十的人了,要不讓來寵幸你一番,恐怕你要丫角終老了!」
  趙茹婷,你是我今生必娶之人,神阻殺神,佛擋殺佛,縱使海枯石爛,死後落入十八層地獄,今生你也休想逃出我手心。
  [***]我在山腳下等了好久,直到天色漸黑,才重又悄悄地掩上山頂,回到已居住了八年的三間草屋。我知道,美人兒師父現在定是在林中練武,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雷打不變。我悄悄地進了美人兒師父的香閨,又將門掩上。
  雖然我和美人兒師父居住在深山之中,但她仍是一個女人,改不了女子慣有的習性,一間屋子佈置的甚是優雅,鼻中隱隱傳來淡淡的香氣,很是好聞。
  我走到美人兒師父的香榻旁,一矮身,鑽到了床底,平平躺下,靜靜地等待美人兒師父的回來。
  大概過了一柱香的時間,終聽到外面傳來輕脆的腳步聲,又過了一陣,只聽房門「吱呀」一聲開了,我頓時心神一凜,將呼吸全部收住,由外呼吸改為內呼吸,全仗著身體萬千毛孔吸取外界的空氣。這種功夫在瑜珈功裡甚為平常,但在中原卻不常見,我也是在一本古書上學來的,當初美人兒師父曾問我為什麼要學這門功夫,我只是笑笑不語,難道要明明白白告訴她,我學這個是為了以後好趁你不注意的時候制住你,讓你成為我的小女人嗎?
  一陣細碎的解衣聲突然傳來,我心中不禁一動:美人兒師父在換衣服?心中開始癢癢起來,但心知是探出頭來,被美人兒師父看到的話,那就前功盡棄了。當下強忍住內中的騷動,一動不動,只是等著美人兒師父寬衣睡覺。
  據我平時的觀察所知,美人兒師父在練完功後,會喝上一壺香茗,然後就上床歇息。果然,緊接著傳來一陣倒茶聲,我心中想道:「美人兒師父啊,你看我如此瞭解你,你不嫁我,又能嫁給誰呢?」
  正思忖間,突聽美人兒師父叫道:「七情——」
  一時之間,我手足冰冷,難得我就這樣被發現了……可憐我出師未捷身先死,當真是常使淫賊淚滿襟。可是,我明明已經斷絕了全身的氣息,美人兒師父又是怎麼發現我的呢?
  我正要收功鑽出來的時候,又聽美人兒師父道:「七情,師父很想你啊,你又會不會想師父呢?你說你要當淫賊,那定是不會再想師父了,唉,七情……」
  我頓時出了一陣冷汗,原來美人兒師父並沒有發現我啊,只是在自言自語,心中鬆了一口氣,卻不由得暗暗高興起來,原來美人兒師父也是這麼掛著我的,真是不枉我愛你一場。
  過了一陣,美人兒師父終將茶喝完,行到榻旁,睡了上去,吹熄了桌旁的一盞油燈,房中頓時一片黑暗。
  我默默地等待,也不知過了多久,耳中漸漸傳來美人兒師父沉穩的呼吸聲。我心知時機已到,慢慢挪動身體,悄無聲息地爬了出來。
  房中雖黑,但我的眼力,還不是看得一清二楚。我兩指並駢,直點美人兒師父脖下肩上缺盆穴。
  美人兒師父的警覺性也真是高,雖說是在熟睡之中,但在我兩指及穴的時候,還是醒轉過來,只不過人從睡眠中醒來,反應總會比平時遲鈍一些,再說,以我的手腳上的功夫,已不在美人兒師父之下,相差的,只不過內力修為一項而已。
  只聽她輕呀一聲,已被我點中穴道,頓時動彈不得。我想了想,又順手拂住了她的啞穴。
  我的心中激盪不已,坐在床邊,右手輕輕撫上了美人兒師父的頭髮,眼見朝思暮想的可人兒終於可以一親芳澤了,全身每一根毛孔頓時都興奮起來。
  美人兒師父兩眼圓睜地看著我,我想以她的功力,應該是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我的臉龐吧。她的眼中突然流露出一種極為奇怪的神情,彷彿又是痛心又是可惜又是傷心,看得連我也是心痛不止。
  我將自己的臉龐靠在美人兒師父的俏臉上,道:「師父,你的徒弟立志做個淫賊,可是他的第一次,必須要獻給他最愛的師父!」
  我轉過臉上,在美人兒師父滿臉的錯愕之事,重重地吻上了美人兒師父的櫻唇,這我期盼了八年的櫻唇,終於,可以在上面打下我的烙印,今生今世,也將只留下我一個人的印記。
  濕潤的雙唇傳來動人心魄的震顫,我的舌頭開始向美人兒師父的小嘴裡探去,只是美人兒師父緊緊咬住了牙關,硬是不讓我前進一寸。我暗暗一笑,右掌已撫上了美人兒師父高聳的胸脯,輕輕的揉捏起來。美人兒師父頓時一時驚呼,丁香玉舌頓時失守,被我吸到了自己的口中,重重的吮吸起來。
  猛然之間,只覺臉上一陣冰涼,我不禁抬起頭來,只見美人兒師父雙目緊閉,但眼淚卻是不停地滾落下來。
  帶雨梨花,我見猶憐。
  我重又湊了上去,用嘴將美人兒師父的淚水全部舔到了自己口中,在她耳邊輕輕說道:「師父,自從看見你的第一眼起,我便已經決定,今生今世,必娶你為妻!可你卻是我的師父,我若是不使出這招來,你一輩子都是我的師父;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做淫賊嗎?因為只有做個萬人不恥的淫賊,才可以不管世間俗禮,娶你為妻啊!」
  美人兒師父的嬌軀輕輕顫動了下,也不知是被我的話嚇到,還是感激我的一片深情。
  我伸手慢慢解開美人兒師父僅剩下的一件貼身小衣,嘴裡說道:「師父,你恨我也好,怪我也好,反正我是鐵了心了,我是定要讓你成為我的女人,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出這番話來,或是在告訴美人兒師父我的一片深情,或是我自己怕看到她的眼淚,在寬慰自己吧。
  將最後一個扣子解開,美人兒師父美麗姣好的**便出現在我的眼前,那凹凸有致的身體讓我的呼吸也一下子急促起來,小小的房間內滿是我沉重的呼吸聲和急速的心跳。
  雙手爬上她傲然挺立的雙峰,姿意的玩弄起來,看著那雪白晶瑩的**在我的雙掌下不斷變形,心中**也一下子上升到了頂點。我低下下頭來,張嘴咬在她的鮮紅的突起上,輕輕地用牙齒磨碰起來。
  「唔——」
  美人兒師父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彷彿是痛苦又像是滿足,卻讓我的慾火更加旺烈。左手仍是揉捏著她的**,右手卻往下伸去,探手進了她的褻褲之中。
  美人兒師父身體的震顫越來越是厲害,我不敢看她的臉龐,我怕見到她的淚水,悲傷的面孔會壓制住我體內的侵略的**。
  右手伸進卻了一片萋萋芳草之中,食指輕扣,已然探進了這二十七歲來未曾遇到客人的處女地,輕輕地一進一出。
  美人兒師父的身體因穴道被制沒法動彈,但我仍能感到她一塊肌肉都被快感刺激著,我不禁想道:「美人兒師父一個人孤零零地過了這麼久,確實應該讓她知道什麼叫男人了。」
  正給自己寬慰間,只覺身體一麻,頓時渾身綿軟無力,我大驚之下突然看到美人兒師父猛地將我推開,迅速地將褻衣穿上。
  她轉地頭來,冷冷地看著,眼中說不出的痛恨惋惜,右手慢慢地按到我的命門之上。
  我知道,只要她輕吐內力,我的小命就算是玩完了。我不禁在心中苦笑一下,自己也太瞧不起美人兒師父了,怎麼會只點中她一個大穴呢,像她這樣的大高手,至少要製作三個以上才行,否則的話,憑她的內力,自可在極短的時間內自解穴道。只可惜自己色令適智昏,竟連這點也想不到……真是該死!


第02章初嘗禁果
  美人兒師父溫柔的玉手輕按在我命門穴上,只是這雙纖纖玉手過會便將變成閻王的催命符。我死死地看著美人兒師父,即使要死,也要在死前將美人兒師父看個夠本。
  見我的目光中全無悔意,美人兒師父的臉色愈加難看,道:「七情,你還沒有悔改之意嗎?」
  我洒然一笑,只是笑聲中卻是藏不住的害怕,道:「師父,我已經說過了,我不要做你的徒弟!我要做你男人,如果做不成的話,你還是殺了我好了!」
  美人兒師父怔怔地看著我,沒想到我對她的佔有慾竟超出了自己的生死,過了半晌,道:「好吧,那我就全當沒有你這個不肖徒!」
  說著,猛地右掌疾拍向我的天靈蓋。
  這一瞬間我心中轉過無數個念頭:糟了,美人兒師父真得要殺我了!其實我的勇敢倒有大半是裝出來的,只是為了讓美人兒師父相信我是真得愛她,倒沒想過要將自己的性命搭上,若是美人兒師父多勸我幾句,說不定我便舉手投降了。只是美人兒師父明明只要一吐內力,便可以制我於死地,卻為何又要拍我的天靈蓋呢?何況,打在天靈蓋上,我固然死得徹徹底底,但美人兒師父這席香榻卻也要沾得滿是血雨,以美人兒師父愛潔的脾性,恐怕是絕不會多此一舉的。
  莫非,美人兒師父又在試探我不成?在這短短的一瞬間,我還是瞥了美人兒師父一眼,見她的臉上似無殺氣。心中便暗道:我柳七情今日便賭上一把!
  當下緊咬雙唇,免得自己控制不住發出求饒之聲,任她一掌打來。
  掌緣及頭的一瞬,渾身一陣緊張,差點兒便要叫出來,正在我心中大呼冤枉的時候,美人兒師父的手卻輕輕停在了我的額上。
  我舒了一口大氣,心知自己這一著是壓對了。只是驚恐之餘,渾身都是冷汗。
  「七情,師父比你大了那麼多歲,你怎麼還會喜歡師父呢?」
  美人兒師父的目中有著淡淡有哀思,「師父已經老了……」
  「不!師父一點也不老!」
  我身上的勁道雖然使不出來,但也不是全不能動彈,當即撲了上去,抱向美人兒師父,心道:是成是敗全在這一舉了!
  美人兒師父見我撲來,臉上也不知是喜是憂,全是我看不懂的神色,卻沒有躲閃,任我抱住。
  我心中大喜,雖然我不知道美人兒師父心裡在想寫什麼,但肯定是大大有利我的。我雙手將美人兒師父環抱住,便湊嘴過去欲吻美人兒師父。
  美人兒師父搖頭躲了開去,我又迎了上去,她又是躲開,如此再三,她終於知道我的決心是不可動搖的,當下不再躲閃,任我吻住。
  這次可全不同於美人兒師父剛才死命抗拒時的感覺,美人兒師父的身體雖然仍很僵硬,但全不似適才的緊張。我心中雖然奇怪美人兒師父究竟是怎麼想的,但此時此景,不正是我夢寐以求的嗎?
  不再分心他顧,只是恣意品味著美人兒師父甜香的雙唇,雙手也不規矩地在美人兒師父的腰上撫摸起來。
  美人兒師父發出低低的呻吟聲,卻沒有抗拒,身體軟綿綿全倒我的懷裡。只是我功力被封,全身乏力,美人兒師父雖是女子,但身體卻甚是豐盈,我哪承受得住她的重量,當下兩人齊齊摔在了床上。好在時至初秋,榻上已鋪薄被,也不至於摔得太痛。只是摔下去的時候,美人兒師父在下,我卻在上,落下去之後,我的頭正好枕在美人兒師父高聳的胸部上,甜香入鼻,早已讓我忘乎所以了。
  這一下摔得雖然不痛,但也把美人兒師父給摔醒了。她用力將我的頭推開,道:「七情,不要這樣,我可是你的師父啊!」
  我不知道她怎麼又變回了原來的想法,但我既已嘗到甜頭,自不會輕易放棄,便道:「師父,我實在太想你了。你要麼將我殺了,要麼便順了我的意,做我的妻子吧!」
  我這是在測試美人兒師父的極限所在,萬一她說:「好,那我只好殺了你了!」
  那我也只好立誓投降了,反正只要留下性命,就會有機會。
  美人兒師父的臉上陰晴不定,我的小心肝也是七上八下地跳個不停,正在我快要忍受不了的時候,美人兒師父終於反手將我抱住,順手解開我身上的禁制,道:「我怎麼會有你這個逆徒呢!是不是我上輩子做了什麼天大的罪孽,才會遇到你這個魔星!七情啊,師父是絕對不會殺你的……你、你也不能負了師父啊!」
  我不知道美人兒師父為什麼不會殺我,但聽她此言,心中卻是大定,況且禁制一除,功力已復,萬一情況再變,也不至於全無討價還價的餘地。
  我雙手一緊,湊嘴輕吻了她一下,堅定地道:「師父,即使我負盡天下人,我也絕對不會負你!」
  這倒不是我花言巧語騙美人兒師父,是我二十年來說出的唯一幾句真心話。
  說完,順著美人兒師父的脖子一路吻了下去,雙手也去解美人兒師父的衣扣。抬眼看向美人兒師父,只見她星眸緊閉,櫻唇輕張,白玉似的扁貝緊緊咬著下唇,想是不欲發出呻吟來。
  美人兒師父上身僅剩的一件衣物在我靈巧的雙手下頓時離體而去,我看著她晶瑩剔透的肌膚,心中沒的起了一陣感動:這美麗的**,將會屬於我了嗎?
  只是美色當前,哪容得我多做余想,當即埋首在美人兒師父的兩乳之間,縱情吮吸起來。
  美人兒師父雖是成熟得早可以採摘,但在男女之事上,卻真得純潔得猶如一張白紙,我才吮吸幾口,她便受不了刺激,整個身軀都弓了起來,嘴裡也輕吟起來。
  我不再多做猶豫,趁她身形弓起之際,順勢將她的褻褲褪下,等她的身子又得落到床上時,我的嘴也湊到她體下萋萋芳草之中。
  伸出舌頭輕舔了一下她的小紅豆,美人兒師父的身體頓時如遭電擊,顫抖不已,她雙手無力的按在我的頭上,喘著氣道:「七情,不要舔那裡,好髒的。」
  我用力將頭壓下,又輕舔一會,才重又抬起頭來,道:「凡是師父身上的,沒有一處是髒的。在我的心中,師父的一根手指也比天上的仙女都要尊貴的多。」
  我想美人兒師父現在應該很感動吧,卻聽她略一沉吟道:「七情,男子漢大丈夫,是不能俯首於女子身下的,你不是很想師父嗎?你……還磨蹭什麼?」
  師父,你真是對我太好了,為了不使我在你面前低下一籌,竟然連這等羞人的話也說出來。我感激地向美人兒師父看去,只見她星眸半張,丁香玉舌輕輕地舔了一下嘴角,我明知道美人兒師父是在故意引誘我,但仍是全身發熱,再也壓抑不住,重又撲上,狠狠地吻了上去,雙手也不停地將身上的衣物褪下。
  當最後一件衣物離體而去時,美人兒師父彷彿也知道那神聖的一刻即將來臨,在這一瞬間,她彷彿略有了幾分猶豫,但回過神來的時候,卻是將我緊緊抱住。
  我早已是忍受不住,只是顧豈到美人兒師父尚是處子之身,第一次一定要給她留下最好的回憶。現在前戲既已做足,我也無心再拖延下去,免得夜長夢多,美人兒師父又另起它念。當下下身用力一挺,強大的分身一下子沒入了她的緊窄之中。
  饒是我做足前戲,美人兒師父也是早有準備,但破瓜之痛還是讓她眉頭緊皺,忍不住叫出聲來,連眼淚也流了出來。
  我心中大痛,一動也不敢再動一下,只是低頭將美人兒師父流出的淚水一一舔乾,溫柔地揉搓著美人兒師父的**,試圖緩和她的痛楚。雖說我也是毫無經驗,但這幾年淫詩艷詞也看了不少,該知道還是都知道了。
  過了半晌,美人兒師父的眉頭終於舒開,輕聲道:「七情……師父好一點了,你很難受是不是……你可以動一下了……」
  她看著我這個昔日的徒兒,眼前的這個佔有她處子之身的男人,臉上開始揚溢著的春情。
  我知道,她已經有些適應我的強大了,於是輕輕抽動起來。美人兒師父小嘴半張,低低的呻吟起來。我本來就慾火高熾,再聽到她的嬌吟聲時,哪還忍受得住,再也顧得憐惜,動作越來越快,力道也越來越大。
  「七情……七情……」
  美人兒師父兩眼迷離,雙手用力在我的背上抓出道道血痕,我吃痛之下,抽動地越發狂野,她也弓起身形,完全接受了我的撻伐。只是美人兒師父屬於特別敏感型的女人,才不過短短百來下的抽送,便聽得她發出一聲如同天鵝般的哀鳴,全身無力地垂下,如同死去一般。
  我知道她只不過過於興奮之故,當下也不慌亂,湊嘴到她的櫻唇之上,將一股真氣渡了過去。只聽美人兒師父「嚶嚀」一聲,醒轉了過來,見我正近距離看著她,不禁轉過臉去,不敢看我。
  只是我既已下定決心要做她的男人,又怎好讓她如此避開我,當下將身子輕輕挺動一下,「呀」的一聲,美人兒師父終轉過頭來,正對著我,低低道:「七情,你莫要戲耍為師了……你放過師父好不好?」
  我沒有回答她,只是加快了身下的動作。美人兒師父被一陣陣的快感淹沒,哪還有力氣求饒,只是歡愉地承受著我的勇猛。
  終於在一陣沒頂的快感之中,我全身猛顫,伴著美人兒師父花徑的一陣收縮中,將生命的精華全部投注到了她的體內。
  [***]山會崩,海會裂,時間的滄桑會洗去人世間的一片記憶。可是我愛你之心將橫穿亙古,萬世不移。
  輕輕撫摸著茹婷的秀髮,我在心中暗暗發著誓言,今生今世,我定會好好愛你,不讓你受到半分委屈。
  茹婷大大的雙眼一眨不眨著地看著我,其實從她的外貌來看,哪像是快要三十的女子,倒像要豆寇年華的青春少女,只是豐滿的胸脯、眉宇之間動人的風情,才隱隱透露這個女子早已是熟透了。
  「師父……」
  我才叫出兩字,茹婷已伸手將我的嘴巴掩住,道,「七情,你都對我這樣了,我還能做你的師父嗎?」
  我的心中掩不住的狂喜,適才茹婷會以身相許,有一半是被我以死相逼,另一半可能是我怎麼也猜不到的原因,我雖然已經得到了茹婷的處子之身,但卻沒有把握讓她真正接受從前的徒兒變成如今的夫君。眼下見她如此一說,心中已知茹婷已將我視作自己的男人,怎能不大喜若狂。
  我復又將壓在身下,道:「茹婷,我一定會好好憐惜你的。」
  茹婷嫵媚地白了我一眼,從前天下第一美人的稱號果然不是白給的,頓時萬千風情齊齊向我湧來,壓得我快要喘不過氣來,只聽她柔膩地道:「你現在不是正在欺負我嗎?」
  我哈哈大笑,情火又被她一個眼神一句話點燃起來,小小的茅屋內頓時再次掀起熱烈的春情。一時之間,呻吟低喘之聲灑遍了整個山頭。
  我本應該下山行走江湖的,但與她初嘗禁果,自是樂此不疲,哪肯輕易離開。此後幾天,自是夜夜**,小小的山頭之上處處散滿著我與茹婷歡好的印記。
  而在我成功地奪取茹婷的處子之身後,她身上潛藏的內媚便一點點被我開發出來,原來就豐腴的身子更加顯得豐滿。她原本就是一個美得驚人的成熟女子,經我雨露灌溉,越發得嬌艷動人,光采奪目。
  早幾天裡,我幾乎只要一看到茹婷對我淺淺一笑,便會控制不住自己,與她顛鳳倒鸞一番,害得茹婷在白天裡根本就不敢對我看上一眼。直到我再三保證不會在白天與她燕好,她才恢復如常。雖說如此,偶爾摸摸胸脯,親個嘴兒的還是可以的,茹婷嘴裡雖然不說,但我能從她的眼神裡看得出來,她也是樂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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