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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名稱:英雄難過美人關(修改版)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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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0】英雄難過美人關(修改版)——第一章 姦情

           英雄難過美人關(修改版)


作者:太陽雨
2004/07/19發表於:情色海岸線


              第一章  姦情

  立秋剛過,半月裡紛紛揚揚接連下了三場秋雨,安慶城內燥熱的暑意一下子
消退了不少。

  天方破曉,名劍山莊的大總管魏金時一早便起了身,隨之被喊醒的還有十幾
個睡眼朦朧的莊丁男僕。在魏大總管的東差西遣、呼三喝四之下,山莊上下一時
間便忙碌開來。

  這日是莊主姜昌榮的六十歲壽誕,山莊內外披紅掛綠、張燈結綵,頗是一番
熱鬧的喜慶景象。巳時未到,山道上便有客人陸續前來,候在山門前迎客的盛華
飛和方學漸少不了一番熱絡客套。一旦迎入了廳堂,便有專職的莊丁奉茶侍候去
了。

  姜昌榮膝下無兒無女,一生共收了五個弟子。

  大弟子周成,十年前出師,早就成家立業,現在是安慶府的通判。

  二弟子蔣知貴,天性樂觀豪爽,不拘小節,在廬州府(今安徽合肥)虎威鏢
局做鏢師。

  三弟子盛華飛今年二十四歲,個性堅毅,行事果決,其父是安慶城中有名的
富商,平時懂得孝敬師長,甚得姜昌榮欣賞。

  四弟子傅冰燕,今年一十八歲,是山莊唯一的女弟子,一張清秀脫俗的鵝蛋
臉,又兼性子溫和端莊,當真一個人見人愛的妙齡佳人。

  五弟子方學漸,三個月前過完了十六歲生日,去年由桐城昭明寺晦覺禪師舉
薦,拜入名劍山莊。

  一個月前,姜昌榮私下放言出來,想趁這次六十大壽之際,考較一下幾個弟
子的武功,順便確定下一任莊主的人選。就算沒有明說,但是看姜昌榮平時的厚
此薄彼,未來的莊主人選人人心中雪亮。

  時近中午,偌大的主廳已擠進二百多人,魏金時忙著招呼新來的客人入座氣
氛相當熱烈。

  姜昌榮坐在大廳上首的太師椅上,臉帶微笑,不時地向客人們點頭示意。他
的身旁坐著一位二十七、八歲的美少婦,一張細白的瓜子臉,桃腮暈紅,兩個大
眼睛水汪汪的,一顰一笑間,直有勾魂奪魄之能。

  這個美婦人名喚柳媚娘,是姜昌榮前年才過門的二房。

  拜壽的客人以粗豪武人為主,大廳中「干你娘」、「操你奶奶的胸」和「辣
塊媽媽」橫飛。

  這些人一個個上前給姜昌榮祝壽,舉止倒也得體,只是一雙眼睛,總忍不住
會在美少婦的身上轉上幾圈。姜昌榮雖然不樂意,臉面上卻保持著一貫的微笑,
不動聲色。

  一個手提酒瓶的壯漢忽然分開眾人,踉踉蹌蹌地擠上前來,一雙醉意朦朧的
眼睛直愣愣地瞪著柳媚娘,口中呼呼喘氣。柳媚娘微微有些驚惶,急忙拿眼角去
瞟姜昌榮。

  姜昌榮認得這個漢子是虎威鏢局的少鏢頭,姓鐵名行義,是個沒教養的花花
太歲,盡給他老爹搗蛋,一輩子沒有做過行俠仗義的好事。他忙向二徒弟使了個
眼色。

  蔣知貴點頭會意,笑著迎過去,道:「鐵兄弟,你喝高了,我扶您到座位上
去休息一下?」

  「去…去,誰說我喝高了?我清醒得很,我看得清清楚楚,我的前面就坐著
一個花骨朵一般的大美人,好嬌嫩,好水靈,可惜………」鐵行義一把推開蔣希
貞,趨前幾步,一個趄趔,正好撲倒在柳媚娘的跟前。

  柳媚娘吃了一驚,兩隻小腳已被那壯漢抓在手中,登時動彈不得。鐵行義說
到「可惜」兩字,便已撅起一張酒氣熏天的大嘴,嘴唇貼在上面,把兩隻小巧精
致的三寸金蓮親了個遍。

  柳媚娘正待張口驚呼,卻被那一連串的親吻搔到了癢處,後仰在太師椅上,
全身花枝亂顫,發出一陣勾魂奪魄的嬌笑。

  圍觀眾人見了鐵行義的醜態,也一起大笑了起來。後方的客人見前面的人笑
了,便也一齊笑出聲來。廳內兩百多人的笑聲混在一處,一時穿破屋瓦,響徹雲
霄,只怕整個安慶城都傳遍了。

  蔣知貴心中一急,連忙彎腰去抱地上的大漢,誰知道他死死抓著兩隻小腳不
放,才一拉離地面,柳媚娘便是一聲驚呼。五弟子方學漸一個健步上前,伸手去
拉壯漢的手指。

  鐵行義左掌輕輕一翻,已褪了一隻鞋子下來。時值初秋,天氣還十分炎熱,
柳媚娘的腳上未穿襪子,鞋子一脫,一隻晶瑩如玉、柔若無骨的精緻妙足登時露
了出來。

  鐵行義嘻嘻一笑,道:「好香!」正要把嘴唇湊上去親吻,卻被方學漸閃過
來的身子擋住。蔣知貴此時也不再客氣,攔腰抱緊他的腰身,退後兩步,轉身將
大漢提出廳去。

  鐵行義兀自不住掙扎,一邊揮著那只繡花紅鞋,一邊哈哈大笑道:「好一個
花骨朵般的小娘子,可惜…可惜卻是插在一坨又老又臭的爛牛糞上。」

  這一次,廳內賓客都聽得清清楚楚,無須他人啟發,一齊暴笑出來。反正人
多力量大,儘管老壽星在那裡吹鬍子瞪眼睛,也只當沒看見,幾個自制力差的已
經手捧肚皮,趴到地上打起滾來。

  方學漸見一向嚴峻的師父,一張醬紫色的臉皮居然成了青灰之色,心想老頭
子這一氣當真不得了,急忙強壓住竊笑的衝動,側身過去道:「師父,您老人家
……」

  「嗯,你找兩桶狗屎淋到那個畜生的頭上,讓他清醒清醒。還有,把你師母
的鞋子拿回來。」姜昌榮咬著牙齒,恨恨地道。

  要不是為了顧及所謂的江湖面子,方學漸相信,師父一定會殺了那只不知天
高地厚的小色狼。

  等方學漸再次邁入大廳的時候,那只繡花鞋已躺在他的懷裡。鐵行義畢竟是
蔣知貴的少東家,方學漸知道二師兄的難處,不好做得太絕,兩桶狗屎便換成了
一瓢涼水。

  大廳裡已不見了師娘嬌柔的身姿。方學漸四下環顧一圈,卻見師父在大師兄
的陪同下,正一桌桌地敬酒。周成是安慶府的頭面人物,黑白兩道都吃得很開,
前來祝壽的客人,一半倒是衝著他來的。

  方學漸心想:「師娘大概是去後面換鞋子了,自己還是快點把鞋子送去。」

  出了大廳,沿著一條迴廊繞過一排排的樓宇、住所,穿過一個高牆環圍的練
武場,從一個圓洞門進去,便是佈局精雅的後院。

  方學漸摸摸懷中的繡花紅鞋,一絲粉膩膩的甜香鑽入鼻子,心口禁不住怦怦
亂跳,彷彿師娘的一隻美妙玉足便在自己懷中一般。

  學徒一年,他和師娘見面機會並不多,說話就更少了,只是每次見到,方學
漸免不了都會心口亂跳,面紅耳赤一番,那種甜絲絲、心慌慌的感覺像吃一顆山
楂,個中酸甜不足為外人道。

  後院中蟲鳴鳥語,遍栽奇花異木,走在雕樑畫棟的雨廊上方學漸心思如飛,
轉過幾個彎,便到了師父的起居室——藏劍樓。

  方學漸做了三次深呼吸,定了定神,輕手輕腳地爬上二樓,正要叩門,忽聽
師娘嬌膩膩的聲音道:「小冤家,你有多久沒來找我了?」

  「嘿嘿,沒有我,老傢伙還不是把你滋潤得白白胖胖?」

  「老傢伙拚命進補,也比不上你這個小冤家生猛硬朗。」

  「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的?說真的,等你坐上莊主的寶座,可不要忘了我的好
處啊?」

  「你是我的心肝寶貝,我怎麼捨得虧待你。」

  聽聲音,屋子裡的男人居然是三師兄盛華飛。方學漸心頭一陣驚慌,悄悄地
挪到窗下,伸出一根顫抖的手指,沾了些許唾沫,在窗紙上輕輕捅破一個小洞。

  一個敞著上衣的年輕男子端坐在一張寬大的靠背椅內,一條胳膊摟著女子柳
條般的細腰,另一隻手掌則在她的胸腹間上下滑動,偶爾滑入敏感的雙腿中間,
便引得女子的一陣「咯咯」的嬌笑聲。

  笑聲蕩人心魄,正是自己的師娘柳媚娘。她親密地依偎在男子的懷中,上身
只穿了一件藕色的湖絲肚兜,下身是一條薄薄的白綢褻褲,露出大片瑩白如玉的
肌膚,膚光流溢,讓人目為之眩。

  方學漸雖然年少,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有拉過,但是身體已經發育成熟,出於
天性,對男女之事有種本能的渴求,如今一見之下,只覺得口乾舌燥,全身一陣
陣的發熱。

  柳媚娘海棠般的身子隨著男子手掌的動作不住發出低低的呻吟,伸手剝開一
串紅玉般的冰鎮葡萄,一顆顆餵入男子的口中。

  方學漸饞涎欲滴,「咕嘟」嚥下一大口唾沫,聲音居然出奇的響。

  「誰?」屋子裡響起了一聲女子驚慌的呼叫。方學漸心頭一震,手指一鬆,
「啪」的一聲,那只繡花鞋掉在了地板上。

  房門砰地被撞開,盛華飛矯健的身子飛竄出來。屋外的陽光亮得晃眼,走廊
上空無一人,只有一隻四寸長的繡花小鞋靜靜地躺在窗子下。

  惴惴不安地度過一夜,到了第二日,天還沒有放亮,方學漸早早地起了床,
他在練武場邊的水井裡打上一盆涼水,伸頭在水中浸了片刻,朦朧的睡意很快煙
消雲散。

  倒掉盆子裡的井水,啪的一下,方學漸隨手將扭干的毛巾甩到背上,扭過身
來,卻猛地吃了一驚。他的身後竟靜悄悄站著一個女人,他的師母柳媚娘。

  淡淡的晨光下,柳媚娘俏生生地站在那裡,身上披著一襲淺橘色的薄紗衣,
裡面是一件引人遐思的粉紅色抹胸,一張光潔的臉蛋未施一點脂粉,卻依舊美艷
動人,讓人不敢逼視。

  她微微張開兩片花瓣似的紅唇,一對如煙似霧的眼眸癡癡地望著方學漸,仿
佛把他當成了日思夜想的情人。

  「咚」,一隻木盆筆直地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出好遠,清脆的聲響打破了沉
寂的僵局。

  方學漸如夢初醒,急忙垂手退後兩步,躬身行了一禮,用微微有些發顫的聲
音道:「師…師娘,早!」

  柳媚娘淺淺一笑,道:「你每天起的都這麼早麼?」聲音軟綿綿的,柔到極
處也媚到了極處,聽在耳內,只讓人魂為之奪,骨為之銷。

  方學漸心弦搖曳,一顆心彷彿飄在一處極溫柔極舒服的地方,彷彿喝了一大
壺後勁十足的醇酒,讓人心智迷糊,就想一直懶洋洋地沉醉下去。

  一陣清涼的晨風驀然吹過,方學漸猛地打了個哆嗦,急忙收束心神,道:
「回師娘,弟子不是每天起得這樣早,昨天山莊裡鬧了大半宿,弟子想起早些,
好幫著魏總管收拾一下。」

  「哦,原來這樣。難得你這麼懂事,這樣好了,今天我要到城東的迎工寺去
上香,你也跟著我一起去吧。」

  「是,師娘。」方學漸抬起頭來,注視著師娘婀娜娉婷的背影,心中隱隱升
起一股寒意。

  迎工寺在安慶城東的迎工山上。和黃山、華山等名山巨岳相比,迎工山充其
量只是幾個小山包,可是「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有了香火旺盛的迎工寺,此
山在安慶人的心目中倒也佔去了一些位置。

  傅冰燕從馬車上攙下師母,不知在她的耳邊說了一句什麼俏皮話,引得柳媚
娘咯咯直笑。

  傅冰燕是方學漸臨時拉來的擋箭牌,他知道這位端莊賢淑的四師姐暗中喜歡
盛華飛,甫一開口相求,果然很爽快地就答應了。

  盛華飛翻身下馬,在路邊的一棵檜樹上拴好韁繩,回頭笑道:「不知道師妹
又有了什麼古怪主意?」

  柳媚娘白了他一眼,笑道:「冰燕是關心你,她說你老大不小了,也不知道
討房媳婦過門。」

  盛華飛哈哈一笑,道:「十八姑娘一枝花,恐怕是傅師妹急著想嫁人吧?」

  盛華飛少年英俊,家世既好,又是師父私底下默許的下一任的主人選,傅冰
燕一顆拳拳芳心,早已緊緊地纏在他的身上,現在聽心上人這麼一說,登時面紅
耳赤,嬌羞無限地躲到師娘的背後去了。

  方學漸抬頭望了望太陽,道:「師娘,時候不早,我們是不是該上山了?」

  柳媚娘斜眼瞟了一眼畢恭畢敬的方學漸,嘴角泛起一個莫測高深的笑容,頷
首道:「好…好,我們這就上去吧。」

  山中氣溫偏低,入秋也早些。一汪瓦藍色的天空純淨得彷彿一塊浸在水中的
寶玉,晶瑩欲滴。古老的籐蔓攀附在陡峭的山壁上,盤根錯節,不知有幾千、幾
萬根。

  層層的石級在古老的山坳中鋪出一條蒼白的山道,蜿蜒如蛇。方學漸心事重
重,聽著三人一路上輕鬆的談笑,倍感孤單。偌大一個名劍山莊,自己生活了整
整一年,卻依舊是一個格格不入的陌生人,一個黯然的過客。

  轉過一個斜飛出來的崖角,遠遠望見山道的盡頭有一堵長長的圍牆。四面翠
竹環繞,雪白的圍牆高高聳立,好一番凝重端莊的古剎氣象。

  寺前的山門上刻著「迎工寺」三字,字跡清新靈秀,似乎暗藏禪機。在知客
僧的引導下四人進了天王殿,迎面是一尊笑瞇瞇的彌勒佛,柳媚娘點了一炷香,
跪下三拜,口中喃喃低語,不知道說些什麼。

  求佛在己,心誠則靈。方學漸在桐城昭明寺住了九年,對這一切已是司空見
慣,當下也取了三支香點上,跪在菩薩面前,心中默默祈禱,希望自己能逢凶化
吉,安度難關。

  出了天王殿,四人穿過左邊的耳門,拾級而上,遠遠就能望見氣勢非凡的大
雄寶殿。大雄寶殿的前面是個大坪,左邊是鼓樓,右邊是鐘樓。

  一行人見佛拜佛,遇殿燒香,一直拜到了毗盧閣。

  毗盧閣的左首是接待室,知客僧請他們進去喝茶休息。盛華飛從袖中拿出一
錠十兩重的銀子,讓知客僧轉交本寺主持,另外又塞了一個小銀角給他。知客僧
接過銀兩,歡歡喜喜地去了。

  方學漸覺得無趣,便找了個由頭溜了出來,現在是白天,又在人來人往的寺
廟,想那盛華飛膽大包天,也不敢在這裡貿然動手。

  他來安慶一年有餘,卻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很想趁這個機會好好看看。

  迎工寺最出名的是一棵上百年的大蒼松,方學漸一出接待室,便望見寺院的
西邊有一個鬱鬱蒼蒼的大樹冠矗立空中,忍不住想去看看。

  轉了不少牆角,方學漸來到一個孤零零的院落,那棵大樹就在院子的中間。

  大蒼松樹幹極為粗壯,要四、五個才合抱得過來,枝頭上的松針碧綠油亮,
密麻麻地鋪將開來,將頭頂的半邊天空都遮住了。

  方學漸觀望良久,心中感歎大自然造物之神奇,忽聽身後一聲清亮的佛號:
「南無阿彌勒佛,施主仰望這百齡蒼木許久時光,不知有什麼參悟?」

  方學漸身子一顫,一股莫名的驚懼驀地湧上心頭,急忙轉過身來,只見一個
年輕和尚站在身後,袈裟勝雪,片塵不染。

  方學漸頗感意外,想不到是這樣一個俊俏儒雅的和尚,心中驚懼一去,哈哈
一笑,隨口掐出一句佛諺,道:「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此松本非松,此樹
本非樹,有悟亦無悟。大師剛才的問題,卻是和佛理相悖了。」

  那和尚雙掌合十,又念出一句佛號,道:「施主乃是有佛緣之人,只是『看
山不是山』只是禪道參悟的入門修為,要達到『看山還是山』的境界,施主還須
突破最難的一關。」

  方學漸原本就是隨口亂掐,不想這和尚當起真來,他擔心出來久了,讓師娘
她們久等,當下雙手合十,微微躬身,道:「多謝大師指點,小子今日有事,以
後有空一定向大師仔細請教。」

  快步離開,才邁出數步,方學漸的眼前陡然一花,那和尚雙足不動,居然飄
過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他吃了一驚,臉上微微變色,輕聲道:「大師這是做什?」

  那年輕和尚展顏一笑,道:「當頭一記,助你突破難關。」

  「當頭一記?」方學漸又好笑又好氣,正想呵斥幾句,忽聽「哧」的一聲輕
響,那和尚伸指向他的胸前戳來。

  指風破空而來,方學漸武功低微,只來得及舉了舉手臂。

  胳膊上微微一麻,卻無大礙,方學漸心中暗叫不妙,一陣劇痛從頭頂傳下,
已中了那和尚的一記重掌。方學漸的身子無意識地晃了幾晃,不等他吐出「你是
誰?」三字,已一頭栽倒在地,人事不醒了。

  迷迷糊糊中,方學漸被一陣猛烈的敲門聲驚醒。伴著敲門聲的是三師兄急促
的叫喚:「師妹,師妹,我們該回去了。」

  師妹?哪裡來的師妹?難道是師姐傅冰燕?方學漸的腦袋非常痛,舉起手臂
想搓揉一下,突出的指尖滑過一個又軟又滑的物事,他的心臟怦地一跳,急忙睜
開眼來,「啊」的一聲驚叫,幾乎又要暈過去了。

  這是一間頗為雅致的禪房,陳設簡樸,靠著牆壁的地方擺了一張素榻,白色
的蚊帳高高掛起,地上凌亂地散落著幾件男女衣服。

  涼席之上,一個只穿了肚兜和褻褲的女子睡在方學漸的身邊,一條光滑修長
的圓潤美腿壓在他的身上,胸前的兩座飽滿山峰高高挺立,把個薄薄的粉色肚兜
頂得鼓脹欲裂。難道剛才手指觸到的,就是那個高聳挺突的地方?

  和美女睡在一張床上,原本該每一個少年男子夢寐以求的樂事,方學漸卻嚇
得臉色發白,身子瑟瑟發抖。那女子鵝蛋臉形,眉毛細長,瓊鼻櫻口,正是他的
四師姐傅冰燕!

  「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大力撞開,盛華飛高挑的身影從門口投射進來。

  方學漸暗暗地叫苦,正手足無措間,旁邊的傅冰燕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
叫。

  眼前影子一閃,他的臉上已經挨了一記耳光,接著腰上一陣鑽心疼痛,又被
她重重地踹了一腳。方學漸一個打滾,砰地摔在床下。

  「好小子,你溜出來原來是想找機會調戲傅師妹,方學漸,你還是人麼?」
話未說畢,盛華飛的鐵拳雨點一般落下來,灑在方學漸的頭臉之上。

  傅冰燕見了心上人,心中又是氣憤,又是淒苦,雙手掩面,哭泣不休。

  「住手!」門口一聲厲喝,聲音嬌脆,柳媚娘趕到了。

  盛華飛停下手來,「呸」地吐了一口濃痰在方學漸的頭上。

  「怎麼回事啊?」柳媚娘身姿款款,走到床邊,瞟了一眼方學漸,揀起地上
的衣服,遮住傅冰燕的身子,道,「冰燕別哭,先把衣服穿上,天大的事情,有
師娘給你做主!」

  方學漸羞憤欲死,明知自己是被眼前的這一對狗男女所陷害,卻百口難辯,
無處伸冤。更可恨的是,他們還要拉上傅冰燕做擋箭牌,她一個未出閣的少女,
光著身子和自己睡在一起,以後還怎麼見人?

  方學漸的心中悔恨交加,只覺天下之大,沒有自己遮羞之處,身上痛楚,眼
前一陣陣地發黑,只想找個地方一頭撞死算了。他一言不發地穿上衣褲,跪在床
底,「咚咚咚」地朝傅冰燕磕了三個響頭,轉身便往門口奔去。

  「臭小子,佔了便宜就想溜,哪有這樣容易的事情。」盛華飛伸足一拌,方
學漸下身不穩,凌空撲翻在地,跌了個「狗啃屎」,鼻血長流。

  方學漸忍無可忍,猛然回過頭來,惡狠狠地盯著一臉得意的盛華飛。

  柳媚娘向盛華飛使了個眼色,柔聲道:「學漸,師娘知道你喜歡冰燕,但也
用不著使這樣下流的手段來調戲師姐啊。我們現在回去,這件事情,還是交給你
師父處理吧。」

  「方學漸,你這個禽獸不如的畜生,想不到你是這樣一個人……」傅冰燕淚
眼婆娑,罵到一半,喉頭哽咽,已不成語言,嗚嗚大哭起來。

  方學漸心中刺痛,他畢竟年少,猛然間大禍臨頭,早已亂了方寸。心中亂麻
一團,內疚萬分,痛悔萬分,更是恐懼萬分,想起姜昌榮平時死氣活樣的面孔,
只覺一陣陣寒意湧上來,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傅師姐,是我對不住你,可是…可是……」他很想分辨一番,但是話到嘴
邊,也知道於事無補,望了面前的柳媚娘和盛華飛一眼,只覺天都塌下來了,一
聲淒厲的長叫,起身向外跑去,心中只存了一個念頭,就是離這兩人遠幾分便安
生幾分。

  不知道跑過了多少樓舍台階,眼前豁然一片開闊,卻是到了一處平台之上,
四周數峰相連,層巒疊翠,遠處一條寬闊的玉帶橫貫東西,該是長江了。

  「師弟,有事好商量,何必跑得這樣匆忙?」看見方學漸前無去路,盛華飛
換上一副從容的笑臉,打開手中的泥金折扇,施施然地走了上來。

  「三師兄,你和師娘又何苦如此逼我?要害我,又何苦連累上師姐?」方學
漸奔到平台邊上,下面陡峭如筆,這平台竟是凌空建在一個山崖之上。

  「事到如今,你還在胡說什麼?識相的就乖乖跟我回去見師父,至於如何處
罰,自然有師門家規在那裡!」盛華飛厲聲呼喝,一步步地逼上來。他現在有恃
無恐,有傅冰燕在那裡哭叫,根本不怕被方學漸反咬一口。

  方學漸苦笑一聲,道:「三師兄,我知道自己死路一條,我別無他求,只希
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師姐是真心喜歡你,希望我死了之後,你能好好待她,護
她。」面上神色一肅,不等他回答,往後輕輕一躍,向山崖之下撲去。

  在盛華飛的驚呼聲中,方學漸的身子好像一隻被折斷了翅膀的飛鳥,落下幾
十丈高的山崖。身上,猶帶著夕陽絢麗的餘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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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1】英雄難過美人關(修改版)——第二章 遇奇

              第二章  遇奇

  方學漸醒來時已近午夜。

  一輪冷月懸空高掛,除了遠處傳來的蟲鳴獸叫,四下裡一片寂靜,陰森森的
極是可怕。月光透過密如蛛網的籐條,斑駁地投到地上,長草沒膝,顯得分外荒
涼冷寂。

  方學漸渾身劇痛,彷彿要散架一般,抬眼望去,崖上輕霧瀰漫,籐蔓橫生,
猶如鎖鏈。他想起自己遭受陷害,被迫飛身跳崖,現在竟能得保不死,看來老天
爺還是長了眼睛的。

  他強忍身上的疼痛,掙扎著爬起身來,只踉蹌走了幾步,足尖碰到一個突出
的硬物,雙腳離地,直挺挺地撲倒在地。這一跤著實摔得不輕,牽動了身上的舊
傷,痛得幾欲暈去,再也沒力氣掙扎起身了。

  山崖向陰,潮濕的泥土裡散發出一陣陣刺鼻的霉味。方學漸痛得冷汗直流,
腦子卻異常清醒,被發霉的腐爛氣味熏得生不如死,一個激情洋溢的噴嚏在他的
鼻子裡慢慢醞釀成熟,正要來一次驚天動地的豪邁奔放,忽聽前方草叢中瑟瑟聲
響,衰草枯葉中紅艷艷的一物晃動。

  他定睛一看,卻是一條尺許長的大蜈蚣,全身紅光閃閃,頭上凸起一個小腫
瘤,與尋常黑灰色的蜈蚣大不相同。

  方學漸暗暗叫苦,掙扎著想移開身子,全身的筋骨卻彷彿不是自己的,聚不
起一絲力氣,只好眼睜睜地看著那條蜈蚣朝自己游來,涼絲絲地爬上脖子,然後
沿著耳根爬到了自己的頭上。

  方學漸張大了嘴巴,嚇得全身汗毛一根根倒豎而立,心中哀叫道:「吾命休
矣,佛祖保佑……」

  正在自怨自艾之際,草叢中又是一陣瑟瑟地聲響,緩緩游出了一條半尺長的
小蛇,通體金燦燦的,好像包著一層金箔,一雙眼睛卻是赤紅色的,淡淡月光之
下,說不出的怪異恐怖。

  金色小蛇緩緩游來,所過之處「哧哧」輕響,草木落葉一觸到它的身子立時
變得枯焦,就像被一根通紅的炭棒燒烤過。方學漸何曾見過如此奇景?身子不住
顫抖,兩隻眼睛睜得鈴鐺一般大。

  金色小蛇在離方學漸五尺遠的地方停了下來,蛇頭仰起,兩隻火紅色的眼睛
直直地盯著方學漸的頭頂,細長的舌信不住吞吐。

  這下可苦了方學漸,有癢不能搔,能動不敢動,連呼吸都要盡量放緩放細,
唯恐驚擾了面前的兩位大爺。

  相持了半炷香的工夫,方學漸忽覺頭頂一陣騷動,那條沿著他的額頭慢慢爬
了下來。

  冰涼的蜈蚣身體一點一點滑過他的眉毛、眼睛和鼻子,方學漸禁不住全身發
顫,眼睛睜得越來越大,視線所及,那條金色小蛇突然一低頭,飛快地朝自己游
來。

  方學漸嚇得心膽俱裂,鼻尖觸到蜈蚣冰冷的身體,只覺無數的細小的腳趾在
上面爬動,奇癢難當,忍了許久的一個噴嚏終於磅礡而出。

  「啊乞!」方學漸的嘴巴方才張開一半,魂魄已離開了自己的軀體,眼前突
然金光一閃,知是那金色小蛇終於飛撲過來,心中哀號一聲,舌頭上忽地一涼,
那大蜈蚣慌不擇路,竟鑽進了他的嘴巴。

  方學漸嚇得連舌頭都直了,口水從嘴邊「滴答、滴答」地流下,身子僵硬,
不敢動彈半分,只覺咽喉處一涼,大蜈蚣的半個身子已鑽進了自己的嘴巴。

  金光撲鼻而來,那條小蛇身子一曲,驀地高高彈起,張嘴就咬住了蜈蚣的尾
巴。方學漸眼睛都嚇得綠了,只覺喉嚨裡傳來一陣涼絲絲又火辣辣的感覺,蜈蚣
已拉著那條小蛇鑽進他的肚子裡。

  他四肢僵硬地躺在地上,隱隱聽見自己的肚中發出「嘰咕、嘰咕」的聲音,
這兩個魔王在裡面打架,卻不知把自己的腸胃啊、心肝啊,攪成一副什麼模樣?

  片刻間,肚中突然翻滾如沸,痛楚難當,方學漸咬牙忍受,全身汗出如漿,
最擔心看見自己的肚皮上突然破開一孔,然後鑽出一個蛇頭或蜈蚣頭來,那就阿
彌陀佛,操你達摩的十八代祖宗了。

  過了一會,肚子裡居然不再翻滾,「嘰咕、嘰咕」的響聲漸漸輕了下去,疼
痛卻越發變得厲害。又等了半個時辰,疼痛才一點點輕了,連那肚中的鳴叫也徹
底消失。

  方學漸緩緩張開眼來,伸手到小腹上摸了一圈,不見絲毫異樣,這才隱隱想
到,那兩隻怪物多半已做了自己肚中的晚餐。

  說到晚餐,想起連中飯都還沒吃,他只覺肚皮微微發脹,倒不如何飢餓。

  站起來想找塊乾淨的岩石睡上一覺,明日好有力氣找路出去。才走出幾步,
忽覺腹中滾燙的一團熱氣,直如炭火一般,方學漸大吃一驚,叫道:「不好!毒
發了。」

  這團熱氣東衝西突,無處宣洩,方學漸張口想嘔它出來,深深地吸一口氣,
用力向前噴出,只盼肚子裡的毒氣能隨之而出,哪知一噴之下,這團熱氣竟然化
成一條熱線,慢慢流入了他的任脈。

  方學漸一時間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猛地清醒過來,大喜欲狂,肚子裡的這團
熱氣不是毒氣而是真氣,武林高手夢寐以求的真氣。

  強制鎮定下來,盤坐於地,心中念著晦覺禪師從小教會自己的運氣法則,將
那團熱氣緩緩導入下身的會陰穴,再經尾間、命門、夾脊和玉枕諸穴,最後歸入
膻中氣海。

  晦覺禪師出身少林,論輩份還是少林寺方丈晦明的師兄,只是他天性平和,
不喜與人爭權奪利,中年時離開少林寺,外派到桐城的昭明寺當了主持。

  方學漸從小喪母、六歲喪父,晦覺禪師念在他祖父方諱印是個造福一方的清
官,這才收留下來。或許是基於節省醫藥費的考慮,老禪師教了他一門吐納運氣
的功夫,武術卻是一點不教。

  少林寺的吐納功夫乃是佛門正宗,精度雖慢,卻最是紮實不過,九年練習下
來,方學漸已有一定的內功底子。

  經過一番運氣吐納,方學漸只覺四肢百骸間一股綿密的熱流上下流竄起來,
熱流所經之處,說不出的清涼舒服。真氣搬運幾個周天,腹中的熱氣大部分都化
成內力匯入了他的丹田氣海,以後都將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了。

  一覺醒來,一輪紅日已經升到頭頂。夜裡凝聚起來的寒氣一絲絲地融進暖和
的陽光裡,木葉的清香四下瀰漫,歡快的鳥鳴隨風盈耳,讓人心曠神怡。

  迎工寺的鐘聲從高崖上遙遙地傳來,在群山間來回飄蕩,震耳欲聾,久久不
散。

  方學漸胸腔間的那股熱氣受了鐘聲的激發,不禁洶湧鼓蕩起來,他忍不住仰
頭發出一聲長嘯。澎湃的嘯聲扶搖直上,穿霧撼雲,猶如青龍出水,聲播數里。

  「小兄弟,好深厚的內功啊。」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從後傳來。

  方學漸急忙回頭,昨晚金蛇爬出來的那叢茅草上站著一個滿臉皺紋的佝僂老
人,地上一條細細的燒焦痕跡宛然在目。

  這老者身材矮小,背駝如鼓,細目鷹鼻,五根手指枯瘦細長,手裡拿著一支
黝黑的鐵枴杖。方學漸暗暗叫苦,看眼前這人的架勢,一定是個很難惹的主兒,
禮貌地笑了笑,道:「老丈,您起得好早啊。」

  老者「嗯」了一聲,道:「小兄弟住在附近?」

  「是的,出來吊一吊嗓子。」方學漸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老者犀利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掃視了一遍,一套半新不舊的青色短褂,破了好
幾個洞,露出一身還算結實的肌肉,看上去有點像大戶人家的奴僕,又有點像棺
材鋪子裡的學徒。

  「吊嗓子?這附近沒聽說有人家啊?」

  「我是新搬來的,平時砍些木柴送去迎工寺,混口飯吃。」方學漸指了指頭
頂的山崖。

  「小兄弟,你今天來這裡的時候,有沒有看見一條半尺長的金色小蛇?」

  「金色小蛇?」方學漸的心口怦怦亂跳,這個老頭果然是金蛇之主,惡人上
門,只能敷衍一下了,只是千萬不要露出什麼馬腳。

  他在臉上擠出了一個無比親切的笑容,道:「這山的蛇是很多的,紅的、黑
的、白的,就是沒見過金色的。」

  「真的沒見過?」老頭提起手中的枴杖,在地上頓了頓。

  「真的沒見過。老丈,要不你在這裡仔細找找,我要去砍柴了,今天的中飯
還沒著落呢。」方學漸一邊說,一邊向後退。

  「會到哪裡去呢?」老頭從懷裡取出一根金色短笛,正要就口吹奏,猛地看
見方學漸轉身狂奔,好像一隻屁股上中箭的兔子,覺出有什麼不對,大聲叫道,
「你到哪裡去,你給我站住……」

  方學漸心想大好良機,趕快溜走,停下來的就成傻瓜了。拔腿飛奔,兩耳呼
呼生風,跑得比受驚的梅花鹿還快,只一眨眼的工夫,就跑出十丈之外。

  呼哧、呼哧,為保小命,方學漸把喝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只怨母親沒給他
生多幾條腿,大步跨出,速度倒也快得出奇。

  往後偷瞟了一眼,三十丈外,那老頭瘦小的身子好像鬼魅,也不見他如何舉
步,手中的枴杖在地上輕輕一點,身子就平平飛起,迅速前移。每一下移動,和
自己的距離便拉近了一丈五、六。

  方學漸心中大駭,健步如飛,跑得更加快了,腹中一股暖流又熱騰騰地冒上
來,越聚越多,越流越快,在週身百骸穿梭往來,跑起來居然毫不費力。

  沿著樹林邊緣跑了三里多路,眼前豁然開闊,一條奔騰的溪流當在前面,溪
流的盡頭是一處十幾丈高的斷崖,流水隆隆,耳朵邊嗡嗡直響。

  方學漸來到斷崖前,探頭俯瞰,卻是一道一丈多寬的瀑布,底下潭水深綠,
不知道深淺。

  老者衣袖飄飄,身子如彈丸般在山石間跳動,很快趕到了他的面前。

  「臭小子,你跑得這樣快,見了鬼麼?」

  「老丈,你不在那裡找小金蛇,為何跟著在下跑步做早鍛煉?」方學漸裝出
一副天真爛漫的表情。

  「臭小子,爺爺沒工夫和你磨嘴皮子,快點交代,我的那條金蛇王跑哪裡去
了?」老者咆哮起來,枴杖在地上重重一頓,堅硬的山巖上登時現出一個深深的
圓孔。

  方學漸心中驚懼,臉上卻依舊嬉皮笑臉:「老丈,您歲數也不小了,大清早
的發這麼大火,對您的身子可不好啊。」

  「好小子,油腔滑調的,先吃我一杖再說。」話未說完,老者身子一縱,躍
到他身前五尺,手中的黑鐵杖舞出漫天的杖影,將方學漸的身子罩在裡面。

  方學漸叫苦不迭,不要說現在手無寸鐵,就是手握神兵利器,憑自己的微末
道行又如何躲得過這漫天的進攻招數?心中長歎一聲,難道昨天才表演過的跳崖
動作,今天就要溫習一遍?可是,早飯都沒吃呢……

  方學漸深吸口氣,大喊一聲「菩薩保佑」,身子向後一縱,耳邊「呼呼」聲
響,身子再次凌空,然後從懸崖上瀟灑地墜了下去。

  「啊!」雖然是第二次做這種超高速的直線下墜運動,其間的驚心動魄仍是
讓他不自禁地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慘叫。

  崖頂到潭面高達十四、五丈,下墜之勢何等迅速,頃刻之間,只聽「撲通」
一聲,湖面上濺起一團高高的水花,方學漸的身子像炮彈一樣落進了深潭。

  巨大的衝力讓他難過欲死,幸好深邃的潭水緩衝掉了大部分的下墜之力。

  方學漸的身子在岩石上彈了一下,身子平平展開,才向前滑出幾尺遠,一股
突如其來的水流把他吸了進去。

  方學漸拚命掙扎,但是水中無處著力,旋轉的水流把他弄得暈頭轉向,很快
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急流之中,他感覺自己被捲進了一個山壁內的巖洞,這
個巖洞好像不是太長,只一會兒的工夫就到了另一端。

  出了巖洞,暗流的力量逐漸減弱,到了後來,方學漸手腳划動,已能掙脫暗
流的束縛,終於浮出水面。

  他大口地喘著氣,眼前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頭頂不時有水滴落下,
「叮咚」脆響,憑感覺,應該是在山崖內的一個巖洞裡。

  方學漸心中一陣發毛,儘管什麼也看不見,還是把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手
臂輕劃,逆著暗流的方向小心游動。摸黑游了一陣,手指突然碰到一塊岩石,心
中一喜,摸著岩石轉了一個彎,向前游了一盅茶的工夫,又觸到了一塊岩石。

  方學漸心口怦怦亂跳,摸著岩石轉過一個長長的彎道,前方不遠處模模糊糊
地現出一些亮光,一聲歡呼,心想總算找到出口的所在了。

  使勁朝發出光亮的地方游去,頭頂的石壁越來越低,開始還能浮在水上,後
來只能潛在水裡游動。游到近處,原來是一個洞口。

  出了洞口,頓覺周圍豁然開闊。方學漸迫不及待地躥出了水面,只覺眼前一
亮,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他久處黑暗,眼睛突然遇到明亮的光線,一時間不能適
應強光的刺激。

  他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才慢慢睜開。自己身處一個小湖之中,背後是一座
陡峭的山崖,三面翠竹環繞,風吹竹葉「沙沙」作響,竟是一副世外桃源的美妙
景象。

  時近中午,碧綠的湖水被陽光一照晃動著耀眼的白光,讓人不能睜眼。初秋
天氣,應該比較炎熱,那湖水卻甚是陰冷,即使有真氣護身,方學漸還是禁不住
打了個冷顫。

  湖泊不大,最近的湖岸離自己不過六丈多遠,他只想快點上岸,找些東西填
充一下早餓得癟癟的肚子。

  方學漸揮動著手臂朝岸邊游去,身邊的湖水卻有些異樣起來,原本平靜的水
面突然無風起浪。湖中央的水面先是浮出幾個拳頭大小的氣泡,然後變成一串串
的,一串串地浮上來,一串串地破裂。

  湖底下難道藏著一頭巨大的怪物?

  氣泡漸漸少了,湖面上卻變成了一鍋煮熟了的開水,水波洶湧,翻滾沸騰。
揚起的浪頭一個接一個拍打著方學漸的身體,好像一把尖利的錘子一下下地敲打
在他的心臟上。

  方學漸面無人色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心中的不安像野草一樣瘋長,哀號
道:「難道我方學漸真的這麼倒霉,好不容易逃出生天,還要被湖底的怪物當成
點心下肚?」

  身前的湖水越湧越急,激盪的水面向上翻著駭人的白浪,突然間「嘩」的一
聲,從水中鑽出一個白晃晃的怪物來,一下竄起半空高。

  四下水聲大作,那怪物出水速度極快,藉著離水去勢捲起漫天水珠,大把大
把地四下飛揚,陽光照耀之下,湖面上竟浮起了一層絢麗的水霧。

  方學漸大吃一驚,顧不得去看那怪物的長相,大叫一聲「妖怪啊」,拚命朝
岸邊游去。只聽身後「撲通」一聲,那怪物重新落水,方學漸更加害怕,在水中
張牙舞爪,划水的動作亂得不成章法,速度反而慢了。

  方學漸胡亂地拍打水面,大喊道:「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耳中聽到「嘩啦、嘩啦」清晰的划水聲,離自己越來越近,嚇得兩條大腿彈
琵琶似地抖,突然腳裸一緊,雙足已被那怪物抓住。

  方學漸尖叫一聲,嚇得心膽俱裂,腦中一剎時變成空白一片,身體下沉,
「咕嘟、咕嘟」地喝下兩口湖水,胸中氣息一亂,暈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方學漸隱約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舔自己的嘴唇,軟綿綿,濕潤潤
的,帶著一股暖意,感覺味道不錯,慢慢伸出舌頭去舔,一舔之下,舌頭居然碰
到一個軟軟滑滑的細長物體,好像一條游動的小蛇。

  方學漸嚇了一跳,腦子一下清醒過來,睜眼一看,只見兩粒黑白分明的眼球
離自己不到兩寸,這雙眸子清澈如水,帶了三分嫵媚和一分羞澀。

  憑著男性特有的直覺,他敢肯定這是一雙女人的眼睛。這個女子和自己貼得
這麼近,她在做什麼呢?

  方學漸看著那雙眼睛,那雙眼睛也看著他。突然,那雙眼睛的兩顆黑眼珠滴
溜溜一轉,從他眼前移開。方學漸一下呆住,那眼睛的主人竟然是個千嬌百媚的
大美女。

  他揉了揉眼睛,心中猶自不信,但是眼前活生生的一個美女擺在那裡對著自
己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哪裡有假?

  女郎滿頭滿臉都是晶瑩的水珠,襯得她潔白的膚色猶如冰雕玉琢,粉色的臉
頰上旋出兩個小巧的酒窩,笑起來的樣子既清純又嫵媚,真是天底下少有的一個
大美女。

  方學漸一時看得癡了,只覺一陣頭暈眼花,吐出來的第一句傻話是:「這裡
是天堂麼?」

  「這裡是地獄,我就是看門的牛頭怪。」那美人兒嘻嘻一笑,用調皮的眼神
瞧定方學漸,吐了吐粉紅的舌頭,兩隻小手在頭上裝成牛角的模樣。

  方學漸的心臟跳得厲害,如此近距離和一個陌生的漂亮女人貼在一起,可是
人生第一遭,出點洋相也算應該。

  滿臉的水珠不斷地滑過那美人兒的臉頰,她還不時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花瓣一
樣嬌嫩的嘴唇,憨態可掬,說不出的嫵媚誘人。他只覺腦子暈暈的,吐出了第二
句傻話:「好誘人的牛頭怪啊。」

  美人兒一臉的嬉笑,靈活的眼珠子轉了一轉,握起兩隻粉嫩的小拳頭捶打他
的胸膛,嗔道:「你才是一隻牛頭怪呢,醜八怪,牛頭怪,你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牛頭怪。」她的聲音脆生生的,說不出的好聽。

  兩隻小拳頭落在胸膛上面,不覺得痛,反而十分舒服。方學漸「啊」的喊了
一聲,完全清醒了過來,但是很快發覺有什麼地方極其不妥,雙手撐地,想站起
來,才發現身體被人壓著。

  那美女居然跨坐在他的小腹之上,而肌膚相接之處明顯感到柔軟滑膩之極,
似乎還帶著體溫的暖意,腦子一暈,難道這個女人沒穿褲子?

  方學漸急忙朝她的上身望去,一望之下眼珠都凸了出來,大腦缺氧,血脈賁
張,鼻子差點噴血。

  美人兒上身竟然只掛了一個月白色的肚兜,上面繡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
掛了一隻肚兜,原也不是太打緊,可惜那肚兜是濕的,緊緊地粘在身上,兩座山
峰的輪廓清晰無比,圓潤、高聳,甚至有點囂張,峰巔的兩粒紅玉葡萄更是呼之
欲出,讓人恨不得撲上去咬兩口。

  這樣的打扮比什麼都沒穿還要致命,尤其是對方學漸這樣還未經過人事的雛
兒。

  方學漸發現自己快要沒救了。他被眼前白花花的一團肌膚弄花了眼睛,腦子
極度缺氧,很模糊又非常清醒,丹田中的一股熱氣蠢蠢欲動,這次不是朝經絡裡
走,而是流到下腹部那個男人最致命的地方去了。

  方學漸的心中暗暗叫苦,拚命忍耐不使那根旗桿豎立起來,但是男人發情,
如何忍得?再加上美女柔嫩的下體正壓在那個地方,稍一刺激,一條棍子沖天而
起。

  「哎喲,什麼東西?」遭到不明物體的偷襲,美人兒驚叫一聲,登時彈跳起
來,身子一個凌空倒翻,穩穩地落在一丈外的草地上。

  這個倒翻動作優美絕倫,原本應該可以贏來方學漸一片掌聲的,只因為她的
下身不著一線一縷,動作的最後結果換成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美人兒躡手躡腳地走近幾步,只見方學漸的身子直挺挺地躺著,一雙眼睛直
勾勾地瞪得,好像兩顆寧波湯圓,大腿間的那根暗器把褲子頂得高聳入雲,兩根
鼻血終於從他的鼻腔裡流了下來。

  方學漸滿臉的難以置信,喃喃地說出了今天的第三句傻話:「這個……什麼
世道啊?」

  美人兒見方學漸一副癡呆呆的模樣,「噗嗤」一笑,道:「牛頭怪,你呆呆
的,在想什麼?」一笑傾城,再笑傾國,方學漸的三魂六魄都被她這百媚橫生的
一笑,勾去了。

  他的臉蛋漲得血紅,道:「牛頭怪,是在說我麼?」

  「當然是說你啦,你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牛頭怪嗎?」

  「我又沒長角,怎麼會是……」

  美人兒抿嘴一笑,伸出一根水蔥似的手指,指了指他下身鼓脹而起的帳篷,
道:「這個不是角嗎?一般的牛頭怪長兩隻角,你比較特別,只長了一隻,以後
我就叫你獨角牛頭怪。」

  方學漸面紅耳赤,雙手急忙掩住自己的要緊處,道:「這個不是牛角,是我
的寶貝。」

  「你的寶貝?噢,我想起來了,這個一定是你的暗器,」美人兒露出一副恍
然大悟的神情,「剛才我就被它戳了一下,又硬又燙,還蠻厲害的。」

  方學漸哭笑不得,這是什麼鬼地方,怎麼會有這樣白癡的女人?難道真是世
道變了?還是人心不古?

  「是你救了我?」方學漸不想過多的談論自己的寶貝,覺得還是岔開敏感話
題的好,否則這個光屁股美女不知道還會問出什麼讓他這個文明人尷尬的問題。

  那美人兒點點頭,噘起一張粉嘟嘟的櫻桃小嘴,調皮地道:「你剛才嗆水昏
迷,我幫你渡了好幾口氣。」

  「渡氣?」方學漸想起自己剛醒來的時候,舌頭舔到的一條軟軟滑滑的細長
物體,難道…難道是這個美女的舌頭?

  熱血再次湧上他的胸口,懷裡好像揣了一頭小鹿,心臟急速跳動。方學漸不
經意地舔了一下自己乾裂的嘴唇,彷彿那女子的舌頭還留在那裡。

  「牛頭怪,我覺得你好好玩哦。」美女低下頭來,好奇地盯著方學漸,像頑
皮的孩子盯著自己心愛的玩具。

  「好玩,這個?哎喲,你怎麼又坐上來了?」他原本想嚴肅地教育她幾句,
哪知道話未出口,那女子一個閃身,又騎到了他的身上,不過小心地避開了他下
面的暗器。

  「坐一下都不行嗎?我可是花了好大力氣才救活你的,」美女笑語嫣然,小
手一翻,一下把方學漸的命根子抓在掌中,「嘿嘿嘿……這樣就不怕你暗器傷人
了。」

  方學漸哀號一聲,差點口吐白沫,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失去主宰,分成上下兩
股,一部分流入臉部,讓他面如紅棗,形似關公;一部分流入下體,讓頂起的帳
篷更加巍峨挺拔。

  「快…快放手,不然的話,我就要發飆了。」方學漸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語重心長。

  「發飆?什麼叫發飆?是一種很厲害的暗器嗎?」美人眨著一雙明亮的大眼
楮,好奇地問。

  「姑奶奶,你就算救了我的小命,也用不著這樣折磨我啊。」方學漸涕淚橫
流,幾乎要斷氣了。

  「我救了你,你以後就要乖乖地聽我的話,我要你扮牛頭怪,陪我一起玩,
你一定不會拒絕,同意嗎?」

  「同…同意,我以後一定乖乖地聽你的話,陪你一起玩,姑奶奶,你抓得好
緊,先放開我牛頭怪的獨角再說吧。」方學漸氣血翻騰,粗大的暗器在美女的掌
心裡劇烈跳動,嘴裡呼呼喘氣,痛並快樂著的那種。

  「你可不許騙我。」美人兒終於很不情願地站了起來,下身流光溢彩的動人
春光,讓方學漸飽受折磨的脆弱神經再一次不堪重負,在這個毫無遮攔的尤物面
前,他不知道自己還能生存多久。

  「我絕對不會騙你,喂,你叫什麼名字?」

  「初荷,初生牛犢的初,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荷,好聽嗎?」

  「好聽,我叫方學漸。」

  「方學漸,不好聽,還是牛頭怪好聽。」初荷搖了搖頭,又噗嗤一笑。

  「初荷小姐,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方學漸坐起來,望著美女光溜
溜的兩條大腿,修長而圓潤,輪廓堪稱完美。

  「哦,為了救你,我都忘了穿衣服。」初荷瞥見他不懷好意的目光,光潔的
臉上竟然浮上一朵紅雲,蹦跳著跑到一邊穿衣服去了。說是衣服,其實只是一件
薄薄的半透明紗衣和一條翠綠色短裙。

  「好看嗎?」初荷活蹦亂跳地跑到方學漸的面前,身子在碧綠的草地上輕輕
旋轉,盡情展示著身上飄揚的衣裙。

  只要長了眼睛的男人,都絕不會把自己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裙子上,儘管這條
裙子是用湖州最好的絲綢,蘇州最好的織女做的。

  方學漸好不容易收回貪婪的目光,抹了一把鼻子下又在汩汩流淌的鮮血,終
於吐出了一天中最英明神武的一句話:「我餓了。」

【07-21】英雄難過美人關(修改版)——第三章 媚火

              第三章  媚火

  房子全是木質結構,室內的擺設非常簡單,中間的客廳擺著吃飯用的一桌二
椅,朝東的廚房炊具齊全,裡面不時傳出一陣火爆油炸的動靜,美女初荷正在給
他整治吃的。

  客廳西首的小門上掛著一塊翠綠色的湘簾,方學漸忍不住好奇,掀開簾布走
了進去。臥房的擺設也非常簡單,兩邊各放了一張床榻,因為天氣還熱,床上支
著蚊帳,上面鋪著竹蓆。

  屋中唯一考究的擺設是靠窗的一張紫檀木的花案,一面樣式古樸的銅鏡銹跡
斑斑,該是有好些年頭的古物,鏡子正面卻依舊光鮮珵亮,顯然是主人經常擦拭
的緣故。

  方學漸湊到鏡子前仔細端詳自己,劍眉星目,除了臉色有些蒼白,頭髮非常
凌亂之外,勉強也能算一個有幾分俊朗之氣的康健少年。

  他正洋洋得意地端詳自己的尊容,身後突然「噗嗤」一笑,初荷脆嫩的聲音
道:「牛頭照鏡子,臭美麼?」

  方學漸的臉蛋微微一紅,反守為攻道:「我看這面鏡子這樣明亮,不知道你
每天要用多少時間擦拭?」

  初荷輕呸一聲,眼波流轉,道:「這面鏡子是娘親最心愛的寶物,我自然要
照顧得好些。」

  「你娘親也住這裡麼?」

  「這個自然,難道你娘親不和你住在一起?」

  「我娘親很早就去世了,」方學漸的臉色有些暗淡,搖了搖頭,道,「你娘
親住在這裡,為什麼見不到她?」

  「她出去好些日子了,她每隔一段日子都要出去好幾天的。」初荷的神色也
有些黯然。

  「有總比沒有好,初荷姑娘,你比我可強多了。」

  初荷輕舒眉毛,淺淺一笑,道:「你為什麼叫我初荷姑娘?」

  「你不喜歡我叫你初荷姑娘嗎?那我叫你初荷姐姐,或者初荷姑奶奶。」

  「初荷姐姐,初荷姑奶奶,難道我很老麼?」

  「這樣啊……那就初荷小妹妹?」方學漸壞壞的目光,又在美女發育極其良
好的身上來回逡巡,天使的面容、魔鬼的身材和「小妹妹」這個稱號顯然相差懸
殊。

  初荷幾乎要跺腳了,察覺到他邪惡目光中的殺傷力,白膩膩的臉頰沁出一層
胭脂般的紅暈,別轉頭頸,不敢與他目光相對,輕聲道:「我娘親平時都喚我荷
兒。」

  「荷兒?好聽。如果現在有荷包蛋吃,那就更好了。」方學漸嘻嘻一笑,仔
細打量眼前這幅秀色可餐的美人嬌羞圖,越看越衝動,暗中猛吞了好幾口口水。

  兩隻金黃色的荷包蛋安詳地躺在一個白瓷碟裡,一大碗青菜香菇湯冒著騰騰
熱氣,紅燒冬筍兔肉香氣四溢,光看醬紅色的湯汁就讓人垂涎三尺了。

  初荷從一隻小鍋裡盛了一碗粳米粥,端到方學漸的面前,一雙白嫩的小手比
崑崙山的羊脂白玉還要光潔三分。

  「這些都是你剛才做出來的?我記得,好像才一盅茶的工夫。」方學漸接過
粥碗,一臉的難以相信。

  「嗯,是我剛才做的,」初荷給自己也盛了一碗,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問道,「好吃嗎?」

  「好吃,你這麼好本事,我以後如果開飯店,一定請你去做首席大廚子。」
方學漸開始狼吞虎嚥。

  「什麼是首席大廚子?」

  「首席大廚子就是炒菜手藝最好的廚師。」

  「可是我只會做很少的幾樣菜。」

  「不要緊,你有這方面的天分就行了,」方學漸撈起碗底最後一塊筍乾,塞
進嘴裡,「每人都有自己的天分,有天分的人就是天才,你是做廚師的天才。」

  初荷瞪著桌上空空的兩碟一碗,道:「這麼快就沒了?我記得我只喝了兩口
粥啊。」

  「這個……在吃的方面,我比較有天分。」

  日當正午,驕陽毫不費力地穿透天上的雲層,用它巨大的火舌舔舐大地上的
一切。

  方學漸沿著山谷溪流的方向往下走。初荷的娘親既然能隨時出入,這裡肯定
還有另外一條通往外面的路。

  「你真的要走嗎?你剛才還答應要乖乖地聽我的話。」初荷跟在他的身後,
手上舉著一片大葉子,遮擋刺目的陽光。

  溪流的盡頭是一面陡峭的懸崖,和來時的那頭一樣,變成了一條地下暗河,
難道另一條通道就在這裡?

  「荷兒,我很高興能遇上你,可是我是一個男人,做男人的總不能一輩子躲
在這個山窩窩裡,我一定要找路出去。」

  「外面有什麼好?男人都是壞蛋,女人…女人更壞。」初荷嘟起了小嘴。

  方學漸詫異地回過頭,道:「誰告訴你外面的人都是壞蛋?」

  「娘親說的,外面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一個個狼心狗肺、負心薄倖,有了
一個情人就想有兩個,有了兩個就想有三個,整天想著三妻四妾,從來不會給喜
歡他的女人考慮一下。外面的女人就更壞,她們假裝和你親熱,暗地裡卻去勾引
你的老公,這種女人又下賤又無恥。」初荷的話語雖然恨恨,眼神卻是迷茫的。

  方學漸心中一愣,道:「我也是從外面來的男人,我也不是個好東西。」

  「嘻,你不是東西,你是一頭乖乖的牛頭怪。」初荷調皮地笑了起來。

  「荷兒,這裡有路出去麼?」方學漸望了一下四周的山勢,這是一個全封閉
的天然峽谷,最低的山崖都有十幾丈高,叫他這個不懂半點輕功的「半武盲」怎
生攀爬?

  「我不讓你走,你走了,又剩下我孤零零的一個人在這裡。」初荷低頭玩弄
自己的髮辮,模樣兒楚楚可憐。

  「不是還有你娘親嗎?她會回來陪你的。」

  「那不一樣,娘親老是讓我學這學那,她從來都不會和我一起玩。」初荷的
聲音很低,雪白纖細的頭頸在陽光下彎成一個優美的弧度。

  方學漸不由怦然心動,這個女孩原來和自己一樣,也是好孤單的。

  「好,我答應你,不過我只能留三天,三天之後,你一定要將出谷的道路告
訴我。」方學漸發現自己的心其實還是很軟的,尤其是在這樣一個漂亮的女孩子
面前。

  「好,你可不准反悔,我們來打勾。」初荷高興地跳了起來,伸出春蔥般瑩
白的小指。

  「一言為定。」兩指相交,他只覺心兒一顫,柔若無骨的良好觸感讓他有點
想入非非。

  「來,先陪我一起游水。」拉著方學漸的手,初荷朝那個翠竹環繞的碧水湖
跑去,兩條修長勻稱的雪白玉腿在空中甩出一個個優美弧線。

  方學漸的臉色一下變得蒼白無比,他拉住初荷的小手,驚恐地道:「別……
別去,水裡有妖怪。」

  初荷掙脫他的拉扯,朝前跑去,回頭衝他嘻嘻一笑,道:「水裡怎麼會有妖
怪?岸上倒有一隻,一隻會『哞哞』叫的牛頭怪。」

  方學漸大急,連忙趕了上去大叫道:「我不騙你,水裡真的有妖怪!啊?」

  「撲通」一聲,如鏡的湖面上竄起幾束晶瑩的水花,驚起的波浪一圈圈蕩漾
開來,逐漸變大變淺,最後歸於沉寂。

  方學漸揉了揉眼睛,剛才還在活蹦亂跳的美女就這樣消失在這個湖裡了?

  他焦急地等在湖邊,幾次想伸腿下水,一想到那怪物的可怕,忙不迭地縮了
回來。

  過了一盅茶的工夫,初荷還沒有露頭的跡象,他終於忍耐不住,鼓起不多的
勇氣,使勁拍了兩下胸脯,心道:「一個大男人畏頭畏尾的,像什麼樣子?方老
爺的這條命是撿回來的,陪一個這樣可愛的美女一起葬身妖怪的肚子,也算不虧
了。」

  當即跨下湖岸,慢慢朝前走去,湖底的坡度較大,沒走上幾步,冰冷的湖水
就已淹過了他的小腹。不知是害怕還是湖水真的很冷,方學漸全身一抖,打了個
哆嗦,還待向前走去,平靜的湖面突然又起了奇異的變化。

  和上次一模一樣,先是無風起浪,湖水中間湧上一個個拳頭大小的氣泡,然
後變成一串串的,一串串地冒上來,一串串地破裂。

  湖水越滾越急,波濤洶湧,浪花激盪,只聽「嘩」的一下,從水中鑽出一個
怪物,一下子竄起半空高。怪物出水的速度極快,一時破水之聲大作,漫天水珠
四下飛揚,陽光灑上湖面,竟浮起了一層絢麗的水霧。

  那怪物發出一串銀鈴般的清脆笑聲,彷彿一篇美妙的樂曲突然在空中奏響。
方學漸定睛望去,這哪裡是什麼妖怪,分明是一個女子白花花的身子升在空中,
在陽光下閃耀著奇異的光芒。

  那女子在空中「咯咯」輕笑,道:「牛頭怪,我像一個妖怪嗎?」

  「妖,真妖,你這只妖怪不但能迷死人,還能嚇死人。」方學漸如夢初醒,
露出一臉無奈的苦笑。

  初荷得意地扮了一個鬼臉,「撲通」一聲,掉回湖中。

  「荷兒,你好像能跳很高?」方學漸看著在湖水中嬉戲的初荷,羨慕地問。

  碧綠的湖水掩蓋了她的大部分身體,兩條修長的玉臂在水面上輕輕划動,就
像一隻高雅的天鵝在水中翩翩起舞。

  「當然,人家會輕功嘛,難道你不會?」初荷游近過來,好奇地問。

  方學漸羞愧地搖了搖頭,不要說是輕功,像樣點的拳腳功夫他都不會。

  「不要緊,你不會,我可以教你。」初荷看出他的尷尬,一本正經地道。

  「不……不用,我有自己的師父,他會教我的。」方學漸一口回絕,說到師
父,聲音難免低了八度。

  他一生孤苦,雖然晦覺禪師待他極好,照顧畢竟不多。方學漸從小飽受師兄
們的冷眼和拳腳,忍氣吞聲,夾著尾巴活到了現在,心底下最反感的就是被人可
憐。

  遇到眼前這個不通事理的女孩後,他好不容易撿回了久違的自尊心,心中的
快意那是比吃了蜜糖還甜,誰知形勢快速逆轉,低微的武功將自己優越的外殼徹
底擊穿,勉強抬出「師父」這塊金字招牌,也只是挽救面子的一根稻草而已。

  「你的師父輕功很好嗎?」初荷一臉的好奇。

  「當然,我的師父是威名赫赫的名劍山莊的莊主。你聽說過一種叫『凌波微
步』的輕功嗎?我師父使的就是那個。」法螺嗚嗚吹,反正給師父臉上抹金,也
等於給自己的臉上抹金。

  初荷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搖頭道:「名劍山莊?沒聽說過,『凌波微步』
麼,我倒會使。你來看看,是不是這樣子的?」說著話,初荷的身子竟平平地從
湖水中浮了起來,直到腳踩湖面,才一小步、一小步地朝湖岸走來。

  微風吹起層層細浪,初荷優雅地站在水面上,輕盈的身子婀娜多姿,輕移碎
步,衣袂隨風飄舞,真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蓮。

  方學漸瞪大雙眼,吃驚得連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美女走上岸來,濕透的衣服貼著她那玲瓏浮凸的嬌軀,性感得彷彿要噴出火
來。初荷咬了一下嘴唇,兩隻大眼睛水波瀲灩,突然跳起來撲進他的懷裡。

  兩人滾翻在岸邊柔軟的草地上。處於癡呆狀態的牛頭怪,又一次榮幸地成了
美女的跨下坐騎。

  初荷伸指點了一下他的鼻子,笑道:「幹嘛把嘴巴張得這麼大,難道肚子又
餓了?」

  「水上面能走人?那真的是輕功?」

  「水上面能走人,那才是名副其實的『凌波微步』啊,你難道沒見你師父使
過?」

  方學漸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這種在水面走人的輕功,他不但沒見過,連聽
都沒聽過。

  「你如果想學,我可以教你。」初荷雙額暈紅,眼睛濕潤潤的,望去水汪汪
的一片。

  「不想學。」看著美女動人的媚態,方學漸的心臟都跳得有些痛了。

  「為什麼不想學?」初荷秀眉微蹙。

  「因為那是女人學的功夫。」

  「武功也分男女嗎?」初荷輕咬下唇,殷紅的嘴唇鮮艷欲滴,細密的牙齒像
一粒粒晶瑩的貝殼,在陽光下發出珍珠般的美麗光澤。

  「當然,就像衣服也分男女,你的衣服,我就不能穿,哎……哎喲,你干什
麼?快別這樣……」方學漸像見了鬼一樣,躺在那裡連聲驚呼。

  初荷十指輕動,解下了身上唯一的、還帶著體溫的、被水打濕的半透明的肚
兜,蓋到了他的臉上。

  我們可憐的處男主角,發出長長的一聲慘叫,鼻子一酸,終於流下了今天的
第三次鼻血。

  夜色降臨,朦朧的月光水一樣從窗口流進來,在暗沉沉的房間裡凝結成一團
曖昧的輕霧。

  方學漸平平地躺在床上,鼻子裡聞到枕席上一股少女特有的淡淡清香,一顆
心「撲通、撲通」地跳個不休,打鼓一般。長這麼大,還是頭一遭和一個女孩子
睡在一間屋子裡,叫他怎能不心潮澎湃?

  想起日間美人兒在湖岸邊大膽的舉動,雖只短短的一個瞬間,但那種如遭雷
擊的強烈感受還清晰在目。

  美女胸前的兩朵含苞欲放的百合花竟是那樣的圓潤飽滿,妖艷之極,又聖潔
之極,這種驚心動魄的美麗,真是凡塵俗世所有的麼?

  「牛頭怪,你睡著了嗎?」對面的蚊帳裡傳來初荷夢囈般的聲音。

  「睡著了。」

  「嘻嘻,睜著眼睛說瞎話。」

  「我真的睡著了。」方學漸望著頭頂上的蚊帳,那裡埋伏著一隻寸把長的黑
色大蚊子。山野之地,連蚊子的長相都格外凶悍些。

  「我不信。」

  方學漸無聲地笑了一下,還待調侃幾句,忽聽對面「咚」的一聲,他的心弦
猛地抽緊,扭頭望去,只見一個婀娜的模糊人影正從對面的床上下來。

  接著「咚、咚、咚」幾聲,光著腳丫的初荷已跑到了他的床榻跟前,從半透
明的蚊帳裡望出去,她高聳入雲的胸膛正在快速地一起一伏,彷彿能很輕易地觸
摸到她那顆興奮的少女芳心。

  方學漸緊張得全身冒汗,躺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胸腔內彷彿掀起了一陣驚
濤怒浪,沸騰的血液在身體內高速流竄,把他的腦門和心臟撞得隱隱生疼。

  月色依舊,清風依舊,屋子裡卻突然變得好靜。隔著一層薄薄的蚊帳,兩人
似乎聽得見對方劇烈的心跳。少男少女之間某種奇異的吸引力讓他們都憧憬著想
發生些什麼,但又害怕發生些什麼。

  蚊帳輕輕振動了幾下,一隻纖秀的手掌鑽了進來,接著是一條手臂,方學漸
一陣口乾舌燥,很想伸手去拉,卻又不敢。初荷掂起腳尖,半個身子斜在床沿,
伸出兩根纖柔的手指,調皮地捏住方學漸的鼻子,嘻嘻一笑,道:「真的睡著了
麼?」聲音卻在輕輕發顫。

  方學漸全身彷彿被一股少女的芬芳包圍滲透著,沉迷欲醉。兩人肌膚相觸,
雖然只有兩根手指,但是女子細嫩的肌膚仍讓他心悸不已。

  少女的呼吸輕輕噴在他的臉上,吹氣如蘭,讓他產生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你想悶死我啊?」方學漸伸掌捉住了鼻子上的小手,手掌相握,兩人都是
輕輕一顫。

  「我想靠著你睡,行嗎?」黑暗中,初荷清澈如水的眼波有些迷離。

  方學漸手心冒汗,喉嚨發乾,說出來的話有點沙啞:「白天,你不是好幾次
騎著我嗎?」

  初荷撩開帳子,輕手輕腳地爬上床,柔軟的身子慢慢的貼上他的胸膛,低喃
的聲音粘稠如蜜,道:「白天,和現在不一樣啦。」

  她的身子光滑而柔軟,方學漸心臟狂跳,卻依舊能清楚地感受到她動人心魄
的輕輕顫慄,這是從靈魂深處飄來的一種顫慄麼?他把手掌中的小手牽到嘴邊,
輕輕吻了一下。

  「嗯。」回應他的,是一聲顫抖的呻吟。少女的眼波變得更加迷離,朦朧得
就像窗外的月色。

  她的身上只掛了一件淡紅色的兜肚,黑暗中依稀可見曼妙玲瓏的動人曲線,
纖細柔軟的腰身,豐滿圓潤的臀部,修長勻稱的大腿,還有高聳起伏的胸部,這
一切的一切,都是老天爺的精心構造的傑作。

  「你不老實。」少女的嘴唇湊在他的耳邊,吃吃的笑,一根白玉雕就的手指
在他肌肉結實的胸膛上輕輕劃著圓圈。這句話的本質含義是不是你太老實了?

  「我哪裡不老實了?認識我的人都說我是一個老實頭。」

  「那你為什麼不經我同意,偷偷親了我一下?娘親說過,男女之間可是授受
不親的啊。」

  方學漸哭笑不得,他們之間不要說授受不親,「赤誠相對」都好幾次了。他
低聲求饒道:「都是我不好,誰叫我是一隻牛頭怪呢?被牛頭怪親一下,不打緊
吧?」

  「我不依,除非……」初荷的大眼睛又在滴溜溜地亂轉。

  「除非什麼?」

  「除非,你也讓我親一下,這樣,我們才互相扯平。」

  這不明擺著自投羅網、羊入虎口嗎?方學漸心中一陣竊喜,面上卻裝出一副
可憐兮兮的模樣,道:「只許親一下啊!」

  方學漸閉上眼睛,面露微笑,稚氣未脫的臉上神色古怪。初荷吐出柔軟的舌
頭,在他的左眼皮上輕輕舔了一下,見他的眼皮不自律地微微跳動,嘻的笑出聲
來。

  方學漸睜開眼睛,道:「好了麼?」

  「不許偷看,我還沒有開始呢。」初荷用兩隻手掌蒙住了他的眼睛。

  方學漸眼前一黑,還想開口說話,嘴唇上突然一熱,碰到兩片溫軟濕潤的東
西,胸膛上壓著兩團柔軟的肌肉,也他弄得喘不過氣來,一時間魂飛九天,全身
彷彿浮在飄渺的雲層中,渾不知所在何處。

  初荷的舌頭俏皮地鑽進他的嘴裡,左挑右逗,不停盤旋轉圈,還不時地逗弄
他的舌頭。

  方學漸雙臂一合,把懷中的美人抱了個結實。手指到處,背脊的肌膚柔嫩得
似能掐出水來,光滑得猶如一匹上佳的杭州綢緞。

  更有縷縷青絲拂過他的脖頸,處子的芬芳一陣陣沁入心脾。兩人嘴唇相接,
面頰緊貼,宛如一對相依相偎的交頸鴛鴦,渾然忘了今夕何夕。

  火熱的舌頭被他含在口中,只稍加吸吮,初荷便覺全身的力氣彷彿已隨著舌
下的津液,一點點被他抽空吸乾。鼻中裡嬌哼連連,兩條粉嫩的手臂摟緊他的脖
子,軟綿綿的身軀顫抖著,整個貼在他的身上。

  方學漸恍如置身夢中,只覺軟玉在抱,溫香撲鼻,憑著男子的本能,用力地
吸吮口中的丁香小舌,兩隻手掌則在她光潔如玉的背脊上輕輕撫摩,肌膚細膩潤
滑,手感十分要得。

  丹田處的熱氣又熊熊燃燒起來,體內熱血洶湧,燥熱無比,下腹處的一股熱
力迅猛上竄,「牛角」開始蠢蠢欲動。

  「哎喲,你的暗器又戳到我了。」初荷驚叫一聲,從他的口中抽回了舌頭。

  「我說過了,那不是暗器,是我的寶貝。」方學漸喘出一口粗氣,一臉的無
辜。

  「你的寶貝?讓我看看。」

  「不行。」方學漸還待阻止,初荷已從他的胸前爬了下去,只覺褲帶一鬆,
下體感覺一陣清涼。

  初荷扒下他的褲子,黑暗中也看不清什麼模樣,伸手一摸,摸到一根棍子模
樣的奇怪物事,觸手堅硬,微微有些發燙。

  方學漸以前連女子的手都沒拉過,何況這樣火爆的陣仗,粗大的下體被她柔
軟的小手輕輕一握,渾身一個哆嗦,全身的血脈膨脹欲裂,心中生出一個狂熱的
念頭,直想高聲喊叫出來。

  初荷只覺手中的棍子又脹大了許多,心中奇怪,道:「喂,你這暗器還會不
停變大啊?」

  在她細嫩手指的全方位多角度的按摩下,方學漸只覺全身包裹在一團溫柔無
邊的雲朵裡,如登極樂仙境,全身飄飄然的,說不盡的舒服爽快。

  從下身傳來的一股股的潮水般的快感,直抵他的靈魂深處,讓他的意識逐漸
變得疏遠、模糊,腦子裡唯一還相當清醒的感知,只剩下了那條緊握在美女玉手
中的火熱寶貝。

  「荷兒,不要……」方學漸的呼喚輕柔得就像是在呻吟,空洞的聲音在同樣
空洞的房間裡輕輕迴盪。

  「嘻,你的寶貝好奇怪哦,它不但會變大,還會不停跳動。」初荷現在是兩
只手掌都握在粗大的寶貝上面,手指輕輕撫摩,一波接著一波的快感電流從火燙
的棍子迅速地傳遍他的每一處皮膚毛髮。

  方學漸的四肢百骸甚至每一個毛孔都在快感的波浪中輕輕顫慄。

  潛伏在靈魂深處的本能慾望,早將他的理性克制燃成灰燼,方學漸的雙眼已
被熾烈的慾望烤成血紅,雄性本能的驅使讓他猛地坐了起來。

【07-22】英雄難過美人關(修改版)——第四章 夜驚

              第四章  夜驚

  初荷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鬆開了他的下身,驚奇又有點害怕地注
視著他,輕聲問道:「你怎麼了?」

  方學漸兩眼血紅,口喘粗氣,手臂一伸,一把抱緊她嬌怯怯的身子,嘴唇湊
上去,胡亂在她的小臉上親吻起來。

  初荷驚叫一聲,待要掙扎,身子被他有力的雙臂牢牢鎖住,半分不能動彈。

  在他唇舌的親吻之下,初荷只覺一陣陣濃烈的男子氣息不住撲鼻襲來,熏熏
欲醉,一顆少女芳心亂了方寸,腦子漸漸迷糊,一時意亂情迷起來。

  兩人唇舌相交,忘情地親吻良久。方學漸鬆開嘴巴,把她軟綿綿的身子平放
到枕席之上,一對高聳的山峰在薄薄的絲綢肚兜下面劇烈起伏,黑暗之中,別有
一番激盪心魄的誘人韻味。

  「荷兒。」他的舌頭輕輕滑過她細嫩頸項,灼熱的雙唇含住了一隻玲瓏如玉
的耳垂。

  「嗯。」初荷雙唇微啟,吐出一聲柔媚入骨的低呼,兩條柔軟的臂膀蛇一般
纏上他的脖子,圓潤高聳的酥胸緊緊地貼住他的胸膛,心心相印。

  「我想看看你的胸。」清晰地感受著身下胴體的柔軟豐腴,方學漸的雙掌從
她婀娜的纖腰滑下去,溫柔地爬上初荷飽滿的豐臀,輕輕撫摩。

  指尖上傳來綿軟滑膩的感覺撞擊著他心中火熱的慾望,下身的寶貝脹得有些
發疼了。

  「白天不是給你看過了嗎?」初荷的臉蛋紅得像火燒一般,睜開霧濛濛的眸
子,羞澀地望向騎在身上的男子。

  「那不一樣,而且,白天我沒有看清楚。」方學漸低下頭,男子粗重的鼻息
噴在初荷胸前的兩座高峰之上,薄薄的絲綢肚兜被他的鼻息噴得向內凹陷,現出
乳峰優美的輪廓。

  「嗯。」又是一聲嬌膩入骨的呻吟,美女偏轉頭頸,不敢正面迎視他的灼熱
目光,卻連耳朵根子都羞得粉紅一片。

  方學漸把自己的面孔貼上高挺的山峰,深深吸了口氣,一股甜膩膩的乳香鑽
進他的鼻腔,陶然欲醉。

  顫抖的手摸到背帶的結子,輕輕一拉,絲綢製成的粉色肚兜立時鬆垮下來。
抬起初荷秀髮蓬鬆的螓首,把細細的帶子從她白嫩的脖子上脫下。在拉下肚兜的
一瞬間,兩座飽滿、堅挺的玉女峰清晰地暴露在了他的目光下。

  初荷的呼吸急促起來,高聳的乳峰隨著她的呼吸上下起伏,羞澀又似活潑地
急促搖蕩,似乎散發著某種奇異的絢麗光輝。兩粒淡紅色的乳頭像鮮艷的櫻桃,
驕傲地挺立在百合花的中間,含苞待放。

  方學漸的心臟狂跳,粗重的喘息噴上美女白嫩細滑的肌膚,那兩粒含苞待放
的粉色櫻桃似乎正在一點點脹大、盛開。

  初荷雙頰滾燙,好像再也受不住這種刺激,喉嚨深處擠出一聲滑膩之極的嗚
咽,緊並在一起的兩條雪白的大腿,開始輕輕地上下揉搓。

  方學漸伸出靈活的舌尖,輕輕舔上她的雪峰,峰谷、緩坡、山腰,一寸一寸
的,直到山巔的紅櫻桃。豐腴的乳峰在他濕潤的舌尖下發出一陣陣的顫慄,嬌嫩
的乳頭搖曳著,變得更加高挺醒目。

  天鵝絨般的柔滑觸覺從靈敏的舌尖迅速傳到他的大腦中樞,全身的每一個感
知細胞很快就都分享到了這種愉悅,全身的每一塊皮膚、毛髮都在快樂地燃燒。

  「不要……」感覺自己的乳峰被他灼熱的口腔整個包容和壓迫,窒息的快感
洪水般迅猛而來,讓初荷難以正常的呼吸。

  感受著方學漸的手掌撫過平滑柔軟的小腹,手掌下的肌膚滑嫩如脂,指尖觸
到了幾根細柔的毛髮,卻是到了少女隱秘的芳草聖地。

  「嗯…啊……」心慌意亂的初荷嬌吟不已,扭動纖腰,想逃避他的愛撫。

  方學漸張開嘴巴,將她飽滿的左邊的乳房整個含住,嘴巴登時被塞得滿滿當
當。細嫩滑膩的乳房在口中隨著他的吸吮和擠壓不停地變化著各種形狀。

  殷紅的乳頭在舌頭火燙的舔弄下堅硬高挺,帶著體溫的唾液更是把它濕潤得
猶如剛洗淨的櫻桃般水靈鮮亮。

  未經人事的初荷被逗得心癢難搔,張著小嘴喘息不已。方學漸的手指爬上她
下身的芳草地,靈巧的指尖不住撩撥勾劃。

  美女的兩條大腿併攏得死緊,中間竟連一絲縫隙都沒有,方學漸吐出口中濕
潤潤的少女雪峰,火苗一樣的舌尖在她的身上蜿蜒而下,胸脯、細腰、小腹,猶
如蜻蜓點水,一掃而過。

  「啊!」嚶嚀聲中,初荷圓潤的雙腿終於在他唇舌的長期騷擾下,微微啟開
一線。就在開啟的一瞬間,方學漸似乎看見美女的兩條大腿間,騰起了一朵淡淡
的輕霧,鼻中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氣。

  他輕輕分開她的雙腿,香氣登時更加濃郁,方學漸低下頭,湊過去一聞,這
股香氣正是從她私密的地方飄出來的。

  初荷大腿內側的肌膚滑膩如絲,天然的粉雕玉琢,白嫩得簡直吹彈可破。方
學漸濕熱的舌頭沿著柔和光潔的曲線,在上面落下了無數讓她顫慄發狂的熱吻。

  「你那個地方好香。」方學漸壓上她的嬌軀,在她的柔唇上親了一下。

  「不許你看,你好壞。」初荷的聲音有氣無力,眼波濕潤得幾能滴出水來。

  「嘻,我看都看了,我還要摸一摸。」男子停在纖腰上的右掌,已沿著臀部
圓潤飽滿的弧度,伸入她的兩腿之間,手指觸碰之處光滑嬌嫩,正是她私密處的
兩片豐美蜜唇。

  「啊,不要。」敏感的處女聖地被人闖入,情潮如沸的美女立時嬌啼之聲大
作,小手在身邊的竹蓆上胡亂抓扯,如溺水之人想找浮木救命。

  方學漸伸出中指,在柔嫩的蜜唇上一陣輕佻慢撫,逗得嬌喘初荷不休。在美
女近乎浪蕩的呻吟聲中,兩腿之間的香氣越來越濃,兩片蜜唇微微開啟,方學漸
只覺手指一濕,一滴清澈的花露落在他的指尖上。

  桃源聖地溢出幾滴晶瑩蜜露,閃著明媚的濕潤光澤,順著嫩白的股溝,滑入
一寸之遙的菊花門。

  方學漸吐出舌尖,伸進佈滿細小皺褶的粉色菊花門,汲取那幾滴香氣飄逸的
瓊瑤玉露。舌尖在菊花門裡舔弄一番,才沿著嫩白的股溝探入飽滿的蜜唇中間。

  初荷的喉嚨深處發出低低的一聲嗚咽,痛苦之極,又快活之極。

  方學漸正待進一步舉動,屋外的房門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好像有什麼物
體撞到了門上。正在慾海裡翻滾的兩人大吃一驚,匆忙分將開來,手忙腳亂地穿
衣套褲。黑暗之中,腦袋撞上屁股,胸脯頂上大腿,好不狼狽。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方學漸只覺一陣涼風撲面而來,一個柔軟的物事
倒入自己的懷中,觸手一片冰冷。

  他吃了一驚,藉著月光仔細打量,卻是一個姿容秀麗的年輕少婦,看上去約
莫二十八、九年紀,一副標準的瓜子臉蛋,挺直小巧的瓊玉秀鼻,花瓣形的美麗
櫻唇,和初荷倒有四、五分相似,只是她全身的肌膚都似寒冰雕成,摸上去冰冷
刺骨,渾沒有荷兒的溫嫩柔滑。

  俊秀少婦軟軟的倚在方學漸的懷中,全身一陣陣的輕顫,雙目緊閉,一張面
孔蒼白如紙,月光之下,她的面孔和眉發之上竟隱隱凝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嘴
唇青紫,嘴裡呼出的氣息都是徹骨寒冷,每一口氣呼出,都會在口邊凝結成一團
青白色的冷霧。

  「娘!」身後一聲驚呼,卻是初荷跑了出來,身上衣衫整齊,只是輕紗裡面
的肚兜穿反了。

  「她是你娘親?她的身上好冷。」只抱了片刻工夫,方學漸的嘴唇已都凍得
有些麻木,語聲發顫,連張嘴說話都難以把控。

  初荷吃了一驚,擠出房門,把手背放到那少婦額頭上,驚叫一聲「好冷」,
一觸即離,好像被烙鐵燙了一下。

  兩人將少婦抬進臥室,放到床上。初荷翻出一床棉被,裹在少婦身上。初秋
酷熱,少婦身上蓋了一床厚厚的棉被,仍舊凍得瑟瑟發抖。

  方學漸摸到桌上的火刀火石,雙手發顫,連打數次都沒把火引子點燃。他剛
才和少婦肌膚接觸,雖然時候不長,受她身上寒氣的影響,竟然凍得手指僵硬,
不能如意。

  初荷聽到了牙齒打架的格格聲響,站起身來,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額頭,道:
「很冷麼?」

  「不…冷。」

  初荷愛惜地瞟了他一眼,接過火刀火石,點燃了桌上的燭台。一燈如豆,搖
曳的燭光把屋子照得昏黃一片,方學漸全身輕顫,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方學漸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用盡量正常的語聲道:「荷兒,我真的沒事,過
一會就好了,趕快看看你娘怎樣了。」

  初荷一手拿著燭台,一手拉了方學漸,兩人走到床邊,只見棉被瑟瑟,少婦
的身子猶在不住抖顫。露在被外的一張面孔蒼白得可怕,眉頭微蹙,雙眼緊閉,
依然昏迷不醒。

  方學漸暗中運氣吐納,一股淳厚的內力從丹田中直湧上來,在他的週身經脈
迅速流轉了一遍,全身登時暖烘烘起來。那些寒氣被他體內的熱流一衝,好像雪
花遇到了暖日頭,紛紛化作無形蒸汽,從毛孔中散了出去。

  方學漸心中一喜,睜開眼來,卻見初荷淚水漣漣,正一臉擔心地看著床上的
少婦。他把美人的玉手握得緊了些,輕聲問道:「怎麼樣了?」

  初荷搖了搖頭,晶瑩的淚珠從眼眶裡滾落下來,滑過她白嫩光潔的面頰,掛
在柔和尖細的下巴上,看上去更是楚楚動人。

  方學漸伸出手指抹去她臉上的淚水,道:「不要擔心,你去燒些熱水,好給
你娘親敷面。」

  看著初荷走出臥房,方學漸心裡惴惴不安,不知剛才所想的法子能不能成,
但是別無他法,也只好「死馬當活馬醫」了。

  揭開棉被一角,露出整條右臂,他依著晦覺禪師傳授的吐納方法,把丹田熱
氣運行一周,先護住自身的心脈,然後握住了少婦的手掌。

  刺骨的冷氣立時從她的手上傳來,掌中握著的不似一隻人手,倒像是一塊萬
年冰魄。方學漸猛地一個哆嗦,馬上凝心靜息,運起內力,將體內的真氣經掌心
渡了過去。

  他第一次用內力替人治傷,完全不懂細水長流,讓對方慢慢接受他的真氣,
只知道將真氣拚命地輸入那少婦的體內。

  只一盅茶的工夫,方學漸已累得滿頭大汗,棉被裡鑽出絲絲白霧,少婦體內
凍僵的經脈也給他打通不少。他累得呼呼喘氣,忽覺額頭一熱,抬頭一看,卻是
初荷打來了熱水,正拿著一塊毛巾給他擦汗,臉上雖然愁雲籠罩,眉梢眼角卻掩
飾不住一絲喜色。

  方學漸受到佳人無言的鼓勵,心中登時熱血沸騰,哪裡還顧得上會不會油盡
燈滅、死而後已,心甘情願地「鞠躬盡瘁」了。他奮力燃起丹田餘熱,洶湧的真
氣源源不絕地輸入少婦體內,棉被之中登時霧氣騰騰,如處在蒸籠裡一般。

  過不多時,俊秀少婦突然「哇」的一聲,噴出一口淤血,氣喘吁吁,卻是醒
了過來。她慢慢睜開眼睛,驟然看到一個面容猙獰的「血人」坐在自己面前,臉
色一白,「啊」的一聲驚叫,又暈厥過去。

  方學漸一陣發呆,伸手抹了一把滿頭滿臉的血污,苦笑一下,心想這便宜女
婿還不是太便宜就能當的。

  初荷「噗嗤」一笑,遞上手中毛巾,向他使個眼色,讓他出去洗淨臉面。方
學漸接過毛巾,向床上望了一眼,少婦的臉色依舊蒼白,但是呼吸悠悠,明顯正
常了許多。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新涼」,方學漸走出大門,眼望碧海般廣袤無垠
的宇宙蒼穹,心想世上多趨炎附勢之輩,躲在這個山谷中,和荷兒快快活活地長
相廝守,卻也遠勝在紅塵俗世中蠅營狗苟地過完一生。

  他快步走到碧水湖邊,把毛巾在湖水中浸濕,正要擦去臉上的血跡,突然瞥
見湖中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正朝自己游近。

  明媚的月光被一道道的波浪剪成千片萬片,在水面上蕩漾飄忽,上下浮沉。
那東西來得好快,轉眼即至眼前,方學漸正要湊近細看,突然「呼」的一聲,一
團水花陡然炸開,眼前水珠飛揚,那東西竟然從水中人立起來,頭顱高昂,口吐
紅信,居然是一條手臂粗的大蛇。

  方學漸大吃一驚,大叫一聲「媽呀」,身子後仰,翻倒在地。

  那大蛇血紅的眼珠在月色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蛇信吞吐間絲絲聲響,突然
張開血盆大口,朝方學漸跌倒的地方撲來。

  方學漸嚇得腿都軟了,匆忙間一個打滾,避過大蛇的撲擊,又是一聲尖叫,
連滾帶爬地朝竹林中的小屋跑去。

  「砰」,房門竟上了閂,在他捨命一撞之下,門閂「喀嚓」一聲斷成兩截。
方學漸呆了一呆,很快清醒過來,推開大門,衝了進去。

  「啊!」一個驚恐之極的女子尖叫從臥室傳出,穿破屋瓦,氣衝霄漢。

  方學漸一頭衝進臥室,正要開口叫嚷,驀地聽見一聲女子尖叫,立刻收住腳
步,定眼望去,登時血壓升高,呆立當場。他也不是第一次看見女人的裸體了,
但是浴盆裡的那個女子的身體還是讓他腦中嗡的一聲,差點暈厥過去。

  燭光昏暗,俊秀少婦一身光潔玉潤的肌膚成熟得好像一顆新剝的嶺南荔枝,
水嫩得彷彿輕輕一觸之下,便會從裡面流出香甜的果汁。膚光勝雪,儘管浴盆中
熱氣騰騰,仍難掩她全身眩目的媚惑光彩,讓人一見之下,再難移動半分目光。

  女子的一頭黑亮長髮披在她渾圓纖巧的肩頭,更添了三分動人的魅力。雙臂
牢牢護住胸部,驚恐萬狀地盯著正呆看自己的方學漸。

  少婦的背後突然鑽出一個腦袋,嬌媚頑皮,正是初荷。她做了一個鬼臉,拿
著毛巾的右手比了幾個手勢,示意他先出去一下。方學漸還想說話,但此刻場面
尷尬,只得先退了出去。

  淡淡的月光從敞開的門洞裡斜斜投射進來,在陳舊的棗木地板上抹下一層難
以捉摸的銀輝。

  斷裂的門閂還橫在門口,方學漸彎腰去拾,才俯下身子,耳朵裡突然聽到一
陣極奇怪的聲音,彷彿猿猴哀號,又像北風嗚咽。那聲音忽高忽低,忽遠忽近,
方學漸側耳細聽,隱隱約約中,終於聽到有人在吹奏笛子。

  笛聲哀傷婉約,似遊子月圓思歸,又似情人傷感離別。方學漸心中好奇,撿
了門閂,走出門去。外面空山寂寂,不見一個人影。正納悶間,忽聽屋子周圍的
竹林中傳出一陣「絲絲」聲響,而且越來越響,越來越密,傳入耳中讓人毛骨悚
然。

  方學漸定睛細看,直嚇得魂飛魄散,竹林中黑影重重,竟然密密麻麻地游出
許多條蛇來。

  笛聲嗚咽低泣,上萬條蛇蟲爬行時,彷彿暗合笛聲的節拍,成群結隊地朝木
屋聚攏。那讓人寒毛直豎的「絲絲」聲響,正是它們在不停地吞吐口中的舌信。

  方學漸拔腿就跑,「砰」地關上大門,斷了門閂,只得移過飯桌頂上。跑進
廚房,關上窗子,上面的煙囪就顧不上了。

  生死攸關,方學漸再也顧不得男女大防,掀開臥室門簾,逕直闖了進去。屋
子裡窗戶緊閉,床榻、燭火和浴盆等擺在原地,奇怪的是,竟然空無一人。

  「人呢,現在的人都會隱身術麼?」方學漸到床下探頭張望,空空如也。頭
頂突然「卡噠」一聲,天花板上打開了一個二尺見寬的方孔,一根翠綠色的絲帶
垂了下來。

  方學漸心中大喜,端起浴盆塞到床底下,這才返身抓住絲帶。方孔中探出初
荷秀麗的面孔,朝他眨了眨眼睛。方學漸只覺腳下一輕,身子已被凌空提起,很
快升到了屋頂。

  臥室的木窗上很快響起了「咄、咄」的敲擊之聲,聽來就像在下著一場猛烈
的驟雨。翻板合上,夾層中登時漆黑一片,連敲擊窗子的聲音也小了許多。

  夾層狹小,三人擠在一起,沒剩下多少空間可以轉動。黑暗中,方學漸聞到
一陣陣濃郁的女子幽香,不禁心猿意馬起來,揣測是初荷香一些呢,還是那俊秀
少婦香一些。

  擠在兩人中間,他的左右胳膊都貼著光滑柔嫩的肌膚,雖然不敢動手動腳,
隱約也有身處溫柔鄉的香艷滋味。

  左邊女子嬌喘細細,緊繃的身子不住輕顫,肌膚略有寒意,想來是那少婦。
方學漸猛地想起她在浴盆裡的樣子,不由全身一陣燥熱,下身的牛角蠢蠢欲動起
來。

  初荷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軟軟的身子依偎過來,靠在他的身上,細軟的髮絲
在頸子裡輕輕撩撥,讓方學漸更是血脈賁張,情慾大熾。初荷湊到他耳邊,輕聲
道:「娘親說,一個很厲害的對頭找上門來了。」

  「誰?」方學漸伸臂摟住她的纖腰。

  「我也不知道,」初荷的身子在他的撫摩下輕輕顫抖,「娘親說,她身上的
冰魄銀針就是那人射的。」

  冰魄銀針!方學漸溫柔的手掌突然變得僵硬。天下最歹毒暗器排名第七的冰
魄銀針!怪不得那少婦體內寒毒會這樣厲害。「丈母娘」的敵人來頭可不小啊。

  方學漸心頭一寒,突然想起下面還亮著一盞燭火,敵人很可能是發覺屋中有
人,這才發動萬蛇大陣,將這裡團團圍住,讓人插翅難飛。看來,這個夾層也只
是權宜之計,細細尋找的話,遲早會被發現。

  初荷覺出他的變化,朝他耳朵裡吹了口氣,道:「牛頭怪,你在想什麼?害
怕嗎?」

  方學漸苦笑一下,在她粉嫩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道:「我不怕,我只是擔心
我們現在躲的這個地方不太安全。」

  初荷的下巴在他的肩上不安地蠕動了幾下,兩排細密的牙齒突然咬住他的耳
垂,道:「有你在這裡,我一點都不怕,真的,即使只能再過一刻半刻,也是很
好的。」話語微微顫抖,恐懼之中竟似蘊涵著入骨的纏綿之意。

  方學漸猛地一顫,胸中熱血湧動,這個女孩子不會喜歡上我了吧?如果換成
平時,聽到她這樣表白,怕不要高興得當場跳起來。此刻大敵當前,生死只在頃
刻之間,這些情意綿綿的話聽在耳內,心情反而更加沉重。

  在黑暗中沉默了半晌,方學漸輕輕一笑,道:「別擔心,寶貝兒,你一定會
長命百歲的。其實,一直以來,我都有一件事很想告訴你,就是,你的肚兜穿反
了。」伸手在初荷豐盈的圓臀上重重掐了一把,同時揭開了夾層的翻板,身子一
縱,躍了下去。

  身子在空中迅速下墜,還沒等他想起來要去運氣護身,方學漸的臀部已經和
堅硬的地板來了一次火辣辣的親密接觸,疼痛鑽心。

  頭頂的翻板徐徐合上,一顆晶瑩的珍珠,從那個正逐漸縮小的方孔中掉落下
來,砸在他仰起的臉上,溫熱潮潤,該是她的眼淚吧?

  門窗都在劇烈地顫抖,整座房子好像大海裡的一葉扁舟,隨著一排排的驚濤
怒浪,不住顛簸起伏。

  哀泣般的笛聲已由委婉轉成急促的淒厲,在群蛇暴雨般密集的撞擊聲中,忽
隱忽現,依舊可聞。躲在暗處的,這個用笛子的鳴聲指揮蛇群進攻的牧蛇人,到
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可怕人物?

  方學漸在桌台前的椅子上坐下,兩腿卻在不自禁地輕輕打顫。鏡子反照,裡
面的少年頭髮蓬亂,面如土灰,哪裡還有半分昔日的俊朗模樣?

  他使勁咳了兩聲,突然想起一副對聯,便大聲朗誦出來:「風聲、雨聲、讀
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對聯中洋溢著讀書人立志
經世治國的雄心豪情,他大聲朗誦,原想給自己壯膽,但嗓子嘶啞,語不成調,
深夜聽來,倒是堪與烏鴉的叫聲同比媲美。

  方學漸心中沮喪,隨手去拉右邊的一個抽屜,入手沉重,居然紋絲不動。他
好奇心起,長長地吸一口氣,運勁於指,硬拉之下,抽屜終於緩緩移動,露出了
一道八分寬的細縫。

  燭光昏暗,細縫上竟然金光粲然,不知道這個抽屜裡藏著什麼珍奇寶貝。

  方學漸左掌搭在右手腕上,猛地使勁一拉,兩尺長的抽屜一下被拖出三分之
一。開口處登時金芒陡長,將幽暗的屋子映得黃澄澄一片,居然是一抽屜的金元
寶。

  方學漸自幼孤苦,在寺廟中長大,過慣的是清貧日子,有生以來,給他手掌
捂暖過的,最體面的也只是一個二兩重的小銀角,突然見到這許多金子,一時血
氣上湧,心口怦怦狂跳,呆呆地望著那堆小小金山,目光癡定,再難移開。

  好半天才從夢境返過魂來,心中暗叫一聲:「好傢伙,有了這許多金子,我
方學漸還不成了桐城縣裡的一大闊佬,回去以後,購房買地,娶上七、八房的美
貌妻妾,下半輩子就可以好好享福啦。」

  想歸想,知道自己轉眼便是那群蛇蟲的夜宵糕點,方學漸長歎一聲,伸手取
了一錠,裝入懷中,道:「不拿白不拿,留個紀念也好。」

  左邊的抽屜很容易就能拉開,外面是一些瓶瓶罐罐,裡面放著一個灰沉沉的
扁長盒子,木質密實細膩,散發著一種淡淡的奇異香氣,聞一下就知道是一種極
珍貴的木料。

  方學漸伸手取過,打開鎖口,裡面是一本數百頁厚的書冊。紙張已經略略泛
黃,封皮上寫了四個篆體大字:逍遙神功。

  方學漸手握秘籍,不知道自己是該笑,還是該哭?死到臨頭,美女、黃金和
武功秘籍,一樣不少地送到自己的面前,老天爺還真會作弄人啊。

  隨手翻開一頁,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十六個字:天下無道,唯我逍遙;神功
出世,頓悟天道。

  方學漸差點吐血,為什麼這樣好的東西,早不「出世」,晚不「出世」,卻
偏偏揀這時候「出世」,臨時抱佛腳顯然是來不及了,唉,只怪自己命不好,這
個「天道」多半要到蛇肚子裡去領悟了。

  隨手把秘籍往懷裡一揣,想想又不對,拿出來捲成一團,塞到自己的底褲裡
面,外面用褲帶束緊,萬一被人搜身,那人不會和荷兒一樣,喜歡到自己的內褲
裡鼓搗吧?

  結束停當,方學漸瞥見盒子底下還有一張素箋,展開一看,不由哈哈大笑起
來,只見上面畫著一男兩女,一個臉長長的醜惡女子躺在地上,眼光狠毒地盯著
站著的一男一女。男子左腳點地,右足凌空,作勢要踹地上的婦人,臉上一副委
屈的頑皮樣,齜牙咧嘴,卻是被另一個女子揪著一隻耳朵。女子嬌嗔薄怒,眉目
俊秀如畫,身子婀娜飄逸,正是初荷的娘親。

  圖畫雖只寥寥數筆,但把幾人的形態和神情皆描摹得妙到毫巔,看了讓人忍
俊不禁。

  那醜惡女子和頑皮男子的邊上還各自注了一行小字,方學漸湊近燭火,仔細
觀看,只見那惡女子的邊上寫著「天下第一心如蛇蠍貌比無鹽的強盜醜婆娘袁紫
衣」,男子邊上則寫著「天下第一負心薄倖不識好歹的無賴壞男人龍嘯天」。

  方學漸哈哈大笑,心想自己這未來的丈母娘竟然還有這等幽默的藝術細胞,
當真十分難得。笑聲未歇,只聽客廳裡「砰」的一聲巨響,頂住房門的飯桌倒飛
而起,重重地摔到對面牆上。「嘶嘶」聲中,無數蛇蟲爬進屋來。

【07-22】英雄難過美人關(修改版)——第五章 蛇吻

              第五章  蛇吻

  方學漸大吃一驚,轉眼望去,只見門簾輕輕抖動,幾個蛇頭已從簾布下方冒
了出來。他的心弦一下子抽得死緊,不及多做思考,把那張素箋往懷中一塞,操
起門閂,跳過去朝那幾個蛇頭揮去。

  蛇性最是敏銳,一覺風聲不對,立時紛紛躲避,有的伏低,有的縮回,有的
側偏,一等勁風襲過,驀地又彈射回來。

  方學漸門閂揮出,手上陡然一輕,三尺多長的一根門閂竟然一分為二,杖尾
橫飛,「啪」地撞在牆上,只有半截杖頭留在手中。他暗暗叫苦,匆忙之間,竟
忘了手中的武器已被自己撞裂,剛才還連皮帶筋,現在是徹底分了家。

  蛇頭驀退驀進,只一眨眼的工夫,房中已竄進數條蛇蟲,皆是頭顱高昂,紅
信吞吐,呼嘯著向他猛撲過來。

  方學漸失了趁手武器,哪裡還敢應戰,提了半截門閂,踩著椅子,躍上了桌
面。

  翠綠色的臥室門簾如篩糠般不住抖動,紅的、黑的、綠的、花的,美的、丑
的、妖的、艷的,五顏六色、千奇百怪的各類蛇蟲從門簾下洶湧而入,一股腥騷
惡臭之氣越來越濃,讓人聞之欲嘔。

  方學漸居高臨下,像是在觀看一場萬蛇大展覽,「蛇模特」們依次從門口徐
徐游入,擠進這間原本就不是寬敞的臥房。蛇信吞雲吐霧,房中「絲絲」之聲一
時大作,聽在耳內,讓他的頭皮一陣陣的發麻。

  桌子離地三尺,方學漸站在上面,一般的小蛇對他鞭長莫及,只有身長五尺
以上的大蛇才能威脅到他。

  小小的臥室之中,很快擠滿了各式各樣的蛇蟲,放眼望去,猶如一口攪動著
的污泥池塘,色彩斑斕的,好像漂浮著一層滑膩膩的污物。讓人更噁心的是,這
些污物還在不停地飄蕩起伏、上下翻騰,發出一陣陣的沖天惡臭。

  方學漸握緊手中的半根門閂,雙股顫顫心中直喊「我命休矣,我命休矣」,
兩隻眼睛卻緊盯著正擠上前來的五、六條大蛇。這幾條大蛇之中,最苗條的也和
成年男子的手臂相仿,大的更是有湯碗口那般粗細。

  眼睜睜地看著幾條大蛇在自己的面前慢慢地人立起來,血紅色的長長舌信驀
吞驀吐,幾雙冷冰冰的蛇眼一齊瞄準自己,寒光湛湛,似乎正在打量哪塊皮肉下
口比較肥嫩一點。

  冷汗澄澄而下,方學漸早已沒了絲毫人色,心中恐懼之極,又絕望之極。

  進攻終於開始了。五條大蛇彷彿受過嚴格的訓練,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嘴中
尖尖的獠牙,分上中下三路,朝他的頭、腹、腿撲咬過來。

  方學漸避無可避,吼出一聲淒厲之極的慘嚎,雙目充血,掄起手中門閂,朝
那個正往自己頭頂撲落下來的巨大蛇頭用力揮去。

  那條巨蛇的全身鱗甲鮮紅欲滴,兩隻蛇眼晶瑩幽深,猶如兩粒天上的寒星,
發出琥珀一般的光芒,正是傳說中能煉化人形的赤練毒蛇。

  赤練蛇將頭一偏,躲過門閂的揮擊,巨口猛張,正待將方學漸的腦袋整個咬
下,突然被施了什麼定身術一般,張嘴停在了那裡。

  四顆的尖利毒牙離方學漸的臉頰肌膚不到半寸,舌信吞吐間,一道晶亮的液
體從蛇口中垂落下來,濕嗒塔的滴落到他亂髮叢生的頭頂上,然後沿著額頭、鼻
翼、唇角、下巴,一路滑溜下來。

  方學漸驚恐地張大了嘴巴,雙目圓瞪,兩顆眼珠子有一半凸在眼眶外面。剎
那間,時光停頓,呼吸停頓,連心跳都似停頓了。

  怪事就這樣突然發生了,屋子裡的這些蛇蟲,好像是遇到了生平最害怕的東
西,紛紛騷動起來,開始爭先恐後地往屋外游去,層層疊疊的蛇群,好像一波波
翻滾沸騰的浪濤,洶湧地席捲而去,場面巍偉壯觀。

  頭頂上的赤練巨蛇也慢慢收回了它的尖牙,朝屋外游去的時候還瞟了方學漸
一眼,可能是在惋惜已經到口的夜宵就這麼泡湯了。

  等意識從地獄或者天堂一點一點回到那個站在桌上,雙手緊握半根門閂做揮
舞狀,面孔扭曲、眼珠暴突的少年腦子裡的時候,臥房裡的蛇蟲已經走得差不多
了。

  翠綠色的門簾又在篩糠般不住發抖,方學漸猛然清醒過來,他還活著!他沒
有被那些仁慈的蛇蟲們瓜分美餐!他的美女,他的黃金,他的武功秘籍,一樣不
少的都還在!

  「撲通!」方學漸雙腿打顫地跪倒在桌子上,這次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
因為激動,難以抑制的激動!

  他雙掌合十,口中唸唸有詞,虔誠地向老天爺,向佛祖,向太上老君,向玉
皇大帝表示他最衷心的感謝,並口頭鄭重許諾,若干年後一定給以上諸君都塑十
七、八個金身,都建十七、八個高塔,以報答對他的眷顧之恩。

  「嘶」的一聲,臥室門口突然傳來的撕帛之聲,打斷了他正準備許諾的「天
天燒香、月月祭祀」的豪言壯語。

  方學漸抬眼一望,驚奇地發現那塊翠綠色的門簾正迅速地張大嘴巴,發出一
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然後飄然落地。

  一隻輕巧纖秀的繡花小紅鞋伸進來,踩在了門簾上面,遠遠望去,就像一朵
大紅牡丹盛開在一大片綠葉之中,顯得格外鮮艷好看。

  方學漸瞧得呆了,耳中卻聽到了一個鈴鐺般清脆悅耳的聲音,道:「娘,這
裡有個傻小子,好像還活著。」

  方學漸抬起頭來,只見門口站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正用一雙漂亮的大
眼睛好奇地望著自己。

  明眸皓齒,杏眼桃腮,挺胸翹臀,全身衣裙鮮紅如火,方學漸的心中大讚一
聲,好一個人見人愛的潑辣大美女。

  一群人魚貫而入。跟在潑辣美女身後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婦人,身穿一
件對開襟的淡紫色宮裝,步態從容,神情安詳,除了臉形略有些偏長之外,倒也
是個有五、六分姿色的美貌婦人。

  方學漸心中一動,想起那張素箋中,初荷母親畫的那個臉長長的醜惡女子袁
紫衣,莫不就是眼前這個婦人?

  中年婦人的身後跟著四個裝束一模一樣的男子,有老有少,身上衣衫儘是耀
眼的金色,看上去都是家奴一類。四人之後,走進一個滿臉皺紋的佝僂老人,手
中拄著一支黝黑的鐵枴杖,正是那個逼他跳崖的駝背老頭。

  兩人一個照面,都愣了一愣。這個老頭子原本垂頭喪氣,一副無精打采的樣
子,見到他之後,突然眼睛一亮,黑黑的臉上居然放出光來。

  他疾步走到美貌婦人的面前,手指方學漸,激動地道:「是他,夫人,他知
道金蛇王的下落!」

  「哦,」美貌婦人環視屋子的目光轉到了方學漸的身上,啟齒一笑,道,
「小兄弟,你知道金蛇王的下落?」

  她笑起來的時候,先是把眼睛咪起來,然後才露出了牙齒。俗話說「笑眼彎
彎,勾人魂膽」,這彎彎的笑眼,給她平添了三分勾人的魅力。

  方學漸也咪起眼睛朝她笑了一下,裝出一副很陶醉的模樣,道:「這位大姐
姐,你好漂亮啊。」

  美貌婦人「噗嗤」一笑,道:「你小小年紀,就這麼不學好,我歲數大的可
以做你娘了。」

  「真的嗎?」方學漸眨巴眨巴眼睛,然後使勁地搖著腦袋,一本正經地道:
「我看大姐姐的歲數,最多比你身邊的這個紅衣妹妹大上四、五歲。」

  愛美是女人的天性,雖然稱讚之人是個近乎邋遢的少年,但贊語入耳,還是
逗得美貌婦人「咯咯」地輕笑起來。

  站在一旁的紅衣少女聽他這樣「調戲」自己的母親,心中早就不耐煩,「嗆
啷」一聲,拔出肩頭的「鳳語」寶劍,遙指方學漸的胸口,道:「臭小子,你是
誰?其他人呢?快快交代!否則……哼哼,本姑娘的寶劍可沒長眼睛。」柳眉倒
豎,秀目圓瞪,給她明珠般光潔的俏臉平添了三分威儀。

  方學漸裝出很害怕的樣子,說道:「我叫方學漸,是這裡的山民,靠砍柴為
生,今天起來練習嗓子,就遇到了這位老丈,問我小金蛇的事情,然後…然後他
拿著鐵枴杖來追我,我沒有辦法,只得從一個山崖上跳了下去,掉進下面的一個
水潭,然後被水沖到這裡來了。我見這個屋子空著,就進來借用一下,誰知……
剛才來了好多蛇……」

  美貌婦人向鐵杖老者橫了一眼,見他點了點頭,抬起臉笑道:「小兄弟,你
還真是命大,跳崖沒死,剛才那麼多蛇進來也沒有把你咬死,你這個人的福氣可
不淺啊。」

  方學漸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呵呵笑道:「剛才好險,我的這個吃飯傢伙差點
就被那條赤練蛇咬下來了,不知道為什麼,那些蛇好像突然見了鬼似的,跑得一
干二淨?」

  美貌婦人笑顏如花,眼睛的細縫裡卻閃爍著一絲尖銳的寒光,盯他的臉,道
:「你很想知道為什麼嗎?我可以再演示一次給你看看。」

  方學漸被她眼中的冷光逼得寒氣直冒,搖著雙手,道:「不用,不要,這個
…危險性實在太高,不被咬死,嚇也嚇死了。」

  駝背老者突然走到美貌婦人的身前,在她的耳邊低低地說了幾句,美貌婦人
的笑臉登時變得甜蜜起來,向方學漸瞟了一眼,道:「是嗎?」

  方學漸心中打鼓,這婦人笑得越甜蜜,他就覺得越害怕,就好像柳媚娘對自
己笑得越嫵媚,自己就覺得越害怕。難道厲害的女人,都是這樣子的嗎?臉上笑
得很甜,讓你吃的苦頭就越大?

  方學漸心中揣測,那美貌婦人柔美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道:「小兄弟,聽
說,你的武功很不錯?」

  「我哪裡會什麼武功啊。」方學漸連連擺手。

  「哦,」美貌婦人的笑容開始變冷,好像結了冰,讓人聽在耳內,卻冷到骨
子裡,「你小小年紀,為什麼會有二十年的內力修為,難道你在娘肚子裡就開始
練武了麼?」

  方學漸一下子呆在那裡,他沒想到這個該死的老頭居然告這樣的狀,真是陰
險、狡詐、惡毒、無恥到了極點!不過話說回來,那條金蛇和那只蜈蚣真的能讓
自己增長二十年的內力嗎?

  他正想開口解釋,那個美貌婦人一聲厲喝,道:「金威,你跟這位小兄弟走
兩招!」

  一位長相英俊的高大漢子應了一聲,躬身向美貌婦人行了一禮,回轉身子,
手指方學漸道:「小兄弟,快快從桌上下來,讓金某領教領教你的高妙武功。」

  雖然內褲裡藏了一本《逍遙神功》,方學漸的武功實在不算高妙,在名劍山
莊呆了一年,學到的也只是武林中最最入門的入門功夫:十八路少林羅漢拳。

  十八路少林羅漢拳的招式都是殭屍般的直來直去,練練肌肉效果十分明顯,
至於要揍人,還不如亂打一通來得有效。

  方學漸勉強笑道:「金少俠年少英俊,氣宇軒昂,一看就是一個了不起的英
雄,我這個…獨腳貓的功夫,還是不要在金少俠的面前露醜為好。」

  美貌婦人有令在先,金威雖然被他說得心裡喜滋滋的,吃了蜜糖一樣甜,這
個武還是得比,最多過招的時候,自己下手輕些,讓他少吃些苦頭。他瞟了一眼
紅衣少女,手指方學漸的鼻子,道:「小兄弟,只不過走兩招,你不用害怕,趕
快下來吧。」

  方學漸平生最怕的就是「打架」兩字,當下腳步一縮,雙手亂搖,道:「不
行,不行,我真的不行。」

  金威見他磨磨蹭蹭,心中不樂,也不想和他囉嗦,長臂一伸,兩隻手掌已握
住他的腳腕,用力往後一拉。

  方學漸駭然變色,喉嚨裡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雙腿已被金威凌空提起,身
子後仰,「咚」的一聲巨響,後腦重重撞上桌面,正壓在那面翻倒的銅鏡上。

  新鮮的血液汩汩而出,頃刻便把銅鏡染得殷紅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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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的目的就是讓文字更精練,讓故事更緊湊,讓描寫更生動,讓閱讀更流
暢。

  不會減少情色描寫,只會更加精雕細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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